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角輕輕向上提了一下,隻不過那笑容很冷:“不需要向你們解釋。” “你這是什麽態度!” 裁判組的人頓時就怒了,“你看看你們學校這個運動員是什麽態度!有質疑的聲音就要積極配合調查,什麽叫不需要向我們解釋!” 魚嵐淡金色的眼珠盯著他,冷冷地說:“如果我現在指認你裁判不公正,你是不是也要馬上積極配合調查?” 裁判從來沒遇到魚嵐這樣的刺兒頭,臉都氣的發綠了,指著他的手指直哆嗦。 教練知道魚嵐不說人話的時候有多混賬,伸手攔住了他,對裁判道:“學生不懂事,您別跟這些小孩兒計較,我們一定配合調查,血檢、藥檢,該有的一樣都不少。” “但是沒有明確證據的事,也沒必要現在就說的那麽言之鑿鑿,誰都不能肯定我們學生剛才聞的到底是什麽,您說對吧?” 裁判深呼吸幾下,冷靜了一會兒,對魚嵐說:“在藥檢和血檢結果出來之前,你的所有運動項目暫停。” 停頓幾秒,又說:“如果檢測結果沒有問題,本次比賽成績有效。” “現在,把你使用過的東西交給裁判組,有人會帶你去抽血檢查。” 教練在魚嵐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一時不看你就給我惹禍!你聞什麽東西了?拿出來!” 魚嵐壓下心裏浮起的情緒,走到他的座位上,將瓶子從外套裏拿了出來。 “這個對我來說很重要。”魚嵐扭過頭看著裁判,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是我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給我的,我不會交給任何人。” “我會親手送去藥檢,”魚嵐說:“如果怕我換掉裏麵的東西,你們可以找個人全程跟著我。” 裁判組的那人太陽穴重重地一跳,看起來像是憋回去了什麽髒話,最後點了點頭:“行,讓人跟你去送。” 一分鍾後,兩個工作人員帶著魚嵐離開體育館。 魚嵐把小瓶子送到專門的藥檢機構,讓他們提取完樣本,馬上就要了回來,裝回口袋裏。 緊接著又去進行血檢,抽了大半管血。 做完全部的檢查之後,魚嵐直接回了酒店反正在結果出來之前他什麽都做不了。 魚嵐疲倦地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想到會被人看到。 等藥檢結果出來,所有人都會知道他隨身攜帶一個alpha的信息素,並且渴求到在上場比賽之前還要忍不住拿出來聞一聞。 魚嵐已經能想到那些人會用怎樣的言語來編排他了。 這種魚龍混雜的場合下,最不缺的就是惡意的流言蜚語。 魚嵐其實是無所謂的,他向來不在意別人怎麽看他。 但心裏還是有點難受。 ……他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把周綿牽扯進來。 魚嵐也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周綿,沒有什麽必要。 周綿已經為他做了很多了,魚嵐不想周綿再因為自己惹出來的事情擔心。 教練下午帶隊回來,馬上就過來敲門,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不能說?”教練有點心急,“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樣的人,那個瓶子裏到底是什麽東西?” 魚嵐沉默了幾秒,低下眼睛。 “是一個人的信息素提取液。” 教練實實在在地愣了一下,萬萬沒想到劇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一時梗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這個熊孩子! 他簡直沒脾氣了:“你怕早戀被學校知道?” 魚嵐從鼻子裏噴出一口氣,他才不怕這個。 而且,他也並沒有早戀。 他說:“不是。我隻是不想那個瓶子落在別人手裏。” 那是周綿給他的東西。 願意送去藥檢已經是魚嵐最大的讓步。 “你這個……簡直是……”教練一時半會都組織不出語言來罵他。 最後隻能心力憔悴地囑咐:“省隊早就想要你了,等你高中一畢業就是大好前程,一定別惹出什麽幺蛾子,啊?” 魚嵐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回了房間。 窗外夜色彌漫,一片無邊無際的黑。 已經十點了,魚嵐躺在床上睡不著。 無論誰受到這種莫須有的指控心裏都不會好受。 他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周綿,但是現在又真的很想……聽聽他的聲音。 魚嵐咬了下嘴唇,打開手機。 找到z的聊天框。 打下一行字:“在做什麽?” 魚嵐盯著屏幕許久,也沒有把這條消息發出去。 周綿對他的反應總是很敏感,會因為他睡覺不好給他送衣服,也會因為他的離開特意抽取信息素讓他帶在身上。 說不定跟他聊一會兒天,就會發現他的語氣不對。 魚嵐不想再讓他擔心了。 鬼使神差地,魚嵐打了學生會主席辦公室的電話。 這個點周綿應該在教室裏上晚自習,最後一節。 不會有人接的。 忙音“嘟嘟”地響了幾聲。 魚嵐正要掛掉,忽然“滴”的一聲響。 一道很熟悉的男聲傳來:“周綿。請問你是?” “………”魚嵐聽著周綿的聲音,沒有說話,甚至呼吸都輕的聽不到。 他居然剛好在辦公室。 周綿似乎覺得有些奇怪,又問了一句:“你好,能聽到嗎?” 魚嵐還是沒有說話。 他隻是聽到周綿的聲音,就覺得心裏平靜了許多。 那些負麵情緒,戾氣,焦躁,奇跡般地被撫平了。 他想:周綿可能確實是他的藥,能夠治愈很多微不足道的傷痛。 周綿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語氣停頓了片刻。 又輕聲問道:“……是魚嵐嗎?” 被他猜到了,魚嵐隻能吱了一聲:“嗯。” 周綿感到有些奇怪:“怎麽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這個時間魚嵐應該早就睡覺了。 “啊,沒什麽事,就是想跟你說,我今天又跑了小組第一,我超厲害。”魚嵐輕輕握緊手機,裝出一股很輕鬆的語氣,“過幾天就能回學校了,到時候你請我吃飯吧。” 周綿遲疑地:“……好。” 魚嵐道:“那我先睡啦,晚安!” 周綿:“晚安。” 掛了電話,周綿望著窗外漆黑濃鬱的夜色,瞳孔深處也落上一片深黑。 他仍然覺得有什麽不對,輕輕蹙起眉。 過了一會兒,周綿找到帶隊教練的聯係方式,打通他的電話。 “老師你好,我是周綿。抱歉這個時候打擾您。” “今天運動會上發生什麽事了嗎?” - 清晨,檢測部門。 有人輕輕敲了兩下門。 裏麵的值班工作人員道:“請進。” “吱嘎”一聲輕響。 推門進來的是一個唇紅齒白、人麵桃花的男生。 很少能看到五官這樣周正的少年,工作人員沒忍住多打量了他幾眼。 然後問:“有什麽事?” 周綿禮貌道:“昨天有一個叫魚嵐的男生過來進行檢測,請問他的血檢和藥檢報告出來了嗎?” “哦。出來了。” 工作人員道:“你是?” “我是他的同學。” 頓了頓,周綿問:“請問,他的檢測結果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工作人員翻了翻檢測報告:“藥物和血液裏都沒有檢測出任何違規成分。” “藥檢結果顯示,樣本成分是alpha的信息素提取液。” 周綿輕輕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