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連夜行駛在光線昏暗的道路上。


    霍敬南在開車,宋楚兒坐在副駕上,後座的張放泡了溫泉,此刻正在呼呼大睡。


    車行一個多小時,長發已經半幹,宋楚兒抽走墊在脖頸間的毛巾,回頭看了一眼呼嚕聲震天的超級無敵閃爍電燈泡,有些咬牙切齒,要不是死胖子一通電話,她也不至於火急火燎洗頭衝澡,頭發來不及吹就罷了,好不容易與霍敬南單獨相處,又被攪黃。


    霍敬南眼角餘光掃到她抽走了毛巾,他伸手過去摸了摸她的腦袋,發尾幹透,腦袋頂還有些潮濕,又見她嘟著嘴,猜到她心中所想,“還不高興呢?”


    一路行來,路上就隻有他們這一輛車,這地方信號不好,車載收音機沒法播放音樂與新聞,宋楚兒就充當解困機,時不時與霍敬南說上幾句,免得他犯困,把車開到一旁的溝壑裏。


    “有點不爽。”宋楚兒心裏窩火,說話有些嗆,還帶了一絲哀怨,“你懂的。”


    霍敬南一下子就意會到她話裏的含義,他無聲一笑,左手把控方向盤,右手朝她伸過去,抓住她的左手帶向他的腹部。


    “自己摸。”


    宋楚兒啞口無言,他的話令人想入非非,戴美麗與龐雲在宿舍經常說葷段子,其中‘坐上來、自己動’是頻率最高的六個字,她憋笑,委實想象不出他將來說這句話時的模樣。


    哎喲媽呀,好熱。


    “霍叔叔,開車時請不要和副駕說話。”宋楚兒收回手,她才不作死,社會新聞上時不時播報開車出事的意外事故,一大半皆是人為。


    霍敬南確實是在逗她,先前在旅館裏,倆人吻得難舍難分,要不是張放一通緊急電話過來,他也不能保證他們會進展到哪種地步。他身體健康、心理成熟,麵對如花似玉的小女友,沒反應、沒渴望是不現實的,他忠於自己的本能,卻又顧慮她,即使他們有了結婚證,但本質不一樣,沒有與她徹底溝通前,他總覺得虧欠她,幸虧那通電話,不然他怕自己後悔。


    最美好的,要留在最恰當的時候。


    凡事不能操之過急。


    曖昧氣氛戛然而止,緩了片刻,宋楚兒才想起正事,“霍叔叔,邱家搞物流,邱黎寬為什麽會跑來翡翠公盤?”


    張放去泡溫泉,沒泡到女人,卻得到了一則內幕消息,邱黎寬會來參加在臨市舉辦的翡翠公盤。


    翡翠公盤,乍一聽不知所雲,其實就是拍賣的一種交易方式,前後加起來為期十天左右,翡翠毛料公開展出三天,各地過來的翡翠商或者私人老板通過這三天仔細觀察挑選,然後開始競標,但他們不知道低價,因此經常在公盤上發生低價拍到毛料反手賺到百萬等一夜暴富的事。


    霍敬南首先解釋了一下翡翠公盤,然後才和她談到邱黎寬,“購買者中標後將會請專門的物流公司運至目的地,你都說邱家搞物流,他為什麽不能來分一杯羹?”


    原來如此。


    宋楚兒點頭,跟著霍敬南能夠學到不少知識,這些都是書本上不會提到的人情世俗、陰謀算計,“嘖嘖,邱黎寬這手伸得也太遠了吧?你們確定那女人會隨邱黎寬過來?”


    霍敬南冷笑,當然會來,要不來他不會放下小何一事,轉道來參加公盤。那女人逍遙太久了,他花費那麽多的人力物力,等的就是這一天。


    “對方的大本營就在南境,被她拐來的女孩子大部分都從南境這裏轉運出去,她很有可能就是借著翡翠公盤才搭上了邱黎寬。”


    “臥槽,蛇鼠一窩。”


    “南境這塊區域毒品泛濫,不排除邱黎寬借著運輸翡翠的幌子來走私販毒,這也側麵證實張放在港地被邱黎寬囚禁的原因。”


    宋楚兒被他點播,很快弄清所有的彎彎繞繞,“明白了,利益當頭,霍叔叔,那小何呢?他那裏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我們去公盤,會不會耽擱小何被救?”


    “小何暫時沒事。”霍敬南露出古怪的笑容,前麵視線出現障礙,他腳踩刹車,減速行駛,“他被毒販閨女看上,被人強行帶出境談戀愛,作為男人,他不會有任何損失。”


    宋楚兒聽他這話,怎麽聽怎麽不舒服,她環抱雙臂,扭頭瞪他,“所以,男女交往,情不自禁發生關係,如果倆人沒能走到最後,到頭來吃虧的還是女孩子是不是?”


