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琛,要是任命你為郡丞,你可願擔任?”


    郡丞的官職在太守之下,主簿之上,明副其實的二把手。


    以趙泰對鄭琛的了解,他能把遍及常山郡的商行都管理得井井有條,那處理一郡事物應當也沒問題。


    可誰知道鄭琛依然搖了搖頭,表示不願意。


    “理由是什麽?”


    趙泰盡管想把鄭琛拉來處理內政事務,但如果屬下不願意,那肯定是有屬下自己的考慮,那是強求不了的。


    而且就趙泰手下這些人,都對自己有什麽本事和能力有清晰的認知,自己有幾斤幾兩他們比趙泰還清楚。


    “明公,屬下不認為自己有處理內政事務的能力,即使有那也肯定有缺陷,屬下之所以能說出前番話語,完全是出於商人的眼光看待,別的見識摻雜甚少。”


    對於趙泰看重他,鄭琛是感動的,但他如今是個純粹的商人,治理內政也會用上商人的眼光跟手段,商人治政,那是大忌。


    “這事還能用商業眼光去分析?”


    “明公當知何為壟斷,而屬下看到的就是壟斷藥材,賺取暴利。”


    鄭琛這麽一說趙泰就明白了,原來他能把問題看得如此清晰,還真就是從商人的角度出發。


    一時間讓趙泰有些意興闌珊起來,內政大才終究還是空想。


    不過讓他兼領一些政務,給齊周他們分擔一些壓力完全可行。


    “既然如此,那你便繼續執掌商行,且兼領尉曹史一職,不得怠慢。”


    聽到隻是兼領尉曹史,鄭琛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直接領下了這個職務。


    “屬下聽令。”


    “嗯,下去做事吧,職內諸事去與齊主簿交接就行。”


    鄭琛應喏離開,趙泰歎了口氣。


    尉曹史主卒徒轉運事,也就是管交通運輸的,讓鄭琛擔任這個職位正好相得益彰。


    除這個以外一個郡的屬官還有好幾個。


    功,戶,奏,辭,法,賊,決兵,等職,有些官職一聽就知道是幹什麽的。


    兵曹史這個職位,主管兵事,這肯定是由周平擔任,絕不會讓親信以外的人染指。


    戶曹史還是王翠主掌,盡管這似乎已經到了王翠的極限,但隻要能換上自己人,那就放上去使勁用。


    還有尤闞,他現在可不止是趙泰的親衛隊長那麽簡單,趙泰給他安排了一個主記室史的官職,掌文書報表,正好也是他的工作。


    但像法曹史這種主管司法,也就是法律,原本應該是讓夏侯蘭擔任的,但趙泰卻把他放到了決曹史的位置上。


    斷罪決獄,也就是審理審判各種案件,趙泰還把在黑山裏搭建的各部體係人員,都安插在了他們手下做事。


    同時對現有的律法慢慢改革,讓夏侯蘭跟與律法有關的這些官員處理。


    人暫時夠用,哪怕不能全部換成他現有的屬下,那用之前就有的官員繼續做事也不會有多大問題。


    他很慶幸沒有衝動的一刀切,而是與出自世家豪族的官員達成了微妙的平衡共處關係。


    如果真切了,他現在別說要完善醫療體係,緩緩更改律法,隻怕想把商行重新立起來都有些困難。


    不接觸政務,不管理城池地盤,就很難更充分的了解階級的能量。


    趙泰了解到了,所以哪怕他已經把常山郡給穩住,且讓其慢慢變得繁榮,也沒有出手把根深蒂固的各階級拔除。


    真要出手拔掉,盡管不會出多大的亂子,這常山郡如今積攢出來的成果會瞬間回到趙泰剛攻占時的樣子,即使比那個時候好,也好不到哪去。


    考慮到一刀切的後果,趙泰轉變了思路,那就是鈍刀子割肉,一點一點的削弱各階級。


    等他們被掏空,被削弱後反應過來時,那就輪不到他們大小聲了。


    用紙從他們手裏掏錢掏糧是第一步,解決各門閥手裏大批奴隸的問題是第二步,最關鍵的土地跟出自階級的官員是第三步。


    這是趙泰的設想,他也從未想過能順利實施,所以他現在正抓緊完善製度跟班底,就是在暴風雨來臨前搶時間做準備。


    趙泰永遠都很清楚一件事,打特別容易,亂殺誰不會。


    難的是治理,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或許寒門學子可以考慮一下,畢竟落寞的世家為寒門,最慘的連土地房屋都沒有,連衣服都滿是補丁。


    他們最想做的是光複祖上榮光,展現自己的理想和抱負,如果他們能認同我的想法就再好不過。”


