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他喚作阿生的家仆, 忙湊來床前,道,“少爺, 鬼醫沒來, 他徒弟來了。”


    床上的人小聲對阿生道,“徒弟?也行!快, 快請他來。”


    阿生小跑來藍星辰身邊,恭敬道, “少爺請您過去。”


    藍星辰自是走來床邊, 問那床帳裏的人道, “不知少爺,哪裏不舒服。”


    床帳裏的人道,“大夫, 你進來看看,就知道了。”


    紀敏湊來藍星辰身邊,拉了拉他的手臂道,“星辰, 小心。”


    藍星辰拍了拍紀敏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無礙。”說著,拉開了床帳來。


    坐在床頭的一人, 肥頭大耳,臉腫得像豬頭一般,眼睛也擠得看不見了,那嘴唇更是像兩條臘腸掛在臉上。紀敏此生, 都沒見過如此醜陋之人。躲到藍星辰身後,差些嘔吐出來。


    藍星辰看了看身後的人,對阿魅道,“幫我把少夫人扶出去吧。”


    “不,我…我沒事。”


    阿魅卻過來勸道,“讓當家的好生醫病,我們出去等吧。”


    紀敏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一眼藍星辰,見他對自己又點了點頭,順著他的意思,跟著阿魅出了房間來。


    聽得身後藍星辰問那床上的人道,“少爺,這臉,原先可是這樣的?”


    “當然不是,我杜悅之蘇州城裏無人不知,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就是昨夜,一夜之間,變成了這副樣子。可這,不疼也不癢,就是…像個豬頭一樣,叫我這蘇州城第一美男子,日後怎麽見人啊?”


    紀敏回頭又看了那豬頭一眼,那豬頭卻也看到了紀敏,“誒,是姑娘你呀,紀…紀敏姑娘!”


    那豬頭又看向藍星辰,“哦!昨日在我香樓,你呀,護食!這習慣不好!”


    香樓的杜老板?紀敏昨日見到的,卻是一個眉目如畫,比女人還要漂亮的男人,怎麽今日就變成個大豬頭了?


    “你是昨日在香樓的杜老板?”藍星辰也甚是奇怪。


    “是我…誒,大夫,你快幫我看看,今早一早起來,就變成這樣了!”


    藍星辰伸手,把了把那豬頭的脈相,不過一會兒,便起了身來,“杜老板的病,我怕是治不了。”


    治不了?怎麽會?這是紀敏第二次聽到藍星辰說治不了,第一次,是說自己眼瞎看上了白劍航那個壞男人,這一次,又是什麽情況?


    藍星辰站起身來,轉身要走。


    那豬頭忙從床上起來,拉住藍星辰道,“你是鬼醫的後人,怎麽會治不了?”


    藍星辰道,“杜老板,你這怕是得罪了人,方才變成這樣。”


    正說著,紀敏身後忽地一把力道,將自己推到一邊,要不是阿魅扶著,怕是已經跌倒了。一女子插著腰從紀敏身後,進了屋子,對那豬頭道,“杜悅之,我妝台上的翡翠鴛鴦鐲,你又拿去送外麵哪個女人了?”


    紀敏看清了來人,一雙大眼,襯著小巧的麵龐,是個美人,隻是這脾氣,好像大了些。


    來人卻停下腳步來,看到藍星辰甚是驚訝,“師兄?你回來了?!”


    藍星辰見到來人也甚是驚訝,“蝶兒,你…怎麽在這兒?”


    “這沒心肝的,我相公!”


    “聽師傅說你嫁人了,不想是嫁來了杜家?”


    “是,就是嫁給了這個沒心肝的!”那女子著,三兩步湊來豬頭身旁,拎著豬頭的耳朵接著問道,“我問你,我的翡翠鴛鴦鐲呢?”


    豬頭疼得叫喚,“誒,夫人啊,翡翠鴛鴦鐲…我沒動你的呀!”


    “你少狡辯,昨日哄我睡著了,今天早上起來,鐲子就不見了,不是你還有誰?”


    “我…我沒有啊,你看看,我的臉都成這樣了,哪裏有功夫偷你的鐲子啊?”


    “你的臉?哼哼哼,你活該!”說著手上的力道又緊了些,“說,鐲子呢?不說我今日擰斷了你的耳朵!”


    “誒,別別別,夫人,我說…我說!”


    “快說!”


    “鐲子,昨夜我送給小倩了。”


    女子手上的力道終是鬆了開來,男子掙紮了出來,捂著自己的耳朵躲到床腳,看著那女子,縮成一團。


    女子拍了拍手掌,“好好好好!送給小倩了!”正說著,上來對著那豬頭便是一腳,“我要不是看她大了肚子,是你杜家的骨肉,我能讓她進門?你如今好了,還把我的東西,都送去她房裏了?你如今是覺得,我好欺負了不是?”


    藍星辰看著這兩人,歎了口氣,走來紀敏身邊,對紀敏和阿魅道,“他們家務事,我們回吧。”


    紀敏卻疑惑,“星辰,杜老板的病,你真治不了了?”


