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雙端起藥碗,走了出去。盡管古代的衛生知識及其有限,不懂什麽細菌學傳染論的,但是不知道出於迷信還是經驗,或者中醫的某些理念,是絕對不允許隨便倒藥渣、以及把喝藥的碗和吃飯的碗混在一起洗的。原本她也可以叫小丫鬟端去給廚房的人處理,但是,畢竟她才是貼身的大丫鬟。


    此時已經暮色四合,平陽府開始亮燈,因此倒也不會到處是黑漆漆的一片。廚房裏的劉婆子此時才吃飯,見錦雙拿藥碗進來,便也客套了幾句,讓錦雙把藥碗先放在一邊就行了。錦雙也不多留,敷衍了這婆子幾句,便往回走。不料半路上,卻忽然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婆子,在院牆的角落探頭探腦。疑惑地上前,直接拍拍那婆子:“喂,在幹嘛呢!”


    “啊!”沒想到那婆子像見了鬼一樣,大叫了一聲,同時冷不防地轉身,“啊呀呀,錦姑娘!人嚇人嚇死人的!”


    錦雙一看,原來是管竹林的祝嬤嬤,陳嫻房裏的人。論理,這個老嬤嬤算是待人和善的,而且和錦嬤嬤也有些交情,隻是錦雙畢竟是陳婧的貼身丫鬟,因此也算是上司了。錦雙見狀,好笑道:“您這麽一驚一乍的是什麽情況?難不成還見了鬼?”


    “噓!”祝嬤嬤卻是更加驚慌,急忙示意錦雙小聲,似乎是要理清自己的思維般想了好一會,才道:“剛才我看見一個白影在竹林那裏飄了兩下,然後就出去了,我剛才是以為是鬼!可是看著呢又像是賊,因為他是走後門去的,看著是個穿白衣服的。(.mianhuatang.info棉花糖小說網)”停了一會,又急忙道:“我原想叫人抓賊呢,但是一想這後門上有小廝守夜的,指不定是府裏辦事的人。你知道今晚有誰出去辦事的嗎?”


    錦雙一聽這話,便下意識地想到了林墨。雖然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定,但是她心裏依舊打起了鼓。


    看來這裏確實人多口雜,一不小心,就會被人看到了。


    可是這個白影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理他呢,說不定是二姑娘臨時有什麽事情,派人出去了。”錦雙隨口道。


    “又是這麽大黑天地出去?”祝嬤嬤不由得楞了一下。


    什麽叫“又”,難道以前陳嫻也幹過這樣的事情?錦雙心轉電念,低聲笑道:“知道就行了。可不能亂說。”


    錦雙回到陳婧房裏,卻發現陳婧還醒著,便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陳婧一聽。不由得好笑地搖搖頭。


    “陳嫻啊陳嫻,還挺大膽的呢,隻可惜,她日常總往外跑,在家裏倒是瞞得很死,行動非常小心。我們就住在她樓上,居然沒發現。就是不知道,她勾到的是不是目標人物了。”


    說著,卻是有些煩躁,自言自語道:“看戲的感覺,還是有點枯燥啊。”


    宋媽媽和華英又一次鬼鬼祟祟地從側門進了梨芳院,當然,跟在她們身後的,還有一個白衣老尼姑。華英先在抄手遊廊探了探頭,見四下無人,才向背後的人招招手,三個人做賊一樣,進了陳姍的房間。


    “怎麽樣,師太有沒有看出什麽來?”陳姍這時候已經十分平靜了,話語中也並無一絲擔憂與焦慮,平淡地像是在問今晚吃了什麽。老尼姑卻是有些為難地猶豫了一下,道:“這個,貧尼看不出什麽來。”


    “哦。”陳姍微微挑眉,端起茶杯,用碗蓋輕輕地刮著杯口,“沒有人要害我,二姑娘也沒有被人害,四姑娘的多病也不是有什麽邪祟。是嗎?”


    “……是。”


    陳姍鬆了一口氣似的,道:“那我就放心了。宋媽媽,送師太走吧。桌上那一百兩銀子的銀票,是我賞的。拿去吧。還有什麽問題要問嗎?”


    一百兩銀子,這是拿來幹什麽的,很明顯了。但是,那尼姑卻沒有絲毫猶豫,喜笑顏開地,拿了起來,笑道:“大姑娘這麽關心二姑娘和四姑娘,這是好的,就是拿這麽多錢,讓老婆子我不安啊。大姑娘便把二姑娘和四姑娘的生辰八字給我瞧瞧,我也為她們在神佛麵前禱告禱告。”


    “啊,那也好。不過四妹妹就不用了,她原就心誠,說不定就好了。”陳姍冷冷一笑,“華英,拿筆和紙來。”


    陳姍寫完後,那老尼姑就收了紙條,和華英、宋嬤嬤三人一起,又鬼鬼祟祟出去了。


    陳姍坐在房裏,桌上的茶依舊溫熱宜人,但是她卻有點心神不寧――她居然,就這麽給了那個老尼姑自己親妹妹的生辰八字!


    她清楚地知道那個老尼姑的黑曆史,甚至也隱約知道家裏幾個姨娘的死,和她脫不了關係――正因為這個原因,她的生母大太太才費勁心機把華英弄進了府來伺候她。神神道道的東西,陳姍素來是敬而遠之。但是一旦她心中有了懷疑,就不可能再清除。


    這個陳嫻身上一定有問題,就算沒有問題……沒有問題又怎麽樣呢?陳嫻就不該忽然間四處搶她的風頭,還覬覦她的太子妃之位……連六歲的秦王世子都被陳嫻迷住了,這個對手絕對不能留!


    點點滴滴的會議忽然慢慢拚湊起來,陳嫻在太子妃壽宴上的備受讚賞,去赴宴走親時候那些表兄弟的眼神……還有那一次,聽說陳嫻去太子少傅家找那個許靜魚,好像真的碰見了太孫……


    如果陳嫻真的碰見了太孫,而如果真的陳嫻在男人眼裏這麽勾人,那麽這事情,豈不是危險了?


    諸多理由堆下來,越發堅定了陳姍的意誌。而且……她也很想看看,這什麽巫蠱,到底靈驗不靈驗啊。


    當然,陳姍不會承認,甚至不會去想,這最後一個理由,才是她真正的動機。


    利益麽?哪怕太孫喜歡陳嫻,也動搖不了她太孫妃的位置;感情麽?她和太孫的感情,卻是非常一般的。


    當然,在陳姍任由自己的好奇心開始將自己拖向惡毒的深淵的時候,是完全沒有人知道的。而且,這也隻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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