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秦非並不是來找修女的。但秦非沒有做多餘的解釋。青年微微頷首:“我來找你是為了告解廳的事。”“血修女剛才在上麵,不小心把告解廳弄壞了,現在他好像不能正常使用。”有了秦非方才那番“神父讓位給他”的言論,現在他因為告解廳的事找上黛拉修女,便顯的十分合情合理。黛拉修女引著秦非進了辦公室門:“你先做一做吧,傳教士先生。”“我需要先查看一下告解廳的損壞情況。”她將秦非按在椅子上,和顏悅色地寬慰道,“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不要擔心。”不得不說,秦非為自己捏造的身份在黛拉修女這裏實在過於好用,修女如今對秦非完全知無不言,一應要求盡數滿足。她一邊說一邊抱來了一疊紙冊:“既然您現在暫時擔任了神父的職務,那這些資料您有空時也可以看一看。”那種盡心盡責的樣子,簡直像是麵對前來視察工作的領導。秦非接過她遞來的冊子,隨手拿起最頂上一本翻閱起來。這是一本教堂在職人員的信息登記冊,三位修女、神父、醫生以及一應守衛人員的信息全部記錄在裏麵。再往後還記錄了地牢中9位囚犯的信息,包括0到8號囚徒和蘭姆,他們的姓名、年齡,以及何時來到這座教堂。翻著翻著,秦非的手指忽然一頓。他意識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如果這個教堂中所有人員的信息全部都在這裏。那他們呢?這裏為什麽沒有玩家們的檔案?24名聖嬰,在裏世界中,扮演的究竟又是怎樣的角色?要知道,在表世界中,白修女們是給過玩家們明確的身份的。他們是二十四個被精挑細選出來的聖嬰,來到教堂中,是為了秉承主的意誌,成為新的光明與希望的象征。雖然聽起來很飄渺,但總也算式能自圓其說。可在裏世界中,玩家們顯然沒有在表世界中那樣受優待。黛拉修女隊大家非打即罵,稍有不如她意義的地方,她就直接把人拎去小黑屋電棍伺候。這並不像是對待什麽“聖嬰”之流應該有的態度。玩家們在這裏所受到的待遇,和那些囚牢中的囚徒們,本質上並沒有任何區別。秦非之前一直以為他們也是囚徒中的一員,或許是因為危險度沒有那麽高,所以和地牢中那幾個危險分子分開關押了。可是秦非抬眸,望向黛拉修女。“親愛的修女,我想請問你一件事。”年輕的神父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秀致的脊背挺直優雅。黛拉修女的態度好的出奇:“您說。”秦非眨眨眼,柔軟的睫毛擦過臉頰,語氣輕柔又隨意:“我想問問你,我們是什麽時候來到這間教堂的?”他歪了歪頭:“唔……時間過得真快,我竟然都有些想不起來了呢。”這狀若親朋之間閑談般的態度成功迷惑了黛拉修女。她完全沒有多想,一邊翻找著什麽一邊隨口答道:“您嗎?您是和蘭姆一起來的教堂呀,你忘了?”“還有其他人……有幾個我也記不清了,他們來的時間要晚一些。”說完這些話,修女抱著自己翻找出來的東西急匆匆向外走去:“我現在去處理告解廳的事,您稍等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秦非目送著修女離開。但他並沒有傻等在黛拉修女的辦公室裏,而是起身,向著和修女相反的方向,繼續往走廊深處行去。……這條走廊不算太長,沒過多久,秦非順利找到了醫生的辦公室。醫生的辦公室,其實也就是教堂的醫務室,這裏沒有鎖門,秦非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比起這座教堂四處昏沉髒亂的環境,醫務室幹淨得簡直像是一個隱匿在教堂深處的世外桃源。