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程立一臉怒色,起身就奔自己過來,郭嘉頓時嚇得一個激靈,起身就衝外跑去,一邊走還一邊回頭道:“仲德公,息怒,息怒!咱們有話好商量我不就是隨口一句玩笑話嘛哎呀!!別拽、別拽!”


    卻見程立已是一把揪住郭嘉,轉頭衝著眾人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要和郭嘉先去外麵“談談”,接著大步流星的拽著郭嘉昂而去。隻把滿屋眾人弄得一愣一愣的。


    想起適才郭嘉毫不著調的樣子,在座的馬夫子不由長長的歎了口氣,搖頭黯然道:“此子浪蕩,實乃是老夫這做夫子的管教不嚴,眾位,見笑,見笑了”


    為上座的荀爽微笑著搖了搖頭,望著郭嘉的眼神中頗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不過隱隱的更有著幾分擔憂,卻是不知為何。


    屋內沉默了一會,卻見荀爽突然笑著轉向右手邊的喬公,言道:“喬公,此事已是清楚了,郭賢侄領兵劫你車攆之事,實乃是誤會一場,並非有意為之,我觀此子雖然行為浪蕩,說話無狀,但卻不失為一敢作敢為之士,心地亦是不壞,喬公你與老夫相交多年,不妨給老夫一個薄麵,大事化小,不與後輩一般計較,如何?”


    喬公轉頭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荀爽一眼,心道荀氏家主既然都出麵調停,老夫又何必抓住此事不放?況且看這一屋子的人雖然對郭嘉是一口一個浪子,非常不滿,但觀眾人心境,對此子都還是極為喜歡的況且那小子剛才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竟然臨陣變卦,為老夫的女兒遮掩羞事


    想到這裏,喬公不著痕跡的回頭望了望身後的女兒,卻見喬煙也是輕輕的點了點頭,示意父親息事寧人,不要再過追究,喬公長長的歎了口氣,對著荀爽拱手言道:“荀公既出此言,老夫安敢在對郭郭賢侄為難?此事就全當一夢,隨風雲逝去便罷!”


    “好,好啊!”但見荀爽笑著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爽朗道:“眾位,此時外麵賓客想必也是差不多到了,咱們幾個老東西也不好在這裏繼續偷閑了?走!咱們出去喝酒賞花,為了老夫這個不成器的侄兒慶祝慶祝!”


    話音方落,便見荀彧極為懂事的站起身來,衝著在座眾人伸手施禮道:“諸位伯父,前輩,請!”


    眾人見狀互相對望一下,一個個心中感歎:這荀彧氣度不凡,言辭有理,一副翩翩的儒家君子之氣,不愧為荀氏子孫,隻是不知為何卻與那如同市井之徒的郭嘉為伍?當真讓人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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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說喬公因荀爽的台階放下恩怨,但說此時郭嘉被程立拽到後院,眼見這老頭麵沉如水,一路上不一言,郭嘉心下不由的直突突,這臭老頭子該不會一時氣憤,在月黑風高殺人夜,後院寂靜無人的晚上要將我在這裏滅口分屍吧?


    郭嘉的想象力極為豐富,散思維也頗為豐富,這事越想越當真,越看越玄乎,頭上的冷汗眼瞅著都不自覺的開始往下掉


    但見郭嘉嘴角擠出一個笑容,陪笑著言道:“仲德公,剛才在書房,郭某那是純屬為了講個笑話給大家娛樂一下,你老也犯不著為這點就大開殺戒吧?郭某有那麽大的罪過麽?”


    話還沒有說完,便見一臉沉色的程立頓時勃然大怒,道:“混賬!說什麽糊塗話,老夫幾時說要殺你了!”


    郭嘉聞言哭喪著臉道:“你不殺我,為何把郭某領到這僻靜無人的後花園?難道是想在這裏揍我一頓?仲德公,咱們可都是熟讀儒書的君子啊,有句話叫君子動口不動手”


    "行了行了!”程立像是趕蒼蠅一樣,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你這浪子,端得是話多,老夫好心救你出來,你倒好,一句謝話都不說,反倒是在這裏跟老夫扯閑,當真是浪子行徑!”


    郭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程立的臉色,見這老頭似是沒有瞎掰,隨即放下了那顆忐忑的心,嘿嘿笑道:“仲德公,你此話何意?郭某不甚明白啊?”