    前麵不是落石,是倒掛在地的樹枝,霍敬南再三確認後,輕輕撥動方向盤,向右偏離,繞開樹枝,開始加速。


    宋楚兒見他沒吭聲,心裏不服氣,忍不住吼了一句,“不以結婚為目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我們已經結婚。”前方道路一覽無餘,霍敬南偏頭看她,虎著一張臉,一臉不爽,他勾唇一笑,提醒她他們已婚的事。


    宋楚兒被懟得愣在原地,半晌,問他,“南哥,你什麽意思?”


    “老霍意思很簡單!你們的結婚證是真的,管它當時出於何種目的領證,現在你們倆正式交往談戀愛,滾床單、啪啪啪都不犯法,老霍不是在耍流氓!”


    後座的張放猛地一聲吼,嚇到了宋楚兒。心裏的小九九被人當麵指出來,她惱羞成怒,轉身尖叫,“胖爺!你偷聽我們說話!”


    張放打了一個哈欠,揉著眼角,須臾,把眼屎彈到角落裏,“我可沒偷聽,是你們說話聲太大,把我從睡夢中吵醒。”


    “哼,睡不著怪床歪!”


    “心事被我說中就惱羞成怒,老霍,管管你們家丫頭。”


    霍敬南失笑,繼續開車,懶得搭理抬杠的倆人。


    後半夜,張放替換了霍敬南。宋楚兒熬不住困,躺在霍敬南懷裏補眠。天亮之後,她開車,換他們補覺。


    張放起初對她的車技不放心,直到親眼看到她輕鬆過了一個直角轉彎、一個s大彎,一座狹窄的、看起來隨時會塌方的橋後,他兩眼一閉,愉快地決定,“嘿,丫頭,接下來的路就交給你了,跟著導航,你不會迷路的,我和老霍必須補眠,待會得有體力應付他們。”


    宋楚兒咧嘴一笑,伸手調試車內溫度,“睡吧,放心睡吧,我不會迷路的。”


    霍敬南坐在副駕上,再三確認,“真的不用我陪你說話?”


    宋楚兒搖頭,“不用,你趕緊睡覺,有事,我提前喊你們。”


    “好,自己注意車速,我們不趕時間。”他摸向右側控製鍵,椅背向後移動,躺下來。


    “沒問題。”


    上午十一點,他們終於到達此次舉辦翡翠公盤的城市——囊金。


    囊金市不小,與安城有的一拚,城市繁華又頹敗,高大的建築物與低矮的磚房交錯在一起,道路上名貴車輛比比皆是,摩托車、電動三輪車時不時穿插其間,各色人等、各色方言,誰能想到繁華城市的背後藏汙納垢?


    霍敬南三人這次下榻在市裏最豪華的一家酒店,張放與酒店老板是朋友,為了照顧他們,酒店老板親自給他們挑了兩間房。


    “抱歉,頂樓的總統套房已經被人預定,豪華家庭房設施與上麵相差不大,麵積相對而言小了一點,不過夠你們三人用。”


    “樓上預定的客人是不是姓邱?”


    “邱?不是,是一位姓南的女顧客。”


    霍敬南與張放不著痕跡對視一眼,宋楚兒有眼力見,壓著疑問在心裏,等老板離開房間,她才開口,“邱黎寬的情婦?你們一直以來尋找的人販子?”


    霍敬南說出那女人的名字,“嗯,南燕紅。”


    擦,這名字一聽就不一樣。


    為了互相有照應,他們在路上就商量好住在一起。張放不講究,主動要求睡客房,宋楚兒與霍敬南自然占了最大的主臥。


    宋楚兒看向他們,“霍叔叔,胖爺,邱黎寬要是知道我們三住在樓下,他會不會——”


    張放打斷她的話茬,自信地拍著胸口,“這裏不是港地,強龍不壓地頭蛇,這鱉孫不敢亂來。”


    審時度勢是男人在外的基本功。


    霍敬南遞給張放一支煙,然後也為自己點燃一根,“彼一時此一時,港地是他的地盤,我們處於被動,這裏雖然不是我們的地盤,但總歸我們不會怕他。”


    宋楚兒走到窗邊,打開窗戶,住酒店有好多禁忌,他們抽煙是對的,“邱黎寬不敢亂來,不代表他的女人就不敢,你不是說這女的蛇蠍心腸嗎?我們得防著她。”


    “這個真的得防,南燕紅心腸狠辣不輸男的,我在她手裏吃過兩次虧。”張放心有餘悸,被關在艙底一個多星期,不見天日,沒人與你說話,周圍都是水聲,他沒發瘋充分說明他抗壓能力強。


    宋楚兒嗬嗬一笑,盯著張放,“胖爺,南燕紅是不是很有女人味?身材很好那種?胸大、腰細、蛇精臉?”


    張放不疑有他,一臉你說的沒錯的樣子,“對,對,就是那種。”


    霍敬南瞄了一眼眼珠子骨碌碌轉悠的小丫頭,再掃了一眼傻不愣登的搭檔,暗道一聲蠢貨,這小子竟然沒看出來小丫頭故意在逗他。


    “胖爺,這次你放心,我是女的,我不受她影響,要是她不小心落在我手裏,我保證把你當初的恥辱全部找回來!”


