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王?”即墨君愣住了。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這個常王也就是當初的世子,那可是在京裏求過學的,也不算長州土產的鄉巴佬(喂!),聽說還有一個妹妹嫁給了重臣子弟來著。這樣講來,若其有心,先是歸順帛陽王,後又對東宮示好?


    如此首鼠兩端之人,東宮卻與之交陪,甚為不妥啊。


    東宮道:“若是有張舉人牽線,想來四姑娘也不會說什麽,隻是常王獨自運作,並無保人,本宮擔心四姑娘起疑反倒壞事,便瞞著她,與常王互相試探相交。三番四次來往之下,略信其是真心結交。”


    “他是為何?”即墨君不以為然:常王如今在錫師過得好好的,連帛陽王去堇山,他也跟去了的,是吧?那證明他十分受重用了,他吃飽了撐的會突然跑出來幫東宮?


    東宮道:“這嘛,本宮也不怎麽明白。似乎是為誰之死報複帛陽王罷。”


    “殿下……”


    ――連對方的目的都沒搞清楚,你是從哪裏來的勇氣相信那個常王的啊喂!


    即墨君無力地瞪著東宮,已經不知該怎麽罵他了。


    “殿下,此事你當時便應該與秦四姑娘商量!”雖然對秦斯的為人處世很有意見,但即墨君此時不得不承認,若是那時候有個秦斯來攔住東宮的話,東宮是沒機會做出這樣冒險的舉動的。秦斯沒了,那秦四姑娘其實也不錯的,即墨君與她對話過幾次,包括剛丟了京城,眾人在郊野裏閑談那回,他深深地感到,秦四對人事的見地不比秦斯遜色。


    東宮端起杯子,無辜地說:“哎?子音,為何你會想到與四姑娘商量?若是當時你在,本宮便與你商議的,可惜你還在縣裏啊。”


    即墨君臉上紅了紅,道:“咳咳,殿下,我與那常王不熟,論其人品德行,不如詢問秦四姑娘更為可靠。”


    “可是四姑娘與秦斯同樣,小心得過頭了,本宮真是不放心與她探討如此冒險之事。”東宮一本正經道。


    ――你也知道是冒險的事兒啊!


    即墨君在心底咆哮。


    他定了定神,道:“小心一些總不是壞事,為何殿下此次行事如此大膽,竟然與敵臣暗通?”


    “因若不是他首先告知一事。那本宮恐怕已經中了帛陽王的圈套。”東宮認真道。


    “圈套?”


    東宮點頭,說:“你可知道,反賊帛陽王在堇山時候,是以易容偽裝之術,將自己與常王互換了個身份,以此避開危險的?”


    即墨君訝然:“易容?”


    “嗯,帛陽王深諳易容之術,當初偽作帛陽長公主,便是以此術迷惑眾人,又偽作他人模樣,在京中暗處動作,甚至出京,去帛陽郡暗中積累財力人力。”東宮說到這裏,突然心中一陣暗痛。


    因他想起,帛陽原本都已經被他設計“嫁”出去和親了,誰料秦姒突然殺出來,跟帛陽串通,謊稱帛陽長公主已經有身孕,而且還是秦晏“他”的骨肉……


    在東宮看來,若不是秦姒這橫加作梗,帛陽的禍害早就除掉了。也就不存在後來被其作亂篡位,甚至東西分朝,最後元啟帝戰死。而秦姒幫助帛陽的原因呢?


    除了信不過東宮的本事,希望靠自己的裙帶關係回到京城做京官之外,東宮猜不到別的理由。


    想到這裏,他就覺得格外心寒。


    他隻能替秦姒解釋說,當時也不知道帛陽長公主會藏了這樣大一個心眼,說不定當時秦姒也就是知道帛陽是男的,若帛陽之事敗露,恐怕兩國會停止不了戰亂,所以她才幫了帛陽一把,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見鬼了,秦姒會挺身而出為他人冒險才算奇了!


    東宮實在無法說服自己,他確實知道秦姒就是帛陽的同黨,即使後來她真心待自己了,與帛陽也劃清了界限,但東宮寧願認為,這是帛陽對秦姒射出的那一箭造成的結果,並不是在那之前,秦姒就更喜愛他這個東宮太子……


    即墨君看著東宮,後者的臉色瞬息萬變,心裏不知在想什麽。(.mianhuatang.info棉花糖小說網)


    “殿下?”他輕聲詢問。


    東宮這才回過神來,將緊握住的杯子放下,發現自己手掌都被燙紅了。


    “呃……子音,本宮說到哪裏了?”東宮有些難堪地低著頭。


    “說到你知道錯了,下回一定找四姑娘先商議一下。”即墨君提醒道。


    “哦,是啊,下回本宮還是……不對!”東宮差點給他糊弄過去,還好及時反應過來。他說,“子音你挖坑給本宮跳!”


