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花開(52)


    都知道老人呆在老家更好,可許多事情,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也就是過了個年,舅舅家和姨媽家的情況都有了變化,不可能陪著老人一直住在縣城。舅舅家的表弟先是工作從地級市調動到了省會城市,這當然是好事。可緊跟著,叫人頭疼的是,跟女朋友的婚事特別著急,因為帶回家的女朋友是大著肚子的,已經懷孕六個月了。這中間兩人鬧了什麽,誰也不知道。反正是把懷孕六個月的媳婦帶回家,表示我們要結婚。


    舅舅和舅媽能說不叫結嗎?


    結婚是吧?結吧!


    這姑娘家的條件不錯,還是省城的。但就是一點,這孩子沒親媽。繼母年輕的過分,這就意味著從懷孕到生孩子,以至於生了孩子再照看,女方那邊無人給幫助。照顧懷孕的兒媳婦是舅媽的責任,伺候月子這個可以去月子中心,但完了帶孩子怎麽辦?兒媳婦人家不是沒工作的,隻是因為懷孕顯懷還沒結婚而請了兩月假了,回頭還得去上班去。所以,舅媽必然是要帶孩子的。哪怕是有錢請的起保姆,可誰也不敢叫保姆帶孩子呀!家裏還是得有人看著才行。


    一頭是老人,一頭是孩子,不管誰家,還都得是先顧著孩子。


    這肯定是要舉家進省城的。就跟桐桐早幾年預計的一樣,都得住省城來。人家房子早就預備好了,那是說搬就能搬的。


    而姨媽家呢,姨媽的公公胃癌,發現的早,做了手術了。但這得化療的,得長時間在醫院裏磨。與其往返縣城與省城,那就不如搬過來,都省心。姨媽家的倆表妹,早畢業了,在京城找了工作混著呢。但說實話,也就是掙點錢夠自己花,這老人一病,不用誰叫,都表示要回省城發展。得了!這也得住省城。


    於是,三家人不得不坐在一起開會,對老人的照看,咱坐下來商量商量。


    這沒辦法調整的是,第一,不能叫舅媽不看孫子。第二,不能叫姨媽不管公公。


    這就跟叫林媽扔下林墨林硯不管,回老家照看老人一樣,她自己也糾結,扔不下孩子呀!


    舅媽的意思是:“那邊兩套房子門對門買著呢,我們跟爸媽住一套,曉峰小兩口子住一套。保姆還是原來的,照樣在家照看爸媽。我也不出門,看孩子順便也就照看了。”隻是老人出門不怎麽方便。


    家裏新娶了媳婦,再添孩子,這人一多,環境其實已經變了。而且,還有複雜的人際關係。人家新媳婦麵對的是上麵有兩層老人。稍微有點處理不好,鬧不好老人是要看人臉色的。


    姨媽就道:“我也不是總得去醫院,等化療結束了,我的時間就自由了。我照看爸媽!”


    可你也不能撇下公公不管呀!胃這個手術之後,老人就特別難照看了。吃飯得軟爛,得溫度合適,一天得吃五六頓,真不是說看完了就交過手的事。


    林媽正想著,怎麽安排了。老林接話了,“叫爸媽跟我們住吧!我這也眼看就退休了……”其實老林想幹到六十五歲的,延遲退休。可這個情況,叫老林不得不選擇這一打算,六十歲,夠退休的年齡馬上就退,“我妹妹就在前樓住著,我媽呢,暫時搬過去,跟我妹妹住一段時間。早前,思業和桐桐在對麵的小區買了一棟別墅,本來也是給她姥姥姥爺預留了房間的。那邊快裝修完了。搬家的話最多也就是今年年底或者是明年年初……”說著,就不確定的看四爺。


    四爺點頭,“年底要搬也可以的。”


    也就是大半年的時間。


    林媽感激的看老林,這是現在能拿出的最妥當的辦法了。她趕緊道:“你們都忙你們的,我一直照顧爸媽照顧的最好,叫爸媽跟我們住吧。”


    舅舅就說,“誰有空,誰騰出幾天時間來……”


