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壓根就沒多思量,隻管將心中所想一股腦的全說出來了。


    說完以後,衛泱手心裏全是汗。


    她很緊張,也很不安,她不知大夥兒究竟有沒有把她方才說的話聽進去。


    是不是她方才說的話不夠淺顯易懂,否則大夥兒對她的話怎麽都沒反應。


    既無響應,也無駁斥。


    這氣氛叫衛泱覺得十分壓抑和無措。


    她還要再說點兒什麽嗎?


    可她還能再說什麽呢?


    難道她失敗了?


    不行,她身後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不能輸,也輸不起。


    「我……」


    「孩子。」


    衛泱剛預備開口再說些什麽,就見人群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站了出來。


    「孩子啊,別看老身年紀大了,卻是一把燒飯的好手,老身其他忙幫不上,卻可以在後方幫著大夥兒燒燒飯。老身生在惠城,長在惠城,是真心想為惠城的重建出份力。」


    衛泱聽了那老婆婆的話,感動的都快哭了。


    「謝…謝謝婆婆。」


    「長公主不必謝老身,這大災過後,惠城本地的男人們都拋家舍業的逃難去了,長公主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竟然有膽量跑來這裏救我們,該老身叩謝長公主才是。老身見識雖淺,卻還分的清好賴人,萬萬不會做出那狗咬呂洞賓的事。」那白髮婆婆趕著說,趕著將身邊的一個中年男子推上前,「這是老身的兒子,人雖憨實木訥些,卻天生一副好體格,可以幫著幹些搬搬抬抬的活,這邊這兩個小的是老身的孫兒,也能和他爹一道幫著出些體力。除了兒子和孫兒,老身家裏還有幾個重孫和重孫女,年紀都還很小,幫不上什麽忙。不過長公主可以放心,老身會叫家裏人看好那些孩子,不叫他們出來亂跑給大夥兒添累贅。」


    在白髮婆婆一番誠懇的表態之後,其他災民也紛紛發出響應。


    接著就聽人群中有人不斷高喊,「我們都聽長公主的!」


    現場氣氛瞬間變的友好而熱烈起來。


    衛泱心中激動不已。


    誰說女人家頭髮長見識短,像見識與覺悟這種東西,根本就與年齡和性別無關。


    今日多虧有那位明事理的白髮婆婆站出來,否則,衛泱也不知該如何去打破之前那足以令人窒息的尷尬。


    徐紫川見此情形,趁勢上前,「大家排好隊,把藥都喝了,然後大夥兒一起追隨長公主重建家園。」


    郭崇英聞言,也連忙上前幫著張羅派藥的事。


    「大家都聽徐郎中的排好隊,莫要擁擠,讓老人和孩子排在前頭。」


    昨日還集結在一起,意圖衝進衙門搶藥的災民們,今日竟然能有序的在衙門前排隊,相互禮讓著領藥。


    這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正在他眼前發生著。


    水災過後,郭崇英頭一次覺得心裏稍稍踏實些了。


    但在覺得踏實的同時,郭崇英又覺得很慚愧。


    初見靈樞長公主的時候,他隻當靈樞長公主是個心地善良的小姑娘罷了。


    長公主的到來雖說是雪中送炭,卻頂不上什麽大用處。


    如今再看,方知他之前的想法有多武斷狹隘。


    靈樞長公主並不是個有勇無謀的小丫頭,而是個極睿智果敢的女子。


    全靠靈樞長公主,才將那最壞的可能化解。


    不隻眼前的災民們選擇相信靈樞長公主,他也對靈樞長公主能夠帶領大家重建家園這件事深信不疑。


    ……


    在有效的鎮撫過災民以後,衛泱並未急著回去。


    而是來到藥桶旁,親自為大夥兒派藥。


    她每盛出一碗藥,都會好生安撫前來領藥的災民幾句,以至於藥派完以後,衛泱的嗓子都沙啞到幾乎說不出話來。


    「睡了嗎?」徐紫川端著藥碗走進衛泱房裏。


    聽是徐紫川來了,衛泱立馬從床上爬坐起來。


    她沖徐紫川搖了搖頭,表示如你所見,我並沒有睡著。


    「既然沒睡,就趁熱把藥給喝了。」徐紫川趕著說,已經端著藥碗走到了床前。


    但衛泱卻沒伸手去接藥碗,而是指了指床頭的櫃子,示意徐紫川先把藥放下。


    「你知道的,這藥還是趁熱喝效果才最佳。」徐紫川說。


    衛泱擺手,表示她這會兒不想喝藥。


    見打他進屋起,衛泱就一句話也沒說,隻管與他比比劃劃,徐紫川不免擔心。


    「衛泱,你這是怎麽了?」


    衛泱立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喉嚨怎麽了?」


    「疼。」


    衛泱這個「疼」字生生把徐紫川驚了一跳。


    「聲兒怎麽啞成這樣?」


    得此一問,衛泱正預備解釋,卻又被徐紫川給製止了。


    「好了,你什麽都別說,我取樣東西,去去就回。」話畢,徐紫川就轉身匆匆出去了。


    不多時,徐紫川就揣著一瓶藥回來了。


    徐紫川打開藥瓶,取出一顆藥丸遞給衛泱,「含化了吃。」


    衛泱撫額,她怎麽就沒想到還有這含化丸呢。


    她若一早想到,早含早好,也就不必受這半天的罪了。


    見衛泱瞪著他手中的藥丸不動,徐紫川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藥丸塞進了衛泱嘴裏。


    「虧你還是個郎中,喉嚨疼能硬挨嗎?就不怕嚴重了會生炎症。」


    「我…我一時忘了。」


    見衛泱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徐紫川心疼還來不及,又怎麽捨得責怪。


    「今兒累壞了吧,我瞧你的臉色很差。」


    「這兩年與你住在山…山上,我體力本來鍛鍊的挺好。奈…奈何這陣子,我總是悶在船上,疏於鍛…鍛鍊,體力才又…又退化了。」


    「含著藥就別說話了。」徐紫川柔聲說,「這藥有很好的鎮痛作用,你含完這粒再含一粒,喉嚨應該就沒那麽疼了。」


    衛泱點頭,便沒再言語。


    話說,徐紫川調製的這種含化丸味道真心不錯。


    藥味很淡,甜味很足。


    不愧是徐紫川這個嗜甜如命君的出品,這根本就不像藥丸,跟糖豆似的。


    見衛泱含著藥丸含的津津有味的樣子,徐紫川的臉上不覺間就染上了一絲笑意。


    衛泱是他的良藥,總能在他疲憊不堪之時,給予他治癒。


    「徐紫川,你笑什麽?」衛泱問。


    「不是跟你說含著藥的時候不許說話嗎?」


    「我閑著無聊,想跟你說話。」衛泱望著徐紫川,腦中忽然靈光一現,「徐紫川,左右閑著也是閑著,要不咱們玩個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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