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曼想了一下,小聲說道:“好幾天沒有遛小責了,再不遛它,它又要到處咬東西了。”


    黎成澤點點頭,拿起狗繩,喚小責過去。


    小責對黎成澤,那叫一個百依百順,黎成澤讓它往東,它絕不往西。


    它老老實實地讓黎成澤給她套上繩子,回頭看了一眼胡曼,“汪汪”地叫了兩聲。


    胡曼穿上鞋子,嘟囔著:“知道啦!我馬上!”


    如果狗會翻白眼,估計這會兒已經翻了一百八十個白眼了。這個女主人,每次都這麽慢,它每天就下樓這一會兒,還被她拖拖拉拉地浪費時間。


    胡曼穿好鞋子,拿上手機,跟著黎成澤,一起下樓。


    兩人在小區的花園裏散步。


    黎成澤一手牽著胡曼,一手牽著狗繩。小責很乖,沒有亂跑,就老老實實在前麵走著,鼻子到處亂拱,不知道在嗅些什麽。


    胡曼覺得這大概就是網上文藝青年喜歡說的,歲月靜好,現世安穩吧。


    她心中忍不住有些小幸福。


    兩人正在散步,黎成澤電話聲突然響起,他看了一眼,是向南,摸摸胡曼的頭,說:“我接個電話。”


    胡曼點點頭。


    黎成澤接起來,直截了當的一個字:“說。”


    胡曼撇撇嘴,黎成澤這個脾氣啊,真是不好,不知道他手下的員工怎麽受得了的。


    電話那邊的向南好像沒覺得意外,黎成澤在工作的時候,很不喜歡別人跟他說廢話,所以匯報工作一貫是用最簡單的話語,把事情說清楚了。


    “黎少,林小姐下午被慕少送回c城,但是她自己又偷偷跑回來了。”


    “是麽,我就知道,她不會老實。慕翌晨還以為她死了心?真是天真。”


    黎成澤瞬間變了臉色,胡曼不知道黎成澤說得是誰,但是聽到慕翌晨的名字,她轉頭看向黎成澤,見黎成澤的臉色,並不好看。


    黎成澤見胡曼眨著眼睛看她,嬌嬌柔柔的,格外惹人憐愛。


    他把手中的狗繩塞到胡曼手裏,柔聲說道:“你先帶著它遛兩圈,不要走太遠。”


    胡曼點點頭,知道黎成澤可能要說什麽重要的事情,也許不方便讓她聽到。她很乖巧地牽著小責離開。


    黎成澤的確是不想讓胡曼聽到,畢竟事關林疏影,他怕胡曼聽到了什麽,又不清楚具體情況,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看著胡曼離開的背影,這才重新問道:“林疏影回來之後,都做了什麽?”


    “林小姐像是一路跟蹤慕少,但是慕少回a城之後,先回了自己公寓,林小姐沒有等到慕少出來,便離開了。”


    “她跟蹤慕翌晨?”


    黎成澤立刻心下了然,她哪裏是跟蹤慕翌晨,她現在是找不到他,又在發瘋罷了。黎成澤早已經把林疏影的號碼拉黑,不接聽她的電話。


    所以林疏影單方麵聯係不上黎成澤,她隻能靠慕翌晨。


    “現在呢?現在林疏影在哪兒?”


    “林小姐去了一間酒吧,裏麵人很多,並不知道她要找誰。”


    “把酒吧地址發給我。”


    “好的,黎少。”


    黎成澤掛掉電話之後,不到一分鍾,手機上就收到了向南的位置地圖。


    他打開來看,竟然是他名下的一間酒吧。


    黎成澤重新把電話打回去,問道:“派人跟著麽?”


    “黎少放心,一直有人跟著林小姐。”


    “那就好,看清楚,她是見了誰。”


    向南趕忙應下。


    黎成澤收起電話,給慕翌晨撥過去,電話時關機狀態。他給慕翌晨留了一句言,讓慕翌晨看到後給自己回複。


    他忍不住緊皺這眉頭,必須找個由頭,趕緊把林疏影和佟明月解決掉,否則慕翌晨會真的走不出來。而且他直覺認為,林疏影的這個靠山,不簡單。


    此刻,林疏影所在的酒吧裏,燈紅酒綠,人聲鼎沸,此時隻有一個地方稍顯安靜,就是洗手間。


    林疏影看著麵前的帶著帽子的男人,男人低著頭,正在洗手,他眼睛並沒有看林疏影,卻開口說道:“很好,做得不錯。我早說過,慕家那位少爺,沒什麽本事,隻要他不跟著,就方便許多。”


    林疏影緊緊握住雙拳,指甲幾乎要嵌入肉裏,極力在控製自己的情緒。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你知道這麽多事情,阿澤的,我的,甚至你還要染指瀚海?你就不怕自己胃口太大吃不下?”


