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嘩啦!


    奔騰的水流,不斷的拍打著船身,水聲鑲嵌入了夢裏,吵鬧而又寧靜。


    狂風始終順著高高的巨帆吹拂著,就像是風的精靈,被栓在了風帆之後。


    通體呈現黑棕二色的巨大戰船,快速的劃破河麵,向著遠方飄遠。


    距離與漁樵二老者一戰,已經過去了三天。


    此時戰船已至溏州之地,此地多湖泊,多沼澤,多濕地,故而也多有水匪潛匿於湖澤之中。


    甚至有些傳承久遠的水匪村寨,存在了數百上千年,已經算是另外一種綠林傳承。


    雖做的是劫道的營生,卻不可小覷。


    當然除了水匪,也有一些喜水的宗門、世家,在此地紮根。


    這類勢力,離開了自個的一畝三分地,未必多上台麵。


    但是在溏州這一塊,能量卻巨大,一部分甚至有著準一流的實力。


    戰船之上,明燈的光束順著眺望台不斷的掃蕩過漆黑的河麵。


    突然就在某處定格了下來。


    燈光所照射之處,出現了一名穿著貼身水靠,露出光潔小腿和腳丫的少女。


    明眸皓齒的少女此刻正踩著寬大的樹葉,以葉為船,在河心練習著禦水之法。


    水波在她的控製下,好像於一定範圍內,聽她控製一般。


    即使是單薄的一片樹葉,也能化作快船,在水波上借助水波的推動急行。


    看到有巨大戰船移動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而當探燈落在她身上時。


    她便立刻的從懷裏掏出一枚小哨子,鼓起河豚般的腮幫子,用力的吹響。


    嗶!


    嗶!


    嗶!


    三聲哨音,一長兩短。


    隨後水中就有一些魚兒躍出了水麵,在看到少女後,居然很靈性的衝著她點頭甩尾一般,向著水底深處遊去。


    “阿妹!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就在幾個呼吸之後,一名赤著上半身,全身肌肉精壯,手持魚叉的壯漢,便踩著旋轉的水波,從水底升了起來。


    觀其模樣,眉眼之間倒是與少女有幾分相似。


    隻是男人嘛!畢竟要粗糙一些。


    少女看著嬌憨可愛,這男子卻隻剩下了一身的凶悍、野蠻的氣息。


    見之不似良人,唯有在看向少女時,臉上露出一抹寵溺的笑。


    伴隨著水波分散,更多的人影,從水底下冒了出來。


    他們看起來就像是生活在水底的鮫人,大半的身體,都浸泡在水裏。


    這條水流充沛,流經十幾州之地的大河,就是他們最好的盔甲與武器。


    “哪裏來的家夥,也敢嚇到我等小妹?”最先冒出水麵的男子,擋住了少女身前的光,然後開口大喊道。


    戰船還在航行,不過速度倒是肉眼可見的降低了下來。


    “鎮西軍行軍,路過貴寶地,如有叨擾,還請見諒!”站在船頭上喊話的士兵,倒也算禮貌。


    男子聞言,神情中的戒備與敵視,倒是消退了下來。


    隨後開口:“原來是鎮西軍!”


    “敢問沈大將軍可在?”


    “明日便是我家太爺過三百年大壽,不知沈大將軍可否賞臉,入我葛家水府,喝一杯喜酒?”


    船頭還是那名士兵道:“兵貴神速,還請諸位見諒!”


    這名士兵倒不算是代替沈星海做決定,而是行軍確實不能耽擱,也有相關規定。


    何況那男子說話之時,沈星海沒有出麵回應,便已經是拒絕。


    倒是那男子怒了,怪笑一聲說道:“嗬!好大的架子!竟不將我葛家放在眼裏,他沈星海名頭再響,又怎比得上我家太爺?”


    “請他喝酒,那是瞧得起他!”


    船艙裏,李浪對與他坐著,隔了四五個身位遠的天山月問道:“這葛家什麽來曆?”


