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山泉和紹雪站在不遠處的小巷裏,聽到栓子的呼救聲,紹雪揚起臉看著季山泉。


    季山泉問道:“你想去救他?”


    紹雪搖了下頭,答道:“不能為了他打算驚蛇。”


    季山泉微微一笑,問道:“那你為何這樣看著我?”


    紹雪連忙低頭,遲疑了一下才答道:“習慣了,有事的時候,等你決斷。”


    季山泉笑了笑,沒再說話。


    栓子的慘叫聲持續了有半柱香的時間,驟然止歇!


    紹雪問道:“不會是被驅散了吧?”


    季山泉皺了下眉頭,說道:“應該不會,即便是邪修之士,也絕不會無故驅散陰魂的,況且那個婦人身上,並沒有邪戾之氣。”


    紹雪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鷹老的命魂……是因為去了鮫人國,所以才招不到?”


    季山泉搖了搖頭,答道:“這我就猜不著了。”


    遠遠地,看到那個婦人從門裏出來,左右看了看,然後向這邊走來。


    季山泉附耳說道:“我身上有妖氣,你盯著,我躲遠點兒。等她過去,你跟著她,我跟著你。”


    “嗯。”紹雪點頭答應。


    就這樣兩兩相隨,跟到了西城郊外的一座莊園。


    看著婦人進了莊園,季山泉走到紹雪身邊,說道:“去漁幫吧。”


    這個婦人,是陰陽教的右護法,呂三娘。


    陰陽教,是東南一帶剛剛興起的一個教派,立教尚不足十年。但陰陽教行事極端,很快便在江湖中聲名鵲起,成了東南一帶最有勢力,最令人聞名喪膽的一大教派。


    郝莊主見呂三娘進來,連忙站起身拱手道:“不知護法駕到……”


    呂三娘走到近前,抬手一記耳光,斥道:“為什麽要拖欠漁幫的貨款?”


    郝莊主被打得一趔趄,還沒等穩住,呂三娘又一記耳光扇在他臉上,再次斥道:“你用的什麽人?居然見財起意,殺了貨主,斷了貨源!”


    郝莊主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裏滿是血腥味兒,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道:“護法息怒,屬下辦事不利,還請護法寬恕。”


    “寬恕?”呂三娘冷哼一聲,走到桌邊坐下。


    郝莊主走近了兩步,低著頭說道:“請護法責罰。”


    呂三娘冷聲說道:“你以為你向鷹老壓價,然後再高價報賬的事沒人知道嗎?”


    郝莊主頭低得更深。


    呂三娘嗤笑一聲,說道:“教主說過,貪財是好事,隻要能把事情辦好,從中掏些好處也是應該的,可你也要有個限度!”


    郝莊主一哆嗦。


    呂三娘接著說道:“我實話告訴你,如果你還能買到奇珍異品,鷹老的事,教主不會追究。可如果你買不到了……”


    郝莊主連忙說道:“稟告護法,鷹老有個徒弟,叫常小魚,興許他跟鮫人國也有來往。”


    “興許?”呂三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道:“興許你的腦袋就保不住了。”


    郝莊主不敢應聲。


    呂三娘問道:“你知不知道,火柱子搶走的是什麽東西?”


    郝莊主答道:“屬下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隻知道有個買家出了一萬兩黃金,想必是個極好的東西。”


    “哼。”呂三娘冷笑了一聲,說道:“一萬兩黃金……那是鷹老不識貨,那件東西,不是用錢可以衡量的。如果一定要用錢來衡量的話,那也是價值連城。”


    郝莊主試探著問道:“這麽奇異的東西,不知是什麽,護法可否賜教?屬下追查時也好有個理會。”


    呂三娘白了他一眼,說道:“是凝碧珠。”


    不出季山泉所料,從常小魚的口中得知,西城郊的那座合樂莊園,正是那位郝莊主所有,看來郝莊主也在找凝碧珠啊……


    季山泉告訴常小魚:“常兄弟,據栓子說,鷹老的魂兒往海上去了。”


    常小魚皺眉道:“季公子是說,我師父的魂兒,是去找鮫人王了?”


    季山泉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常小魚點了點頭,抱拳道:“多謝季公子。”


    離開漁幫,紹雪問他:“怎麽不把那婦人的事告訴常小魚?也好讓他知道,那個郝莊主也在找凝碧珠。”


    季山泉搖頭答道:“漁幫雖然人多勢眾,但都是普通人,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才好。”


    紹雪說道:“那要是咱們找到凝碧珠,就不用再給漁幫錢了吧?”


    季山泉一笑,說道:“你居然也會貪財?”