    舅媽要攔舅舅的話頭,舅舅就道,“沒事!你照顧爸媽一輩子了,先叫跟小妹住一段時間,容咱們把事情捋順了,就接回去。”


    林媽就趕緊道:“嫂子,我沒別的意思。也不是你照看的不好!在這事上,誰都沒挑理的餘地。我也就是這幾年才照看公婆的,住在一起,我就知道嫂子這跟爸媽住了一輩子是啥滋味了。”


    反正,因為老林的體諒,事情商量的還算是圓滿。


    老林回去就跟老太太說了,老太太馬上道:“就得這樣!可不能看著老人從這個子女那裏推到那個子女那裏,誰都多嫌!這不行!我也不是搬到十裏八裏外的地方去了,就在前麵樓上住呢。白天我還回來吃飯,完了拉著老親家母去打牌。這事辦的好!”


    小姑肯定沒意見的!東西一般,咱就起駕吧。


    林媽對老太太和老林感激的呀,真等給老太太收拾東西了,林媽不幹了:“咱不搬不行不行!咱三個女人住一塊,叫桐桐爸跟我爸住不就完了!反正就大半年……”


    老林:“……”


    有個老親家在家,肯定還是會叫奶奶覺得不方便。這邊的地方小,不比別墅那邊地方大,一層跟三層分開住,有自己的獨立空間。這個的話,老太太覺得不方便。


    小姑才趕緊道:“換也該換著跟我住一段時間了,現在不抓緊機會,回頭老太太別墅一住,可就看不上我的小三居了。趁著老太太胃口還不刁,跟著我住吧!”


    到底是給搬走了。


    一家子都過去看著給安頓,到底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然後老家大伯娘打電話,意思是叫老太太回老家住上大半年。小姑才不放心呢!為啥的?因為大龍媳婦也懷上了,再有兩月就生了。老太太別的活幹不了,在屋裏照看孩子還是能的。農村一開年,地裏就忙了。大嫂子是既要下地,又要照看兒媳婦,小兒子結婚的事她還懸心,真就是急著想叫老太太回去呢。別的不說,衣服幫著放洗衣機裏,出來晾上,老太太能不能幹?能幹!早起從前院掃到後院,把家裏拾掇利索,老太太能不能幹?也能幹!等孩子出生了,半夜嗷嗷嗷的叫喚,她這個歲數的婆婆下地累一天了,晚上還得照看孫子,扛不住的時候,老太太能不能替換?能替換!


    所以,大伯娘是真心的盼著老太太回去住上大半年,等她把農忙這一季忙過去了,入了冬,再給把老太太送回來。


    可小姑不放心,“大嫂你也挺忙的,先顧著孩子吧!等將來藤藤有孩子了,我這邊吵吵的老太太歇不成,你想接的話從二哥那裏接去。”


    老太太聽見了,就想回,“主要是你大哥……他那身體現在也不行。忙忙叨叨的,你大嫂也顧不上照看他……”


    六十多歲的兒子了,您還想照看到啥時候去?!


    母女倆叨叨呢,林媽過來送東西聽了一耳朵,回去就找老林,“給大哥那邊打上兩萬塊錢吧!別叫大哥下地了,幹不過來就雇人,省的咱媽掛心。”老大要再犯一回病,老太太的命得搭上。


    老林利索的應了,給老大轉了錢,然後給大龍打電話,“雇人幹活吧!大棚裏夏天的溫度得四十多度,你爸那心髒可經不住!”


    反正是隻要老人或者,要是有日子難過的子女,其他過的好的,那袖手旁觀是真不行!你能不管,但老人不能不管。你不想叫老人操心,那隻能自己操心。


    姥姥姥爺就是這種情況下住到家裏來的。


    怎麽說呢?誰也別覺得麻煩,姥爺和姥姥也不是很樂意來。用姥姥的話說,她在家照看姥爺就行,不用誰照顧。有個保姆就行了!以後姥爺走到哪,她跟到哪,不瞎折騰了。可沒人能放心呀!