    程立撇了郭嘉一眼,哼了一聲,言道:“你這浪子,劫喬公的車攆,還敢跟他在眾人麵前對質?胡鬧也需有個尺度!試想你在書房中的那一副浪子之相,眾人便是想替你解圍,也是張不得口,故而老夫借機攆你出來,好讓荀老頭,馬夫子他們開口替你跟喬公求情,諒那喬老頭也不能佛了荀爽的麵子!”


    郭嘉聞言做恍然大悟狀,笑道:“原來仲德公是替郭某解圍啊,嘿嘿,你老也裝的太像了,郭某適才還真以為你要將我五馬分屍呢,嗬嗬,不好意思,誤會您了!”


    程立狠狠的瞪了郭嘉一眼,忿忿道:“你這浪子忒的混賬,把老夫想成什麽人了!若是此地不是荀府,看老夫不打死你!”


    不過可惜的是,郭嘉並沒有吃程立這一套,但見這小子嘴角掛著一絲笑容,笑眯眯的看著程立對望了一會,但見程立無奈的長歎一口氣,搖頭道:“郭奉孝,你讓老夫說你什麽好?不過適才還算你知趣,沒有說出你與喬小姐之間到底生什麽事,不然,以喬公之性,必然不肯與你幹休!說不得,他聯合京城中的豪門士族,一並將你這孝廉扒拉下來也是可能。”


    郭嘉聞言頓時一愣,卻見程立歎了口氣道:“浪子,老夫今日對你說這些話,都是為了你好你仔細琢磨琢磨吧。”


    說罷,歎了口氣,轉身向著前廳走去。


    程立的話,郭嘉明白是什麽意思,雖然現在東漢不似南北朝那時的‘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嚴格規範,但門第觀念和士族寒門之別也是非常大的,特別是自己這次破格被舉了孝廉,不知紅了多少人的眼睛,程立的老頭的意思,郭嘉明白。


    說白了,就是讓郭嘉以後做事能夠低調一些。


    拿現代話講,就是為人莫裝bi,裝bi遭雷劈。


    帶著心中絲絲的解惑,郭嘉來到正廳,此時荀府酒筵已是開始,但見院中百花爭放,爭奇鬥豔,沁人心脾,眾世家家主,公子往來穿梭,談儒說事,好不融洽,果然是熱鬧非凡。


    郭嘉屬於寒門士子,跟這些世家大族搭不上話,於是便尋了個偏僻的角落,取些酒食,自顧自的吃喝暢飲起來。


    這年頭,人命如草芥,吃喝是王道,好不容易逮到荀府這樣的冤大頭,為了小字輩的得了個孝廉便大擺酒宴,以郭嘉好吃懶做的無賴性子,豈會輕易饒了他?


    話說芣苢那小子今日不能跟來,現在應該是自己在家啃麵餅呢吧?


    可憐的孩子,身為他的先生,又豈能自己在這裏大吃大喝,而薄情寡義的不顧童子在家挨餓受苦?


    於是乎,憑借著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郭嘉一邊開懷暢飲的吃著,一邊時不時的將桌案上的水果,卷食一點點的往自己的袖中塞去。按照他的想法,畢竟是一條鮮活的小生命,萬一在自己家裏餓死了?任誰都不坐視不管的,所以說他這種行為嚴格意義上來講不算偷,而是在替荀彧積德行善。


    “郭先生”一聲輕輕的鶯燕之聲突然在身邊響起,嚇得郭嘉差點沒把袖中的橘子仍在地上,轉過頭去,但見一身鵝黃服飾的喬煙正亭亭玉立的矗立在他的案邊,丹陽長山下的水土賦予了這位江南美人一身婉轉芊妙的柔媚之氣,輕輕的一句郭先生如秀水琴音一樣嫵媚動人,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骨酥筋麻,癱軟在地


    但郭嘉絕對不能癱,因為現在的他渾身上下都揣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郭嘉笑著向喬煙點了點頭,道:“原來是喬小姐,失敬失敬。”


    看著郭嘉陽光的笑容,喬煙的臉色微微的紅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雖然陳舊,不過卻幹淨整潔,滿麵的開懷笑容總是掛在臉上,好像從來都不曾逝去,比之那些呆板謙恭,整日之乎者也的大家儒子來說,這個年輕的寒門士子更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


    特別是他剛才負起在與自己父親爭執時,仍能不忘記給自己這小女兒家留些薄麵,足見此人心思細膩,隻是外表有些不羈而已。


    輕輕的定了定心神,喬煙盈盈的向著郭嘉施了一禮,低聲言道:“郭先生,小女子謝過你當日在潁水河邊的相救之恩,還有適才在書房中,家父脾氣急躁,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語,還望先生包涵。”


    “啊,沒事,沒事,我不跟他一般見識。”


    郭嘉笑著隨口說完,卻見喬煙的臉色陡然露出了幾分疑惑與詫異的神色,頓時一噎,改口言道:“郭某的意思是,此事我與你父親都是各有誤會,無需計較過多,大家一回生,二回熟,別因為這點小事傷了感情,多不好?小姐你說是不?”