辦公室裏燈光明亮,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醫療器具被整齊的收納在盤子和箱子裏。秦非生平第一次覺得,消毒水味竟然挺好聞的。就像14號和神父所說的那樣,醫生並不在這裏。牆麵上張貼著一張紙,上麵寫了幾段文字:【鳥嘴醫生的工作守則】1.鳥嘴醫生在有人員受傷時出現,處理完傷口後離開。2.鳥嘴醫生每次出現的間隔,不會低於5小時。3.鳥嘴醫生沒有其他的聯絡方式。有人員受傷嗎……秦非的視線從這一行字上擦過。自從秦非進入這條走廊後,彈幕就一直十分熱鬧。“這是什麽意思啊,沒人受傷醫生就不會出現嗎?”“那現在要怎麽辦?”“不用著急吧,6號正在追著19號打,照這個趨勢,醫生估計一會兒就要來了。”“來個屁,19號都快被6號打死了。有人受傷醫生會出現,但那個人要是直接死掉,醫生應該也不會來收屍吧……”“再說主播又不像我們一樣能切視角,他根本不知道上麵發生了什麽事。”……這些討論,秦非並沒有看見。他根本沒有打開彈幕列表,就算打開了,這些涉及到其他玩家的聊天內容,他也通通都看不見。在醫務室內隨便轉了一圈後,他老神在在地坐到了醫生的位置上。細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從醫療托盤中撚起一把薄如蟬翼、小巧精致的手術刀。就著醫務室中明亮的燈光,秦非將那把刀放在眼前,細細打量起來。“主播是想幹嘛呀。”“哦哦哦我明白了!他肯定是想割自己一刀吧,把自己弄傷肯定也算流血啊。”“嘿,主播還挺聰明的,隻要劃自己一個口子,他就可以坐在這裏守株待兔了。”然而,出乎觀眾意料之外。秦非在細細觀賞了那手術刀一會兒之後,竟然一反手,將那把刀塞進了神父袍胸前的口袋裏。彈幕:“……”???什麽東西啊淦!!大家以為他要找醫生,結果他隻是想偷東西??秦非似乎預測到了銀幕對麵觀眾們的不解,他雙手交叉放置胸前,神態乖巧、語氣溫和地開口解釋起來:“醫生的工作守則上寫了,醫生每次出現,間隔不會低於5小時。”“雖然我從進入副本後一直沒有見過醫生本尊,但,根據我的推測,今天中午12點左右時,醫生應該出現在教堂中過。”0號囚徒上午追殺他和2號時,身上還沒有那些鞭痕和烙鐵燙傷的痕跡。那些傷痕都是地牢中的刑具造成的,不出意外,應該是他上午越獄被重新抓回地牢後受到的懲罰。“那些傷雖然看著可怕,但近距離觀察,的確能看到藥物和縫合處理的痕跡。”也就是說,在0號囚徒受完刑罰後,鳥嘴醫生是出現過的。按時間線推斷,大約就在上午11:00~12:00中間。而現在不過才下午兩三點鍾。就算秦非把自己的手劃爛,醫生也不會來。秦非正視著麵前虛空中的一點,唇畔帶笑,嗓音輕柔舒緩。光幕那頭的觀眾直接沸騰了。當然,並不是因為秦非的分析,或新鮮的劇情。而是純純為了主播的美色。“啊啊啊啊救命救命,主播突然直視鏡頭的樣子真好迷人啊!”“主播的眼睛真漂亮,好像戴了美瞳一樣。”“老婆老婆老婆我叫你一聲你敢應嗎!!”小秦神父的業務十分繁忙,哄完npc後就要哄自己的觀眾,他並沒有多餘的時間看完每一條高呼“老婆”的彈幕。他的注意力已經轉到了一旁的書桌上。書桌的一側靜靜放置著一本筆記。黑色皮麵上貼著張便條,上麵寫了幾個字。【蘭姆的■■■日常病情記錄】第50章 聖嬰院17在看清桌上那本筆記封皮上的字樣的瞬間, 秦非的眼中瞬間劃過一道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