    再是不願意,也還是來了。本來就沒跟小女兒過過日子,這很多事情都不大習慣的!大人還能適應適應,可對於林墨和林硯來說,孩子很難適應。倆孩子兩歲多點了,說話也利索的,想表達的都能表達了。


    早起不見太奶奶,林墨就慢屋子的找,這個房間那個房間,連衛生間陽台他都遛一遍,然後拉著媽媽的手,指了指老人住的屋子:“哪了?”


    林硯追著哥哥的身影,瞪著大眼睛,好像發現哥哥沒有找到太奶奶,然後嘴一癟一癟的,“太奶奶……”帶著哭腔,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太奶奶馬上回來了。”林媽從廚房往出端飯,“哎呦!在家的時候不見得粘人,才一不在,這就了不得了。”


    林雨桐哄著叫倆人坐到他們的位子上,“等著,飯好了太奶奶就回來了。”


    姥姥就說,“看吧!我就說不來!折騰了我們老大,把孩子也折騰的。”


    姥爺好似又忘了兩孩子,過來的時候還問:“這是誰家的孩子呀?”


    昨晚其實已經問過了。


    老林扶著老丈人出來,不厭其煩的解釋,“爸,這是桐桐的倆孩子,林墨林硯。”


    “啊!桐桐都結婚了?”


    “是啊!”


    “姑爺呢?”


    四爺又重複跟老爺子的對話:“姥爺,我在呢。”


    “這是桐桐的女婿呀?長的可真精神!嗯!般配的很。”


    行吧!每天都被老爺子這麽誇一句,四爺很淡然了,“吃飯吧,睡的好嗎?”


    “睡的好!這個午覺睡的可真長。”老爺子坐在餐桌前,“不是吃了午飯睡的覺嗎?這又吃飯了?”


    早晨七點鍾而已!


    姥姥就說,“你老糊塗了,叫你幹嘛就幹嘛,不要說話。”


    桐桐隻能哄:“有孩子呢,要少吃多餐。咱們這是加了一頓。”


    姥爺就說姥姥,“看吧!是我老糊塗了還是你老糊塗了?”


    都坐下了,奶奶過來了,倆親家挨著坐著,奶奶和姥姥倆老太太聊嘛,飯也上桌了。


    姥爺又不認識奶奶了,“這是誰家的大妹子呀?吃了飯沒?”


    “沒呢!老哥,能在你家吃飯不?”


    “能呢嘛,到誰家的門上不得給碗飯吃?”然後叫桐桐,“給客人盛飯。”


    得了!奶奶成了客人了。


    姥姥覺得很難堪,奶奶就拍了她的手,“不耽擱吃,不耽擱喝的,沒事!”


    “我是羨慕親家,腦子清清楚楚的,一點沒受罪的走了。我瞧他這樣,真怕他最後誰也不認得了……要是那樣,還不如早早的沒了,他不可憐了,咱看著他也不覺得心爛。”


    反正把老人接來了。可接來了,對於一個動不動就忘事的人,他的行為你壓根就沒法子控製。老林好容易辦完了退休手續,徹底的回來了吧。可這個老丈人並不如他想的那般好伺候。


    他陪著老人出門,本來打算去什麽地方的,老人轉臉就忘了。然後就著急,“咱這走到哪兒了?得趕緊回去了吧?”


    行!那就回。老林指了指來時的路,“走這邊,沒幾步路就到家了。”


    然後走到小區了,老人又搖頭,“不對!這哪裏是家?這不是家!家門口有兩棵大桐樹,你忘了?我記得準的很,原本就有兩棵來著,幾個人都圍不住的老樹,後來你們倆要結婚,就把樹賣了,多賣些錢給你們安家了……後來添了桐桐,給孩子起了名叫‘桐’,剛好呀,那老桐樹根上冒芽了,別人都說想去根得不停的往上澆開水,我說不能澆,我家孫女叫桐桐……還專門拉了磚,砌了個花牆把兩棵樹圍裏麵了。老根新芽,長的可快了……我跟你哥說了,這樹不許動。後來,蓋房子的時候,為了避開這兩棵樹,可沒少費心思……得回去!今年這春上旱,得澆水。一次性得澆透……”


    老林聽的怪難受的,哄老丈人,“您能自己回嗎?不要我媽了?您得接了我媽再回去呀!”


