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鴻鈞下界,為免幹擾洪荒生靈氣運,遂神識附於不周山的一棵空心楊柳樹上,化身妖靈,自號揚眉。


    自從帝俊太一掌管不周山後,凡管轄之地開啟靈識的妖靈皆需前往報到,揚眉自不例外。自盤古開辟洪荒,天道形成後,向來成精的都是動物,植物化靈的卻少之又少,揚眉化形前,唯有接引、準提二人以靈植之體開啟靈智,但毫無例外一旦化形皆修為頗高,端看接引準提二人不僅成為鴻鈞之徒,還因立西方教而成聖便可知曉。


    而附有鴻鈞神識的空心楊柳樹更是不必說,剛化形之際便引發天動,不僅驚動了帝俊太一,更是引來三清等人的關注。雖說揚眉乃鴻鈞所化,但以空心楊柳樹為軀,到底算是一個獨立的新個體,引起天動也不為過,換句話說,也是天道對鴻鈞胡來的警示。


    好在天道鴻鈞很快反應過來,消去了異象,於是這場異象在別人看來便是有人在曆劫了,隻是這劫難雷聲大雨點小,令人覺得莫名其妙。


    三清女媧察覺天現異象欲下界一探究竟,卻被鴻鈞召回紫霄宮,讓他們不必理會,三清俱是不解,女媧心思聰慧,倒是看出些許端倪,試探地詢問青演何在,鴻鈞瞥了她一眼,回答說下界玩去了。


    女媧稍作沉思便恍然大悟,意味深長地笑了。三清心中更是充滿了疑惑。


    鴻鈞不欲多解釋,隨便告誡他們兩句便神情淡定地離開了。待鴻鈞離開後,太清微笑著詢問女媧:“女媧道友可是知道些什麽?”


    女媧笑而不答,轉移話題道:“師父和青演感情深厚,如今青演下界玩兒去了,想必師父心中甚是掛念。”


    玉清接話道:“這又與天現異象有何關聯?”


    上清不悅道:“有話就直說,拐彎抹角作甚?”


    女媧笑道:“答案不是明擺著的麽?”


    聞言,三清神色俱是一愣,太清最先反應過來,驚訝地挑了挑眉,道:“你是指這異象與師父……”


    女媧點了點頭:“確實。”


    上清經此提醒也明白了,皺著眉頭道:“你又如何知道的?方才師父可是什麽都沒說。”


    女媧微笑道:“我問師父青演去往何處時,師父不僅回答了我的話,還告誡我們不可探究天現異象的真相,這不明擺著跟師父老人家有關嘛。”


    上清:“……”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玉清一臉興味地道:“雖說如此,但我還是想知道師父究竟做了什麽引發天動。”


    太清道:“有些事,不可知,也不能知。”


    女媧點頭笑道:“道友明白就好。”


    玉清看著女媧和自家大哥那高深莫測的表情,不由得癟了癟嘴,暗道,就你們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看得心裏好不爽啊!


    上清眯了眯眼,不知心裏在想什麽。


    比起三清與女媧的清閑,接引與準提就沒那麽好命了,同樣都是以人族入教成聖,女媧雖創立人族,然如今妖族與巫族興盛,渺小的人族如螻蟻般苟且偷生,時機未到,背負人族氣運的女媧就是想做什麽也不能,三清創教皆以人族為基,人族文明尚未開化,自然也做不了什麽,而接引準提同樣因此獲得靈感創立西方教,比起三清女媧坐等時機到來,他二人更喜歡自力更生,再者西方之地先天靈氣不足,要想發展壯大西方教來日方長,因此要跟三清爭教眾,必須在起跑線上先行一步。


    洪荒世界弱肉強食,死靈陰魂無歸所,身死道消天之極,西方教的教宗便是打造一方極樂世界。西方之地雖靈氣貧瘠,但正因如此少了許多紛爭劫難,簡直就是量身打造的淨土。


    不過如今洪荒到底是妖族與巫族的天下,巫族排外,妖族又以不周山為中心,教眾隻有在人族中發展,然人族尚處於原始社會,文明尚未形成,滿足物質生活尚且艱難,更別提精神修為了。


    天現異象之際,接引準提正為教派的發展一籌莫展,因遠在西方之地,鴻鈞神識一分為二暫且顧不過來,便未接到鴻鈞的告誡,察覺異象來自不周山,遂前往之。


    彼時,鴻鈞化身的揚眉拜見了帝俊太一,帝俊深感揚眉修為深厚,心生忌憚,與之交談一二後發現揚眉無欲無求心性淡泊,遂起拉攏之意,然揚眉以不喜約束為由委婉地拒絕了帝俊的提議,甚至將空心楊柳樹本體收入空間,意思不言而喻。


    帝俊惋惜之,太一暗罵一句不識好歹,揚眉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怒之情。


    離開不周山後,揚眉掐指一算,算出青演所處方位便啟程了,一路上倒也不急著趕路,偶爾看到不錯的寶貝便收入囊中準備送給青演,因著青演受曾經的“青演”的思維影響特別喜愛這些寶貝,換用青演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以後回去了這些東西就是無價之寶,有條件也弄不出來的寶貝。


