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夜挑眉,莫雪沉默,花狐誇張地張大嘴,幸災樂禍。


    殘風與流月對視一眼,詫異地望向他們的公子,有些不可置信,回過神,流月笑嘻嘻地添油加醋:“公子,打板子要不要扒光衣服?”


    齊涼隻手遮天的蘇相被扒光衣服挨打,行刑的人還是他,想想就興奮。


    蘇璃秀眉微蹙,隨即似笑非笑地望著鳳離。“鳳七公子要親自觀邢?”


    雖不雅觀,但吃虧的似乎不是他,若她要觀邢,他倒是不介意。


    鳳離麵無表情地放下手中茶盞,在莫雪擔憂的目光下,狹長的鳳眸平靜地掃向一側徑自興奮的花狐,淡定道:“不宜。”


    花狐一滯,當即道:“公子,花狐不在乎!”


    她是女子,的確不宜看男人光身子,但她怎能輕易放了讓蘇璃顏麵丟盡的機會?殺人放火都見過!何況區區一躶體!


    鳳離盯著花狐,好半晌沒說話。


    花狐被她看的渾身發毛,眨了眨眼,甚是疑惑。“公子,有什麽問題嗎?”


    鳳離慢悠悠地挪開涼颼颼的目光,端著已涼的茶杯垂首輕抿。


    蘇璃被結實的大網絆倒在地,聞言也不著急,目光灼灼地注視著無語的鳳離,唇邊笑意暈染開,怎麽也掩飾不住。


    莫雪見狀,眉頭擰成一團,冷道:“花狐要看稍後去東城紅燈巷看便是。”


    花狐神色冷了下來,沒有再接流月的話茬。


    “開始吧”寂夜適時開口,不再糾結這樣的話題。


    寂夜話音剛落,暗屬營之中已有數人手執有成人大腿粗的木棍矗立一側,眼神冰冷陰沉地盯著蘇璃。


    暗屬營對蘇璃的仇恨實非三言兩語能說清,與鳳離厭惡蘇璃的程度成正比。如今公子都發話了,他們正好消消怨氣!


    蘇璃眉梢微挑,抬眸看向淡定的鳳離,卻見她指尖把玩冰涼的薄瓷青花盞,狹長的鳳眸冷清無波,支頤在一側好整以暇地觀看,姿態慵懶悠閑。


    蘇璃微微歎氣,骨節修長的食指勾纏,透明的絲線如流水迅速回收!


    這魚網材質柔韌,顯然鳳離早有準備,專門用來對付他手中的銀線,但他並非隻有銀絲……


    “蘇相覺得行刑該當扒光衣物?”原本坐在檀木躺椅上的鳳離已居高臨下站在蘇璃麵前,她蹲下身,修長白皙的指尖撚起踩在腳下的透明絲線,在窗口投射的光線下反射出鋒利的光芒。


    她層層纏繞食指,直到絲線繃緊,另一頭正捏在蘇璃手心。


    隻要蘇璃強行收回就能切斷漁網擺脫,但另一端在鳳離食指間,勢必會割傷她。


    蘇璃怔了怔,細長的眼尾胭脂魅絕人心,有一刹那的皺縮,琥珀色的瞳仁瞬息彌漫猩紅血絲。


    鳳離冷淡地伸手從他手心抽過線,蘇璃指尖發青,細長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


    “你真的如此厭惡我麽?”明知他愛她,即使傷害自己也決不願傷她一分。


    鳳離站起身,並未回答他,從他的角度隻能看到鳳離雪白長靴上銀色落雪暗紋。


    “蘇璃,下次不要再出現在鳳翼。”鳳離沒有回頭,冷清的嗓音如臘月寒冰。“你要找的人也不是我。”


    齊涼,勢必與鳳翼對上,他們終有一日會是你死我活的敵人,既然遲早有此一日,他們也沒有做朋友的必要。


    她從來不與終有一天會是敵人的人做朋友。


    纖長的眉睫輕闔,鳳離沒有再繼續留在此地,轉身離開。


    “啪!”的一聲棍棒聲從簾後傳出,鳳離指骨一青,隻覺背上如遭重擊,唇角溢出一絲血色,她舉袖拭去腥色,麵色如常離開。


    然而,挨了三下之後,鳳離沒有繼續感覺到疼楚,墨色的鳳眸平靜,卸下指尖的絲線,在內側殿的花檀木椅上躺下,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殿外隱隱有片刻騷動,花狐低低的咒罵聲落下不久,寂夜悄然出現,見她休息又悄無聲息地出去,沒有驚動她。


    檀木躺椅上,鳳離睜開眸子,眸色深凝。


    那張網困不住蘇璃,她很清楚。


    她不喜蘇璃時不時突然出現在身側,她無法察覺到他的靠近,她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潛意識裏對他沒有設防,她不知是因為知曉蘇璃不會傷自己還是因為蘇暖的緣故,這種不確定令她感到不安。


