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是他在楊燕擔心巨額醫療費時,刻意向她隱瞞了喬影資助的事。


    這是喬影在病房門口親耳聽到的。


    是他,


    在發現楊燕藏藥、想要自殺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漠視著她一天比一天痛苦。


    然後在她的痛苦中,靜等著她的死亡。


    是他在接到醫院電話後,在去醫院的路上故意拖延了時間,隻趕上她最後一口氣。


    是他把故意弄出的傷帶到楊燕麵前。


    真正的蕭和,隻會把傷藏著。


    而他就那麽把傷拿到楊燕麵前,楊燕又怎麽能受得了,他所有刻意又不經意間做出來的事、表現出來的疲憊。


    都轉變成楊燕放棄生命成全他的壓力。


    而他逼死楊燕,隻為了更快、更好更多地獲得喬影的憐憫,好接近喬影。


    那個可憐女人是他間接殺死的。


    這個一生都被苦難充斥的女人,被自己心心念念等了十幾年的兒子親手殺死了。


    他臉色冰冷,在隻有一盞壁燈的客廳裏看不到一絲血色,他死死盯著喬影:“……我不會信你的。”


    腹中忽然傳來一陣絞痛,讓他維持著的冰冷表情徹底崩盤。


    黑色的血液從嘴角一點點流出來,蕭和捂上鑽痛的腹部,難以置信看向喬影。


    他才想起,喬影吃了那麽多,按時間早該毒發了,可她一點事都沒有。


    “你什麽時候……”


    他犯了個最低級的錯誤,他為了一切看著自然,主動去給喬影拿酒杯。


    讓被下了毒藥的碗筷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喬影就是在那時候換的。


    蕭和沒吃幾口,否則他早毒發了。


    可喬影這時候卻沒有心情譏諷他。


    以暗影凡事喜歡留一手的謹慎,她想著他們不會真的殺蕭和一個普通人,或許會關押起來,留著做籌碼,所以她一直沒有打草驚蛇。


    可她那時沒想到,麵前這家夥也是風影的弟弟,對暗影來說,留下這個籌碼就足夠了。


    而暗影最惡心的操作,就是喜歡把人逼成變態和瘋子。


    像假蕭和這種任務中殺了自己至親的,早在暗影那些殺手身上發生過,並不少見。


    他們就像麵前這個家夥一樣,為了完成任務,用盡了所有心思,用上所有辦法,隻為殺死自己的至親。


    他們當中,也不乏和這個家夥一樣,任務中和自己的至親相處了一年半載甚至更久的。


    他們在和至親的歡聲笑語中,舉槍毫不留情殺了他們。


    有完成任務,知道真相後,接受不了離開暗影的,最後遭到暗影追殺。


    有處心積慮回去報複暗影的,而他們的複仇結果也可想而知。


    更多的是知道真相後不痛不癢,跟沒事人似的。這些就是暗影訓練出來的瘋子。


    暗影最喜歡的殺人機器。


    源源不斷的黑血從蕭和嘴角流出,他捂著腹部,看著喬影,一步步往後退去。


    而後轉身逃離出別墅。


    喬影沒有去追。


    她站在原地,看著大開的門,臉色鐵青。


    她後悔為什麽沒有告訴蕭母治療的錢是自己出的,她如果知道,或許不會走上這條路。


    可她能自己留住命,別人卻不會給她留。


    蕭和死了,蕭母死了,還是死在了至親的手上,看著悲劇發生的喬影一點點皺起眉。


    夜風從大開的門灌進來,喬影一動不動站在空蕩的大廳,眼底交雜著各種情緒,她極力抑製,卻依舊瘋狂翻湧,她心情儼然到了最壞的一刻。


    忽然,她轉身疾步上了樓,衝進房間,拿上針灸袋,衝出別墅。


    “蕭和!”


    她追著蕭和離開的方向。


    “蕭和!”


    她死死抓著針灸袋,回應她的,隻有沙沙的風聲和遠處駛來的汽車聲。


    她怒喊:“蕭和!滾出來!給我滾出來!”


    車子在她近前停下。


    秦寒越急忙下車來到喬影身旁。


    認識以來,秦寒越從未見她這個樣子過。


    以前的冷靜不見,喬影情緒可見的激動,眼眶鼻子發紅,路燈下,她眼裏甚至泛著淚光,聲音嘶啞聽著像是哽咽。


    可她渾身又都是想殺人般的怒火。


    讓秦寒越猜不到。


    更是給一旁的秦岩看愣了。


    根本想不到這是發生了什麽,竟能讓喬影這般。這蕭和的哥哥到底何方神聖。


    秦寒越擔憂地看著喬影,如果蕭和所謂的哥哥真的存在的話,那麽喬影反應會這麽大,自然而然都是因為蕭和那哥哥……


    秦寒越沒有去深思,詢問喬影:“蕭和跑了嗎?”他四下看去。


    程靳言卻說:“你把他放了?”


    秦寒越聞言,看了看程靳言,顯然,程靳言知道的比他多得多。他再次看了喬影,然後吩咐秦岩:“馬上派人去找蕭和。”


    喬影咬牙,看著空無一人的遠處,半晌後,氣衝衝說道:“不用找,他死了也是該死!”


    正打電話要調人過來的秦岩默默放下手機,整個人更懵逼了。


    怎麽突然這麽恨了?


    別墅裏,


    程靳言坐在沙發上,彎腰撿起地上的定製手銬,輕歎了一口氣。


    歎氣聲讓麵對著樓梯口站的秦寒越不由轉頭看向他。


    秦寒越眼睫微垂,而後重新看回樓梯。


    秦岩默默收拾地上四分五裂的椅子,發現地上一滴滴的黑血,頓時腦補了一堆劇情。


    程靳言將手銬往桌上一扔,懶懶說:“不用這麽擔心,坐會兒吧。”


    秦寒越再次看他,短暫的沉默過後,問:“她、不會有事吧?”


    如果坐著的是夜斯,秦寒越不會問。


    程靳言說過對喬影沒有男女之情,夜斯就不一定了,他自然沒可能向情敵了解喬影。


    比起夜斯,程靳言像好人多了。


    他點點頭:“當然,她這會兒估計在攻擊暗影總部安保係統,大麵積摧毀防火牆。”


    秦寒越:“???”


    在報複、泄憤嗎?


    程靳言摘下眼鏡,拿在手裏,修長的雙臂攤開,掛在沙發上,和以前在秦寒越麵前表現出的律師形象有些出入。


    “她心情不好就喜歡這麽幹,誰惹她,針對誰,這還隻是個開始,等著吧。”


    程靳言這麽說,秦寒越放心多了。


    他坐下來,問:“蕭和的事你知道多少?方便說嗎?”


    程靳言又把眼鏡戴上了,微微笑道:“還是等她主動跟你說吧。”


    接著拿出手機,故意呦嗬一聲:“聯係一下夜斯那家夥,讓他準備準備。”


    秦寒越沒忍住,問:“準備什麽?”


    準備一起對付暗影嗎?他神情嚴肅。


    程靳言編輯著消息,頭也不抬:“今天周末,那家夥肯定睡懶覺,催他起來吃早飯,準備迎接新的一天。”他純純惡趣味,故意的。


    逗一逗京城叱吒風雲的秦三爺,還是挺有趣的。他其實也挺擔心喬影。


    畢竟風影於喬影而言,感情特殊。


    他敢打賭,要是風影沒死,八成是沒秦寒越什麽事了。


    秦寒越:“……”


    越看越覺得這家夥和夜斯一個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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