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


    沉默良久的方清月目光淒涼的抬起頭,哽咽道:“我已是殘花敗柳之身,自是不能與侯爺相配,今日來侯府也不是要求履行婚約,而是要取消婚約,還請夫人準許。”


    李君怡難過極了,捂著心口說道:“哎,你這孩子……何至於如此……我侯府絕不是那種……”


    “夫人,我意已決,還請成全。”


    方清月低著頭,死死咬著牙關,將眼淚忍在眼眶裏。


    李君怡長歎一聲,“也罷,既然你心意已決,那就如你所言吧。”


    方清月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哼,姑姑如此憐惜她,她連個謝字都沒有,真是白眼狼。”


    “侯府已經仁至義盡了,李夫人真是心善。”


    “算了,別提這失貞之人,還是趕緊請侯爺和未來夫人一同出來吧。”


    “咦,首尊大人哪去了?”


    夜色幽暗,寧遠侯府外的胡同裏方清月麵無表情的走著,清幽的眸子裏,蘊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會將這金絮其外,敗絮其中的寧遠侯府付之一炬!


    腳步聲在胡同裏響起,一道墨色的身影走到她跟前,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你就如此想嫁進侯府?”


    聽見沈玉寒的聲音,方清月渾身一顫,抬起頭來時,已經是淚眼婆娑的可憐模樣。


    “首尊大人,我沒有……”


    沈玉寒怒火中燒,掐著她的脖子抵在牆上,“還說沒有?沒有你來侯府做什麽?你躲在這裏哭什麽?”


    方清月委屈的低下頭,從袖子裏抽出一封信。


    “李夫人說,寧遠侯府清譽不能壞,我必須是自願取消婚約,不能是被侯府趕出去的,所以她差人送信叫我過來配合她演戲……我若不從,以後都不會放過我……”


    看著那封信上熟悉的字跡,沈玉寒表情不自然的鬆了手。


    沽名釣譽,是李氏的風格。


    “此事……”


    他語氣略有遲疑,“此事是本王誤會你了,你別太難過,能活下來就已經不錯了。”


    這位首尊大人顯然不會哄女人,話說的十分僵硬。


    方清月抹去眼淚,紅著眼眶,乖順的點點頭。


    “大人說得對,這點委屈不算什麽,比死了強。”


    “時候不早,趕緊回去吧,等過幾日本王再去看你。”


    目送方清月離去,沈玉寒返回侯府。


    “寧遠侯立了大功,又得了巡防營統領的職責,護衛皇城秩序可是重任,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言重了言重了,不過是抓一些毛賊宵小而已,算不上重任。”


    燈火通明的房間裏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不斷,歲月靜好。


    沈玉寒重新落座,李氏笑著為他斟酒。


    “首尊大人方才做什麽去了,半天不見蹤跡。”


    “無事。”


    見他不願說,李氏也不深究,轉而低聲道:“首尊大人,秋年現在做了巡防營的大統領,急需一份大功勞坐穩位置,你這個做叔叔的有沒有什麽能指點他的?”


    沈玉寒眯起眼睛,李氏這是替沈秋年討功勞來了。


    “京城歌舞升平,最多不過雞鳴狗盜,哪有什麽大功勞給他?”


    李氏撇了撇嘴,“首尊大人說笑了,現在京城裏不是有個為非作歹的采花賊,據說三司協同都抓不住他,你若是有什麽線索,不妨透露一二,嫂子先替秋年謝過你了。”


    後宅婦人最是難纏,又不能跟她翻臉。


    沈玉寒沉吟一聲,隨口扯道:“據說這賊人喜歡在雲霄酒樓出沒,你可以讓他去碰碰運氣。”


    李氏喜笑顏開,連忙附在沈秋年耳邊低語了幾句。


    酒席過半,沈玉寒覺得無趣,找了個理由離席,回到都察院裏處理一些陳年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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