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圖瞪大了眼,指了指霜葉居,不敢置信的比劃,“這是表小姐?”


    鍾圖不是從他出征就跟著他的,是晏溯從軍中提拔的,年紀不大,隻有十八九歲,隻聽說過晏溯家裏有個溫溫柔柔的表妹,隻等他回京便完婚,原本以為是個溫婉美人,此時陡然聽到她的一番豪言壯語,不知道說什麽好。


    晏溯一臉冷靜,“她要求仁便得仁吧。”


    鍾圖吃驚的抬起頭,他可是在軍營裏聽過晏溯和表妹的故事的,都道晏溯對她情根深種,沒敢相信他談起這件事來居然如此平靜。


    晏溯苦笑一聲,“她既然心不在我這裏,我一個大男人,還能去質問她麽?”


    原主原諒了她,放她自由為她做後盾,他可不是原主,他睚眥必報。


    鍾圖竟然在他們向來果決的將軍臉上看到了哀傷,他腦補著將軍為了國家,忍著心愛之人背叛強裝堅強的畫麵,笨拙的安慰道,“將軍如此風姿,引得無數美人心慕不已……”


    他實在不善口舌,絞盡腦汁安慰著晏溯,卻見那青年收了那副心哀莫過於心死的樣子,驀地笑了起來,笑容爽朗,鍾圖卻從中看出一絲落寞,“好男兒誌在四方,如何能被情愛羈絆?”


    鍾圖讀書少,他想不到如何去應和晏溯,他總覺得晏溯話裏有話,他撓了撓頭,重重的點了點頭,不管怎麽樣,將軍不難過就行。


    晏溯一點也不難過。


    他聽得出來剛才女主說的是他,他也知道他最後會變成女主的白月光,因為他死了。


    這個世界本質是個瑪麗蘇光環盛行的世界,因為穿越女,各個天之驕子們幾乎都崩了,死的最慘的當然是原身,因為對表妹舊情未了,在秋琳琅負氣出走被抓後為了救她被敵軍抓住,在嚴刑拷打後沒瘋,卻在女主信了敵軍可汗隻要她獻身就放過晏溯,並騙走虎符隻為求放他一條生路時差點瘋了。


    對一個從戰場上殺出來的人來說,苟且偷生不若一死,秋琳琅不清楚。


    她最後榮登皇後之位母儀天下,剩下三位男主達成協議,共同守護她,而原主帶著殘兵退守雲雙城,死戰到底,她曾三番五次召回晏溯,晏溯一概以將在外有所不受拒絕,落得馬革裹屍的下場,成為秋琳琅心上白月光。


    後麵的劇情晏溯不知道,但如今的宋國,南有永南伺機而動,北有大鄴虎視眈眈,而宋國君臣自恃國力強盛他國不敢來犯,除了晏溯沒有一個可挑大梁的主戰派,能夠挑大梁的已經與他一起戰死沙場了。


    依照晏溯的想法來看,不出兩年,宋國就會滅國。


    晏溯請歎了口氣,他不喜歡女主,卻無法對那些為國為君拚死一戰的將士們升起惡感。


    原主心中沉沉的兄弟情義,像是也融入了他的心中,一種無法言喻的責任感在他心裏緩緩發芽。


    他是將領,他要護著他們。


    他拍了拍還在發愣的鍾圖,調笑道,“走吧,早些休息,明日我們去清風樓吃洗塵宴。”


    第二天晏母起來的時候晏溯已經出門了,吳嬤嬤朝著守在一旁侍候的侍女揮了揮手,待人下去,這才請示晏母,“老夫人,琳琅小姐那邊……”


    提到秋琳琅晏母心梗都要犯了,她怎麽也想不出來原本溫柔乖順的外甥女竟然不聲不響的和她玩這出強逼解除婚約的戲碼,一哭二鬧三上吊都出來了,還說些什麽戀愛是自由的,不要包辦婚姻的胡話。


    可真要她狠下心對她做點什麽,這些年的情意也不是假的。


    晏母疲憊的揉了揉額角,“溯兒那邊怎麽說?”


    吳嬤嬤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看著老夫人的神色,“小侯爺說……既然她這麽不想和他扯上關係,就放她回去吧,是他誤了琳琅小姐這些年,讓我們把禮備足了……”


    晏母沉默了半晌,歎了口氣,“溯兒這些年來真是長大了,知道人情世故了,也罷,就按照他說的辦吧。”


    總歸不能讓人挑出錯處,也算全了她侍奉她這麽多年的情分。


    這廂晏母才吩咐下去,秋琳琅已經悄悄溜出了晏府。


    這些年晏家對她並沒有什麽規矩,也無人敢在武安侯府撒野,故此看守並不嚴,她直接大搖大擺的穿著一身原主給晏溯做的男裝溜了出來。


    因為她這幾天性格大變,沒人敢去她麵前說小侯爺已經回來的事,竟然就這麽讓她帶著玉琴出了府。


    穿越前秋琳琅就是個小說深度中毒的大學生,一朝穿越,對什麽都好奇的不得了,東看看西看看,對京城的繁華無比驚歎,不一會,玉琴手上便拿滿了小吃。


    對於她來說這衣服還是有些不方便,她挽了挽袖子,心裏道,秋琳琅你就別難過了,想來你也不想嫁給那個五大三粗的表哥,這麽多年來他都沒回來,說不定已經死在外麵了,看這能吃能喝的大好日子,以後就由我來替你過更精彩的人生吧!


