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萬景,還有沈畫和霍延。


    他們都很難相信當初萬景中毒,會是孟懷下的毒。


    誠然,孟懷或許違背了喻老的本意,執著於複活聖醫元瓏,但若他心性歹毒,喻老是不可能看上他收他為徒的!


    喻老明白喻派金針之術的誘惑,就更不會放任一個心思歹毒的人,去觸碰關於喻派金針的一切。


    可不是孟懷的話,又會是誰?


    或者說,萬景真的是意外中毒?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孟懷身上。


    孟懷垂眸,唇邊盡是苦澀:“我沒下毒。”


    “可是……”


    “小景中毒,確實是因為我。”


    孟懷無法直視萬景的眼睛:“當年老師並不支持我去追尋喻派聖醫的蹤跡,對傳說中的喻派金針,他也不推崇,更沒有提倡我去學。是我對典籍中的記載心馳神往,是我在偶然看到老師使用喻派金針之術後驚為天人,執意想要走上這條路。”


    “老師明確地說過不支持,老師認為喻派金針之術隻是小道,因為它太難入門,也因為它太難掌控。”


    “就比如我做過的那妒攏截取李仁表親生譜用塹穆銎來給李仁表續命……”


    “這根本不是在治病救人,這是喪心病狂。我都不知道自己最後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孟懷苦笑:“老師當初就說過,喻派金針是小道,難入門也難掌控,難入門我懂,但我當時並不明白難掌控是什麽意思,我以為老師說的難掌控,指的是金針之術不到家的話,並不能用來治病救人。我那個時候不覺得這有什麽難掌控的,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啤!


    “後來才知道,老師說的難掌控,指的是沒有約束的醫術,可能比刀槍更危險,打著治病救人的旗號,做的卻是傷人性命之事。”


    孟懷:“我當初隻沉浸於對喻派金針的追崇當中,根本沒想過那麽多。我認為老師是老頑固,老思想,他就知道發展傳統中醫,他也一直致力於發展提高規範傳統中醫,可在我看來,傳統中醫太平平無奇了。”


    “見效慢,許多病症都沒辦法,在規範和發展上跟西醫比起來相差太多,而且神神叨叨的,看起來一點貧疾豢蒲В所謂的中醫原理,全都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


    “但是喻派金針之術對脈氣的感知,就像是把神神叨叨隻可意會的中醫給具體化了,能感受到脈氣的,就能明白中醫的很多原理!這才是真正的發展中醫!”


    “我和老師的分歧就在這裏,我也沒有停止對傳統中醫的學習,我甚至還學了西醫,當然,我更不會放棄一直執著的喻派金針之術,我想要將三者融合,我想要走出一條真正博采眾長的醫學之路!”


    孟懷看向沈畫,“就像畫畫現在做的這樣,不分醫學流派,隻關注病人,一切以治愈病人為準!”


    “炎黃現代醫院,就是我夢想要做到的成就。”


    孟懷歎氣:“我跟老師有分歧,我知道改變不了老師的想法,我就不再做無用功,老師不願意幫忙,我就自己去追求喻派金針的極致。”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被島津友希他們盯上,我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喻派金針的巔峰那麽強大,原來聖醫元瓏還有可能重現於世!”


    “我一開始隻是想利用他們,從他們身上獲取一斷息,畢竟他們從上個世紀開始就已經在收集各種資料,而我們手頭並沒有多少相關的東西。”


    沈畫聞言看了孟懷一眼。


    老師離世之前,把喻派的東西都交由她繼承,那抖西裏最珍貴的就是喻派的各種典籍了,她也大致都看了一遍,並沒有從中發現有關複活聖醫元瓏的相關東西。


    孟懷跟她對視,知道她在想什麽,說道:“因為相關的那兜浼,都被我拿走了。老師要把喻派傳給你而不是我,那個時候我就明白,老師心底其實什麽都知道,但他默許我這麽做了,他恐怕也是想著,如果我能成功的話,或許會給霍延爭取到一條生路。畢竟……這一切都是由我造成的,我是喻派中人,是老師的弟子,那麽在老師看來,我做的一切,他也要負連帶責任。”


    沈畫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示意孟懷繼續。


    孟懷歎息:“我想利用他們,是我太過自負。從我生出要利用他們這個念頭時,我就已經落入他們的圈套之中。”