    雖然天山月承諾的姿勢還沒有兌現。


    但現在她親爺爺就在同一條船上,李浪也必然不可能浪的不要命,直接在這個時候提要求。


    還是保持適當的距離,更有利於延年益壽。


    “溏州素有一葛二黃三仙島之說,一葛便是這水府葛家,明麵上做的是采集河底靈蚌,種植水中靈藥,以及護佑過往船隻的生意,但實際上整個溏州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水匪、水寨,都和他們有一些關聯,可以說是溏州的綠林盟主,很不好招惹。”天山月說道。


    大乾朝廷對江湖各世家、門派管束力度最強的時候,也就是元帝時代。


    元帝駕崩之後,亨帝徹底采取了江湖的歸江湖,朝堂的歸朝堂這種分治製。


    哪怕是皇室成員行走江湖,也要遵守江湖規矩。


    等女皇上位,雖然采取了各式手段,收攏權利,集權中央,不過因為國運損失,對地方上的掌控力度,更進一步的削弱。


    以至於這些各州地方上的真正豪強,某種程度上根本就不把朝廷放在眼裏。


    溏州一霸便算是這葛家。


    就好比陽州附近最強的是浚水劍派,一樣不買天子的賬。


    公然的抵抗王命,也最多隻是受到一定的製衡,想對他們進行真正的處置,根本不可能。


    “放肆,居然敢侮辱大將軍!”戰船之上,傳出一聲怒喝。


    隨後就見有一名小將,從船上一躍而下,然後踩著水波,站在了波瀾起伏之間,手持一杆長槍,怒視著那口出狂言的男子。


    此小將正是孤狼秦拓。


    同時他也是被殺副將秦守業的三子。


    此番他一道返回白玉關,也是為奔喪,心中一直壓著火氣。


    上一次戰漁樵,他沒資格插手。


    如今葛家的年輕人惹了他,卻像是捅了馬蜂窩,直接就將這秦拓給招惹了出來。


    “你是誰?無名小卒,何曾輪到你說話?”男子斜眼看著秦拓,滿臉的不屑。


    李浪用傳音之術,對天山月道:“這個年輕人是誰?這麽狂的嗎?孤狼他都敢招惹?”


    秦拓在中原雖然名聲不顯,但那也是因為之前他在摘星台上的表現,被李浪徹底的壓了過去。


    且之後發生的一連串變故,讓京城的話題,始終都遺忘了他。


    京城都基本無人討論,秦拓此人就更不可能被江湖所知了。


    不過在西域,孤狼秦拓,可不是什麽小角色。


    而其實力,放在年輕一輩中,隻要不是和李浪這樣的掛逼比,那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特殊的孤狼buff,讓他在孤軍奮戰的時候,更有各種加成,真實戰力超過境界不少。


    “應該是葛家這一代最傑出的小輩。”天山月想了想,然後才繼續說道:“英傑榜上排名第三的翻江手葛銘銘。”


    李浪詫異:“英傑榜是什麽東西?江湖上還有人排榜的嗎?”


    這他以前還真沒有怎麽注意過。


    天山月笑道:“小榜而已,公信力其實一般,英傑榜是溏州江湖自個排的,更傾向於他們本土的年輕一輩。”


    “這種榜單其實很多,不過基本上都是關起門來自說自話,用來給自家後輩子侄抬臉。”


    “而且也基本隻論年輕一輩,不說那些老怪物,就是三五十年前的人物,多半都不會再提了。”


    “你怕是還不知道,你雪浪和尚在很多年輕一代的榜單上,都是排名前一、二的,然後再把其它各自想要熱捧的年輕人,和你安排在一個榜上,排名接近,就能形成一種他們也很厲害,不比你遜色的錯覺。”


    “基本上很多各州地方榜單上的第三、第四名,都是當地的最大勢力推崇的小輩。當然也有一些不要臉麵,直接將自家晚輩排到了你的前麵,徒惹人笑話罷了。”


    說完天山月自個便先笑了起來,聲音清脆。


    李浪聞言,都有些無語了。


    這不就是硬蹭熱度嗎?


    穿越前,娛樂圈裏的那些所謂的編外天王,小xx,都是這個路子。


    當然,李浪穿越之前近些的那幾年,這種玩法變少了,都是直接砸流量,閉著眼蒙著良心瞎吹。


    要說編外天王,小xx,還得見賢思齊,否則難免會被前輩粉絲爆破。


    “還有人能和我爭第一?”李浪詫異問道。


    “誰這麽厲害?”


    天山月道:“你不知道?”


    李浪搖頭,他哪知道去?