    快到巫族之地時,揚眉突然感覺到一股魔氣,不禁眉頭微皺,這魔氣似是來自羅睺,又摻雜有別的氣息。


    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鴻鈞持有造化玉碟獻身天道,羅睺卻凶殘肆虐,雖斬盡天魔為洪荒世界的穩定做出了貢獻,心中卻始終覺得天道不公,不僅不收斂心性以求保全自己,反而鑽天道的空子隻要有機會便偷偷出來作惡,不僅到處煽風點火擾亂洪荒秩序還到處留下魔種壯大自己實力。


    就如當初那場龍漢大劫,雖天道有意為之,但羅睺卻加速了這場大劫的發展。羅睺之所以還能在洪荒逍遙自如地四處作惡還不被天道所察,一方麵歸功於羅睺自己的分神隱匿之術,另一方麵當然也是由於他的所作所為從某種角度來說順應了洪荒發展趨勢,才會被天道默認存在。隻是羅睺到底是這洪荒之中的異端,他的存在是對天道的挑釁和威脅,是以天道又會想盡辦法除去他。


    揚眉凝神探之,發現魔氣源自山那邊,遂縮地成寸,眨眼間已行至千裏之外。他站在山之巔,神識在山下的迷霧森林上空探查,隨後鎖定一個地方,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揚眉已來到迷霧森林的某處山洞前。


    山洞裏的魔氣尤為濃烈,裏麵時不時傳來痛苦的嘶吼聲,揚眉根本不作他想便知那羅睺又在作惡了。閃身進入山洞,隻見山洞裏的魔氣快要凝聚成實體了,而魔氣則來源於一男一女中那個女人體內,當然那男子的體內同樣充滿了魔氣,不過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那女子強行渡過去的。


    “誰?”大概沒想到會有人闖到這裏,那女子身體緊繃,猛然轉過頭,麵露驚訝之色,眼裏閃過一絲戒備。


    揚眉沒有作答,袖手一拂,便將女子渡到男子體內的魔氣截斷了,隨後張開一張結界將男子罩入其中,這才抽空看向女子,皺著眉頭,聲音微冷道:“羅睺,你真以為吾殺不了你麽?”


    聽到揚眉一口便道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女子眼睛猛然睜大,似乎想到了什麽,唇角不由得微勾,哼笑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道祖鴻鈞呐,裝成這樣還真不容易認出來。”附於楊柳樹上還有一個好處,那便是能遮掩原本的氣息,這才是鴻鈞選擇它的主要原因。


    原本被折騰得奄奄一息的男子突然掙紮著抬起頭往揚眉的方向望去,但因為滿眼被魔氣覆蓋視線很模糊,以致於看得並不是很清楚,隻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人影,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發出的聲音卻嘶啞難聽,潰不成語。


    揚眉見此,眉頭微皺,看向化作女子扮相的羅睺,問道:“你又在盤算什麽?”


    羅睺挑了挑眉,一點也沒有被鴻鈞抓包的危機感,大概分/身太多,死著死著也就習慣了,再加上好久沒跟鴻鈞這般針鋒相對了,乍然相遇,雖然時間不太合適,但還是有種莫名的驚喜。他道:“這麽明顯的意圖都看不出來?”


    揚眉眼神微沉,不禁問道:“他是誰?”


    羅睺笑眯眯地反道:“你猜?”


    揚眉掐指一算,頓時沉默了。


    羅睺見此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你這麽聰明肯定已經想到了對不對?哎呀,果然對手是你才能讓我提起興趣,這些人折騰起來實在太沒成就感了。”


    揚眉道:“吾現已不是鴻鈞,他不能做的事我能做。”


    聞言,羅睺笑容一收,陰沉著臉,咬牙切齒道:“是嗎?我道前些日子天為何現異象,原來是你弄出來的動靜!有天道在背後撐腰,你這日子過得挺逍遙自在的嘛!”


    揚眉神色淡然地看著他,不做聲。


    羅睺冷笑一聲,道:“你也別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了,不在天上好好待著偏偏跑下來作妖,當真是清閑得很呐,你的心思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揚眉道:“無論你想做什麽,有我在,你是不會得逞的。”言下之意,便是他已知曉羅睺的目的了。


    羅睺大笑,而後聲音陰冷道:“那又如何?我寧可東躲西藏放棄一身的修為將自己分成千個分/身,也要把這洪荒攪成一片渾水。天不待我,我便逆天!就算我隻能永遠躲在黑暗中不見天日,我也要為之搏一搏!可憐你身為一介天魔,卻要為毀了你本源之道的天道服務,變得身不由己,哈哈哈!看看你如今在做什麽?簡直可笑之極!”


    揚眉眉目微冷,沉聲道:“休得狂妄!”說罷便要出手解決他。


    羅睺冷笑道:“你就算殺了我也沒用,我那麽多分/身,你怎麽有精力殺得完,我倒要看看你能為這天道做到什麽程度!”


    揚眉不再跟他費口舌——雖然羅睺說的是事實,揚手便將此羅睺分/身打得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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