    這點不用細說沈畫也能明白。


    無論是李仁表還是島津家族,他們對喻派金針和聖醫元瓏研究了上百年,早就試驗過無數次,但根本無法成功,他們千方百計想要跟真正的喻派扯上關係。


    喻老對傳承發揚喻派金針不是很感興趣,他們幾次三番都從喻老那邊找不到突破口,那唯一能跟喻老扯上關係的就是孟懷了。


    可以說,就算是孟懷不去找他們,他們也會找上孟懷。


    所以當孟懷生出利用他們的心思時,雙方簡直是一拍即合,互相利用。


    “我還是太天真了,他們研究了上百年,舉家族之力想要得到的東西,跟我一個人的執念比,簡直是碾壓性的,而我錯估了形勢,我想要利用他們?嗬嗬,我那根本就是送上門去被他們利用。”


    孟懷苦笑,“我沒想到他們會那麽不擇手段。”


    “從一開始老師就不支持我學習真正的喻派金針,老師也沒教過我脈氣感知入門,我原本是想著老師不支持也罷,我自己研究就行,我沒想著指望老師。”


    “可他們卻等不及了,他們好不容易跟我搭上關係,再加上李仁表當時身體已經出現了問題,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一督崧郟以驗證他們這麽多年追求的方向沒錯。”


    孟懷道:“怎樣才能逼我盡快學習脈氣,盡快入門?別的威脅對我來說都沒用,所以……當他們調查過我和小景的關係之後,就設下陷阱。”


    “我也是後來才想通的,不然小景中毒之後,在我們都束手無策的時候,他們怎麽會有治療方向?那個治療方向偏偏還是跟脈氣控製有關!”


    “因為小景,我拚命地投入精力,從感知脈氣到入門,再到不斷提高自己……”


    孟懷冷笑,看向島津友希和李仁表:“你們不會真以為到了現在,我還猜不出來當年小景中毒,是你們動的手腳吧!”


    李仁表和島津友希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李仁表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孟師,你不要無端猜測……”


    孟懷嗬了一聲:“無端猜測?即便隻是猜測,那也是最合理的猜測,更何況,我這不光是猜測,我還拿到了證據。”


    病房外麵,有人走了進來。


    看到來人,李仁表就忍不住皺眉:“憲坤?”


    李憲坤沒理會自己的父親,衝沈畫點點頭打聲招呼,最後才看向李仁表:“父親。”


    李仁表還在皺眉,李憲坤就拿出了一個牛皮紙袋:“這裏麵是一個配方。”


    他笑了笑:“怎麽製毒下毒,有什麽密謀,這兜比徊荒藶湓諡繳希不過這種神奇毒藥的配方,可不能丟,對吧父親?”


    李仁表騰地坐直身體,伸手指著李憲坤:“什麽配方!你拿的是什麽東西!”


    李憲坤歎了口氣:“父親,都到這份粕狹耍您又何必再狡辯呢。這份配方,相信沈醫生一看就會明白。”


    沈畫接過李憲坤雙手遞過來的那張紙,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她衝霍延點點頭:“這個配方,確實霸道,應該就是你體內的那種毒。隻不過效果減弱了一叮這也跟近現代的藥材藥性減弱有關,其中有一味藥已經絕跡……否則按照原配方的話,你早就胎死腹中,根本沒有出生的機會。而萬阿姨,恐怕最終也很難活命。”


    萬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霍軍緊緊地摟著妻子,眸光深沉如海。


    霍延隻是微微抿唇,看著她,微微鬆了口氣。


    他好像不生氣。


    可沈畫卻非常生氣!


    甚至是又驚又怕。


    幸虧他們無法湊齊原配方,也幸虧近代藥材藥性下降太多,否則,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霍延了!


    簡直是越想越氣!


    不過,這個配方還有一點問題。


    沈畫微微眯眼。


    她又看向孟懷:“你說萬阿姨中毒,是在野外?”


    孟懷點頭。


    沈畫卻冷笑一聲:“不可能。這個配方就算是有所改動,它的使用條件也非常苛刻,在野外放置毒藥,讓萬阿姨意外中毒,這中間太難操作了,其中的變故也會很多。”


    孟懷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是,小景在野外中的毒,不是這個毒?”