    在這之前,他都不在意這些。


    虛名而已,於他來說,都是浮雲。


    他隻在乎有沒有形狀合適,手感正好的···佛經可以參悟一二。


    “三聖山獨孤宇凡,他是道門推出來的新生代道子,就是捧出來和伱打擂的。”天山月說道。


    李浪雖然不算是什麽正經和尚。


    但他的揚名,還有他的事跡,確實又算是扛起了佛門近十年來的大旗。


    一時間也讓佛門淺淺算是壓了道門一頭。


    當然,這個名頭,要說有用,也有些用處。


    一些不了解內情,不知道背後暗流的佛門和尚,見到李浪多少會給些顏麵,客氣三分。


    但要說重要···其實沒什麽價值。


    別說百年,江湖上十年就能換好幾茬新人。


    能活下來,能沉澱到曆史中的修行者,才是真正暫時的領先者。


    修行未成,就半路崩殂的所謂天驕,古往今來早就不知凡幾。


    那些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們,都沒有把這當回事的。


    二人正說著話,船下河麵上,秦拓已經三言兩語的不對付,便與那葛銘銘打在了一起。


    二人一者有心發泄,一者有心示威。


    正是張飛遇許褚,打的難解難分起來。


    李浪與天山月走到甲板上觀戰的時候,很多人都已經冒出頭來。


    二雪,還有一些聞風使的女使,都在觀戰。


    至於那些鎮西軍的士兵,他們反而見怪不怪,都各司其職,沒有半點淩亂。


    “這兩人,居然打的旗鼓相當?”雪清有些鬱悶的說道。


    他是知道秦拓厲害的,當初他不是秦拓的對手,如今秦拓一樣是孤軍作戰,卻和葛銘銘打的難解難分,豈不是說他也不如葛銘銘?


    這多少讓雪清有些不太好接受。


    在出陽州府以前,雪清是很驕傲的。


    大有一種天下英雄,唯吾、艋與浪也!


    如今浪依舊浪,但清、艋已經落後,被遠遠甩開。


    “這裏畢竟是別人的主場。”李浪淺淺的安慰了一句。


    葛銘銘的神通、武學,顯然是有高人指點,幫忙篩選。


    用的都是與水相關的神通結合特定的武功,在有水的地方,能夠發揮出更強的實力。


    至於不涉及水的神通,根本不用,免得分神。


    這一戰一打就是小半個時辰。


    兩人在河麵上喘著氣,相互都沒有拿下彼此。


    倒是有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態。


    卻聽那葛銘銘道:“我雖未曾見過你,但年輕一代之中,可與我比肩者,不過三兩人而已,你且在鎮西軍中,可是那青陽寺的雪浪和尚?緣何做這等打扮?莫非是還俗投軍?”


    “如此倒也正好,大好男兒,豈能就在那和尚廟裏裝神弄鬼?”


    李浪:“···!”


    秦拓也很無語。


    可去他娘的惺惺相惜吧!


    再戰三百回合。


    李浪正等著看好戲,耳邊卻聽到了沈星海的傳音。


    於是隻能飛下甲板,開口說道:“各位施主,貧僧雪浪,有禮了!”


    隨後一指身邊的秦拓:“這位是秦拓秦小將軍,神通手段,不遜色於我分毫,與我也是一時對手。”


    以李浪現在已經二合的神圖修為,說還未神圖的秦拓,於他相當,是真的在抬舉秦拓。


    屬於相當自謙的說法。


    但那葛銘銘上下打量了李浪幾眼之後,卻搖了搖頭:“你才是雪浪和尚?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你這和尚油頭粉麵,瞧著還不如這位秦兄弟順眼。”


    李浪臉上的微笑,稍微僵了一二。


    卻記著沈星海的交代,表情不變道:“沈將軍軍務在身,實難抽身,不過此番路過貴寶地,恰逢你家太爺大壽,若是一走了之,卻是我等不知禮數。”


    “便何妨我與秦小將軍一道,留在此地,明日一道與老太爺祝壽如何?”


    葛銘銘聞言,似乎思量了片刻。


    然後點頭:“他可以,我很歡迎,你···行不行啊?”


    質疑之聲,振聾發聵。


    李浪額頭青筋都在跳。


    但偏偏,沈星海卻不準他動手,非要他與這葛銘銘笑臉交流。


    這是沈星海在看過李浪的神圖之後,交代給他的‘修行’。


    李浪現在修出了心猿的定,也就是禪性,披上了袈裟,化作了鬥戰聖佛。


    雖不漲明麵上的戰力,卻極有利於修行。


    但他還沒有修出心猿的怒,也就是魔性。


    等到李浪可以將神圖心猿,隨意的在齊天大聖與鬥戰聖佛之間切換之後。


    他對自身神圖的掌控,才算是上了一個大台階。


    唯有掌控神圖,圖與人高度的合一,才能有可能借助神圖,克製衝動,堆疊更多次的六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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