這件小事並沒有影響到平靜而安詳的翻倒巷之夜。


    酒保默默地目送羅曼遠去,又接過馬爾福先生遞過來的錢袋。


    “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他掂量著手中的錢袋,眼睛卻貪婪地盯著地板上散落的加隆和更為厚重的錢袋。


    “尤金”,或者說替死鬼先生就倒在錢袋的不遠處。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打那些錢的主意。”馬爾福先生沒好氣地甩下這句話,拎起手杖旋轉著消失在夜幕中。


    “一個個的。”酒保啐了口唾沫,看著躺在地上的兩個“人”,“我這裏可是正經生意。”


    他的目光在魅娃凹凸的曲線上停留了片刻,但隨後被對方恐怖的羽毛和鳥嘴嚇退,轉而看向另一側的屍體。


    “我就是個開酒館的,懂個屁的處理現場。”他掏出魔杖,噴吐出一股股火焰。


    誰能拒絕火焰魔法哪?


    沒事燒水,有事燒紙,關鍵時刻還可以燒人。


    大火燃燒了一個小時才被趕來的魔法部員工熄滅,周圍的店家都睡得很熟。


    姍姍來遲的老板對魔法部的員工解釋道,昨晚在這裏的是個臨時工,此刻已不知去向。


    值得慶幸的是,本場事故並未造成人員傷亡。


    ……


    “有什麽新鮮事嘛?”


    第二天的餐廳裏,羅恩看到赫敏正一臉嚴肅地翻閱著《預言家日報》。


    “翻倒巷起火,兄弟酒吧損失慘重。”小女巫翻來覆去地搗鼓著報紙,“這近是兩年來翻倒巷發生的第三起火災,魔法部已介入調查。真不可思議,魔法界也會失火嘛?”


    哈利總是能抓到重點:“翻倒巷是什麽地方。”


    “我聽我爸爸說過,那裏麵全是黑巫師。”羅恩自然對這個父母嚴令禁止進入的地方有深刻的記憶。


    “那魔法部為什麽會允許它存在?還在預言家日報上正麵報道?”赫敏突然扭過頭發問。


    這下羅恩說不出話來了。


    倒是哈利表示理解,因為他知道麻瓜世界裏也有這種地方,所有人都知道這裏能搞到違法的東西,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在明麵上都是安分守己的合法公民。


    “我還是不敢相信你們整個聖誕節什麽都沒做。”赫敏放下報紙,開始數落起羅恩。


    “什麽都沒做?”羅恩氣不打一處來,“你知道弗利維教授使喚我們有多狠嘛?”


    兩個沒用的男人開始對赫敏訴苦,告訴她在過去的兩個星期內,他們是如何在弗利維教授的指揮下整理了一小半的圖書。


    在了解這工程的工作量後,赫敏也幾乎放棄了在圖書館可以查到勒梅的希望,盡管哈利仍然堅信自己在什麽地方看到過這個名字,羅恩也堅稱自己曾聽羅夫說起過。


    “說真的,羅恩,你也許可以去問問弗雷德和喬治,他們不一定會告訴韋斯萊夫人。”


    赫敏在長桌上搜索著雙胞胎的身影,但很久都沒有發現。


    直到她無意中掃過拉文克勞的長桌——


    “你的兩個哥哥是怎麽回事?”


    相同的問題也發生在拉文克勞的長桌上。


    塞德裏克的迷妹,二年級的秋·張不滿地看著韋斯萊兄弟。


    這對兄弟占用了塞德裏克太多時間,此刻還公然坐到拉文克勞的長桌上,很沒吃相地搶著香腸。


    “我記得你們兩個是格蘭芬多的學生吧。”


    “別太在意。”弗雷德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


    羅傑·戴維斯痛苦地抱著腦袋,“算我求求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我們要二十四小時盯著你。”喬治一臉同情地拍打著他的肩膀,“直到你同意加入我們的計劃。”


    “我說過的,我不會參加你們那個愚蠢的研究的。”


    羅傑狠狠地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裏,飛快地離開了。


    弗雷德和喬治應聲而起,追了出去,他們將一起去上奇洛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術。


    羅曼隨後起身離開。


    他專門把黑魔法防禦術選在與斯萊特林和赫奇帕奇一起上的時間;就是要借這個機會和鄧布利多在活板門下的房間會麵。


    他們將在那裏,為學期末即將到來的——由伏地魔先生主持的救世主水平測試做準備。


    現在厄裏斯魔鏡周圍滿是新鮮肥沃的土地,絲毫看不出石板地麵。


    尼可的工作台也消失不見。


    至於他本人,則說自己的工作已經完成,搶在鄧布利多開口前趕回了德文郡。


    眾所周知,這個世界上,除了湯姆·裏德爾先生出於對哈利學業的關心,每年期末才會開始跳出來對他進行測試,其他人都是盡量提前完成任務。


    當然,這也使得鄧布利多有充足的時間進行後續的修改。


    “看來你已經解決了戴維斯先生的問題?”鄧布利多溫和地看著羅曼,眼神中沒有一絲鋒芒。


    “我想我隻解決了一小半。”羅曼含含糊糊地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昨晚的行為能否瞞過這位手眼通天的老巫師,但他知道最聰明的做法莫過於別把事情挑明。