    “有師妹在,他要是想要病好,服個軟就行了。”說著便拉著紀敏,要往外走。


    那豬頭卻連滾帶爬了出來,抱著藍星辰的腿道,“神醫,神醫救救我,家暴啊!”


    藍星辰被他纏著動彈不得,隻好看向師妹,“蝶兒,你這脾氣,也該是要收一收,莫要讓夫家為難啊!”


    “我讓他為難?”那女子插著腰走到藍星辰麵前,“他讓我為難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紀敏看了看地上,緊緊抱著藍星辰腿的豬頭,又看著這女子道,“杜夫人,有什麽事情,能不能慢慢說?”


    那女子湊來紀敏麵前,“你又是誰?”見她指了指伏在地上的豬頭,“又是他招惹來的野花?”


    藍星辰擋了過來,“蝶兒,敏敏是我夫人,與他無關。”


    “哼,慢慢說?”女子又過去,拎起那豬頭的耳朵,狠狠對他道,“我們回房慢慢說,嗯?!”


    那豬頭掙紮著,被女子拉進了房間,對著藍星辰呼救道,“誒,大夫,神醫,救救我!”話沒說完,那房門便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屋子裏一陣哀嚎,還有花瓶破碎的聲音,叮叮當當,鬧了好一陣子。


    阿魅道,“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也算是夫唱婦隨?”


    那叫阿生的家仆,趕了上來,對藍星辰道,“我們家夫人的脾氣是大了些,等…等她發完火了,大夫,一定要再幫我家少爺看看。”


    “這病,我是治不了的。”藍星辰道,“就此,別過了。”


    藍星辰正要拉著紀敏走開,卻見得那房門又嗖的一聲開了,女子從屋子裏出來,歡笑著蹭來藍星晨身邊,拉著藍星辰的衣袖,乖巧可人,似是變了一個人,“師兄,這麽多年不見,我養了好多新東西,要不要來看看?”


    藍星辰不置可否,看了看紀敏。


    女子忽地也明白,“嫂子,也跟我來看看吧!好東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藍星辰麵色為難,忙攔了下來,“不用了,她怕是看不得那些。”


    “那師兄,你來!”說著,便要拉著藍星辰走。


    藍星辰回頭對阿魅交代道,“看著少夫人,我一會兒就回來。”


    看著他被那女子牽走,紀敏心中空蕩蕩的,卻剩的阿魅在耳邊道,“少夫人,我們,要不去客堂坐坐?”


    家奴阿生也湊了上來,“對對,少夫人,隨我去客堂坐坐,等大夫出來吧。”


    又看了看走遠了的藍星辰,紀敏無法,隻好跟著阿生,去了客堂等他回來。


    喝了口茶,紀敏便有些耐不住了,在客堂裏來回走著,“阿魅,要不,我們也去看看?”


    阿魅坐著,端著茶碗吹了吹麵上的熱氣,勸紀敏道,“少夫人,當家的該就快出來了。”


    紀敏湊來阿魅身邊,道,“我們就去看一會兒。”


    阿魅咳嗽兩聲,為難道,“咳咳,這當家也沒說是去看什麽,萬一看了什麽不該看的呢?”


    “他們兩人,能看什麽不該看的?”紀敏有些生氣。


    客堂門口,正有一個女子路過,側臉看了一眼客堂中的紀敏和阿魅,跟著邁進了門檻來,“聽說少爺有客人,是你們?”


    女子眉目清秀,皮膚很是白皙。女子身後,一個丫鬟跟了進來,對那女子道,“二姨娘,慢些走,當心身子。”


    紀敏欠身作了禮,“我夫君,確是少爺請來的大夫,我們在此等他。”


    “哦?大夫?”女人被丫鬟扶著,在椅子上坐下,“少爺生病了?”


    紀敏看見女人手上,一個碧綠的翡翠鐲子,該就是方才藍星辰師妹在找的那隻。那,這便該是方才杜老板口中的小倩,回了她的話道,“嗯,少爺,有些不適。”


    “什麽不適?”女子急道,“別支支吾吾的,快告訴我。”


    “少爺的病,姨娘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們自是不便說的。”


    “你這女人好不識趣,我讓你說,你就說,怎麽這麽多廢話?”


    阿魅上前,弓著身子對女子道,“這病人的病,自是病人的私密,我們不說有我們的道理。”


    女子一手拍在桌子上,“你們給我打馬虎眼,看不起我這個姨娘是不是?”


    哪裏有,這女子的心氣,好是奇怪。


    阿魅忙將紀敏拉到身後,“我們怎麽說,也是少爺的客人,姨娘,還需給少爺幾分薄麵。”


    “怎麽?我哪裏不給少爺麵子了?”女子站了起身,丫鬟忙上來扶著。說著一巴掌打在了阿魅臉上,“不過是讓你們說句話,還有架子了?”


    “阿魅!”紀敏緊張,卻死死被阿魅擋在了身後。見得阿魅回身道,“少夫人,沒事。”


    “誰敢打我相公的客人?”藍蝶兒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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