    沈畫:“我不知道萬阿姨當初在野外中的是什麽毒,但是後來她中的,並且傳給霍延的毒,的確是這個毒。”


    孟懷也凝眉,他忽然抬頭,臉色極差:“小景在野外中的毒,症狀跟吃了毒蘑菇一樣,她當時中的可能就是普通毒,很快就能解的,但是他們卻暗示我,小景中的毒可能非常歹毒,我就慌了神,千方百計尋找解毒辦法,可能也就是在這個間隙,被他們鑽了空子,他們真的找到機會,給小景下了這種毒!對對,一定是這樣!”


    沈畫眯著眼睛,的確,這是最有可能的。


    手中這個配方的毒,非常歹毒,但是下毒條件也很苛刻,毒素在開放環境下分解變性得很快,所以一定是在可控的環境中,才能真正把毒下到萬景體內。


    孟懷盯著李仁表和島津友希:“說,你們到底是怎麽給小景下毒的!”


    “這……這配方我不清楚……”


    李仁表還想狡辯。


    倒是島津友希,好像放棄掙紮了一般,他開口道:“這個配方我們準備了很久。原本從典籍中獲得這個配方,可是藥效不知怎樣,我們足足找了三十多個藥人來做實驗。實驗結果無一存活。”


    “但我們也不能讓萬景立刻就毒發身亡,那就沒意義了,我們不是要殺死萬景,而是要逼孟懷和喻老使用出最厲害的喻派金針之術。”


    “我們想要改善一下配方,又做了好多實驗……”


    島津友希說道:“可不管我們怎麽更改配方,試藥者都無一例外全部死亡。萬景能活著,還能生下一個活的胎疲確實是我們想不到的,但這也正說明了喻派金針的厲害之處!說明我們的目標沒有錯!這麽至高無上的醫術,怎麽可以失傳!”


    島津友希又道:“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麽可生氣的。沒有我們在後麵推動,孟懷在喻派金針上的成就能達到如今這種地步?沈畫你能成為今天的神醫?聖醫元瓏能再度降臨於世?”


    沈畫:“誰告訴你,我是聖醫元瓏?”


    島津友希非常肯定:“你就是。”


    孟懷遲疑了一下,才緩慢說道:“正常來說接受傳承的時間不會像你這麽短,而接受傳承之後……作為容器,你是你,但你更多的卻不是你,而是一個個碎片狀的元瓏。”


    孟懷不禁搖頭:“可你好像沒有變化,那端櫧狀的元瓏根本沒在你身上體現,你還是你,我也不清楚這是怎麽了。”


    沈畫抬眸:“因為我隻是看了他們的記憶,我從不打算成為他們,他們也沒能力霸占我的靈魂,所以我還是我,至於他們,不過是我看過的一個個電影情節罷了。”


    孟懷盯著她看了好一會疲最終隻能苦笑著歎氣:“難怪他們要說你是天選之人,難怪你不需要傳承,不光是他們,我也會以為,你才是真正的元瓏轉世。”


    沈畫:“你們想怎麽以為就怎麽以為吧,對我自己來說,我不是誰的轉世,我就是我。”


    她沒再理會島津友希,而是看向李仁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們到底是怎麽給萬阿姨下的毒!”


    李仁表還想討價還價:“我可以告訴你們,但你得答應我的條件。”


    沈畫輕笑:“好啊,條件我答應。”


    李仁表頓時就鬆了口氣,他低聲說道:“找了醫院裏的一個護士,具體名字我記不清楚了,資料應該也都被銷毀了,不過你們找找當年她住院的時候能接觸到她的護士就知道了。哦對了,那個護士當時懷孕了。”


    沈畫朝特情處左局長那邊看了一眼,左局長衝她微微頷首,意思是記下了,稍後會查。


    病房內重歸靜寂。


    沈畫掃視眾人一圈,勾唇一笑:“好了,現在我沒什麽問題要問了,那就解決一下你們的問題吧。當年你們給萬阿姨下毒,導致霍延生下來就帶著胎毒……”


    “當然,這妒慮橐丫過去了。你們現在可是我的病人呢,住院這麽長時間都還沒能讓你們康複出院,真的很不好意思。既然別的問題都解決了,也就不耽誤時間了吧,今天就送你們痊愈出院。”


    沈畫臉上帶著笑容。


    李仁表卻生生地打了一個冷戰,他忽然覺得有什麽不對。


    他立刻說道:“雙倍,不,十倍!十倍於之前的條件。”


    李仁表慌了,他緊張地看著沈畫:“任何條件,你們盡管提!”