    她不想再與蘇璃有過多的牽扯,暗屬營已打探到蘇璃此次前來鳳翼隻是路過,他要去的地方是北漠,她無法得知他去北漠的原因,但他離開,對她來說或許更好。


    冰涼的指尖按了按眉心,鳳眸微闔,殿內湖藍的帷簾微微揚起一角。


    背部與左腿隱隱作痛,唇齒尚帶甜腥,處刑的人並未對蘇璃手下留情,蘇璃僅受三棍,她便受到了如此嚴重的影響。


    低咳一聲,鳳離正欲從躺椅上起身拿狐裘外袍,然而,手剛支撐到躺椅邊沿,橫裏伸出一雙手從後方圈住了她的頸,將她按在躺椅上。


    鳳離瞳仁凝聚,手中剛要發力,眼前一黑,冰涼的發絲從頰邊掠過,唇上一軟,鳳離尚未來得及開口,唇齒中已迅速被強烈暴戾的氣息占領!


    “唔……蘇唔……”鳳離手一抬,已被迅速按在臉側,唇舌被強行吮住,上半身被強製按在躺椅上!


    強行霸道的侵略幾乎要奪取她的呼吸,鳳離冷若霜雪的容顏迅速因強烈的掙紮與窒息而泛出潮紅,嫣然迷魅,惑人心神。


    “唔唔!”鳳離眸子倏地睜大,感覺到衣襟中多出一雙手在解她束胸的白綢,越發劇烈反抗,拚命扭開臉推擠唇中肆虐的軟綿。


    蘇璃低低輕吟,殷紅濕潤的舌不舍地滑出檀口,順著鳳離扭轉的角度一路吻向纖細的皓頸,玉唇咬開她雪色的衣襟口,癡迷地往下,留下豔麗的印痕,原本琥珀色的瞳仁滲透淡淡瘋狂的血紅。


    “蘇……蘇璃!你住手!”鳳離劇烈喘氣,躬身左衝右突,眼眸隨著蘇璃唇舌逐步往下而微微色變,隱隱彌漫一層驚色。


    “暖……暖兒……”蘇璃低啞的嗓音輕啟,沙啞幹澀,濃濃熱烈的情緒在細長的眼眸翻湧,喉嚨低嘶一聲,俯首埋入鳳離散開的衣襟。


    詭異的觸感瞬間襲遍全身,鳳離陡然瞳仁凝縮!渾身發抖!嗓音都開始抖索:“你……你……”


    劇烈的震驚令鳳離腦中瞬間一片空白,甚至如此詭異的熟悉感,明明從來沒有過!她從未與任何男人如此……如此親密!


    “蘇璃!我殺了你!”鳳離渾身爆發出暴戾的殺意,腰肢遂轉,常年習武,柔軟到不可思議的程度,長腿橫掃,驚人的爆發力令已然沉迷地蘇璃猝然沒有防備,鳳離一個翻身迅速從躺椅上躍起!


    舉手劈向蘇璃!蘇璃唇齒嫣然濕潤,細長的眼尾微揚,豔麗的胭脂璀璨如雲霞,如偷腥成功的貓,迅速避過鳳離暴怒之下劈過來的掌風!


    “蘇璃!”鳳離抽劍攻向蘇璃,清冷的五官此時怒意難抑,狹長的眼眸盛滿憤怒,怎奈青絲傾瀉,薄唇殷紅欲滴,衣襟淩亂春意盎然,硬生生削弱了那冷若冰霜的寒意。


    蘇璃眼眸如燃著的烈火,目光難以移開,唇齒間殘留著甜蜜溫軟的味道,突然間有些嫉妒他兩個小鬼,不知鳳離是否喂過他們?


    想想鳳離這性子應當沒有這樣的心情,沒有一怒之下扔了他的孩子就不錯了,這麽一想,放心了不少。


    鳳離氣的想殺人,招招鋒芒畢露,蘇璃腿腳本就不便又受了一棍,不還手想躲開已逐漸困難,咬了咬薄唇,甚是無奈。


    他怎能中劍?她與他同為同生蠱,他一旦受傷,鳳離勢必也會受到牽連。


    她竟如此狠心,寧願讓手下仗打他,絲毫也不顧自己是否會間接受傷,隻想讓他痛苦。


    可他卻沒有辦法明知她會受痛還無動於衷。


    蘇璃目光看到殿內的高腰白瓷花弧,指尖銀線速起!


    “哐!”的一聲,白瓷花弧碎裂成片!


    鳳離手中長劍一滯,已感覺到迅速有人進殿!冷怒的容顏凝固,迅速收劍,轉身走入屏風後,拿起狐裘披到身上!嚴嚴實實遮住自己!


