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走?”一輛警車旁邊,林闊又問了一次,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問張巍這個問題。


    “坦白講,我真的很想走。可是,我也真的有不得不留下來的理由。”張巍無奈的答道。


    “媽的,還挺押韻。那就隨你了,既然你不肯多說,我也就不問了。總歸一句話,小心點,活下來。”


    林闊不等張巍再說什麽,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揮手上了警車。


    帶著謝誌江的屍體,帶著那輛黃色的共享單車,幾輛警車再一次呼嘯著離開了這個工地。


    張巍此時正站在工地的門口,這時候才淩晨兩點,比起昨天晚上,警察離開的時候已經四點半了。


    看來那個男人的殺人效率,越來越高了。


    張巍苦笑著搖了搖頭,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看向屏幕右上角的死亡倒計時。


    19:47:16


    是的,各位沒有看錯,張巍剩下的時間,足足有接近二十個小時。


    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如果某一天,突然知道自己的生命隻剩下二十個小時了。估計絕大多數人都會崩潰,或者發瘋。


    網上不是一直有一種討論嗎?如果你的生命隻剩下一天,你會做什麽?各位去看看下麵的留言評論,多瘋狂多變態的都有,反社會反人類的也不在少數。


    可是,對於張巍而言,現在剩下的二十個小時,卻顯得那麽的充裕。


    這意味著,他甚至可以從現在開始,肆無忌憚的睡一整天,睡到晚上八九點鍾起來也沒關係。


    這簡直太特麽的彌足珍貴了!


    想了想,張巍還是決定將謝誌江死前的視頻發布到微視上去。他又不是完全沒脾氣的木疙瘩,更不是能容天下難容之事的大肚子彌勒佛。


    那句很多人的口頭禪怎麽說來著?


    老子看你怎麽死!


    上傳本地視頻。


    下一步,下一步,下一步。


    等等!


    張巍點了一下微視界麵上的上一步。


    不得配個bgm啊!


    弄個什麽背景音樂比較應景呢?


    張巍的眼前一亮,找到那首歌,點擊了選擇。


    下一步。


    發布!


    上傳成功,分享給朋友。


    張巍已經完全是流水線式的操作,直接將短視頻分享到蜀都記院微信群裏。不到兩分鍾,群裏直接炸了鍋。


    “我草!謝總真死了?不會是你們公司做的噱頭吧?”


    “太恐怖了,張總,求放過,不要在大半夜的發這種視頻了。”


    “張總預言成真了?是什麽神奇的超能力嗎?請收下我的膝蓋。”


    “不管是真是假,這視頻的背景音樂,簡直了。”


    “剛剛給謝總打電話了,已經確認失聯,over!”


    “細思極恐!”


    “配的什麽背景音樂,太破壞氛圍了。”


    看著群裏的信息,張巍忍不住笑了起來。想到那首背景音樂,張巍自己也再次點開了視頻,確實很搭調啊。


    手機上,那首歌開始唱起來,張巍選的竟然是陳天王的《單車》……


    難離難舍想抱緊些


    茫茫人生好象荒野


    如孩兒能伏於爸爸的肩膊


    誰要下車


    難離難舍總有一些


    常情如此不可推卸


    任世間怨我壞


    可知我隻得你承受我的狂或野


    …………


    拋開陳天王嘶啞的嗓音裏對父愛的深沉感激之情不說,單純從字麵上來理解,這一段歌詞,確實還挺適合謝誌江的。


    張巍惡搞的想著。


    倒不是說張巍冷血,不懂得死者為大,不曉得尊重死者,不明白逝者已矣。


    說一千道一萬,張巍可是豁出去性命去救過謝誌江的,結果呢?


    僅僅幾分鍾之後,獲救的謝誌江,就毫不猶豫的將張巍推向死亡。


    那個老話怎麽說來著,自作孽,不可活。


    用咱們老百姓的話來說,就一個字。


    該!


    ………………………………………………………………


    心裏正痛快著,張巍轉身看了一眼工地,又歎了口氣。今天晚上,估計又要在公路邊坐一晚上了。


    不對!


    張巍突然想到,自己現在也是這個工地上的一名勤勞的農民工兄弟了啊。完全可以叫開那個趙大爺的門,找到最早的那張床,舒舒服服的睡覺啊。


    “我草!壞了!”


    嘴裏罵了一句,張巍一下子躥了出去,飛快的向著那一排板房衝了過去,


    靠著晚上的那一頓大酒,好不容易獲得了那個趙大爺的初步認可,這要是發現自己大半夜的失蹤了,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信任,肯定立馬打了水漂。


    而且,以後再想融入到民工兄弟的圈子裏去,幾乎就完全沒可能了。


    一邊奔跑,張巍的腦子裏飛速的思考著對策,說不定現在已經有人發現自己不在房間裏了。


    快到樓梯的時候,張巍的眼睛突然一亮,緊接著,他大聲的吼叫了起來。


    “出事了!來人啊!出人命啦!快來人啊!”


