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被叫醒的話,我是可以睡到天亮的。編筐人站在外麵,想和我說話。由於打擾,我差點發火。但是當我看到他的妹夫許屈呂跟在他後麵的時候,我知道,有充分的理由把我從睡夢中叫醒,我投之以友好的表情。


    “長官,”許屈呂說,“我不相信我這麽快又見到你。對不起,我們占用了你的休息時間。可是,我一定要告訴你一件重要事情,這關係到你們的生命。”


    “請再說一遍!但願不像你說的那樣嚴重。”


    “如果我不提醒的話,真有那麽嚴重。那兩個強盜在我連襟阿比德家。”


    “哎呀!什麽時候?”


    “天剛亮的時候,”我向他提出最後那個問題時,編筐人報告。“由於對你的贈送感到高興,我們不能入睡。我沿著河邊往下走,想看看夜間垂釣。昨天晚上,我還下過竿。我回來的時候,兩個騎斑馬的人站在門口,與孩子們說話。我父親還在床上。他們看見我回來,就問我,昨天是不是有四個騎馬的人路過,其中一個圍謝裏夫頭巾,戴有色眼鏡。馬匹中有一匹阿拉伯黑馬。”


    “你是怎麽回答他的?”我心情緊張地問。


    “我馬上想到,他們就是我們所談到的強盜。我承認,你們到過這兒,騎馬朝拉多維什方向去了。”


    “後來是不是出事了?”


    “我隻想說這一件事,但是那兩兄弟已經問過孩子,從孩子們口中知道,你們把靴子倒了出來,並給了爺爺一些錢。孩子們還告訴他們,我今天要帶你們到塔什克耶去,在此之前,我和穆巴拉克及其同伴已經到過那兒。”


    “你當然必須承認。當時,我應該有所防範,應該跟孩子們說清楚。強盜們有槍嗎?”


    “有。他們本身看樣子情況不妙。一個上唇貼著膏藥,鼻子上的顏色像李子。”


    “這是比巴爾,”我說,“我一記耳光打著他的上唇。他是不是留了鬍鬚?”


    “他把鬍鬚颳了,為的是在開裂處貼膏藥。許屈呂會知道這事的。比巴爾不吭聲,說話的是另一個人。這個人在馬鞍上坐得不舒服,好像是脊椎斷了。”


    “我把山多爾扔到了一棵樹上,會留下痕跡的。他們後來幹了些什麽?”


    “他們打了我一巴掌,然後騎馬朝拉多維什去了。”


    “我不相信他們會上那兒去。我看,強盜們是進入你要帶我們經過的那片樹林去了。他們想在那兒襲擊我們。他們無疑熟悉這個地方。”


    “你猜對了,長官。我也是這樣想的,便偷偷尾隨他們。他們真的很快就拐了個彎,往山上走。”


    “現在,強盜們躲在那兒等我們。我首先必須知道,你承認到了什麽程度,是不是談到了我的傷腳和一定會在拉多維什停留的事?”


    “沒有,隻字未提。”


    “那麽,他們今天就會等我們。他們問過我們啟程的時間嗎?”


    “問了。我回答說,這個情況我還要打聽。然後,強盜們發誓,如果我欺騙他們,就把我殺死,把我的茅舍燒光。他們對我說,他們是阿拉紮,這名字我可能聽過,他們的威脅是要兌現的。”


    “你把這些告訴了我就不怕?”


    “這是我的義務,也是表示感激,長官。你也許能夠周旋一下,使他們相信,我是守口如瓶的。”


    “這是很容易做到的。我感謝你的提醒,否則,我們可能會倒黴。”


    “是的,長官,那樣,你會失敗的。”他的連襟插話,“這是我親耳聽說的。”


    “強盜們會回去找你嗎?”


    “肯定的!不過,我不會高興的,因為我在他們第一次來訪時就受夠了。”


    “是不是昨天上午?你在此之前見過他們?”


    “我聽說過強盜們的事,但是事先沒有見過他們。他們一早就來了,要喝拉基酒,並且一屁股坐到門前的桌子旁邊,呆在那兒不動。此前,他們已經把馬拴到屋後。”


    “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知道。他們的馬是有斑的。他們身材高大,與別人對我講述的相符。我對他們感到氣憤,因為我認為,他們是偷我的馬和馬鞍的賊。”


    “是不是說,你已經知道兩件東西都丟了?”


    “知道。他們大概注意到我對他們起了疑心,因為他們對我變得很兇惡,最後強迫我留在房間裏,不許去接孩子。是你後來親自去把孩子們接回來的,長官。”


    “我去之前,再沒有人到你那兒住店?如果有客來,會不會把他們趕走?”


    “沒有人住店,隻有一個人路過,就是——”


    “來自奧斯特羅姆察的信使托馬,”我打斷許屈呂的話,“此人知道強盜在等他。此外,他們前一夜就在附近,知道你有兩匹馬。他們是盜竊的根源。”


    “我是聽阿比德說的。”


    “托馬隻和阿拉紮兄弟一起呆了短暫的時間?”


    “不!他從騾子上下來,和他們一起坐了一個鍾頭。”


    “你聽不見他們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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