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靜寂的龍城似乎變成了一座死城,絲毫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空氣中感受到極其的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風中飄過一股股令人嘔吐的血腥味。


    龍月華倏容顏變色,驚叫起來:“你們看,那是什麽?”


    眾人抬頭望去,臉色立刻變得煞白,謝仙兒幾個女孩子頓時右手捂著嘴,差點嘔吐起來。


    卓不凡臉色也變得極其不自然:“不會吧,這真是阿風那個變態搞得,也太殘忍了吧!”


    遠處的大道上擺滿了屍體,其屍體上卻俱都是一劍斃命,招招割喉。


    謝仙兒捂住鼻子,強忍著逼人的血腥味,忙道:“我們快走,不要再耽誤時間了?不然,等對方的高手找來,我們隻怕死得更慘?”


    龍月華點點頭,繞過屍體向前奔去,卓青青是唯一沒有產生惡心感的女人,她的心中此時卻不知為何充滿了期望和擔心,對阿風的安危擔心,想也未想,便先衝了過去,嚇得龐群急忙在後麵護住她的周全。


    大家一路跑,一路看到的卻是屍體,被殺死的黑衣人。遠遠地,龍城府這座龐然大物一直在北方首屈一指的江湖霸主之位,此時變得格外的肅條。龍城府四個朱漆鐵環大門緊閉著,聽不到裏麵一點聲音和動靜,而沈原卻一個人靜靜佇立在北門之前,身上的衣衫沒有沾上一絲血痕,臉雖已變得格外蒼白,但身材挺拔,亂發飛舞,恍若一位不可一世的英雄,讓他們心中不由湧出一股依賴的感覺。


    沈原似乎感覺到他們也到了龍城府,頭也未回,沉聲道:“龍姑娘,大門破壞了沒有關係吧!”


    龍月華一怔,聲音變得極其輕柔道:“隻要能進去,沒有關係?”


    “那好!你們退開,我這就帶你們進去?”沈原淡淡地道。


    眾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卻,沈原把劍插入地上,雙手運氣,頓時大家感覺到四周空氣驟然下降,風沙走石,天氣漸漸黑暗下來,慢慢空中卻扭曲著聚起一道光球,旋轉著,彌漫著一股強大而又壓抑得讓人窒息的力量在沈原手中越聚越多,越旋越越急,猛地被他甩了出去,隻聽得“轟隆”一聲,把大門砸得七零八落,出現一個人高的大洞。


    卓不凡驚得張大了嘴巴,驚呼起來:“阿風,你這個瘋子、變態?”


    龍月華也嚇得瞠目結舌,臉色發白:“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這家夥簡直不是人,他是變態、妖孽?”


    謝仙兒心中也感到十分驚駭,能把龍城的大門破壞,可不是一般的高手,至少跟爺爺是一樣的層次?這個人如此年輕,他怎麽會有如此大的本事,他究竟是誰?


    卓青青看著安然無恙的沈的,心裏不由舒了口氣,不過看著沈原大發神威,眼睛一亮:“阿風太厲害了,他會不會就是‘劍神’沈原?”


    自從見過那副畫後,又看見阿風表現出高超的琴技,如今又表現出如此強大的武力,她的心中開始琢磨起沈春風跟劍神的關係,隻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跟隨著沈原進入了龍城府,沒有看見誇張的陣勢,隻有空氣中壓抑著窒息的氣氛,而讓人感覺到壓抑的卻隻有二個人。


    不錯,大家麵對的隻有二個人,一男一女,女子體態妖嬈,豔麗如花,隻是眉宇之間流露出妖異的氣息,頭上戴著一朵嬌豔的曼陀羅花,穿著鮮豔的彩裙;男的身材高大威猛,眉宇間卻閃爍著邪異的陰霾之氣,手中扛著一把大刀,沒有鞘,刃上閃爍出強烈的血腥味,殺氣十足。


    隻則隻有二個人,眾人寧願麵對著那群黑衣人,也不願意跟這兩個人交手,讓他們感受到他們的強大之勢,如果交手,必敗無疑。


    沈原神情一凜,眉宇深鎖:“我們配合一下吧!你們使出全力對付女的,必須穩住她,等我先殺了男的再替你們解危。”


    望著進來的幾個人,女人笑得花枝亂顫,邪光四溢:“喲,當家的,我們運氣不錯,居然碰上了龍家大小姐,看來這次可立了頭功,格格……”


    男的笑得極其刺耳,恍若打雷:“不錯,不錯,除了龍家丫頭和謝家丫頭,其餘的歸我們了!”