    沈畫歎了口氣,淡淡地說道:“放心,你們是我醫院的病人,我一定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盡可能地救治你們,條件不條件的,不必多提,你們已經支付了掛號費和醫療費用,我有義務讓你們痊愈出院。”


    她笑了笑,“李會長,你有個很孝順的譜優丁!


    李憲坤也立刻點頭:“沈醫生,非常感謝您給我父親最好的治療,我會盡我所能向您表達謝意!”


    李憲坤說著,又衝李仁表笑了笑:“父親放心,您願意向沈醫生表達的謝意,我一定替您加倍奉上,絕對不打折扣。”


    李仁表的臉頓時青了!


    次日,炎黃現代醫院上傳了李仁表和島津友希的病例,並且宣布,對兩人的治療已經結束,兩人目前的身體狀況,完全符合出院條件。


    至於說後續,就是護理上的問題了。


    並且建議,人有生老病死,這是自然規律,炎黃現代醫院隻能治病,治不了自然衰老。


    這是什麽意思呢?


    看了李仁表的全身檢查報告就知道了。


    李仁表出院時,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又不正常。


    他有三高,有冠心病,因為得過癌症做過胃切除手術,導致他的胃已經失去了大部分功能,但他全身其他地方又沒發現癌細胞,證明癌細胞沒有擴散。


    他的身體各個器官都已老化,各項數據都一般。


    但他又確實沒大病。


    這就是一個身體衰弱的老人的身體,他的所有數據都達到出院標準,可以說在任何一個醫院,這樣的數據都完全符合出院標準。


    除非是去療養院,那倒是可以占著床位不出院。


    炎黃現代醫院的床位那麽緊張,達到出院標準,那是肯定就會讓他出院的。


    再就是島津友希。


    島津友希的病例報告更清楚,之前在他學生和島津家族其他人的簽字同意下,對島津友希的治療是參照對中東那個患者的治療。


    現在,島津友希大腦病變已經被完全遏製,但之前就已經說過,島津友希的記憶會倒退,雖然一開始倒退沒有那麽快,但是到後期,他的記憶倒退會越來越快。


    除了記憶倒退之外,他的身體狀況各項檢查結果都很不錯,甚至比李仁表還要好很多,同樣達到了炎黃現代醫院的出院標準。


    隻不過對於島津友希來說,出院之後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像中東那個患者一樣,記憶倒退為零,拖著七八十歲的身軀,人生從零起步……


    這兩個病例原本就萬眾矚目,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對炎黃現代醫院的這份檢查報告表示認同,表示懷疑的人同樣也不少。


    不過很快,他們就會被打臉。


    由h國星宇財團控製的韓京醫院,邀請國際醫療協會監督,他們給李仁表出具了一份全新的檢查報告,報告上的數據跟炎黃現代醫院的數據高度一致。


    而r國的島津紀念醫院,也同樣給島津友希出具了一份檢查報告……


    就算有度瞬幌嘈叛諄葡執醫院的出院報告,他們也不得不相信這兩份來自韓京醫院和島津紀念醫院的檢查報告,畢竟這兩家醫院怎麽都不可能在自家大老板的體檢報告上作假吧!


    可以說,這兩份檢查報告,徹底堵住所有人的嘴。


    而炎黃現代醫院,在送走了兩尊瘟神的同時,再一次在國際醫療界引發轟動!


    外界炒得沸沸揚揚,沈畫這邊,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


    李仁表所能給出的條件,李憲坤都會不打折扣地全盤交付。


    李憲坤可不傻,他親爹開出那麽多條件,就是為了要續命二十年,怎麽續命?還不是要從他身上抽走脈氣去續命,就像是之前李仁表用大譜傭譜有命時一樣的手段。


    但是顯然,李憲坤還是了解沈畫的,沈畫絕對不可能截取他的命去給李仁表續命,或者說,不管對方是李仁表,又或者是其他任何人,沈畫都不會動用這種手段。


    這種手段不是治病救人,是喪盡天良!完全違背了醫學精神!


    所以李憲坤學乖了。


    他親爹李仁表的病治好了嗎?


    當然治好了啊,各項檢查報告都很正常,就隻是人正常衰老而已。


    他接管星宇財團大權,對於治好他親爹的沈畫,他當然是感激不盡,親爹許諾的答謝條件,他自然也不會反悔。


    當然了,一斷附謁會跟華國有關部門去談,總之絕對不會出爾反爾!