    對對對!怎麽把這老婆子給忘了呢。


    然後可著急的往家趕,走的一腦門子的汗,進了門就找姥姥,“等急了吧?怪我怪我!我出去轉去了,差點忘了接你回去。走吧!咱回吧!”


    姥姥的眼淚差點下來,可還是哄他,“你就知道你兒子!閨女好容易接了咱們來,這次了幾天了,你就說回去?兒媳婦也六十多的人了,叫孩子歇幾天怎麽了?”


    啊?


    這樣嗎?


    習慣於聽姥姥的話,知道辯解也無用的姥爺也不爭辯了,“不急!不急!剛才我是怕你著急等我!你在這裏……那我急啥?不著急!”說著,就問老林,“這是在哪個屋子住來著?走的急,還真乏了!”


    老林又給往屋子裏帶。都走出客廳了,姥爺又退回去,跟姥姥說,“你別自己瞎跑,這城裏現在建的都不認識了,再把你跑丟了咋辦?我要是出門,你也別瞎擔心,我還能丟了,要是回來遲了,你也別上火。怕你著急,看給我趕的,累的呀!”


    把林媽的眼淚都說下來了,跑到衛生間就哭。


    林媽跟老林商量,“要麽,我跟爸媽回老家吧,你在家看著孩子……”


    老林也覺得這不是法子,“要不等六月份,桐桐考完試了,咱倆帶著爸媽回去。九月份,孩子都兩歲半多了,也能送幼兒園了。你陪爸媽在老家呆著,我在家接送孩子……”


    好似也隻有這樣了。


    大舅舅媽忙著給曉峰結婚,因為倉促,婚禮也不是很講究,且還都是在省城舉辦的。


    婚禮一結束,姥爺拉著姥姥,特別乖的跟著舅舅和舅媽,一副等著回家的樣子。老林和林媽怎麽哄,姥爺都堅持的很,“……住也住了,我跟你媽還是習慣於在家。你們有空回來看看就行……你們放心,我沒老糊塗了,我能照顧你媽,不用你們管。”


    舅舅是再也忍不了了,親家都沒走了,他那眼淚都止不住,“回家!哪裏也不去了,咱就回家!”


    老林就說,“大哥,哄回去就好了。”


    “不用!”舅舅特別堅持,“你嫂子管孫子,我啥也不幹了,哪也不去,就在家陪爸媽了。”不由分說的把老人塞車上,“早前是我想岔了……都別折騰了,這事聽我的!爸媽跟著你們誰,都不如跟著我心裏踏實。”


    一上課,姥爺高興的很,“得空了你們回家來,別老折騰的我跟你媽來來去去的。我們多大歲數了,整天跑來跑去的,不像話。”


    舅媽也攔著倆小姑子,“都別勸了,聽你哥的吧!我周一到周五在城裏給他們看孩子,周末自己開車回去!別折騰爸媽了!”


    住了沒兩月,又給回去了。且不管這邊住不住別墅,他們都不可能跟來了。


    林媽緩了兩天,才算有精神接婆婆回來。


    把藤藤看的難受的,跟小姑說,“咱家這情況和我姐她舅舅家,情況都算是好的,這給老人養老,都有騰不開手的時候。老的得伺候,小的得照看,年輕人得上班……我真覺得人活的太長壽不是什麽好事。”


    王若就拉她,怎麽說話呢?


    “實話嘛!”而且隻在家裏說說,那怎麽了。


    小姑白眼翻她,“也別盼著我太長壽!”


    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說這個現狀嘛!老人長壽的越來越多,八十多歲的老人很普遍,兒女都六十多了,已經步入了也需要人照看的年紀了。孫子輩成家立業生孩子,也正需要搭把手的時候。你說,像你和舅舅他們,是不是其實也很累了。


    是啊!那你能咋?能不叫老人活嗎?


    不像話!


