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常常會安靜的看著她吸菸的樣子,他覺得很美,很媚,菸灰輕揚,很幽雅,她的美,像曼佗羅花,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我有個小小的要求。”陸羽勾起一抹壞壞的笑容說:“和我kiss的時候不要抽菸。我喜歡那種潔淨甘甜的感覺。


    “切!裝的還挺專業,你知道kiss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嗎?老妖精曼兒睨著對麵的小bf說


    陸羽的臉紅了,他還真不知道,到現在他和曼兒之間還隻是柏拉圖式的戀愛。最多隻是親親臉,這樣稀貴純潔的愛情,連曼兒都覺得訝異,而後滿心感動,這隻小暴龍的愛情真的像恐龍消失在這個世界一樣幹淨。


    “靠!太瞧不起人了。我是為誰守身如玉啊,還敢笑。”陸羽不服氣地表示。


    “ok,ok!你還為我失身歡場,小女子感激不盡。”陸曼兒喝了一口冰水滿眼笑意的看著他,她發現自己是越來越喜歡寵著這隻純情小暴龍了,雖然這廝有時候狡猾的像隻小狐狸。“唉,這就是”姐弟戀“的壞處啊!”曼兒偷偷在心裏嘆息。


    這時人開始向舞池湧去,dj宣布今天晚上的遊戲叫做:“秋香尋夫”。這個遊戲由自願上台的情侶搭配完成。跟小時候玩的蒙眼猜人的遊戲原理上是一樣的,隻是隻蒙上女生的眼睛,而贏的話,不是獎勵一塊水果糖,而是“獎勵”當眾kiss。


    “我們也上去玩吧,我們一定贏。”曼兒拉著陸羽的手說。


    “嘿嘿,想親我就直說嘛,我會給你機會的,色女。”陸羽得意的看著她。


    “靠!”曼兒又給了他一記暴栗。


    她眼睛被蒙上了紅色的絲巾。在人群中旋轉著,然後停下來,她站住了,然後向一個發現摸索著走去,一個個懷疑,一個個否定。惟獨在他的麵前她不但停下來,還伸出手來仔細的撫摸。


    他的臉有著清晰的輪廓,仿佛米開郎琪羅雕刻的塑像一樣有著近乎完美的有力線條,剛硬而輕和。她的手指慢慢的遊動,劃過他的眉,他的鼻,他有著漂亮線條的嘴唇。


    一定是他了!


    “小狐狸。”她輕輕地笑著叫他,毫不猶豫地吻上他的唇。


    她的嘴唇冰涼,嘴裏有清淡的檸檬冰水的自然香甜的滋味,和陸羽想像中的一樣,她的舌頭柔軟芬芳,她帶給他的蘇麻感覺,瞬間瀰漫了全身,這時陸羽無比感激曼兒的長髮,她的長髮恰好遮住了他羞紅的臉,讓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這個期盼以久的吻。


    時間在這個吻裏失去了概念,極短又極長。直到身邊的人發出尖叫。dj的調侃,兩個人才依依分開。


    正準備走下舞池的曼兒突然不笑了,整個人如同畫麵被定格。


    “你怎麽了?”陸羽問。


    “我看見他了!倪子建,我十六歲時愛上的男人。”曼兒幾乎是沒有意識的回答。


    陸羽的天灰了!


    倪子建回來了!


    倪子建坐在台下,他靜靜地看著台上跳舞的女孩,陸曼兒,這個名字令時間流動的實在太過於迅疾,他措手不及。那個瞬間他甚至懷疑是否是時間跟他開了一個玩笑,一切隻是幻覺,他一直都是坐在這裏,未曾離開。


    他確信曼兒也看到他了,就象四年前一樣。那個隻穿著黑色蕾絲文胸的女孩,有著百合花一樣清純的麵容,卻有著狂野的舞姿,迷亂的眼神。他也是來尋歡的人,坐在角落裏像野獸一樣伺機捕捉著獵物,等著某個艷妝的女子走過來,說:“canigotoyourhouse?”然後他微微一笑,掐滅菸頭,摟著女子的肩膀離去。


    但那個晚上,他一眼看到了陸曼兒。然後突然對身邊的女子失去興趣,高挑的有著海藻一樣濃密的長髮和明亮眼睛的女孩,她從高高的舞台後麵跳下來,敏捷得像一頭小豹子,倪子建看著她微微地笑了,然後跟了出去。


    pub外的她裹緊了身上的大衣,他走到她麵前,說:“你可以跟我回家嗎?”他看見她線條完美的頸脖,領口露出淩厲的鎖骨。而那件被她隨隨便便拿來禦寒的大衣是annasui。


    她抬起頭,表情慵懶,眼神淩厲,淡淡地說:“我不陪人過夜。”


    他在她身後發出輕輕的笑聲:“我隻是想給你一碗熱湯。”


    曼兒停住了,轉過頭來問:“一碗熱湯就夠了嗎?”她的臉上突然露出了鮮嫩的笑容。然後輕巧的走到倪子建的麵前,說:“走吧,我餓死了。”


    倪子建突然笑了,他意識到自己遇上了一個多麽有意思的女孩。很久以後,他問她:“你為什麽願意跟我回家?”她笑:“我想不出理由拒絕一個英俊男人的食物。”


    一段感情很自然就開始了,自然的好象一個人渴了端起杯子來喝水。倪子建在一家德國gg公司做的很好,認識陸曼兒的時候他剛過完29歲的生日,他大她14歲。


    但是無甚重要。


    他漸漸知道曼兒有著優越的家世,也知道曼兒身上那股清貴的氣質從何而來,她父母都是“知本家”,家境優渥的她根本無須去pub討生活,她去,隻是寂寞。


    所以他由著她,隻會在她工作的pub等她,接她下班。有時兩人在路邊24小時營業的小吃店裏對坐吃鮮美的雲吞麵。他的笑容淡而溫暖。直到有一天曼兒說:“子建,我不想去pub了,曼兒隻想為你一個人跳舞。”