    紹雪說道:“我不是貪財,東西在鷹老手裏丟了,那便不算是漁幫的了,如果咱們找到……”


    紹雪頓住,季山泉微笑著說道:“所謂拾而不昧,人家丟的東西,咱們找到了,不是應該還給人家嗎?你說你,就不能跟雲鳳學點兒好的。”


    紹雪嘟嘴,輕聲嘀咕道:“她哪有好的……”


    回到客棧,季山泉把情況講給雲鳳聽。


    聽完之後,雲鳳蹙起了眉頭,琢磨半晌,長歎一聲說道:“算了,不該是我的東西,強求不來,東西再好,也犯不上為了它與人爭競,咱們還是找丘平子去吧。”


    憐玉說道:“少奶奶不要氣悶,我這條額帶給少奶奶用。”


    “不要。”雲鳳嘟嘴道:“給出去的東西,我從來不往回要。”


    季山泉微笑著說道:“等看到好的再給你買。”


    “嗯。”雲鳳嘟著嘴答應,滿臉的不高興。


    響起敲門聲,憐玉走過去問道:“誰呀?”


    門外一個孩童的聲音答道:“姐姐,我是來送信的。”


    憐玉拉開門,看到一個十來歲的小童,梳著兩個抓髻,長得挺可愛的。


    小童遞上一封信,說道:“有個人讓我把這信送給買家,你們是買家嗎?”


    憐玉一怔,隨即接過信,答道:“我們是買家。”


    季山泉起身走到門邊,問道:“讓你送信的人還說什麽了?”


    小童答道:“沒有了,隻告訴我是這間房,哥哥姐姐,給個賞錢吧?”


    說完,小童伸出手,攤在憐玉麵前。


    憐玉從腰帶裏取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小童的手心兒裏,微笑著說道:“給你賞錢,去吧。”


    小童兩眼放光地說道:“姐姐真大方!姐姐,讓我送信的人是合樂莊園的護院,總在街上欺負人,叫大愣子。你們跟他做買賣,可得小心點兒!”


    “好。”季山泉說道:“多謝你提醒。”


    小童笑眯眯地下樓走了。


    憐玉把住交給季山泉,然後關上門。


    季山泉走回桌邊坐下,拆開信看了一眼,上麵寫著:貨在我這裏,今夜子時,到南郊碼頭見麵。


    季山泉將信遞給雲鳳,紹雪湊著一起看。


    雲鳳問道:“應該是凝碧珠吧?”


    季山泉說道:“晚上去看看。”


    大愣子是火柱子最信任的人,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就是因為大愣子比較‘愣’。


    說話愣,辦事兒愣,人長得也愣,而且十分聽話,火柱子讓他往東,他絕不朝西,讓他打狗,他絕不攆雞。


    就是這麽個人,在火柱子消失一天之後,給季山泉送了信,而且還是讓街上的一個小童送的信。


    子夜時分,季山泉帶著紹雪和應靈到了南郊碼頭。


    見到大愣子的時候,季山泉心中恍然,這個大愣子雖然長相愣,但一雙眼睛狹長細小,精光內斂,這是一個心機極重的人。


    大愣子抱拳道:“公子如何稱呼?”


    季山泉答道:“姓季。”


    大愣子說道:“季公子好,我叫大愣子,跟著火柱子混飯吃的。uu看書.uukanshu火柱子從鷹老身上摸了一樣東西,應該是季公子想要的。現在這件東西在我手裏,季公子給鷹老一萬兩黃金,我隻要一百兩黃金,季公子意下如何?”


    季山泉微微一笑,問道:“你既然知道鷹老開價一萬兩,為何隻要一百兩?”


    大愣子答道:“季公子不要打趣兒,像你這樣的明白人,何必多此一問?一萬兩黃金我是拿不走的,也沒命花。一百兩的話,揣在懷裏,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而且有一百兩黃金,我這輩子就能舒舒服服地過完了。”


    季山泉一笑,說道:“果然是知足者長樂。東西呢?”


    大愣子說道:“明晚這個時候,你帶著黃金來這裏找我。”


    季山泉說道:“不用明晚,今晚就行。”


    大愣子眨了眨眼,問道:“你帶著黃金?你怎麽知道我要多少?”


    問完之後,大愣子警惕地四下裏察看。


    季山泉說道:“不用害怕,我既沒有報官,也沒有帶人來。一萬兩我都出得起,一百兩我當然會給你,至於你們殺了鷹老的事情,我問過栓子了,是火柱子動的手,跟你沒多大關係。”


    大愣子瞪圓了他的一雙小眼睛,死盯著季山泉問道:“你說什麽?你問過栓子?”


    季山泉一笑,說道:“應靈,回去拿一百兩黃金來。”


    “好。”應靈跳出背包,特意停在紹雪的肩頭上說道:“季道長,我回去拿錢沒問題,這小子帶東西了嗎?別讓我白跑一趟啊。”


    大愣子嚇得踉蹌倒退,指著應靈哆嗦著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呃……”應靈嗖地向大愣子麵門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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