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就不和你們這些小姑娘玩啦,一會兒家裏的兩個小的要鬧了。咱們姐妹說話有的是機會。這會兒把你拐走,十妹妹要不高興呢。”


    “大嫂盡去忙吧,來日方長。”


    大嫂子何氏帶著丫鬟匆匆的離開。安寧也沒有往安欣那邊湊合。


    她不稀罕有沒有人陪著。安欣見何氏走了。也不再故意找安寧說話。巴不得沒人理會她。


    “六妹妹,果然你會享受。這個地方選的不錯。”水榭另一邊的涼亭,離著安欣她們劃船的地方隔著一座橋。


    楊柳堆蔭,微風清涼。卻是舒服極了。


    “大姐姐知道,我是最懶得動。能躺著絕不會坐著,何苦去受罪。”


    安顏噗嗤一笑。“那等大家閨秀的劃船,我也不喜歡,還不如吹吹風。十妹妹被她們拉過去了,可別吃什麽虧才好。若說老宅的幾個姐妹,如今變得陰陽怪氣,也不知為何?”


    “姐妹們到底聚在一起的時候不多,且不管她們。十妹妹總要獨立的,這是在家裏,出不了大事。”


    “也是,如今咱們都定了親,先後的就會各自出嫁,到時候見著的時候更少了。隻是覺得她們變了不少。”


    “也許變得是咱們的心境呢。”


    對於她們的態度,有一定程度是衝著侯府的。因為斷了祖宅的財物供給。她們定是也聽到了風聲,心裏憋悶這怨氣呢。


    無所謂,什麽態度不重要,沒必要討好誰。


    祖宅的幾位姑娘都定了親事。想必都是精挑細選的女婿。安顏的婚事,也是祖宅的家主做主定下的。說起來安家十幾個姑娘,先後沒差多久的陸續出嫁,那場景也夠壯觀的。


    曆來世家的姑娘都為著聯姻而獲取更大的利益。安寧不置可否。她們侯府這幾個婚事應是後麵的了。


    “瞧著老祖宗的氣色不錯,咱們待上幾日,也就回去了。說起來你娘快要生產,總要惦記著。事情怎麽就偏趕到了一起,先是李老夫人過世,老祖宗怕是傷心傷神,這才病了。偏又把你們幾個的婚事耽擱下來。六妹妹,你切莫要憂心還是啊!”安顏安慰道。


    “除了不著急嫁人,其他的事我哪能不往心裏去。”


    此地哪裏能敞開了說話。安寧自然是撿能說的才說。


    “你不急,有人急。不過戎親王妃那日去上香,正巧我和我娘遇上了。你猜見到了誰?”安顏壓低了聲音。


    “戎親王妃不喜我這個人,這事滿京城恐怕都知曉。她身邊出現誰都不意外。”安寧說道。有些事強求不來。


    “六妹妹真是心寬,那日陪著戎親王妃的是薛嬋娟。”


    那個女子麽?安寧有印象的。聽聞她之前定了一門親事,後來不知如何了。可能沒有成吧,不然戎親王妃不會看上眼的。那是個大家閨秀,品行應是不錯。戎親王妃當然認為比她這個半路冒出來的土匪好上不知多少倍。


    “你怎麽沒有反應啊?”安顏見安寧一點都不急。心下不禁恨鐵不成鋼。


    “急有何用?難不成我把薛嬋娟毒打一頓,或者威脅一番?還是說,我現在就趕回京城,上趕著到王妃跟前獻殷勤?大姐姐,我做不來。”況且,真沒到那個地步。


    “那萬一呢。侯府老太太過世,這時間拖了夠久。到時候別出現變故。”安顏感歎安寧的婚事一波三折。


    “取決於戎淵。如果他解決不了。就不是我的良人。”安寧如是說道。


    安顏歎氣。隻有安寧敢這麽硬氣的說話。想想自己的婚事,對方長什麽樣子,她隻見過一眼。


    “救命啊!”


    “不好了,那邊有人落水!”


    忽然水榭另一邊人生嘈雜。安寧目光一凝。不會是她想的那樣橋段吧?這又是誰起了幺蛾子?


    安顏早安寧先一步奔去了那裏。朝著安寧喊了一聲:先走。


    安寧不方便顯露功夫,腳下隻急急的走著。她怕落水的那個是安敏。


    等到了地方,鬆了口氣。安敏好端端的站在水邊上,神情上盡是擔心和害怕。


    “六姐姐,你可來了。八姐姐剛才嚇死我了,船那樣不穩,她偏要到船沿兒坐著看魚。一個沒站穩,便掉進了水裏。還好有識水性的婆子,不然可糟了。”


    此時安欣被披風裹著,頭發盡濕,順著發梢往下滴水。樣子楚楚可憐。


    “六姐姐,我好冷!”


    安寧本不予理會,架不住安欣煩她。自作孽掉進水裏,裝的可憐給誰看?