    她在心裏裝模作樣感歎了幾句,帶著小廝模樣的玉琴拐進了一家酒樓。


    玉琴有些不安的跟著她,小姐變得讓她十分陌生,故此雖然知道她這麽做出格,卻也不知怎麽勸她,隻能沉默的跟著她走進酒樓。


    酒樓裏說書人正在講鎮南大將軍的故事,他醒木一拍,“卻道那鎮南大將軍大喝一聲,‘帳前何人,還不速速報上名來!’那小賊腿腳一軟,磕頭便拜……”


    秋琳琅找了個靠窗的座位,聽的雲裏霧裏,撇撇嘴,拍了拍桌子,學著小說道,“小二,來二兩牛肉!”


    玉琴驚駭的看了眼四周,趁沒人注意拉了拉秋琳琅的衣服,“小姐!可千萬別說這話!”


    秋琳琅不滿的撅起嘴,怎麽不行了?她看電視裏都是這麽做的啊,當時她還誇那些女主很颯呢。


    玉琴心裏更加疑惑,宋國禁殺牛,當然也就沒有牛肉,這可是違法的。小姐她變得也太多了吧,連這種基礎問題都忘記了。


    但是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和秋琳琅解釋,秋琳琅勉強接受了她的說法,叫了幾個招牌菜一邊吃一邊看外麵。


    玉琴看著桌子上的菜有苦難言。


    晏家對秋琳琅的月錢從未苛刻過,一個月二兩銀子,已經算十分充裕了,但頂不住前幾天秋琳琅出了一趟門,買了一堆用不上的胭脂粉黛,清風樓又是出了名的貴,按照小姐這麽個吃法,她們帶出來的錢根本不夠啊。


    秋琳琅不管這些,她張望著對麵一家看起來格外有情調的店麵,最上麵一塊匾,龍飛鳳舞的寫著怡紅院三個大字,她頓時眼睛一亮。


    古人誠不欺我!


    牛肉不能吃,經典的上青樓橋段總能試試吧?


    秋琳琅托著腮優哉遊哉的看著那青樓來來往往的人,拍板道,“我們去看看吧!”


    玉琴勸不住,呐呐道,“小姐……我們沒錢……”


    秋琳琅瞪圓了眼,她這才花了幾個錢啊,居然就沒錢了?那這晏家也太摳了啊,還想買斷人家姑娘一生,還好她來了!


    “這位公子……暫時沒有座位了,能否拚一桌?”此時,含著笑意的清澈男聲從對麵傳過來,是一位看起來十分清俊的紫衣公子,溫聲說話時長長的眼睫垂下,看起來溫潤如風,讓秋琳琅心裏大呼我可以。


    秋琳琅保持著該有的防備,左右看了看,這才發現他們所在的大廳每桌都有人了。


    她猶豫了會,那位公子主動道,“在下是為了等人,不會耽擱公子太久,周圍聲音太大了,為表誠意,公子這頓飯在下請了。”


    說著,他露出一抹羞赧的笑意,秋琳琅正愁沒人給飯錢,聽到這話,故作矜持的道,“四海皆兄弟1,我觀公子麵善,公子坐下便是。”


    “好一句四海皆兄弟!”紫衣公子眼睛一亮,“兄台好文采。”


    就這麽一會,已經從公子上升為兄台了。


    秋琳琅暗自得意,謙虛了幾句,很快與紫衣公子聊了起來,從談話中得知,他是京城人士,應當是個富家公子,感覺上卻和那些整天逗貓遛狗玩女人的紈絝們完全不同,為人卻十分風趣知禮,逗得秋琳琅笑意連連。


    秋琳琅這邊聲音不大,卻被在對麵包廂的晏溯等人看的一清二楚。


    秋琳琅自持偽裝的很像,又不如普通女子那般嬌柔,殊不知在有心人眼裏她漏洞百出。


    “將軍……”鍾圖霍然起身,又在晏溯的示意下坐了下來,悶悶地幹了遞到眼前的一碗酒,氣的臉紅脖子粗,“她怎麽這樣啊?明明……明明就是將軍的未婚妻,怎能如此……如此孟浪!”


    這群人都是跟著晏溯稱兄道弟的粗人,剛回來還不知道秋琳琅鬧著要解除婚約的事,聞言便要去為晏溯討個說法。


    隻有邢宙盯著秋琳琅看了又看,如果他沒記錯……這應該是昨天將軍在街上救的那女孩,這是救了個白眼狼?


    晏溯苦笑著擺了擺手,臉上是少有的頹喪,“我……已與秋姑娘解除婚約,是我耽誤了她這麽多年……我已和家母說了,嫁妝當從我武安侯府出。”


    說著,他紅著眼舉起酒杯,“各位的心意我心領了!”


    他看得清楚,那人頭上頂著一顆他再眼熟不過的綠色小草,甚至往上爬了一段,紫衣,君子如風,當是當朝太子宋君澤,第一位男主。


    他掩去眸中深色,將杯中酒一幹而盡。


    這群兄弟都是在沙場上建立起的情誼,都知道晏溯平時有多喜歡秋琳琅,一心期待著回來成親,絕不可能是晏溯負了她,見到晏溯這麽難過,便不再往他傷口上撒鹽,心中卻暗暗記著這件事,當下順著晏溯的意,推杯換盞起來,氣氛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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