    藤藤就道,“真不是那個意思!我之前還跟你說,我同事生了孩子,把她奶奶先是送到二叔家,結果二叔照顧老人沒半個月,說是勞累過度腦溢血了。得了,又把她奶奶送到她姑姑家,在她姑姑家呆著一星期,她姑姑家的兒媳婦鬧騰的,嫌棄老人在家呆著,又給送回來了……跟踢皮球似得這家那家的,就是心裏怪難受的。”


    “這話不許在你舅媽麵前說!”“不是說我舅媽,就是說這個事。”


    “都說了別說了,還敢說?!”小姑氣的,“你啥時候見過你姐嘴裏說過不妥當的話了?”


    藤藤冤枉的很,“我沒特指的說誰,我的意思是……你看,老人年紀太大了,有時候兒孫未必陪的住他們。就說我大舅吧,那身體真不如以前了。也是比較操心吧,頭發都白完了,看著多老相的。咱說句不怕忌諱的話,我大舅要不擅自保養……”


    小姑抬手拿了桌上的抽紙就扔過去,“還胡說八道!”


    行行行!不說了行吧!可事實就是如此,大舅還沒給小兒子娶媳婦呢?他不著急?那是急的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著。過年的時候,舅媽還說呢,說是現在托人介紹對象,都是離過婚的。女娃娃可少了!還都別嫌棄人家離過婚,隻要離婚不帶孩子的,人家挑揀的厲害的很。縣城沒房家裏不蓋的齊齊整整的,人家都不帶見人的。


    大舅一睜眼就覺得欠著人幾十萬。六十多的人了,各種的壓力撲麵,那是幹不死就得往死的幹。就那身體情況,說倒下咯嘣就倒下了。可自家姥姥這身體,這兩天不停的吃調理的藥,那真是一年到頭都不見頭疼腦熱的,這身體,杠杠的!


    把小姑說的心裏也發毛。剛巧,大龍家的媳婦生了,生了個閨女。這是大事,周末的時候都趕回去了,做滿月酒呢。


    小姑又單給了大哥一萬塊錢,親手交到嫂子手裏,“天越來越熱了,早起那大棚裏溫度都在四十度呢。千萬別叫我大哥下地了!地不種都行!”


    說的容易,不種地幹啥去?!但大伯娘也知道啥意思,人家弟弟妹妹半年不到的工夫,把三萬塊錢搭進來了,為啥的?不就是怕自己催的緊了,把他們大哥給逼出個好歹來嗎?


    行!不叫他下地,大不了自己去得了。


    老太太拉著大兒子的手,愁的呀!老大老二隻差了兩歲,可站在一塊看,跟差了二十歲一樣。老農民當的,成什麽樣兒了。家裏確實是忙的很,老太太想留下幫襯兩月。


    把老林和大姑給氣的,“您回來是幫倒忙,我大嫂怪忙的,還得照看你。”


    老太太沒僵著,可到底是掛心的很了,天天晚上睡前給大兒打電話,叮囑他,“把桐桐給你買的養心丹吃上,別忘了。”早起,又給大兒打電話,“降壓藥早起吃最好,千萬記著。”


    六十多歲了,還有老媽管,叫別人看起來確實是福氣。可老林隻剩下心酸了,到了現在了,當媽的還得操心。


    回頭老太太又給大兒媳婦打電話,“別的也不要你給做,就是頓頓呀,做倒涼菜,用洋蔥和馬齒筧涼拌了,得叫老大吃完。中醫大夫人家說了,生洋蔥吃了對心髒好,馬齒筧用水焯了,跟洋蔥涼拌了,不光對心髒好,還調節三高……這個又不貴!洋蔥十塊錢能買一堆,馬齒筧到處都是,隨手扒拉一把就是一盤菜……這個不麻煩,你別忘了。他吃膩了也不行,盯著得叫他吃完!”


    這不是辦法!