    喬煙的臉色這才恢複正常,輕輕的抿嘴一笑,柔道:“先生胸襟博大,令喬煙好生欽佩聽說此次陽翟舉孝廉,先生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據說先生身上還有獻計破黃巾的大功?”


    被美女誇讚的感覺應該是一件很令人舒心的事,而且就年齡段來說,十八歲即弱冠的郭嘉應該正處於希望女人誇他的時候!


    不過現在的郭嘉並沒有這種感覺,隻因適才喬煙喚他時,一時之間,手勁沒有把握好,懷中的贓物已是滑落到了袖筒處,隻要一個不小心,便會掉落於地


    那時候,隻怕這人就丟大了!


    隻見郭嘉嗬嗬的出言敷衍道:“區區小事而已,郭某也不過是碰巧蒙上的”


    喬煙聞言,黛眉下的秀目之中,明顯又多了幾分讚賞,淡笑道:“哪有那麽容易便蒙上的,先生可願意給喬煙講講破黃巾之事?”


    郭嘉聞言冷汗直流,心裏都快哭出來了,乖乖,這裏麵的事哪是一兩句能掰扯的清的,這娘們哪來的這麽大的好奇心


    “奉孝,汝在作甚!”正愁著怎麽樣才能擺平喬煙,突聽一聲嬉笑之聲,卻是戲誌才乍然從旁邊跑來,蒙的一拍郭嘉肩膀,隻把這浪子嚇得一激靈。


    戲誌才卻仿佛沒事人一樣,轉眼看了一下那邊的喬煙,接著不懷好意的衝著郭嘉笑了笑,心中暗道:“好小子,真有你的!如此漂亮的女子都能招惹得上!”


    “奉孝,這位姑娘乃是何人啊?”戲誌才滿臉調笑的看著郭嘉。


    話音未落,卻見喬煙善意的向著戲誌才福了福身,解釋道:“小女子丹陽喬氏煙,原與郭先生相識,敢問這位先生是?”


    “哦!哈哈哈,原來是喬公之女喬小姐啊,得罪得罪,在下潁川戲誌才!”


    眼看著二人互相見禮,此時的郭嘉心中卻在暗自叫苦,好嘛,一個喬煙不算,居然又出來一個戲誌才,看來今兒這偷食之事,老子是擺不平了!


    沒有看見郭嘉一臉的苦相,戲誌才卻是大大咧咧的與喬煙套上了話:“久聞喬小姐芳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如傳聞中一般清麗賢德,隻是不知小姐如何認識奉孝?”


    “實不相瞞,郭先生乃是小女子救命恩人,卻未曾言謝,今日幸得相見,故而特來相謝。”


    戲誌才聞言,詫異的看了郭嘉一眼,可能是沒有想到這個病秧子居然也能救人!遲疑了一會,卻見戲誌才突然嘿嘿一笑,隨即一臉皮條客模樣的言道:“原來是這樣,如此戲某便見怪不怪了!喬小姐有所不知啊,我們書院的這位郭先生,不但是才華橫溢,而且能言善辯,心地純善,對待朋友更是義氣深重不說,且為人至孝至善,德行”


    “嘩啦啦~~!”隨著一陣物品落地的聲響,郭嘉再也堅持不住,懷中與袖中的果品、卷食、以及剛來時在花園所盜的那兩片雕花稀稀拉拉的全部落於地上。


    “德行甚優。”戲誌才如同咽下了一個惡臭的蒼蠅一般,艱難的將這句話說完,便靜靜的看著郭嘉,而那邊的喬煙也是一臉的詫異神色,呆呆的看著郭嘉,仿佛第一次認清了這人一般,卻見郭嘉臉色不變,緩緩的起身衝著戲誌才和喬煙拱了拱手,言道:“戲兄暫停,郭某有點事急,先去如廁一趟,等回來之後,戲兄再繼續誇我無妨。”說罷,頭一低,腳一邁,蹭的一下奔出好遠,隻留下了一臉詫異神色的喬煙以及麵色晦暗的戲誌才。


    過了半晌,突聽戲誌才收回適才誇讚他的得意之相,惡狠狠的蹦出一句:“郭奉孝你這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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