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鴇氣的不輕,卻也不得不忍著,她看向一直在一旁低眉順眼默不作聲的葉靜璿,心中愈加氣憤,這個丫頭,到底給那個放蕩不羈的葉公子灌了什麽迷藥!


    葉靜璿一直在一旁垂著頭,冷不防便忽的感覺到了那老鴇投來的幾乎將她千刀萬剮的目光,讓她有些不適的皺了皺眉。


    葉玄天也不再多逗留,摟著葉靜璿便大步走出來蒔花館的大門。


    在踏出門口的那一刻,葉靜璿的心中似乎也有什麽東西跟著起了變化,這次的經曆雖然驚險,卻也不失為一個教訓,至少讓她知道了自己的力量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清晨的曦光再次照射在葉靜璿的臉上,忽的覺得有些恍若隔世。


    上了馬車,葉靜璿看著葉玄天,末了誠懇的朝他點了點頭,輕道:“此番要多謝公子,我才能逃出來,不知公子家住何處,日後我也好登門致謝。”


    葉玄天挑了挑眉,這丫頭,是想要打探他的底細不成?


    葉玄天笑了笑道:“我家住京城,回去以後,我會先將你帶去我家,如此我便算作你已登門道謝了。”


    葉靜璿不禁皺了皺眉,從剛剛老鴇的態度來看便知這個男子的身份絕對不簡單,可是看著他的模樣卻不像個不懷好意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麽,葉靜璿就是覺得這個男人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具體哪裏不對勁。


    葉玄天心裏忍著笑,卻就是不說破,末了,他似是想起什麽,問道:“你為何會被賣到這個妓院裏,瞧你的模樣,應該是個大家小姐吧。”


    葉靜璿聽他這樣問,心裏斟酌了一下,末了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輕道:“此事說來話長,不過是因為有人記恨於我,趁我和我的家人不注意,便將我擄走,那時候我一時之間還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多虧遇到了你和唯清姑娘。”


    葉玄天聽罷,心中已有了計較,約莫又是蕭遠後院裏的那些姨娘做的好事了,葉玄天向來沒有興趣管那些後宅之中的勾心鬥角,可如今竟然將葉靜璿賣到了妓院之中,實在是有些過分。


    “唯清最是熱心而已,這妓院裏,光她救出去的女子來來回回便已有幾十人了,你此番運氣好,不然,怕是誰也想不到你會被賣到妓院裏。”葉玄天淡笑道。這樣說起來,改日他還真應當好好感謝一下唯清才是。


    葉靜璿點了點頭,聽葉玄天話中的意思,似乎唯清救自己隻是出於熱心,難道,她和蕭灝真的沒有關係?


    一路上,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卻都心中各懷心思。


    葉靜璿被擄來時,為躲避各路搜查,走的是小路,用了足足半天一夜才到達長歌,而今葉玄天帶著葉靜璿走的卻是官道,一路暢通無阻,不到一天便抵達了京城。


    葉靜璿坐在馬車裏,順著窗子看向外麵,天色已是將近傍晚,太陽的餘暉將人的影子拉的老長,熟悉的景色讓葉靜璿心中終於有了踏實感,恨不得立馬就衝下車去,回到家中。


    葉玄天看著葉靜璿隱隱泛著淚花的眼睛,心中鬆了一口氣,這個丫頭似乎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低眉順眼,逆來順受,心中不管對誰都保持著些警惕,如今回到了熟悉的環境,她總算是能夠稍微放下些心防了。


    一路回到了葉玄天的家中,葉靜璿下了馬車,看到氣派的府院門口上,寫著烏雅碧沉的兩個大字:葉宅。


    葉靜璿心中不由覺得有些有趣,二人的姓氏竟是一樣的,放眼整個京城,有錢有勢又姓葉的怕是不多,不管他到底是什麽身份和來頭,此番二人遇到,或許真的是緣分也說不定。


    葉靜璿一路被領到一間客房裏,葉玄天回頭笑道:“我會吩咐婢女幫你收拾一番,你這個模樣回家,怕是不妥吧。”


    葉靜璿聽罷,低頭看著自己一身紮眼的衣裳,有些無奈,卻也不得不妥協的點了點頭。


    一番梳洗,葉靜璿換了身幹淨的淡青色衣裳,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這才順眼一些,門外響起敲門聲,葉靜璿回頭,隻聽一個聲音隔著門板有些厚重的響起:“是我。”


    是葉玄天的聲音,葉靜璿沉下一口氣,緩緩的打開了門。


    二人在屋中坐下,葉靜璿對葉玄天微微欠了欠身子道:“公子的救命之恩,靜璿感激不盡,隻是這天色已經不早了,我的家人此時怕已是心急如焚,也該走了,明日,靜璿定會攜家人前來上門拜謝。”


    葉玄天低下頭,抿著嘴,似是在憋著笑,葉靜璿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卻見葉玄天忽的抬起了頭,輕笑道:“不必了,約莫你的家人已經快要到了吧。”


    葉靜璿聽罷卻是一愣,然而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隻聽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聲音急促又憤怒的喊道:“葉玄天!”