    四爺就給大龍和小龍打電話,給大伯找個營生幹。古今園那邊也種各種作物呢,都是從周圍雇來的人幹的,“……種地這事大伯懂,過去看著攤子。管吃管住一個月給三千。家裏的地幹脆包出去,一下子包上十年,也能有個十多萬二十萬的,再加上積蓄,也能辦不少事。”意思是小龍娶媳婦的錢這些也盡夠了。反正兩人在城裏都有營生,大伯母給看孩子,大伯在那邊幹著吧。活不重,就在眼皮底下。


    這是如今最妥當的安排了。


    要不然,其實這邊還是貼補大伯家的。過年了桐桐給了一萬,藤藤給了三千。這從過年到現在,又給了兩萬,再加上小姑的一萬。那就不如給他找個能幹的營生,雇別人是雇,雇大伯也是雇,多一雙屬於自己人的眼睛,確實能省不少事。


    大龍覺得這法子也行,可大伯舍不得扔了他的地不種。這種的好了,一年十幾萬小二十萬的收入呢,這不是說扔就扔了的。他打電話來,特別謝侄女婿的好意,跟四爺說,“思業呀,你的意思大伯知道。可你小龍哥沒成家,我這也沒法裝老太爺,啥也不幹呀!”


    行吧!這件事隻能先這麽著了。


    但是小龍遭殃了,都催著他結婚,你結婚了,你爸就不用拚著那麽一口氣死命的幹活了。種十七八畝地,就是雇人幹活,那也不能啥也不幹呀!


    小龍被催的著急,“我找!我找!我盡快找!”真要是自家爸的身體出個問題,都得是他沒娶上媳婦的過錯。


    反正,長輩一老,孩子一生,你就發現,家裏的瑣事那真是多到你想不到。周末想睡懶覺,不存在的。你睡他不睡,早早的就起來了。小著的時候,老人還能看住,不叫去打攪爸爸媽媽,但現在,那小短腿倒騰的,大人也看不住。正睡的香呢,門咚的一聲就被撞開了,然後兩人就進來了。不管你們困不困,就往床上爬,小嘴吧嗒吧嗒的說話,這還睡個屁呀!


    吃了飯,睡個回籠覺吧?不行!


    林媽就催,“物業發通知了,給孩子得打防疫針了。”


    “上個周不是剛打過了嗎?”


    “不是一種的,趕緊的!”


    得!又開著帶著孩子得去打防疫針。排隊,繳費,打針,這一耽擱就是半天。幸而是周末高三雖然補課,但是非班主任不要求坐班,上了課就回來了,要不然,給孩子打個防疫針,得驚動一家人。


    這打完針,林硯就開始作,胳膊上有針眼了,那壞了,這個胳膊不能動了:抱抱寶寶吧,寶寶好疼呀!


    行!抱你吧。但麻煩你另一邊的胳膊能動一下嗎?


    人家可理直氣壯了,“打針了!”


    啥時候打針的?


    “上次!”


    上次打那邊胳膊上,這都一周了,針眼還疼呀!


    嗯呢!


    這就是個熊玩意!在外麵懶的收拾你,先回家!怪熱的。


    天一熱,有一件大事就要發生了。一進入六月,高考總動員。都六月三號了,學校再發了幾套卷子,是附帶答案的那種。而且,老周說的很明白,“這是咱們林老師給你們這一屆出的最後一份題,你們重視不重視我也不管,我隻告訴你們,三年前,林老師給他們班全科押題,押中的題分值在四十分上下。”


    下麵嗡的一聲,這敢不重視嗎?


    但他們都忽略了,那是文科班,有押題那麽一說。可理科卻不是那麽容易的。


    理科你想押原題,那是做夢。隻要說把考點、出題類型和整個出題結構都給押中了,那就不錯了。


    事實上,連著這幾年,她押考點和題型,押中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要不是如此,誰花那麽大的價錢找你出題。


    第一門考語文,這個林雨桐沒出卷子,但在自己班裏上課的時候,偶爾會聊起一些時事政治。如今的高考閱讀以及作文,都是跟時政相貼合的。而這個作文題,就是林雨桐當閑話聊起時點到的三個可能的方向中的其中一個。