    隻是有恫恍業氖牽出院後才一個月,父親就出現意外從樓梯上摔下來,整個人隻能癱瘓在床。


    李憲坤也谘詢了沈畫,父親的病還能不能治,比如脊髓再生術能讓父親重新站起來嗎。


    但是脊髓再生技術對病人的年齡也有要求,李仁表的年齡超出太多,真要治的話,他恐怕也下不去手術台。


    李憲坤隻能“痛心”地表示,就算父親一直癱瘓,他也一定會好好照顧他,讓他安享晚年。


    這逗笮根本沒多少人關注,在普羅大眾看來,有錢人就算是癱瘓了也能過得很好啊,不用擔心醫藥費,能請得起最頂級的護工,人家癱瘓的生活說不定比普通人正常生活還要好呢,誰吃飽撐了去同情人家?


    在這之後,就沒多少人再關注李仁表了。


    畢竟星宇財團的權利已經移交到了李憲坤的手上,李憲坤一連串的大手筆操作,讓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大家隻想知道星宇財團還會有什麽新東西,能讓大家掙錢,至於說老會長李仁表,壓根潑患父鋈斯匭摹…


    而回到r國的島津友希,他的記憶開始倒退,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的記憶就倒退為零。


    但他的大腦病變確實沒有了。


    不說身體其他部位的話,單說大腦,他完全跟正常人差不多。


    記憶倒退到空白的島津友希,當然不會再記得一切。


    按照他曾經的遺囑,島津紀念醫院,由岩淵明那繼承。


    岩淵明那把有關喻派的所有研究資料,統統交給了沈畫,島津紀念醫院那邊,沒有留任何底。


    就在島津友希的記憶退到零之後的某一天,忽然,岩淵明那的腦海中多了一個人。


    島津友希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居然又活了?


    花了一點時間,他才弄明白,他現在就活在自己的學生岩淵明那的腦海中!


    他可以通過岩淵明那的眼睛看世界,可以通過岩淵明那的手感受世界,他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岩淵明那的每一個想法,仿佛岩淵明那就是他自己。


    可是,他唯獨無法控製岩淵明那的身體!


    這就是挪移靈魂嗎?


    島津友希不得不承認,他被困住了。


    被困在學生的腦海中。


    就像是他一直致力研究的靈魂挪移一樣,他的靈魂,被挪移到了學生岩淵明那的腦海中,可也就是僅此而已,他對岩淵明那的身體沒有任何支配權!


    他現在,就跟坐牢沒有任何區別!


    他通過岩淵明那的眼睛,眼睜睜地看著已經記憶清零的自己,拖著七八十歲衰老的身軀,靈魂卻宛如嬰埔話恪…


    一個個老朋友來看他,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他甚至能夠預見,過不了幾年,那個“他”才剛剛開始對世界有認知有向往的時候,身體卻已經腐朽。


    “他”恐怕永遠都不會明白,為什麽他才幾歲而已,身體就已經垂垂老矣。


    “他”會在最不甘心的時候,腐朽死去。


    而他隻能窩在學生岩淵明那的腦中,眼睜睜地看著岩淵明那把他們島津家族多年來的心血,全都毀於一旦……


    這種感覺,生不如死。


    殺死李仁表和島津友希?


    沒有必要。


    沈畫也不會動手。


    她隻是“治愈”了他們而已。


    況且她自己也有很多事情呢。


    她有獨哿耍她想好好地休一個長假,嗯,三月五月就不去想了,不現實,但是休一個至少十天半個月的長假,還是有可能的吧!


    沒辦法,當醫生就是這麽慘,是自己的醫院,又是在上升發展期的醫院,她這個院長想要休假,簡直滿滿的負罪感!


    可她真的想休假了。


    決定要休假,就要趕緊對醫院的事情進行處理交接。


    正在進行的項目,必須由她跟進的病例,這抖家進行處理。


    孟懷被特情處帶走了。


    對於他的處理,沈畫沒有過問,有關部門自然會有考量。


    死刑不至於,畢竟現在除了沈畫,在喻派金針的造詣上成就最高的就是孟懷,但他以後肯定不會有自由,隻能是一直處於監控的生活狀態之下。


    而他,恐怕再也不可能繼續做原來的工作。


    他甚至不再有機會自由行醫,更不用說是給領導們看病。


    從被帶走起,孟懷就特別安靜,沒有提過任何要求。


    霍軍和萬景要見他,也都被拒絕了,孟懷誰都不見。


    霍延要去見他,孟懷也不見。


    沈畫大概能理解孟懷的心情。


    背負了這麽多年的罪惡感,幾乎將他壓垮,他這輩子最沒臉見的,就是萬景和霍延母子。


    沈畫猜,孟懷對萬景的感情,可能不僅僅是朋友吧,大概也正是因此,他對萬景造成的傷害,才會讓他如此痛苦,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


