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並無什麽話,莫向晚隻是沉默。莫北也沒有說話,他專心開車的模樣比平日嚴肅太多,目光炯炯,心無旁騖,是有一定威懾的。


    她從沒注意過這樣的莫北。平日的他意態悠閑,帶一些懶洋洋的神氣,人人都可接近,天生的自來熟。她沒有想過他專注起來,會壓迫到她話都說不出來。


    但她還是發話:“隻需要去前頭的地鐵站就成了,你拐一個彎可以直接到市一。”


    莫北本來都要習慣車內的安靜。她沒有話,他是有話的,無數疑問,不過不能提。她的底線,他一旦摸透,就不敢逾越了。


    這是一重尊重,尤其對莫向晚,他更需給予這重尊重。


    因為莫北從來都沒覺得自己尊重過當年的小妓女草草。


    他和草草的一次,他明明感覺的到草草並非情願,但他還是做了。她是用怎樣的心態強迫自己完成這宗肮髒的交易?他最近才開始揣測當年草草的心。


    那一宗並不是平等的交易,他更像一個低劣的嫖客,這是他的人生中抹不去的錯誤,或許還有愧疚。本來他將會將這件年少往事遺忘,當莫向晚重新出現,竟然會是他審視和反省的開端。


    莫北在想,如果莫非真的是自己的兒子,他該在草草麵前擔當怎樣的角色?


    這是沒有想好的。


    但目前他不會拒絕莫向晚提出的一切要求,他將車停在了地鐵口附近的轉彎道上。莫向晚的氣平複許許多,能夠笑著說“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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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粉飾太平的功夫很不錯,這樣的人本性堅強。


    莫北對她幾乎是用關切的口吻對她說:“路上當心。”


    莫向晚下了車,冷不防聽到他這樣的話,回頭瞠視。他是善意的,還提醒她:“下一班車就要到了。”


    這話讓她可以回頭撒腿飛奔趕車,不用再多想他的神態和心理。


    莫向晚到了單位,就遇見鄒南,鄒南盯著她的麵孔看了很久,講:“老大,你真的需要一款好眼霜。”


    莫向晚用手按摩眼皮,隻好自嘲:“人老了。”心裏在怪莫北,此人是她的至大壓力。


    鄒南把下一個月的藝人日程拿過來給她過目,完全是鄒南接她的手排出來的。她看到下個月的日程中有梅範範去橫店拍一部曆史劇,導演也是圈內大拿,此片被多家電視台看中,還未開工就有預訂。


    如今梅範範炙手可熱,即將走紅。


    她簽了一個名,吩咐鄒南把日程發至各相關合作單位。


    鄒南拿日程表時,又多嘴一句:“‘無敵手’今早進了於總辦公室到現在都沒出來。”


    莫向晚側目,斥:“沒事別插嘴插舌。”


    鄒南皺皺鼻子,裝可愛狀:“血洗定律,這有啥?”


    鄒南走後,莫向晚撐著額頭凝思片刻,終至什麽都不去深想,開始埋頭工作。許久,有人敲她的桌麵。


    她抬頭,梅範範姣好的瓜子麵孔就在眼前,眼眶層層化妝,又是這樣近的距離,她都沒有立刻認出她。


    也許她們根本不算熟悉。


    梅範範叫她:“晚晚?”她用的是問句,不是肯定句。


    莫向晚靜定地望住她。


    梅範範是做過整容和嫩膚的,這麽近的距離看過去,按照一般人的猜測,她會以為她隻有二十出頭。她畢業自北影,那自是另一趟特別經曆,她不知道的。


    她用這麽不肯定的語氣同她打招呼,她知道自己該怎麽答。


    莫向晚笑著說:“梅小姐,你好。”


    梅範範釋懷一笑:“晚晚,你何必不認老朋友呢?”


    莫向晚倒是一愣,隨即生出些慚愧,是她防備太過了。她低一低頭,笑:“沒有,這樣方便。”


    梅範範的笑容嫵媚動人,讓她的臉蛋更嬌豔:“沒有錯,你方便,我也方便。”她問她,“晚晚,後來你把那個孩子生下來了沒有?”