    有時候,人就像風箏,拉的越緊斷的越快,鬆鬆的綰在手中,慢慢卻能飛回來。


    他微笑著,輕輕抱住她說:“好。”


    曼兒走下台來,她是那種能控製住自己情緒的人,一剎那的失態過後,已經恢復冷靜。曾經她以為自己再見倪子建的時候一定恨得咬牙切齒,腸穿肚爛,恨不得食肉寢皮,但是沒有,她看見他的時候,很平靜,她甚至發現他變得更為清瘦,下巴上的線條顯得很憂傷,臉上沒有那種暖暖的笑容,眼睛裏也沒有。隻是顯得溫和倦怠。


    他好象經歷了深重的苦難,而至今仍被磨折。而臉上有著苦行者孤寒。


    倪子建走到她麵前,他們對望,曼兒終於明白他已經成為過去式,她對他的感情經過四年的時間,已經沉澱成一塊思念的化石,雖然沉重,但是已成歷史。


    陸羽看著他們說:“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然後一個人走了出去。


    天空又飄起大朵的雪花,泛濫成災,陸羽突然想起了莫文蔚的《北極光》,那是一首清冷的歌。如同這個雪天。他輕輕的哼起來。回頭看了午夜飛行一眼,輕輕地笑了一下,轉身準備離去。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你在哪?小狐狸。”


    “我先回去了。”


    “我和他沒有什麽,已經過去了。”


    “是的,我相信你。”


    “那就好!”


    陸羽拿著電話,屏幕暗下來,他的心裏並不失望,曼兒的電話,在他的心底燃起一堆火,他知道曼兒是在意他的,也相信曼兒說的話,因為愛一個人就要信任對方。


    剛接完曼兒的電話,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鄭穎風。


    “八戒,你怎麽了?”陸羽趕到鄭穎風身邊時嚇了一跳,鄭穎風坐在徐家匯的天橋上搖搖晃晃,雙眼通紅,腳下有幾十個空的啤酒罐,醉的嚇人。


    “我看見好好了,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鄭穎風醉醺醺的灌下啤酒,把空罐子砸的老遠,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空洞的聲音。


    那天在醫院拆石膏,李好好不見了,鄭穎風以為她突然有事離開,並不在意,晚上還和犀牛去靜初家撮了一頓,玩的很是痛快。但是第二天李好好也沒有和他聯繫,打手機不通,發簡訊不回,第三天終於回了一條卻是:“我們分手吧。”


    這個重磅炸彈一下子把鄭穎風砸懵了。最後終於給他想出是什麽原因。老馬犀牛他們都說:“我們幫你把好好找來,你跟她好好解釋一下。”一向嘻嘻哈哈的鄭穎風卻滿臉陰沉地說:“不必了!”


    兩個人就這麽飛了。


    隻有陸羽知道鄭穎風是多麽難過,這廝把自己過的好比一灘爛泥,從裏麵到外麵都廢的抓都抓不起來。所有失戀人士的症狀:失眠厭食抽菸酗酒暴躁抑鬱他都有了。有一天,陸羽睡到半夜起來噓噓,睡眼朦朧中發現鄭穎風一個人靠在沙發上抱著石膏腿抽菸,客廳裏黑的像個不透光的原始山洞,隻有鄭穎風嘴裏的煙冒著一點亮光。


    陸羽坐到沙發上看著鄭穎風,鄭穎風變的鬍子拉渣,兩隻巨大的黑眼圈,抽菸抽的臉色暗黃髮青。


    “八戒,去找李好好解釋一下吧。”


    鄭穎風笑容苦澀:“你這麽聰明的人難道看不出,我跟她之間的問題不是解不解釋,也不是廖靜初,實際上是我們之間的不信任。”


    陸羽頓時無話可說,他一向認為粗枝大葉的鄭穎風,卻是這樣犀利敏銳的人,他的話一針見血:如果不能夠彼此信任,難保以後他們之間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廖靜初”出現。他們的感情就像一棵沒有栽好的樹,永遠是風雨飄搖。


    他突然間瞥到石膏腿上有一句話:“高玉蘭很愛很愛豬八戒,李好好愛一隻叫鄭穎風的豬八戒!”然後下麵畫了兩隻小豬豬,一隻叫鄭穎風一隻叫李好好。於是陸羽什麽也沒說,他關上燈,走回房間,讓豬八戒一個人留在房間裏思念他的高玉蘭,鄭穎風這隻豬八戒現在應該和那隻被迫離開高老莊的豬八戒一樣無奈而傷心吧。


    好好也不快樂,她看見鄭穎風了,雖然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過但心裏像刀割一樣疼,和別的男生在一起玩心裏晃動的總是他的影子,但想到鄭穎風和廖靜初“jian夫yin婦”在醫院的樣子她就有火。“靠!”(李好好失戀性情大變,也喜歡靠了)心想:“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準你個衰人勾三搭四還不準姑奶奶勾五搭六啊!”


    走到半路,李好好就勉強對那幾個男的笑笑:“我不去唱k了,你們去吧。”


    “怎麽了?”


    “呃,沒什麽,有點不舒服?”


    “哪裏不舒服?


    “靠。大姨媽來了行不行?”李好好被問火了衝口大叫。然後掉過屁股就走,幾個男生看看她那副母夜叉的樣子吐吐舌頭,小聲嘀咕:“喜怒無常的,是有點像。”轉過臉又對身旁一女生嬉皮笑臉:“你們女人是不是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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