    “我是誰你不用知道,我知道你是誰就夠了。”男人洗完手,整理了一下帽子。


    鴨舌帽又往下壓了幾分,但是額頭上的那道疤痕很長,很長,所以依舊能感覺到這人身上的陰森氣質。


    那個男人嘴唇掀動,字字句句都像魔咒。


    “你若是不想讓黎成澤知道當年的事情,就乖乖聽話,按照我說的去做。你自己掂量一下,你是想要身敗名裂,讓黎成澤報複你,還是救黎氏於危難,讓黎成澤感謝你?”


    男人說完,便低著頭,將夾克衫的領子立起,擋住了大半張臉,離開了洗手間。


    林疏影站在洗手間的盥洗台前很久,她想要發泄,但是又沒有辦法發泄。


    她忍不住蹲下,抱頭痛哭,嘴裏跟著咒罵:“林程程,你個賤人,為什麽死了還不放過我!”


    林疏影哭了很久,聽到電話聲響了起來,她木然接起,裏麵傳來一個男人壓抑的嗓音:“疏影,你在哪兒呢?”


    林疏影厲聲喝道:“慕翌晨你煩不煩?你是不是有病,非要跟著我!我去哪兒關你什麽事兒!”


    林疏影說完,便掛了電話。電話那端,慕翌晨握著手機,麵帶悲意。


    他一天來回折騰幾次,又一次坐上飛機,飛到c城。


    黎成澤的話點醒了他,他知道,自己太過於信任林疏影,這使得他會想當然地去美化林疏影,不自覺地認為林疏影做出的某種行為目的,和自己理想中的一樣。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比如說現在,慕翌晨就在林疏影c城的家裏。裏麵空無一人。


    林疏影白天的時候,還給他承諾,說已經死心,不會再纏著黎成澤,會在這裏好好休養,早日複工。晚上就不見了人影。


    現在給她打電話,她亦是惡語相向。慕翌晨聽到手機裏的忙音,他再打過去的時候,對方已經把他拉黑了。


    慕翌晨明白,自己計劃落空,本來以為林疏影見到黎成澤和胡曼那樣恩愛,會死心。


    畢竟黎成澤這麽多年,身邊的女人真的沒有太親近的。他以為,林疏影是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和黎成澤好,所以才這麽不甘心。


    但是沒想到,林疏影利用他的信任,把他騙得團團轉。


    黎成澤說林疏影已入歧途,無藥可救的時候,他還在為林疏影說話。


    慕翌晨覺得自己很失敗,又恨痛心。


    而林疏影,在洗手間哭過之後,狠狠地洗了把臉,濃豔的五官洗掉彩妝之後,顯得有些斑駁黯淡,她頂著深深的黑眼圈,像是病久了的人一般。


    林疏影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每晚都要做噩夢,夢到多年前姐姐林程程去世的一幕。她看到姐姐驚恐的雙眼,便會被嚇醒。


    她的姐姐林程程,在世的時候,就處處壓製著她,讓她無法翻身,無法抬頭。


    因為林程程是林家的正統大小姐,身份高貴,是真正的名媛,不像她似的,是一個私生女。


    而且林程程跟黎成澤他們玩得很好,她被帶進圈子的以後,一直不被人重視,不被人喜歡。所有人都在拿她和林程程比,她不管做什麽,永遠都不如林程程。


    現在林程程已經去世,卻依舊要糾纏著她。


    當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第一次來找林疏影的時候,說到她姐姐的死,林疏影當時便渾身顫抖。


    後來他又一次次地逼迫她,讓她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如果不是被逼迫,她絕對不會去算計黎成澤,她那麽愛他,怎麽會算計他?


    如果沒有失信於黎成澤,或許黎成澤也不會轉而找別的女人。


    林疏影不甘心,很不甘心,她從沒有想過,自己會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女人,哪怕黎成澤真的找了蔣清雅,甚至是她的死對頭陳夢露,她都隻會生氣,不會驚訝。


    至少黎成澤找的是一個有身份或者地位的女人。


    但是黎成澤偏偏找了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那個女人沒有名氣,不是名媛,憑什麽能入了黎成澤的眼?


    林疏影雙目通紅,眼角欲裂,她站起來,將臉上的斑駁妝容洗幹淨,從洗手間出來,晃晃悠悠到了吧台,點了杯酒。


    此刻,還有什麽比酒精更能麻醉人的呢?


    ……


    黎成澤給慕翌晨發了短信之後,轉頭,胡曼已經不在視野裏麵,他繞著小區轉了一圈,都沒有看到胡曼。


    他的心瞬間便提了提來,額頭上冷汗涔涔,好像要犯心髒病似的。


    他抖著手打開手機上的一個軟件,這是讓周君維給他裝的,能查到胡曼的具體位置。


    上麵顯示胡曼出了小區,正在過馬路。


    黎成澤趕緊一路跑出小區,見胡曼正好從一家便利店出來。


    她懷中抱著兩瓶水,一手牽著小土狗,正站在馬路邊等紅綠燈。


    黎成澤慌慌張張跑過去,不顧現在是紅燈的狀態,垂直方向上正在行駛的車輛便緊急刹車,咒罵聲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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