    “但我用更大的麻煩纏住他了。”


    羅曼很無情地把韋斯萊兄弟作為史詩級困難道具進行描述。


    但在忙碌了一小會兒後,他還是忍不住說道:


    “我覺得哈利他們離發現勒梅先生的身份不遠了。畢竟您不可能禁止全校食用巧克力蛙。”


    “那可真是個壞消息。”鄧布利多神色輕鬆,“我最怕人們把我的照片從那上麵撤下來了。”


    “把那個遞給我,盡量別用其他魔法好嘛?”


    他指著不遠處巨型的石墩,示意羅曼把它搬過來。


    羅曼拚了老命,才讓石頭離開地麵,緩緩飄到鄧布利多麵前。


    “真是了不起,年輕人就是活力充足。”鄧布利多用腳在地麵上輕輕點了一下,“放在這裏吧。”


    “如果您允許我使用變形咒——哪怕是其他的——”羅曼咬著後槽牙說道。


    “不行,那會留下太多魔法痕跡。”鄧布利多向後退去,直到讓出足夠大的空間,“這不是待客之道。”


    “您門口的咒語,一個阿拉霍洞開就可以開啟。可是到這裏,已經開始考慮魔法痕跡的殘餘了?”羅曼把石頭放下,按摩著自己用力過度的手腕。


    “是我的錯,我本以為我隻需要對付一個奇洛。”鄧布利多毫不避諱自己的失誤,“但現在看起來,是該升級下難度。”


    “您不打算告訴斯內普教授?”


    想起還在跟奇洛鬥智鬥勇的斯內普,羅曼不由得有些感慨。


    “我很擔心,西弗勒斯的加入會讓事情變得難以把握。”鄧布利多遞給羅曼一粒種子,又指了指地上的某個區域,“他的腿怎麽樣了?”


    “還沒好利索,但他不放心波特,非要去當魁地奇的裁判。”


    羅曼歎著氣,把這顆種子埋進土裏,又戴上龍皮手套,從袍子裏掏出斯普勞特教授特製的肥料。


    它采用新鮮的龍糞漚發,還加入了一定量的生長藥劑以及斯普勞特教授的秘密配方。


    為了這點兒肥料,羅曼不得不在春天到來前,負責照顧兩個畏寒溫室中的植物。


    他把最後一塊金坷垃塞進土裏,退後兩步咿咿呀呀地吟唱著咒語。


    鄧布利多停下手中的動作,聽著這半誦半唱的咒語,“魔法的世界,真是神奇。”


    “旅途中的得到的小把戲。”羅曼看著土中鑽出的嫩芽,“使用的環境極為苛刻。您得去一些偏遠地區才能看到,那些地方甚至沒什麽其他魔法。”


    “看來我錯過了很多有意思的東西。”鄧布利多舉起魔杖。


    羅曼感覺腳下的土瞬間鬆軟起來。


    這就是所謂的不留痕跡?


    “說起來,您倒是很放心。”羅曼按捺下對鄧布利多這種“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做法的譴責,“我本以為您會出現在魁地奇賽場上。”


    “我沒有時間去看每一場比賽,也不想給人們留下這樣一種印象:校長隻關心哈利·波特的比賽。”


    鄧布利多揮舞著魔杖,從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說真的,你要去看看魁地奇比賽嘛?”他扭過頭看著羅曼,“我覺得經過上次那件事,我有理由出現了。”


    “說真的,我見到掃帚總是聯想到逃命或者趕路一類很令人難過的詞語。”


    羅曼嘴裏這麽說,但終究沒能逃脫去看魁地奇的命運。


    因為鄧布利多表示,要他跟著一起去。


    見鬼的官僚主義。


    羅曼很快理解了鄧布利多的用意。


    隨著魁地奇比賽的臨近,羅曼意識到塞德裏克與韋斯萊兩兄弟大半的時間都在天空中飛。


    而地上的羅傑似乎已經退出了他所鍾愛的魁地奇球隊,又陷入了魔怔之中。


    魁地奇比賽在一個天氣很好的下午開始,但羅傑卻拉著羅曼挑選著看台上的製高點,想為他展示魔法是如何被濫用的。


    羅傑的一雙眼睛在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之間掃來掃去;羅曼順著他的眼神望去,發現他的基本移動路線為:


    納威——馬爾福。


    羅曼抬起手摩挲著單片鏡的外側,納威所在的看台角落在單片鏡中放大,羅恩和赫敏坐在他身邊,手中攥著魔杖,口中還時不時念叨著,“腿立僵停死。”