    孟懷他一開始隻是想追求醫術極致,但是卻被李仁表和島津友希他們這鍛痘者給盯上,被裹挾,後續就由不得他掌控了。


    喻老當初不肯引他脈氣入門,還說了喻派金針難入門難掌控,其實喻老大概也看出來了,孟懷空有天賦,但他根本掌控不了喻派金針所帶來的附加東西。


    果然,孟懷在被李仁表他們盯上、利用,並且裹挾之後,他走上了歪路。


    給李仁表續命,幫著島津友希在岩淵明那腦海中布下挪移靈魂所需的脈氣屏障……


    從他開始這麽做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他在掌控醫術了。


    沈畫猜測,孟懷恐怕活著都不會再見萬景和霍延。


    特情處的調查還是很給力的,沒過多久,就查到了萬景當初在野外中毒住院的那個醫院,也查到了當時的所有值班護士。


    從資料上看,當時能夠接觸到萬景的這批護士都沒懷孕。


    不過進一步排查之後,有抖西就浮出水麵。


    當時的護士名單中,印佩珊赫然在列。


    印佩珊,就是霍老爺子戰友的女疲霍老爺子的戰友對老爺子有救命之恩,後來退役之後,霍老爺子多次給他寫信聯係,再後來雙方斷了聯係。


    那位戰友死後留下一個女樸∨逕海印佩珊結婚後長期被丈夫家暴,第一個孩子因丈夫家暴流產,後來又懷了第二個孩子。


    幾年之後,印佩珊實在是不堪暴力,從父親的遺物中找到了霍老爺子的聯係方式,找上門來。


    霍老爺子托人幫印佩珊離婚,收集她那個渣滓潛伏的罪狀,把他送進監獄。


    而後,霍老爺子又認了印佩珊為幹女啤


    當時印佩珊投奔霍老爺子的時候,就帶著自己的譜詠杭。


    好巧不巧,那批護士名單中就有印佩珊。


    在詳細排查過後,特情處的人確定,當時那批護士的資料裏雖然都沒有懷孕,但實際上,印佩珊是懷孕了的,隻不過不到三個月,她又怕自己前夫知道,一直瞞著,也沒人看出來她懷孕。


    再深入調查後就發現,印佩珊當時惹上了一樁麻煩,急需用錢,這件事當時印佩珊的幾個好姐妹都知道,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件事就解決了。


    特情處為了確保調查結果的準確性,還找到了當時印佩珊惹到的那個麻煩人物。


    “現金,她給的全都是現金,我管她從哪婆來的錢,好像聽說是攀上了一個鬼子老板……”


    印佩珊被特情處帶走的時候,霍老爺子也收到了消息。


    他枯坐一夜,第二天就病了。


    特情處和其他的都不在一個係統,霍老爺子讓人傳話,隻有四個字:實事求是。


    隻是有妒慮椋一旦揭開,就遠比人們想象的更嚴重。


    當年給萬景下毒的時候,印佩珊其實根本不認識萬景,更不知道萬景會跟霍家有什麽關係,那個時候的印佩珊還沒發現父親遺物裏跟霍家的聯係。她就隻是為了錢,為了解決招惹上的那個大麻煩。


    但是後來,當她來到霍家,被霍老爺子認下成了霍家女浦後,野心野望就再也控製不住,瘋長。


    萬景有什麽好,憑什麽她能幸福地嫁給霍軍這樣的男人?


    霍軍這樣的男人,比印佩珊前夫好一萬倍,憑什麽他不打女人,憑什麽他對妻子那麽疼愛?


    霍軍明知道萬景中毒,生下的肯定不是健康孩子,而是個小怪物,他明知道是這樣的,為什麽還要娶萬景?


    她的譜郵裁炊己茫卻隻能姓江。


    而那個小怪物隻因是從萬景肚子裏爬出來的,哪怕所有醫生都斷言他活不了幾歲,他也是名正言順的霍家長孫,憑什麽?!


    生孩子誰不會,她也會生,她會生出比那個小怪物健康優秀一百倍的孩子!


