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非墨的手裏,還夾著煙,兀自燃燒著,煙灰,緩緩在地板上堆積。


    沒多久,香煙燃到了頭,煙頭上的火星,燙到了他的手指。


    他還是不動,似乎失去了痛覺。


    等燒到了煙嘴的位置,他把剩下的煙蒂,扔進垃圾桶。


    虛浮地起身後,容非墨搖搖晃晃地,重新取酒


    容非墨喝了太多酒,抽了好多煙,步伐踉蹌,剛好,踩在破碎的酒瓶子上。


    他跟沒有感覺似的,一點異樣也沒有。


    他隨手撩起一瓶酒,坐在台階上。


    容亦琛在屋外,守了能有一個小時。


    他擰緊眉頭,屈著食指,用骨節,敲了敲方向盤。


    下一秒,他推門下車。


    在容非墨家門口,他一腳把門踢開。


    屋內酒氣、煙氣繚繞,味道刺得人腦仁疼。


    容亦琛環視了一周,就看到,坐在樓梯台階上,喝酒的容非墨。


    遠遠的看著,容亦琛都能看出,他的頹敗和絕望。


    容亦琛皺緊眉頭,走到容非墨麵前,揪住他的衣領。


    “誰準你現在,這麽糟蹋自己的!”


    容非墨淡淡掀起眼皮,又寡淡地,收回目光。


    “容非墨,你的命,是用你心上人的命,換來的,你沒資格這麽糟蹋。”


    容亦琛懂容非墨的痛苦。


    可,容非墨現在,明顯是不想活了,容亦琛不得不把話,說得重了些。


    容非墨的眼神,終於有了點波動。


    他笑了下,諷刺地,勾起嘴角,“我從一開始,就拒絕用她換任何東西,她該知道,她走這條路的結果,是什麽。”


    容非墨掰開容亦琛的手。


    他向後退了一步,仰頭喝酒,喉結一滾,他咽下。


    “她那麽殘忍,留我自己,在這裏啊。”


    “她殘忍到這種程度,看似給了我所有,實際上,把我唯一能夠獨占的愛,也都拿走了。”


    “大哥,你說,是不是最毒婦人心?”


    他越說,心就越痛。


    “舒青楠她壞到這種程度,我為什麽,要體諒她?”


    “我隻想報複她,她以前,最在乎的,就是我的身體了。”


    “我沒辦法啊,我恨她,我得讓她也痛,所以,這身體,越差越好。”


    容亦琛說,“她的願望,是你能夠健康。”


    他向來,就不會說什麽安慰人的話。


    這種情況,也不知道怎麽勸他,隻能說,“你不恨她,你太愛她了,既然愛,就實現她的願望。”


    容非墨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撕心裂肺。


    “大哥,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他一聲聲一句句,沒有別的情緒,隻有痛苦。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


    “大哥,我是怎麽活下來的?”容非墨沒用容亦琛回答,“是舒青楠,用命換的。”


    停頓了一會兒,容非墨繼續說,“是我,害死了我的愛人,我的孩子。大哥,你讓我,怎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他說完,緊緊握住手,仰著頭,顫抖地吐氣。


    “嗡——”容亦琛的手機震動,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容亦琛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安城警局副局長的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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