    可惜與羅傑所推斷的複仇行動不同,他們兩個的目光並不是衝著馬爾福去的,而是衝著——斯內普教授。


    雖然斯內普並非謀害哈利的真凶,但哪怕鄧布利多坐在看台上也改變不了他對格蘭芬多的厭惡。


    當幾分鍾後,當斯內普毫無道理地又判給赫奇帕奇隊一個罰球時,馬爾福大聲說道:


    “你知道格蘭芬多隊是怎麽挑選隊員的嗎?他們挑選的是那些他們覺得可憐的人。比如波特,沒爹沒媽,還有韋斯萊兄弟,家裏沒錢――你也應該入隊呀,納威-隆巴頓,因為你沒有頭腦。”


    羅曼皺起眉頭,馬爾福先生似乎並沒有對小德拉科進行額外的管教,又或者,這位小少爺不太願意聽自己老爹的。


    納威臉漲得通紅,他從椅子上轉過,麵對馬爾福。


    “我比十二個你加在一起都強,馬爾福。”他結結巴巴地說。


    馬爾福、克拉布和高爾怪聲怪氣地大笑起來,羅恩不敢讓眼睛離開賽場,嘴裏說:“給他點厲害瞧瞧,納威。”


    “隆巴頓,如果頭腦是金子,你就比韋斯萊還要窮,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台下罵戰不停,空中的哈利卻突然來了一個漂亮的俯衝,使觀眾們發出一片驚呼和喝彩。


    顯然鄧布利多的到場對救世主先生有著極大的加成,他已經發現了金色飛賊。


    “你很幸運,韋斯萊,波特顯然看見了地上有錢!”馬爾福說。


    羅恩迅速行動起來。馬爾福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羅恩就躥到了他身上.把他摔倒在地。納威遲疑了一下,也從座椅背上翻過來相助。


    “快點兒,哈利!”


    赫敏尖叫著,跳上座位,看著哈利徑直向斯內普衝去――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馬爾福和羅恩在她座位下滾成一團,也沒有注意到納威、克拉布和高爾扭打在一起,拳腳相加,痛得發出一聲聲尖叫。


    羅傑看向羅曼,眼睛裏滿是:這就是監管不到位的代價。


    “可是他們也沒有用魔法啊。”


    羅曼一句話就把他堵了回去。


    比賽結束得很快,以至於羅曼在看台上等韋斯萊兄弟回來“接手”羅傑的時候,城堡的窗戶還在夕陽的輝映下閃著紅光。


    鄧布利多悄然走到他身邊,伸出魔杖敲了敲他的肩膀:


    “走吧,我們去見見客人。”


    羅曼體會著老魔杖所施加的咒語,感覺整個人都融進了空氣中。


    他沒有問鄧布利多要帶他去哪,但他大概能猜到。


    因為遠處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迅速走下城堡的正門台階。


    他顯然是不想讓人看見,飛快地直奔禁林而去。


    沒過多久,一把飛天掃帚也從城堡騰空而起,羅曼撥動著單片鏡,發現哈利就騎在上麵。


    鄧布利多領著他三轉兩轉,在一棵高聳的山毛櫸旁站住。


    麵前在一片布滿陰影的空地上,站著斯內普,奇洛也在那裏。


    “…不一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要——要選在這裏見麵,西弗勒斯…”


    “我認為這事不宜公開,”斯內普說,聲音冷冰冰的,“畢竟,學生們是不應該知道魔法石的。”


    奇洛還想說什麽,但斯內普打斷了他。


    “你有沒有弄清怎樣才能製服海格的那頭怪獸?”


    “可——可——可是,西弗勒斯,我——”


    “你不希望我與你為敵吧,奇洛。”斯內普說著,朝他逼近了一步。“我——我不知——知道你——”


    “你很清楚我的意思。”


    山毛櫸的樹枝不詳地發出哢吧聲,羅曼感覺自己身邊傳來鄧布利多揮舞魔杖的響動。


    就在斯內普抬頭前,不遠處突然傳出一陣貓頭鷹的叫聲。


    伴隨著這陣叫聲,他們頭頂上正拿著掃帚,光明正大潛伏的哈利差點兒從樹上摔下。


    但也因此躲過了斯內普的視線。


    斯內普把頭從貓頭鷹叫聲的方向轉回來說道:“——你的秘密小花招。我等著。”


    “可——可是,我不——不——不——”


    “很好。”斯內普打斷了他,“過不了多久,等你有時間考慮清楚,決定了為誰效忠之後,我們還會再談一次。”


    他用鬥篷罩住腦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空地。


    從這一刻起,奇洛教授,將成為救世三人組眼中,光輝偉大的反斯內普鬥士。


    而羅曼看著還在原地,呆若木雞的奇洛,和樹上紋絲不動的哈利,以及身邊拎著魔杖隱藏在樹後的鄧布利多;隻得苦笑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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