    “公子!”流月幾人聽到聲音,迅速進殿!但殿內除了跌碎的花瓶,並未有其他異常。


    鳳離眸光微眯,回頭已不見蘇璃的身形。


    他倒是跑得快!鳳離咬牙切齒卻又不能拿他如何,但是……


    跑得快又如何?


    鳳離食指抵唇,長睫微掀,下次真該抹砒霜。


    聽聞三日後蘇璃前往北漠?


    隻是不知三日醉的效果如何?三日後才能發作,可惜她看不到,真是遺憾。


    蘇璃乘著暗屬營的人進入鳳離的宮殿時已迅速離開,他腿腳受傷已是不便,若是再繼續留在錦離宮,惹惱了暖兒,他恐怕真的要被人抬著回來了,畢竟暗屬營並不是擺設。


    蘇璃略帶蹣跚地一路沿著人跡較少的長巷回去,腥豔的紅衣在黛青色的長巷中如一團烈火,引人注目。


    鳳翼當街搶劫的現象並非沒有,但相對於其他國家已是少見,如今城中聚集四方遠道的流民,正大街中此類現象不多見,但深巷之中,窮凶極惡的流民卻沒有顧忌。


    蘇璃腳步微瘸,著一身華衣獨自一人行走,巷子兩側坐著的流民抬起頭看著他,那目光滲透森森的貪婪與陰狠,看著他如看待宰的羔羊。


    已有幾名大漢緩緩站起身,雙手攏在袖口中,朝著蘇璃靠攏。


    周圍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安靜,蘇璃玄黑長靴踩在濕膩的石板路上詭異無聲,但周圍臉部隱在陰影中的壯漢流民都沒有發覺到異常。


    一直到兩名衣衫破舊,滿臉凶戾的兩名男子擋在他的麵前。


    蘇璃抬起了頭。


    兩個男人眼中的貪婪越發濃烈,看著蘇璃如大量上等的貨色。“小白臉,脫下衣服,把錢交出來!”


    “如果我不交呢?”蘇璃殷紅的薄唇勾出一抹殘色,朱唇玉麵,皓齒生鮮,旁側圍上來的男人們目露淫邪之色。


    “不交?爺告訴該怎麽做!”蘇璃身後一名大漢高喝一聲,一拳頭劈向蘇璃的胸口!先打得他服氣,就不怕敢反抗!


    他話一落,周圍數名大漢瞬間一擁而上!


    蘇璃眸底掠過輕蔑之色,銀色的流芒轉動,直直刺向撲上來的幾名大漢的心髒!


    “你們這些人想幹什麽!”一聲嬌叱淩空而起,語氣嬌嗔中透著難掩的稚氣,蘇璃眸子一眯,悄無聲息地收回致人死命的銀線。


    蘇璃細長的眼眸微掀,冷冷抬頭看了一眼來人。


    隻見巷子口,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那裏,馬車簾子微掀,車中隱約可見兩名男子,趕車的並非馬夫,而是一名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錦衣華服,五官剛毅如刀刻,一雙鷹目犀利而鋒銳,在看向蘇璃時眉心幾不可查地微蹙。


    在這名男子的身邊,一名腳蹬馬靴,身著利落青綠色衣裳的俏麗少女縱身從馬車上躍下,快步走了過來!剛剛出聲的正是這名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女。


    蘇璃的目光本來定在那趕車的年輕男子麵上,此人他見過,而且還不陌生!


    付家五位少將之一,最受鳳離看重的便是他,付家長子,付長歌!


    因鳳離的緣故,他查了許多鳳翼皇室的資料,付家與暖兒有很重要的聯係!鳳景宏的皇後乃暖兒的親生母親,這位皇後出生付家,名付婉。


    付家這幾代皆是男子最多,付皇後本有七位哥哥,但戰亂時戰死沙場,隻餘老大與老三,而這兩位國舅中大國舅生有兩子,分別為現如今的付家五將的老大付長歌與老三付長青,三國舅生有三子一女,分別是老二付長宏、老四付長榮與老五付長風。


    因付家曆來男多女少,而唯一的老五是最小的女兒,付長笑,與當年的付皇後情況頗有些相似,皆是深受嬌寵的獨女。


    若他沒有猜錯,這馬車中兩位也是付家將,而這少女便是付長笑。


    “你們這些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人,活的不耐煩了嗎!”少女俏臉生怒,立刻將“弱不禁風”的蘇璃納入保護範疇!


    蘇璃神色冷淡,然而,少女伸手擋在他麵前的舉動不知為何扯痛心底某跟神經,他微微一怔,有片刻恍惚。


    暖兒以後要保護哥哥!


    “這位紅衣裳的大哥哥,你放心哦,笑笑會保護你的!”少女信誓旦旦地保證,十分認真道。


    蘇璃指尖一抖,剛欲開口說什麽,目光觸及那青衣少女稚氣的五官,瞳孔一縮,開口的話生生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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