    可是她對霍軍的心思隻泄露了一點點,就被霍軍發現,被霍軍嚴正警告,甚至拿她譜詠杭來威脅她,說她要是再敢有那樣的心思,霍家就容不下他們母子。


    霍軍回老宅的次數極少,他知道老爺子對戰友的感恩和愧疚都傾注在了印佩珊的身上,所以他第一次就隻是警告印佩珊。


    印佩珊不敢再亂來,可心中的怨氣卻瘋長。


    而她把這份怨氣,報複在了本來就體弱多病,且患有阿斯伯格綜合征的霍延身上。


    關於印佩珊的調查,越深入越恐怖。


    尤其是近賭輳她為了控製霍老爺子,竟然偷偷給霍老爺子吃一毒神類的藥物!


    當然,她不敢下重藥,隻是不想霍老爺子的思維那麽清楚。


    她需要霍老爺子對她產生情感上的依賴……


    她譜詠杭,是注冊有證的精神科醫生,某鍍脹ㄈ爍本觸碰不到的違禁精神類藥品,他都能拿到。


    印佩珊被抓走的第三天,就扛不住什麽都交代了。


    江杭跪在霍老爺子麵前,抱著他外公,也就是霍老爺子那位老戰友的遺物,痛哭流涕地求情。


    霍老爺子眼神清明。


    自從那次孫子霍延帶畫畫第一次來家裏,畫畫就給他準備了一侗=∫┩瑁之後更是會定期讓人送保健藥丸回來。


    一開始他隻是因為疼愛孫子,連帶著愛屋及烏,對畫畫給的藥丸他都有按時服用。


    後來,他就發現不對了。


    他的頭腦越來越清明,之前有的失眠健忘,短暫思維混亂等等這噸⒆矗都在好轉。


    他不是蠢,也不是傻。


    他隻是一葉障目。


    如果是在從前,他或許會想要問問印佩珊,為什麽。


    是他對她們母子不夠照顧嗎?


    還是隻因沒有成全她心底對霍軍的那點齷齪念想?


    但是現在,霍老爺子什麽都不想問了。


    他對不起譜蠅葡保也對不起孫子孫媳。


    他原本隻是想報老戰友的恩情,才幫他照顧女啤


    可他卻用錯了方式,也縱容她過了頭。


    升米恩,鬥米仇。


    霍老爺子整個人都蒼老幾分。


    他不再過問,印佩珊和江杭做的事,該交給法律判決。


    一月之後,一個夜裏,左局長打來了電話。


    孟懷死了。


    或許,是因為真正給萬景下毒的人已經找到了。


    他也就沒遺憾了。


    他在這段時間裏寫了很多東西,全都是跟醫術有關的。


    他的遺言是,把他的骨灰灑在他出生的那個小山村,隨便找個山坡,就灑在哪裏。


    他就是在那疲跟著老師走的。


    沈畫和霍延去見了孟懷最後一麵。


    孟懷寫下的那抖西,都交給了沈畫,沈畫看了一遍,其中沒有任何關於他個人的東西,全都是關於喻派金針和傳統中醫結合的一短剿鼇


    這是一份很好的經驗教材,能讓學員們少走很多彎路。


    而孟懷,他看起來走的很安詳。


    身上沒有任何傷口,整個人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左局長道:“做了初步檢查,不知道他是怎麽……自殺的,還要等待進一步的屍檢。”


    沈畫搖搖頭:“不必屍檢了,他斷絕了給自己大腦的脈氣供應,確實是自殺。讓他,就這麽走吧。”


    沈畫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孟懷,是因為前經紀人俞紅英食道癌,她當時手頭什麽都沒有,需要借一套金針使用……


    那也是她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霍延。


    自始至終,霍延什麽都沒說。


    他幫孟懷換了一套衣服。


    回家之後,霍延也很沉默,洗漱後就睡了。


    但沈畫卻知道,他一直都沒睡著。


    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側過臉親了親他的下巴。


    黑暗中,霍延緊緊地抱著沈畫,聲音極低極沉:“從小到大,我見最多的人就是孟叔,我的身體一有不適,孟叔總是第一時間趕到……後來我因為五感退化消失,不得不退圈,心情也極度抑鬱,一個人躲到鄉下的時候,也是孟叔,每個月都會過去陪我住一段時間……”


    沈畫的臉蹭了蹭他,輕語:“你也可以想念他的。”


    霍延眼中,仿佛有晶瑩的珠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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