    女人媚笑著,舌尖繞著嘴唇舔舔道:“殺了怪可惜的?女的歸你,男的歸我,玩一玩嘛,人家可弊了好幾天了?”


    男的目光閃爍出*光:“偏宜你了,可惜了這二個小丫頭倒是嫩,回頭非讓娘娘賞給我耍耍?”


    二人似乎沒把眾人放在眼裏,大放撅詞,令人作嘔。


    “放肆!”


    “惡心!”


    “妖人!”謝仙兒、龍月華與卓不凡首先發難,殺向妖婦,搶了先招。


    男子巨刀砸來,力量極其強大威猛:“滾回去!”


    “笨蛋,你的對手是我?”沈原長身玉立,搶上前攔住了男子的刀,刀聲發出嗡鳴的聲音,看來那把巨刀也亦非凡鐵所鑄。


    “大膽。”男子大刀帶著強勁的力量罩向沈原,刀光殺氣騰騰,寒氣凜然。


    沈原身矯若龍,劍光霍霍飛舞,恍若空中精靈,招式步步殺氣逼人,快若閃電、疾若騰龍,轉眼間已經占了上風。


    男子神情凜然,再也不敢托大,刀式一轉,挾帶著冽然的寒光直逼沈原,其勢如下山猛虎,動作越來越快,似乎笨重的巨刀在他手中變成了一根羽毛,他的身子也變得猛烈直向阿風撞去。


    沈的劍勢也亦一變,長嘯龍吟聲起,其身在空中翻躍飛騰,臉色連變,一股強大的殺氣自身體中彌漫而出,劍勢變得更加快了,其勢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隻看見一道道劍芒有如十二條流虹、矯龍、閃電,似雷霆萬鈞之力籠罩向男子,幻化著一種焱淡的藍光和森寒的白芒之氣。


    “噗”男子被凜冽的寒光逼得倒退數步,摔出許遠,身子卻在半空中騰挪而起穩穩地又半蹲在地上。他站起身,怒目圓瞪,嘴中吐出一口鮮血,聲音嘎嘎怪笑道:“好,好!想我莫天寒縱橫江湖三十年,今兒個居然栽在毛頭小子手中,可笑,可笑!”他的目光倏地變得陰森可怖:“不過,今兒個老夫定要洗去這恥辱,將你的人頭拿下一泄我心頭之恨?”


    沈原收回劍,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右手緊握的劍柄略有幾分顫抖,聲音卻沉靜有力:“原來是人稱‘色王’的莫天寒,江湖傳聞‘色王’與‘花王’公不離婆,婆不離公,莫非另一位便是‘花王’花宓兒?”


    莫天寒喋喋直笑:“娃兒既然知道我們夫妻的名號,就快快束手就擒,本王還可以賞你一個全屍!不然,定將你碎屍萬斷。嘿嘿,如果本王所料沒錯,你身有暗疾,如果全盛時期也許本王也許不是你的對手?不過,現在可難羅!何況你的那幾個朋友可支撐不住了?我們夫妻聯手,你必死無疑?”


    沈的心中暗驚,目光望向遠去,謝藍兒幾人對付花王可是險象環生,想不到花王居然比色王更難纏,而且花王似乎遊刃有餘,並沒有盡全力,而幾人卻是使勁全身力氣也奈她無何,果然不愧為‘鬼域’麾下最得力的四大天王之首。


    沈原感到情況不妙,隻有在幾個沒有生命危機之前殺了莫天寒才能解燃眉之極!可想殺莫天寒隻有使出自己的殺手鐧“死劍”,可是死劍一出,不見血誓不還!不知會不會傷害到朋友?唉,如今身中媚骨之毒,色王已起了殺機,花王還在旁虎視眈眈,逼得他不得不使出死劍。他想起了當年死招一出,殺盡“閻王宮”上百人,公孫春曾經勸阻他,非不到生死關頭,絕對不能出死劍。就算柳乘風的‘奪命三劍’雖則取之死劍,但也是改良過的,並稱不上真正的死招,唯一傳給柳菀玉一招真正的死劍,不敢傳多。死劍一出,驚天泣鬼,血流成河。閻王冊不知經過多少人手,但能學全的也唯有他一人,就算師父羅劍也隻學到十招,已經是天下第一;他的父親隻學會三招,亦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當年閻白雪隻學到三招不齊的招式,也是整得江湖中人鬼哭神嚎。


    沈原右手劍尖立了起來,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冷,目光變得毫無生機,身子也變了,變得冷若寒冰,四周的空氣倏然變得令人窒息,失去了生機,莫天寒臉色倏變,心神一凜,似乎感受到沈原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整個身體變成了一具沒有生命的人,無情、冷森,目光中充滿了血腥的殺氣。當沈原眼睛由白轉紅,一股血腥味從他身體中迸露而出,彌漫在這空氣之中,一陣陣殺氣亦衝天而起,莫天寒感到自己小看了這個年輕人,猛然大喊:“宓兒,不要再玩了,快把他們放倒來幫我?”