    說起來給誰看,安寧微微眯了眯眼。還真有人看,離著不遠卻是站著幾個男子。不知道是不是祖宅的兄弟。今兒一早也沒見著,據說是都上了學堂。不曾在家。


    這會子出現了,也不知道誰是誰。他們定也認為不方便過來。就這麽遠著問了些話。安秀作答的,安寧聽出了幾分。


    “扶著你家姑娘,別崴了腳。再加一件衣裳!”安寧吩咐。


    真不知道安欣又是哪根筋搭錯了。沒事兒玩什麽跳水!不夠丟人現眼的。


    安欣眼裏閃過一抹陰霾。回到了院子,姐妹幾個又安慰了一陣子,方各自離去。程老夫人那裏也派過了大夫,喝了驅寒的湯,安欣讓丫鬟關了房門。


    “姑娘,您仔細著。”丫鬟允兒忙給她搭了條薄被子。


    “哎呀,腰有點閃了。”安欣咧嘴。


    允兒咬下唇問道:“姑娘,您這是何苦呢?”


    “允兒,你不知,這次來,我就是要折騰折騰,我看程老夫人也不見得病得多重,咱們留的時間未必能長久。若是過幾日就回去,豈不是沒意思。六姐姐可是恨不得馬上就回去呢。侯夫人可是要生產了。她惦記的什麽似的。我就不讓她如意!我若是病了,大可以多拖延些日子,對了,時好時壞的最好。偏讓她幹著急!憑什麽侯府什麽好處都占著,我娘如今也不知怎麽了,讓我處處跟著她!我就要跟她作對!”


    “我怕姑娘您吃虧。畢竟六姑娘是-----”允兒有些怕的。二夫人可是囑咐過她的,時刻提醒著八姑娘。可明顯八姑娘不聽啊。


    “她是什麽打什麽緊,還能吃人不成,我就不信在老祖宗眼皮子底下,她敢把我怎麽樣!等著瞧吧。允兒,你不知道,今兒的男客裏麵可有大人物呢。”


    安欣忽而一笑。雖然離得有些遠,但她看的不假。


    “大人物?還能大過京城的幾位王爺不成麽?姑娘可不能亂想的,二夫人交代,奴婢不敢怠慢。”允兒又驚了冷汗。安欣的執著她是知曉的。


    “王爺們那都是大婚了的,再好也不能算。我可不想學三姐姐,上趕著給人做妾。”側妃那也是妾侍!這點安欣看得明白。


    “您歇息吧,別真受了涼。”允兒說道。擔心又不敢多問。


    “我娘就是想的多了,要那麽些顧慮做什麽!允兒,我跟你說啊,這消息是我昨兒聽院子裏的婆子說的,後來見我過去,就不說了。好在之前我已經聽了半響。”


    “那位尊貴的,是臨南王世子。是府上大哥的朋友。要在府上住幾日的。”


    臨南王?允兒全無知曉。她一個丫鬟哪裏知道。


    安寧也聽說了臨南王世子在祖宅的事情。


    心裏一動。莫不是安欣知道了?才上演了這麽一出----


    臨南王,安寧知道一些。臨近南疆的地界。已經世襲兩代。皇上對那邊還是放心的。因為南疆一代需要有能力的人治理。臨南王一直做得不錯,更是在幾年前與南疆達成了協議。如今關係正當融洽之時。


    難怪安欣上心,據說臨南王世子是個芝蘭玉樹般的男子。什麽時候與府中的大哥哥交好,她卻不曾聽說。今日,她不曾往那邊看過。與她也不相幹。


    說起來姑娘們的心思最是難猜。別設計不成,反倒讓人家笑話了去。


    鬧了這麽一出,慈安堂裏的程老夫人也是眉頭一皺。


    “跟他那個老子一樣,半點不長腦子!跑到這邊丟人現眼!世子可撞見了?”


    婆子戰戰兢兢地。不敢抬頭。“離得遠,看不大清楚。聽見了姑娘們呼喊,急切走近了些。卻並沒有近前。大爺打探著問了當時的婆子。等護著十姑娘走了,才離開。”


    程老夫人暗暗咬牙。“看著機靈兒人,偏是個草包。昨日放話的都給我管住了舌頭,若是漏出半點,給我打死了扔出去。”


    她想的事情,就要有人去做。婆子哪敢隨便回話,低著頭猛點了下。


    程老夫人陰惻惻的臉在燈下格外的猙獰,她一擺手,讓婆子下去。


    “主子,您不該動氣。為了那個人,不值當。”屏風後走出一個婆子,是程氏貼身伺候的。


    程老夫人哀歎:“我又何嚐不知,可終究咽不下這口氣!”她微微又緩了口氣,接著說道:“我要把他在意的都毀了!你跟著我最久,也最知道我,過去那些年裏,我還存過奢望,鐵石心腸也比不過他的無情!這人一旦沒有了盼頭,就一同帶進棺材吧。信送過出去了?”


    “回主子,送出了。”婆子上前服侍程老夫人更了衣。


    “嗯,今日還有何動靜?”


    “不曾有。不過,家主並未對臨南王世子有多熱絡。”


    程老夫人沒言語,躺下身來,示意婆子不必再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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