    張巍一邊把樓梯用力的踩得砰砰直響,一邊大喊著跑上二樓,在每一個房間的門上死命的啪啪敲打。


    “死人啦,救命啊,快來人啊!”


    張巍在二樓的過道上,像個瘋子一樣來回跑了好幾趟,終於敲開了一個房間的門。


    開門的,正是一起喝酒的那個趙大爺。


    “瓜娃子,你在亂吼啥子?大半夜的鬧個錘子!”


    趙大爺臉色不善的看著張巍,目光中已經開始露出懷疑。


    “大爺,出事了,死人了。”張巍故作驚恐慌亂的說道。


    “不要亂說,啥子死人了,你咋會看到哩?”趙大爺充滿審視意味的看著張巍,張巍清楚的看到,趙大爺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吊塔的方向。


    他心中更加肯定,這個趙大爺一定知道不少內幕。


    “我半夜起來屙尿,看到一個穿白襯衣的老幾,在往樓底下走。喊又喊不答應,我覺得怪的很,就跟到切看了一眼。結果,將往走到吊塔那邊,就看到上麵吊了個死人,太嚇人了。”(實在看不明白的,請谘詢川人。)


    張巍神色慌張的說道,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後頭喃?”趙大爺目光中的審視,稍微減少了一些。


    他開始相信自己了,張巍心中一喜。


    “後頭?後頭我就搞忙起打幺幺零了撒,警察都把死人取起走了,我才跑起回來哩,喊你們又喊不答應,我才吼起式喊哩。大爺,你沒有看到,那個死人簡直太嚇人了。”


    趙大爺沒有再說什麽,把張巍讓進房間裏,又探出半個身子,看了看兩邊的過道,特別是靠裏麵的那個房間。


    張巍知道,那裏,是那個恐怖男人的房間。


    “不要出切亂說啥子,就當不曉得這個事情,快甕到鋪蓋睡,明天還要做活路。”


    趙大爺交代了張巍幾句,又拉過一把椅子,別在房門的後麵,將門死死的抵住。


    這是在防誰?那個男人嗎?


    ………………………………………………………………


    早上,張巍是被趙大爺搖醒的。強撐著起了床,一路哈欠連天的洗漱吃飯,開始了又一天的搬磚生涯。


    這一整天無話,到了傍晚收工的時候,張巍又拉著那個趙大爺,繼續在工地上簡陋的夥食團裏拚酒。


    這一次,張巍開始試探著從趙大爺的嘴裏套話。


    “來,大爺,再整一個,不準踩假水哈(假喝)。”


    跟趙大爺一起幹了半杯酒,張巍趕緊給兩個杯子裏滿上,一瓶高度白酒就空了瓶。


    “大爺,你說怪不怪?”說著,張巍故作神秘的四周看了看,像是怕被誰聽了去他的話似的。“昨天晚黑半夜的時候,我明明是跟到那個白襯衣的老幾,結果走到吊塔那邊的時候,那個老幾就不見了,怪眉怪眼哩,闖到鬼了嗦?”


    一聽張巍的話,趙大爺頓時大驚失色,慌亂的看了看周圍,又向著板房二樓的那個房間望了一眼。


    “瓜娃子!不準亂說!”趙大爺聲色俱厲的衝張巍說道,但刻意壓低著聲音。


    “爪子了嘛?還真的是鬼嗦?不曉得這個世上哪來的鬼,u看書 wwuukansh你莫故意嚇我。”張巍的臉上故意露出不信的神色。


    這些社會底層的老百姓,特別是喝了酒之後,最是受不得激將。張巍所表現出來的不相信的樣子,一下讓趙大爺瞪起了眼睛。


    “你個青鉤子娃娃,曉得個錘子!老子不是嚇你娃,你昨晚黑看到哩那個老幾,就是鬼。”趙大爺鼓著眼珠子說道。


    “你咋曉得他是鬼?你認得到那個老幾?還是你也闖到過?”張巍依然裝作不信,故意抬杠的問道。


    趙大爺的臉都紅了,明顯是被張巍的不信任,刺激得情緒激動起來。


    “老子咋認不到他?他死之前,就是這裏的民工,老子跟他經常得一堆喝酒。老子會認不到他?他叫王大民,你說老子認不認得到?”


    他叫王大民?


    張巍的心裏一陣激動,重大突破啊,終於知道那個可怕的男人叫什麽了。隻要知道了名字,相信林闊很快就可以查出他的身份資料,甚至死亡原因。


    “王大民?那他是咋個死哩?”張巍趕緊趁熱打鐵,繼續問道。


    好像這個名字對於趙大爺來說,是一個不能說的禁忌,在他說出王大民三個字之後,整個人立刻清醒了過來。不再回答張巍的話,也不再說其他什麽,隻是低著頭喝酒。


    “大爺?咋不說了喃?”張巍問道。


    “我跟你兩個說個錘子,吃酒,小娃娃家不要東問西問哩。”


    好嘛,又開始守口如瓶了。


    張巍不死心,拿起桌子上的白酒,又開了一瓶。


    不信給你灌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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