    沈原聲音也變了,聲若寒冰,聲聲冷冽:“死劍一出,不死不休,遇魔殺魔,遇佛殺佛,殺……”


    殺字一出,空氣似乎完全凝住了,沈原的身子在空氣中消逝了,唯有一柄白芒浮在空中,殺氣逼人,莫天寒隻感覺到無邊的殺氣包圍過來,他拚命使出全力,可劍無影無形,劍氣若隱若現,手中的巨刀遇到劍氣卻化成了碎片,然後刺向他的身體上,他隻感到紛身寒冷冽骨,然後劍化萬物,身體也亦化成了萬物,灑在空中。


    場中唯有卓青青沒有武功,一直看著沈原的安危,如今看到這血腥的場麵,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全身顫抖,心血湧出,硬生生地嚇昏了過去。


    “天寒!”花宓兒悲憤地尖叫起來,整個身體無風自舞,接著她的麵前浮出一朵黑色妖異的花,花在空中旋轉跳舞,居然幻化出一條條黑色荊棘,快若閃電般如蛇般敏捷地甩了出去,纏繞著……纏繞著把幾人束縛得緊緊的,勒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啊!”隨著花宓兒的一聲聲尖叫,那荊棘越來越粗,漸漸出現一些倒刺,刺上開了許多黑色之花,花兒轉眼長大,然後開放,散發出如夢如幻的香味,幾人隻感覺到全身乏力,肌膚滲出了血漬,香味散開,便昏倒在地上。


    花宓兒放出黑色的花,花兒迸射出熾熱的光芒,散發出強勁的香氣撲向沈原,沈原身形一滯,卻依舊毫不猶豫地衝了過來,死光幻化萬千,穿過黑色的花,已刺向花王李宓兒,李宓兒刹時亦被死光所化,聲音還未發出,人已摔倒在地上。倏那黑色的花收縮而起,發出一道黑色的光芒纏上了沈原,消失在他的身體之中。花宓兒輕哼一聲,臉上顯得更加美麗,毫無妖異之色,她喃喃地道:“謝謝你消除了纏繞在我們身上的妖魔,讓我們變成真正的人?”她艱難地站起身來,緩緩地莫天寒走去,然後慢慢地跪在他的身邊,輕輕地躺在他的身邊,深情地道:“天寒,如果有來世,我們還做夫妻,到那時,我們一定要做一個平凡的人,我相夫教子,你打獵養家,再也不涉足江湖一步,好不好?”她輕輕地閉上雙眼,嘴角流露出幸福而甜蜜的笑容。“死劍一出,不死不休,遇魔殺魔,遇佛殺佛,死……”沈原聲音再起,人已在原地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時幸虧卓青青嚇昏厥過去,卓不凡幾人被花宓兒弄昏,不然此時死招一出,他們必定會成為沈原的劍下冤魂。


    (二)


    過了片刻,場中出現兩位老人,卻正是鑄器大師葉擎和‘啞仆’。看著血腥的場麵,葉擎大吃一驚,尤其看到幾人昏倒在場上,尤為焦急。啞仆身子輕飄飄而去,看看幾人點點頭,用手做了幾個手勢,葉擎才放下心來。


    當謝仙兒蘇醒過來,看著老人,禁不住哭了起來:“姑公……嗚嗚……”


    葉擎伸手把她攬擁進懷中,撫摸著她的發長歎道:“仙兒,不要怕,現在有姑公在,不會有事的?”


    其餘幾人紛紛醒來,隻感到全身乏力,疼痛難忍,想起花王神出鬼沒的殺人手段,都驚恐不安起來。


    卓不凡目光向四周一望,忍不住問:“阿風呢?”


    龍月華此時失魂落魄、忐忑不安,不知所措;龐群一醒來便連忙跑到卓青青身邊,焦急地呼喊起來:“師妹,師妹!”


