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官府以為匪徒隻有你一人,卻不知道,還有一個接應,一個內應。”良久,紫衣長寧回神,讚歎不已。


    解開了心中謎團。


    也仿佛聽了個極有意思的故事。


    五官精致的安平郡主用力點頭,她覺得,後頭這個故事比“逃脫術”更有趣。


    “咦,你這就把同夥出賣了,不怕我捅出去?”她促狹地問。


    齊平笑道:“兩位殿下身份尊貴,哪裏會在意這些。”


    安平有點囧,她想說出去來著。範老爹暴打親生骨肉,多有意思。


    但這會倒不好去說了。


    長寧公主起身踱步,感慨道:


    “天賦上佳,心思縝密,行動果敢,五步一算,雖占了先機,可能做到這一步,將偌大縣衙乃至衛隊謀算在股掌之中,著實難得。”


    “更能說出‘犧牲我一人’之語,若非親眼所見,本宮實難相信,做到這一切的,竟隻是個小小胥吏。”


    精彩。


    回顧整個過程,長寧公主愈發覺得這小捕快不凡。


    齊平聞言,忙起身道:“殿下過譽了。”


    緊繃的心弦,驟然鬆緩。


    知道這一波,自己賭對了,今日這番表現,雖不知巡撫感官如何,但明顯得到了長公主青睞。


    雖說公主無實權,可他沒忘記,這位可是當今皇帝的妹子,身份尊崇,是一條極好的大腿。


    況且還漂亮……還白,不比巡撫更好抱?


    咦,她聽過我那番話了……是借助法器得知,還是範守信轉述的……齊平不得而知。


    但也不重要了。


    想到這,齊平正打算再接再厲,說點什麽,突然,值房外傳來嘈雜聲。


    幾人一怔,走到院中,就看到門房老吏奔走呼號:


    “火!火!火!”


    齊平豁然望去,隻見,黑沉的夜幕中,遠處升起一團火焰,如熾熱的旌旗,猙獰可怖,照亮了小片天空。


    失火了?


    念頭浮現刹那,忽而,一道明亮至極的光點拔地而起,懸於火焰之上,伴隨的,是尖銳的警報聲。


    院中護衛變色:


    那是巡撫衛隊裝備的法器煙火——古代版信號彈。


    “出事了!”


    ……


    ……


    隻是簡單失火,不會有警報發出,除非,有大事發生。


    兩位皇女當即擺駕,趕往火場。


    齊平想了想,叮囑小妹在衙門等,自己跟上。


    齊姝起先不樂意,也想跟去,但給齊平一唬,悶悶不樂答應了。


    齊平也無奈,鬼知道出了啥事,但能驚動衛隊,想來不小,總不能帶齊姝涉險,大晚上的,獨自回家也不安全。


    兩位皇女的馬車速度不快,齊平小跑著,跟在隊伍裏,等抵達事發地,火焰已經撲滅。


    失火的大宅死寂無聲,空氣熾熱,濃煙升騰,衙役捕快,以及等在範府的巡撫等人早已抵達,人群密密麻麻。


    燈火通明。


    兩位皇女一到,立即著人打探情況,齊平沒這待遇,隻好自力更生,四處尋摸了一圈,忽看到吳川站在人群中,眼睛一亮。


    徑直走過去,問道:“頭兒,發生了什麽事?這宅子失火了?”


    吳捕頭正摩挲著下巴,思索什麽,聞言下意識回答:


    “是殺人縱火,事情麻煩了。”


    說完,他愣了下,猛地扭頭,旋即瞪大眼睛:“齊……”


    作勢拔刀:“來人啊,拿下此賊!”


    一嗓子吼出,現場一靜,無數道目光望來,表情愕然,沒想到消失的“匪徒”大大方方,換了衣服,回來了。


    然而,令齊平詫異的是,卻無人來抓他,就連趙知縣,也隻是掃了他一眼,便大聲吩咐眾人,湧入宅邸。


    似乎,有了更緊急的事。


    “殺人縱火?怎麽回事?”齊平心下一沉,意識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料想的更糟。


    吳川沒搭理他,扭頭走了。


    王典史將齊平拉到一邊,表情凝重,沒問他的去向,沉聲道:


    “出大事了。”


    接著,老王言辭簡潔地,將事情經過敘述一番。


    簡單來說,齊平金蟬脫殼後,眾人分成幾隊,四處搜捕,卻沒有收獲,而搜查城西的一隊,接到群眾報警,說聽到慘叫聲。


    衙門高度重視,可趕過來時,大火就已經燒起來了。


    “那煙花是誰放的?”齊平問。


    王典史說:“是巡撫衛隊領頭的,一個黑臉護衛長,道門修士,你在範府裏的情況,就是他施法,給老爺們看的。


    我們搜捕你的時候,他也跟了上來,就趕上了這事,放了信號,這會已經去追縱火者了。”


    齊平道:“府裏死了人?”


    王典史點頭,說:“救火的時候,看到裏頭不少屍體,也沒人逃出來,還沒確定死了多少,但恐怕……”


    這時候,忽然,大宅裏湧出幾個人,抬著木板做的擔架,上頭躺著個婦人,血肉模糊:


    “有個還沒死透,速速送到醫館去!”


    一陣慌亂,傷者被送上馬車,送去搶救,那是準備給齊平出城的馬車。


    沒想到,竟在此派上了用場。


    齊平拉住一名衙役:“裏麵情況如何?”


    “孫員外一家滿門,十三口人,除了這個,都死了。”衙役說完,扭頭離開。


    齊平與王典史神情驟變。


    滅門!


    十三口人被殺,事後縱火,可想而知,事態何等惡劣。


    慘案!


    大案!


    河宴縣城近幾年,數一數二的大案。


    “孫員外……”齊平回憶了下,“大運酒樓的東家?那個孫家?”


    他對這片不太熟。


    王典史老臉蒼白,點頭:“恩,就是那個孫家。”


    大運酒樓,也叫孫氏酒樓,縣城裏最高檔的場所,齊平自然聽過,隻是原主窮困,沒進入消費過。


    三日前,衙門頒布演習通知時,也是在孫氏酒樓張貼了告示的。


    按資產論,孫府雖比不上範家,但也算縣城豪紳,知名商賈,這種人全家被殺,影響格外大。


    身為地方官,趙知縣想必焦頭爛額,憤怒無比,怪不得沒搭理齊平,與眼下這起大案相比,演習還算個什麽?


    更何況,最要命的,這起案子還是發生在今天,巡撫進入河宴的當日。


    在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種事,處理不好,烏紗帽都可能丟了。


    老趙如何不慌張?


    “等等……”齊平忽然愣住,想到了什麽,“不對勁,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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