    即墨君暗中做了個鬼臉,表麵上一本正經地回答說:“啊,那大概是我理解岔了,殿下不是這意思?”


    “當然不是!”東宮忿忿道,“若非常王對本宮及時提醒,本宮當真就要中帛陽王的圈套了!”


    “究竟是怎回事?”即墨君好奇地問。


    東宮這才告訴他,自己手裏沒有江近海那樣的殺手組織,深感遺憾。到堇山之後,通過阿青打聽到帛陽王的行宮所在何處,又得知其人經常出行,在四近打獵消遣什麽的,所以東宮有點心動,想著自己的箭術,不說京都第一,那前三至少也是排得上號的,若是趁某次帛陽王出遊之際,一箭了結對方,說不定能成事。


    這時候,常王托人七拐八拐地送來一封信,也是走的南方商鋪這條路。


    信裏寫明,現在在行宮裏,偶爾出門走一走的那個――不是帛陽王。真正的帛陽王提防著各種危險。不會輕易顯出真身,若東宮貿然派出死士,恐怕就會損兵折將得不到一點好處了,希望東宮慎重。


    東宮納悶啊,為什麽這人知道他在堇山行宮附近?


    百思不得其解,也沒那空閑去想別的,現在想起來,莫不是四姑娘與其還在暗中來往,或者張舉人泄露行蹤?


    這些猜測先放一邊,當時東宮想的是,糟了。南方商鋪暴露了。


    他立刻要求阿青不要去縣上,先安靜觀察幾天。


    幾天後,阿青見沒什麽動靜,換了身衣服,走縣裏一趟回來,又帶回了常王的書信。常王要求東宮信任他,說帛陽王與他暗裏結了梁子,現在又膽敢拿他當做替身來替死,實在是太可惡,就憑著這幾點,常王暗裏與東宮遞些要緊話,希望東宮肯聽信。若是東宮再無回音,他也不會告發南方商鋪的老版這一個大生意人,隻是恐怕就要轉而與墨河王合作了。


    然後,常王又提到了一件事,讓東宮不得不與其合作。


    “什麽事?”即墨君詫異。


    現在東宮一窮二白、呃不、是毫無退路可言,還有什麽可言威脅到他的,難道是說要加害曹寰麽?不對,但凡是會令東宮覺得自己顏麵受辱的,他都不會領情,更有可能直接提著弓箭去暗殺帛陽王,反正要麽是帛陽王要麽是常王,總能殺到一個對吧?


    “那常王還知道什麽奧妙?”即墨君問東宮。


    東宮不言語。


    常王在書信裏提到的是,其實自己與墨河王合作,也未嚐不可,但自己向來看不慣依靠女子上位之人,對墨河王,實在是有些瞧不起,與其相交的話有點**份。所以就看東宮的意思了,東宮實在是想把人往外推的話,常王也不是隻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總而言之,這個常王對帛陽王的舉動實在是厭惡透頂,不能再忍受其對自己的輕賤。


    東宮琢磨著,常王竟然知道墨河王與皇後的那檔子事,實在不簡單。


    那帛陽王知道了麽?


    或許不知,或許知。若帛陽王有在墨河王繼位時候插一腳,他就應當是知道個大概的。至少應該明白,皇後更偏向墨河王,東宮失了先手。若帛陽王沒有參與墨河王的奪權,那他說不定什麽也不知道。


    東宮記起來暗殺他的那些人,貌似是皇後勾搭著,偷偷令人放進皇城暗殺東宮的。


    極有可能就是江近海那群吧,聽聲音,領頭的貌似就是那個衛剛,若說是雙方人馬混在一處,後麵皇後的人馬企圖將所有殺手滅口,就說不過去了。


    東宮拿著周裴的書信,背後一陣發寒。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皇後與墨河王不幹不淨?


    或者隻是認為皇後更喜愛墨河王,支持墨河王,尚未想到那一層男女關係上去?


    他忍不住回信問周裴了。


    見他回信,周裴十分高興,再寫信來說:他所清楚的內幕就隻有他知道,因為他過去與墨河王一同在國賓館留宿時候,曾經不慎瞧見皇後私會墨河王。說起來,那是秦斯剛入翰林院沒一兩年的事情,當時還出了張緹殺ji的案子,所以常王世子提前來了,與墨河王住在隔壁院府。至於帛陽王知不知道皇後與墨河王之間的曖昧,那常王就不敢作保了,但就他所知,在言語間,帛陽王沒有這個意思,大概是不知的。


    東宮鬆了口氣。


    也由此,他莫名地就更信了周裴一些,想起秦姒對周裴的評價,似乎是不怎麽成器之人,便暗笑就算道行再好的人也有發火的時候,何況帛陽王嚴重威脅到常王的自身安全了,周裴憤而反擊,也是正常的。


    【……第三百六十二節皇族的顏麵……--吾網--網文字更新最快……】!!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一妃難求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錦繡狂歡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錦繡狂歡並收藏一妃難求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