    莫向晚遲疑一小會,再點一點頭。


    梅範範搖一搖頭:“你這個傻瓜,年紀輕輕,幹什麽要被孩子套牢。那種出來玩的少爺不會認帳的,你白白受累。我聽到別人講了,你一直一個人過,這些年一定過的很辛苦。”


    莫向晚說:“大家一樣的,都在混日子。”


    梅範範往她的辦公桌上一坐,兩腿交疊,把粗魯的姿勢做得很優雅。她說:“我是真的在混,就像浮萍,飄到東又飄到西,今朝混混這裏,明朝混混那邊,沒有想到會越混越好的。你是呆在老地方,做古老石頭山。”


    她伸過手來,要摸莫向晚的臉,莫向晚本能往後一退。這一退,便覺得不夠禮貌了,她歉然地對梅範範笑笑。


    梅範範無奈地收了手:“你看你,還說不見外,還說混日子。晚晚,你沉的下去浮的出來,也是好漢一條。”


    莫向晚講:“我隻是小女子,沒有這麽誇張。”


    “不。我倒是羨慕你意誌堅定。當年我跟著小帥哥北漂去北京,才曉得後悔。愛情是狗屁,連二兩飯都不值。”


    她說完這一句話,似有不忿,從手邊的包裏拿出一隻金色的煙盒,熟練挑出一支百萬叼在口中,就要再找打火機打火。莫向晚及時阻止她:“於總不準辦公室裏吸煙。”


    梅範範隻好把香煙丟掉,說:“他們都是一路貨色,就會裝相。一個比一個說的好,回頭就把往女人胸罩裏頭摸。”說完“格格”一笑,“你們於總賣相倒是很好的,聽說他老婆長得也不錯,還是外語學院當年的校花,校花就是管不住他。”


    她看莫向晚並不接口她的話,便又講:“你們總歸是幫自己老板,不講了不講了。看到你我總歸老高興的,我們是老朋友了。”


    她湊近一點,有一股濃鬱的香氣刺入莫向晚的鼻腔內,她突然就覺得鼻子癢,打了一個噴嚏,抽了紙巾捂牢鼻子,問梅範範:“你噴什麽香水?”


    梅範範是高高興興地講:“怎麽?你聞不慣?是cd的新品,還沒有到大陸,歐美才上櫃的。”


    那頭梅範範的經紀人找了來,說有通告要出,梅範範理理衣服就走了,也沒有再打招呼。


    莫向晚待她走遠,才舒出一口氣。


    最近遇見的人,就像多米諾骨牌,一串連著一串,有非要震塌那個源頭的趨勢。梅範範應該是不想見到她的,但其實,她更不想見到梅範範。


    範美脫不了以前的影子,她看見她,會有心理障礙。可是兩個人表麵上還在客客氣氣互相試探。


    這太勞累。她撐住額頭,自言自語道:“他們都曉得我是好漢一條,我就一定是。”


    有人“噗哧”一笑,是許淮敏過來找她拿新簽的合同。她訕訕不好意思,許淮敏說:“小莫,你老像小孩子的,自說自話。”


    莫向晚靦腆一笑,許淮敏又說:“你這個習慣跟另一個小莫很像。”


    莫向晚笑不出來了,她想難不成莫北也有這種習慣?許淮敏自己解釋起來:“那個小莫也是,以前同一個辦公室,他老是一個人看案例邊看邊讀。大概你們五百年前真是一家。”


    莫向晚嘟囔:“誰跟他是一家。”


    許淮敏來調梅範範的合同,還說:“她的合同有些條款我還要再看看,當時談的不夠細,也不是格式合同,上頭讓法務助理直接跟掉的。我怕有麻煩。”


    莫向晚問:“難道還怕她毀約?”


    “最近的新聞是梅範範傍上了剛從奧斯卡回來的大導演,正在試戲呢!”


    “她的文藝片還沒拍。”


    “廣撒網沒壞處,尤其別人還吃她的那一套。”


    莫向晚把梅範範的合同找出來,遞去給許淮敏。於正正從辦公室裏出來,大約趕著開會,走路帶起一陣風,刮到莫向晚鼻子邊。


    她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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