    這種人物,讓趙泰最先想到的是戲誌才,飯吃不上,病治不起,也就光頂著一個寒門的名頭而已。


    不過趙泰也就是這麽一想,也願意一試,能招來更好,招不來也無非就是多磨一些時間,等自己培育的苗子成才。


    他從來都相信,與其對外界抱有期望,不如自己擁有。


    俗話說手裏有糧心裏不慌大抵如是。


    如此過了兩天時間,趙泰征召來的醫者數十人,狂熱的看書浪潮已經過去。


    現在要麽是討論各種醫術跟藥方,要麽就是拿著趙泰之前沒有精簡過的手冊,對照著上麵的人體圖畫像研究。


    說真的,趙泰之前有想過搬一塊大屏幕,專門播放關於人體圖講解的視頻。


    可過了那麽一兩天之後,他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這些古人,或者說是小看了手冊的簡單易懂。


    如果上麵沒有插圖,還是彩色的,那就算是趙泰把嘴摳下來去講解也說不明白。


    但在有插圖,還有箭頭指向某處,在後麵寫明那是什麽組織的情況下,簡直一看就會。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是對各種名稱及名詞陌生,靜不下心來觀看就會變成大型問題現場。


    現在靜下來之後,光看圖和標注就完全足夠理解,也省了趙泰搬大屏幕跟視頻的麻煩。


    搬沒問題,但要把後世的話翻譯成這個時候的話跟文字,那不是一般的麻煩。


    “也該到把他們放出去用的時候了,各位“神醫”。”


    “尤闞,去告訴府衙內的眾位神醫,就說我過一刻鍾會到府衙去見他們。”


    “喏,屬下這就讓人去知會一聲。”


    一刻鍾也就是十五分鍾,相信有這十五分鍾的時間,也足夠他們準備的了。


    在這個重禮儀的時代,趙泰還是很尊重古人的這個習慣的。


    讓他對別人進行繁鎖的禮儀他不那麽願意,但要是讓別人對他來這一套那就會很舒服。


    無關於私不私心,關鍵就是喜歡享受,時代特色嘛,趙泰怎麽會忍心去打亂這種雅致的傳統,這不合適。


    一刻鍾剛過,趙泰就從正門走進了府衙裏。


    “吾等拜見老師,謝老師傳道授業之恩。”


    在場從各大縣征召而來的醫官有三到五人不等,總數達到了三十人。


    他們衣冠整潔神情肅穆,行的卻不是官禮,而是執弟子禮。


    本心上把趙泰當成了他們的老師,師徒的關係可比上下級的關係還要更親密些。


    因為在漢朝私學盛行,想學本事和知識就得拜師,然後由同一個老師教導。


    官學也有,那就是太學,盡管有而且在郡縣都有設置,但要是做得好,也就不會出現私學盛行的狀況了。


    如今趙泰把他們召集起來,又把在眾人看來足夠傳世的手冊給他們觀看學習,那就跟私學是一個性質,叫一聲老師絕對能稱為理所應光。


    起初趙泰是想拒絕的,但腦子一轉後認為這種現狀對他最有利,那就默認了這種關係又如何。


    孔子弟子三千,賢人七十二,輾轉十四年創立儒學,那他趙泰收些弟子,說不定還能把醫學弄出來,並形成體係,豈不是完美?


    趙泰發現從他來到這個世界後,不止抄得熟練,臉皮也越來越厚。


    “諸位請起,我隻願天下百姓無病無災,遇病有醫,遇災有濟,師徒這個名分趙某可以應下,但唯願諸位能奉行醫德醫風,以達成趙某之願,天下之願。”


    聽到趙泰承認了師徒的名分,眾人盡皆大喜過望,這說明趙泰有意將手冊上的知識傳遍天下。


    以後凡是學習這門手冊上知識的人,都為趙泰的門徒,他們已經可以預見到一個新學派的興起。


    “醫道精深淵博,醫典所述不及萬一,往後應博采眾長,不應據典而以為主,濟世安民之醫道不可固步自封,望諸位以此為誡。”


    學可以學,但不能隻學上麵的東西,要是像華佗著出醫書,然後兩邊吵架,說對方是歪門邪道,那肯定不是趙泰願意看到的。


    隻學這個不學別的,那醫道的發展怎麽進步?所以對這種極可能發生的事情,就應該扼殺在搖籃裏,博采眾長才能讓醫學蓬勃發展。


    “弟子等謹遵師命。”


    “記住你們的身份,既是醫者,也是醫官,既為醫官當以民為重,為官就不可打著我的名號行事,否則法不容情。”


    “弟子等謹記。”


    這就相當於他們隻跟趙泰有師徒名分,但要是犯錯了,或搞出什麽亂子,該打就打,該殺就殺。


    “既然如此,那便帶著醫典回歸各縣,怎麽做,做什麽,自會有官府知會爾等,去吧。”


    “喏。”


    “神醫”都培養出來了,趙泰怎麽會不用,第一步就要把醫療機構弄出來。


    而且之前在黑山學過手冊的人,也該到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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