    “好,不枉胖爺照顧你。”一提到南燕紅,張放就來氣,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他抽完一根煙,抬頭一看,宋楚兒笑得一臉奸詐,立馬頓悟,終於意識到被她帶進坑,氣得追著她打,“你這丫頭怎麽說話的?諷刺我是不是?你給我站住,我保證不打你!”


    公盤今天上午才開,當天下午,霍敬南三人去會場轉了一圈,倒是沒有碰到邱黎寬與南燕紅,卻意外撞見蔣成鄴小舅。


    張放領著霍敬南去見會場負責人,宋楚兒自己在毛料區轉悠,她一眼看到對方,展顏一笑,一直不知道他的姓名,隻好喚他為蔣小舅,“蔣小舅,你怎麽過來了?雪兒姐姐呢?沒跟你一塊?”


    男人朝她一笑,抬腳向她走來,“小丫頭,你與老二一起來的?”


    宋楚兒歪頭,“你也太聰明了,難道我就不能一個人過來玩玩嗎?”


    男人高深莫測一笑,並沒解釋原因,轉而說起其他,“有沒有看中的?小舅幫你選一個。”


    宋楚兒眼睛一亮,“真的嗎?無功不受祿。”


    男人嗬嗬一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機靈鬼,我們之間的交易依然作數。”


    宋楚兒咯咯一笑,寥寥幾次見麵,他卻非常合眼緣,她上前一步,主動挽著他的胳膊,“蔣小舅,你還沒追到雪兒姐姐呢?”


    回到安城後,她偶爾在微信上與易雪聊天,易雪工作忙,每次回複都不太及時,她後來不敢打擾她工作,就沒再主動聯係,畢竟易雪是婦產科醫生,醫院婦產科確實挺忙。


    男人正要回答,不經意看到了遠處走來的霍敬南,他眼睛一眨,帶著宋楚兒轉身去挑毛料,“追到了還要你幫忙?你用點心,別自己談戀愛了,就忘了我這個大齡男。”


    宋楚兒窘迫,天啦嚕,蔣家男人咋都這麽聰明?她概不承認,“我哪有戀愛啊——”


    “小丫頭,我有眼睛,老二在身後,一臉防備地瞪著我,生怕我把你拐跑。”


    宋楚兒唰地轉首,看到黑著臉的霍敬南,她立馬鬆開挽著蔣小舅的手,尷尬地笑,“呀,霍叔叔,你忙完了啊?”


    霍敬南不疾不徐走至他們麵前,看也不看季墨白,目光直射心虛的宋楚兒,一眼沒看到,這丫頭就要紅杏出牆,“你與季四叔很熟?”


    “誰是季四叔?”宋楚兒被問愣住了。


    霍敬南眨眼,這才看向季墨白,“蔣成鄴小舅。”


    兩個男人年齡相差不大,皆出類拔萃,往毛料邊上一站,其餘看客還以為這塊毛料有多與眾不同,心急如焚地想要過來一探究竟,奈何礙於這倆人的氣場,不敢過來。


    霍敬南與季墨白相視一眼,一眼看穿各自眼裏的彎彎繞繞。


    季墨白微微一笑,當霍敬南的麵,拍了拍宋楚兒的肩,“丫頭,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談戀愛,你看中哪塊毛料,到時候記在小舅賬上,權當小舅送你們倆的戀愛禮物。”


    “謝謝小舅。”宋楚兒笑眯眯地點頭,“小舅,你走好。”


    霍敬南冷眼看著季墨白離開,真是奸詐,四叔與小舅,這家夥故意在拉低他的輩分。


    宋楚兒不知道霍敬南的想法,兀自激動,“哈,我以為蔣成鄴小舅姓蔣呢,一時沒反應過來,嘻嘻,霍叔叔,我與小舅當然熟啦,他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嗎?我們在易叔叔那裏見過一麵,他姓季嗎?與季開陽啥關係?在家排行第四?不對啊,你為什麽稱呼他為季四叔?這不亂了輩分嗎?”


    霍敬南見她一臉糾結,分不清的傻樣,心裏的那點嫉妒也沒了,他伸手一把摟住她,低頭狠狠親了一口,“不亂,季墨白的大哥與我本家的一位姑姑結婚,我們跟著喚季四叔,他是開陽的四叔。”


    “季開陽的四叔?蔣成鄴的小舅就是蔣母的弟弟,蔣母是季家人,哎呀,關係好亂,幸虧我家親戚少,不然得頭疼死,我都記不住誰跟誰。”


    宋楚兒還是一頭霧水,她此刻特慶幸自己有一個身份特殊的外公,他們家沒有雜七雜八的七大姑八大姨。


    “無妨,回頭你跟著我喊。”


    張放咳嗽幾聲,找回自己的存在感,“你們倆能別一言不合就在我麵前撒狗糧嗎?考慮過我這隻單身狗的心情沒有?”


    ------題外話------


    嘎嘎,季墨白與易雪是cp,正文完結會寫,你們猜出來他們神秘的身份了嗎?


    終於又交代出一個重要壞角色,表急,所有壞人都會盡快解決~


    謝謝票票與花花,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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