    謝仙兒一邊哭泣一邊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葉擎點點頭,深有感觸地道:“姑公所料不錯,那個小夥子是你們中武功最高的,隻可惜身患暗疾?不過,老夫倒看走眼了,想不到他的殺性如此之重,隱忍的如此之深,心機之深令人隱測?唉,此子如墮魔道,則天下大亂;如走正道,則天下幸甚!”心中思想起絕世神劍落到他的手中究竟是對還是錯?


    卓青青驚恐萬狀地睜開眼:“阿凡,阿凡,他瘋了,他一定瘋了,他一定是走火入魔了,魔鬼……”她一邊喊,一邊喘著氣,嘶啞的聲音嗚咽著,哭了起來。


    葉擎嚴肅地道:“大家快追上去,如果他真的走火入魔,隻怕自己也無法控製自己,不但會毀了自己,還會六親不認,會刹更多的人?”


    “這麽嚴重?”卓不凡聽了,大吃一驚。


    眾人頓時忘掉了身上的傷痛,心中對沈原如今的情況極感不安,跟隨著葉擎進入了龍城府。


    當沈原踏入龍城府裏,隻見寬闊的廣場上站著幾百名白衣漢子,頭紮紅巾,腰束黑帶,手持銀月長劍,對麵高台上放著一麵紅色大鼓,鼓邊佇立著一位白衣少年,相貌冷峻冰寒,手持長劍,看似風度翩翩,氣質不凡,隻是眉宇間隱隱顯出一股血煞之氣。


    看著沈的踏進廣場,他神情依舊冷峻冰寒,清喝道:“來者何人?”


    沈原手中劍高高豎起,身形緩緩地向前走去,目光中隻有一片紅色,口中發出冷冽的聲音:“殺!”一股殺氣直衝天百起。


    “攔住他!”白衣少年冷叱一聲,劍柄擊在鼓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咚咚聲,擂鼓聲越發清樾嘹亮。


    “殺”幾百名大漢發出震天的怒吼聲,向沈原衝擊而來,刹間便見銀光閃耀,鼓點嘹亮,銀色光芒乍閃。沈原的身影剛與銀光交錯,便見那無天的光影中血光彌漫,血腥味驟起,刹間一個個人頭衝天拋起,銀光長劍碎裂墜落,夾雜著乒乓球的聲音,清脆而悅耳的尤如一首殺戮之歌。主角就是沈原,殺戮起,頭顱落;殺戮止戈,周圍已無一活口,那滿地的死屍讓擊鼓的少年也感到心寒而膽寒,臉色已變得蒼白而失色。


    此時,他已無退路,右腿把紅色大鼓高高拋去,向沈原撞擊而去,人已刹間而止,手中長劍刺了過去,速度迅疾若電,疾如光。


    當卓不凡幾人踏進廣場,被眼前血腥的手段所震憾,到處都是屍體和破碎的兵刃,一個破碎不堪的大鼓,沈原背對著眾人,但幾人依舊感覺到一陣死寂與無邊的恐懼向他們襲來,幾個女孩子已經忍不住嘔吐起來。


    沈原的對麵慢慢站起一個白衣年輕人,他的衣衫已經破亂不堪,身上也滲透了鮮血,臉上、身上都是一道道劍痕。他驚恐地望著沈原:“你是誰?你的劍法怎麽這樣厲害?”


    沈原因媚骨之毒的影響而失去了控製死劍的邪氣入侵,他的身體慢慢而冰冷,目光邪異:“死劍一出,不死不休,殺……”


    “啊!”劍光一閃,劍氣已經刺向白衣年輕人,年輕人的聲音嘎然而至,劍劃破大鼓,透體而入,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膛,他的目光頓時僵住,人如木頭一樣倒了下來,摔在地上。沈原似乎沒感覺到什麽,雙腳自他胸膛上踏過,轉而不見了!


    看著這地獄般的殺戮時,大家都不由打了幾個寒顫,幾位女孩子都嚇得臉色蒼白失血,刹時又嘔吐起來,這已經是她們第四次吐了,原本空空的身體已吐得隻剩下苦水,身體越發得虛弱和羸弱。


    葉擎的臉色也失色了,聲音沉靜而凝重地道:“我們快跟上去!他已經被邪氣侵入了神誌,如今六親不認,再不攔住他,大家都會有危險的?”


    眾人匆匆忙忙地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追了上去,心中擔憂沈原會闖下天大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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