    一下考,班主任蔣老師就給林雨桐打電話,那邊笑的特別歡唱,“這些孩子一出考場,就說你押中作文題了。”


    林雨桐正給倆孩子盛飯,還沒來得及看卷子,“是嗎?那看來都發揮的不錯。”


    等到下午數學這一場,說一點也不緊張是假的。熬到考試結束了,然後試卷才被發到網上,她這才看到。打印出來,做題,順便跟自己最後一套卷子做對比。才放下筆,老周就打了電話來:“好好玩吧!今年咱們穩了。”


    是!尤其是前麵的選擇填空,從考點到題型,非常的接近。這就能保證平行班的學生隻要弄懂這份卷子,前麵這麽大的分值就不會出現太大失誤。


    理綜的卷子她最後也給出了一套,化學押對一道實驗題,生物押對一道大考點。分值加起來就十八分!物理雖然沒押到大題,但小的零碎點,押題卷裏都有體現。


    理科的幾個老師就找老周,“從哪找的這個理綜題,明年咱們係統用這個老師的題吧!”


    都認為不錯了,老周才道:“就是小林出的,她怕你們覺得她有點過界,沒叫我言語。”


    這哪有過界不過界的說法。


    物理組的組長就說,“咱們理化生奧賽一直沒拿過名次,我覺得可以叫小林試著帶帶奧賽隊!”


    當然了,這都是以後的話了。但總的來說,一看卷子,大家覺得今年的情況還是比較樂觀的。


    林雨桐也在群裏問了學生,對考完數學之後有什麽感覺。感覺?感覺就是――不意外!


    哦!這就是高考卷呀,跟平時的練習卷差不多,還不如我們平時考試的題難呢。


    林雨桐把答案發群裏,包括小題的詳細解題過程。


    然後半個小時之後,一個一直是班裏數學倒數的同學,先發了語音:老師,我能弱弱的問一句嗎?


    你問!


    “您給的答案都是正確的,對吧?”


    對!標準答案也就這樣了。


    “哦!我就是不敢相信而已。要是都對的話,我覺得我跟老師的答案差不多是一樣的。就是有些過程,寫的比老師更複雜一點而已。計算過程帶著呢,結果是一樣的。”


    要是沒記錯答案,那恭喜你,數學滿分了!


    然後後麵續了一串:


    同上!


    同上!


    同上!


    ……


    林雨桐數了一遍,“全班五十六個人,都回複了,都覺得自己是滿分?”


    是的!


    是的!


    是的!


    ……


    林雨桐:“……”行吧!連不用高考的三個都私底下偷偷的做了卷子,且對照了答案。那就這樣吧,都等著吧!


    反正是高考完,就放假了!最長的一個暑假!


    她一放假,老林和林媽得去老家,陪姥姥姥爺。


    四爺也還沒到放假的時候,大學放假得到七月。家裏就剩下老太太跟桐桐帶倆孩子。林媽是舍不得,可是不回去陪陪老人,就怕時間長了,老人再認不出她來。


    桐桐就催,“您去吧,到九月份再回來。我是親媽,我還能把他倆咋?”


    小姑也說,“等我放假了,我帶媽也回老家過暑假去。這邊呢,叫桐桐和思業兩口子帶著孩子,人家親親的一家四口,很少單獨在一塊呆著。我那邊,不也給藤藤和王若小兩口讓讓,騰騰地方,別老留著礙眼……”所以,走吧,別覺得你舍不得人家,人家也會舍不得你。


    把林媽惹的就笑,但想想也是!也叫女婿在家舒舒服服,自自在在的過個暑假。


    走的時候把林墨和林硯抱了再抱,親了再親:“好好聽話,姥姥給你們打電話……跟你爸你媽在家吧,別淘氣!媽媽要是凶你們,記得給姥姥說……”


    可孩子天生就黏媽媽,這會子靠著媽媽的腿,跟姥姥姥爺擺手。


    姥姥老親,把人親的好煩呀!


    林硯一擦被親的臉,“哎呀呀!都再見了……”怎麽還親!還不走?!


    一腔的離愁別緒,被攪和的什麽也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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