    那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葉靜璿忽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有些茫然的看向了葉玄天,後者卻抿著嘴一副偷笑的模樣。


    緊接著,一個身影踏入了房中,那人一身白色錦衣,玉冠束發,風塵仆仆,麵上似有些疲倦之意,眉眼冰冷,似是周身都縈繞著冰雪。


    “蕭遠!?”葉靜璿看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蕭遠見到葉靜璿也是一愣,末了大步的衝過來,雙手緊緊的握著葉靜璿的雙肩,雙目猩紅,上上下下的確認著葉靜璿有沒有受傷,擔憂的沉聲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這幾天你到底去了哪裏?可有受傷?”


    葉靜璿看著蕭遠擔憂的臉龐,鼻子不禁一酸,幾天裏所有所受的委屈似忽的衝破閥門湧了出來,這種情緒,瞬間便瘋了似的從眼睛裏流了出來。


    葉靜璿說不出話來,隻是胡亂的搖著頭,蕭遠看著葉靜璿開始簌簌的落下眼淚,卻還咬著牙不肯哭出聲,心中驟然一疼,將葉靜璿攬到了自己的懷中,安撫的拍著葉靜璿的背。


    “太可怕了……”葉靜璿的身子重重一沉,蕭遠擁著她,承接著葉靜璿身子的全部重量。


    她的眼角劃過一道道的淚痕,繞進雲煙深處。


    蕭遠緊緊的抱著不安的她,卻隻是聽到她不斷地在重複著那一句話——


    “太可怕了……”


    蕭遠的心中忽的燃起熊熊怒火,猛的看向坐在一旁悠悠的喝著茶水的葉玄天,怒道:“到底怎麽回事?葉玄天,你今天不解釋清楚,信不信我叫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葉玄天聽蕭遠這樣威脅,不禁有些委屈,無奈的笑道:“喂,你這個人講不講理,可是我把她給救出來的,你不謝我就算了,居然還威脅我。”


    葉靜璿忽的想起旁邊還有人,有些羞澀的從蕭遠的懷中抬起頭,側過身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末了忙開口道:“的確是他救了我,你們難道認識?”


    蕭遠有些驚訝的看了看葉靜璿,末了又看著葉玄天,問道:“你沒和她說你們的關係?”


    葉靜璿這下倒有些蒙了,她和這個人之間的關係?


    葉玄天搖了搖頭,笑道:“自然沒說,不然怎麽有趣?”


    蕭遠有些無奈的瞪了他一眼,末了轉頭看向一臉疑惑的葉靜璿,無奈的沉聲道:“他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喚做葉玄天。”


    葉靜璿聽罷,有些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直直的看著葉玄天,末了微微蹙起了眉。


    “哥哥?我怎麽不知道我還有一個哥哥?”葉靜璿輕道。


    蕭遠見葉玄天沒有要解釋的打算,無奈開口道:“他很早就離開了葉家。”


    葉靜璿點了點頭,卻還是有些不舒服的皺著眉,記憶中的葉家永遠是那麽的冰冷,不管是自小睡著的屋子也好,還是那些所謂的親人也好,似乎都是灰白的,沒有一絲的溫度。


    如今,竟然又突然冒出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哥哥?葉靜璿嘲諷的笑了一下,約莫也是和葉詩嵐那樣的人差不多吧,對於那個家,她從不指望自己能夠得到葉家任何一個人的關愛與疼惜。


    葉靜璿對葉玄天欠了欠身子,淡道:“沒想到你竟是我的哥哥,倒是靜璿失禮了。”


    葉玄天看了一眼葉靜璿,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你不必對我如此拘謹,我同你所認識的葉家人不一樣,對那裏,我也已失望透頂,所以才會搬出來,你若是對我也和對那些人一個態度,倒是讓我覺得有些不耐。”


    葉靜璿聞言,有些訝異的看著他,末了鬆了口氣,淡淡一笑道:“倒是我心胸狹隘了,有一個你這樣的哥哥,倒也安心。”


    別的不說,單單從蕭遠那麽討厭葉家人,卻與他這樣熟識,這樣看來,這個葉玄天就定是與葉家人不一樣的。


    葉玄天也笑了笑,蕭遠有些不耐,冷著一張臉看著葉玄天道:“你用那隻鷹給我傳信,隻叫我此時來你家中尋你,但你已找到靜璿一事,為何對我隻字未提?”


    葉玄天聳了聳肩道:“當然是因為有趣啊。”


    蕭遠對這個答案顯然不滿意,一張臉冷的幾乎要凝成霜出來。


    葉玄天被他冰冷的視線看的有些不自在,末了有些無奈的道:“若是我和你說我已找到靜璿,你定又會問我們在哪兒,知道我們在哪兒,你又定會不顧一切的跑過來,如今你的周圍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隻要你一出京城,就會有無數個大逆不道的帽子扣到你的頭上,你如何冒的起這個險?”


    蕭遠聽罷,臉上的冷意漸漸褪去,末了開口道:“我自然清楚。”


    葉玄天聽罷,臉上也染上了些嚴肅之意,輕輕蹙眉道:“你不清楚,如果我說,我是在妓院裏發現靜璿的,你可還能冷靜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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