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白卻低笑著把頭抵在衛可頌的額頭上,半眯著眼睛,像是饜足的野獸:“小衛先生,我最喜歡你對我天真,罵我這麽多遍騙子,還是會相信我。”


    他慢條斯理地推著眼鏡站了起來,躬下身體聲音低啞地撐著衛可頌還在沉思的時候,顧飛白輕輕地吻了衛可頌嘴角一下,然後狡黠地往後退,躲開衛可頌的拳頭。


    顧飛白微笑:“承蒙惠顧,我的初吻買一送一。”說完就飛快跑到廚房裏去了,還順手把廚房的門給關上了,門關上的一瞬間,顧飛白臉上的笑意就冷卻了,他臉色煞白地捂著心口半跪在地,抖著手從褲子裏翻出一片藥含在舌下,仰著頭壓抑地喘息。


    衛可頌在門外,耳朵都紅了,他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顧飛白你這個狗逼——!”


    顧飛白的聲音模糊不清地從門裏穿來:“衛可頌,衛方強來美國找我救你的時候,我說我救不了你,因為我也快無藥可救了。”他輕笑一聲,感歎道:“你的爸爸和你真的是兩個物種,他明知道我是你的另一個火坑,如果我從褚明洲手裏把你弄了出來,那我——”


    顧飛白沉默了,衛方強這算盤打得太好了,他把婚約書給了一份給顧飛白。


    如果顧飛白和衛可頌結婚,他必將成為下一個褚明洲。


    但就算他要把衛可頌鎖在自己身邊,一寸也不許衛可頌離開,就算他是個又殘忍又陰狠對衛可頌癡迷不已的病人,危險又容易失控。


    但顧飛白,活不長了啊。


    就算他愛衛可頌愛到發瘋,愛到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這個毫無自我保護意識的小少爺摁在廚房裏脫下褲子cao了,狠狠教訓這個人下次不準跟著陌生人離開。


    但一個死人的愛,又有什麽價值呢?衛可頌也不愛他,得到了之後又在臨死的時候失去,就算是對顧飛白這種死人來說,也太痛苦了。


    顧飛白低著頭笑得放肆,他知道是個什麽貪得無厭的混球,也知道外麵那位小少爺如果真的知道自己得病了,這個嘴硬心軟的小東西會對他遷就到什麽地步,親吻,擁抱,綜藝節目的第一位,顧飛白都可以得到,現在衛可頌就在外麵跳腳,卻也沒有離開,反而一直在罵罵咧咧地問顧飛白有沒有裝病。


    這個傻子,傻得顧飛白想笑,但抓在心口的手卻越捏越緊,似乎要把那張藏在他胸前的答題卡都抓皺。


    他不敢,顧飛白真的不敢。


    越是靠近越是能知道,得到衛可頌對他來說是一件多麽甜美的事情,一想到死亡要來到,顧飛白覺得自己會控製不住地帶走衛可頌。


    沒有什麽能將他們分離,如果他們在一起,顧飛白會動用自己的一切勢力,完全與世隔絕地吧衛可頌困在自己身邊,就像是褚明洲曾經做的。


    這個人太好了,別人多看一眼,顧飛白都想用手術刀剜下對方讚歎的眼睛,他就是個內心如此陰暗的變態,這輩子可能唯一做的一件人事,就是在死前對衛可頌撒謊。


    顧飛白仰起頭靠在廚房的門上,他嘴角勾起,手握成拳頭放在心口的答題紙上,單膝跪在地上,語氣低沉聲音虔誠,仿佛一個正在對自己效忠國王宣誓的騎士:“小衛先生,我騙你的,我真的沒病,要是有病,早用來博取你同情讓你陪我玩這個七日熱戀的遊戲了。”


    衛可頌在門外焦急地反複踱步的腳步聲停滯,他將信將疑又帶著諷刺地道:“這倒是你能做出來的事情。”


    顧飛白靜了一下,嘴唇蒼白地抿直,顧飛白咬緊牙關,握緊的拳頭指關節用力到發白,但聲音卻還是輕柔溫和的:“但看在我沒有騙你的份上,小衛先生,我應該還是個很優秀的情人,你不如在選了穆星的第二天,選擇和我做情侶怎麽樣?”


    衛可頌被顧飛白的無恥震驚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就聽見顧飛白繼續道:“我其實也有你父親給的婚約書,但小衛先生,我希望你不要要求我現在就和你解除這個婚約的關係。”


    顧飛白一頓,又道:“畢竟婚約多不愁,小衛先生身上背了那麽多,不介意多我一份吧?”


    衛可頌被氣得頭暈:“這種東西媽的還能疊加嗎?!你拿著我的婚約幹嘛!你沒什麽用為什麽不和我解除?!”


    顧飛白半閉上眼睛,胸膛還在緩緩起伏,臉上因為發病的慘白一點一點被血色覆蓋:“因為不想一個人。”


    不想一個人上路,手裏有這份婚約,你就是我的妻子,衛可頌,哪怕是做鬼,我也能找到你,我才不要一個人在地獄等你,我要親自上人間來守著你,守到你死亡的時候和你一起投胎。


    讓你下輩子真的做顧飛白的妻子。


    衛可頌和顧飛白吃了一頓相當食不知味的飯,整個過程顧飛白這家夥都在顧左右而言它,笑眯眯的,衛可頌問衛方強的下落就開始裝傻。


    不過,衛可頌看到餐盤裏的蘿卜是小熊形狀的時候,心情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顧飛白坦誠交代了他沒有對衛可頌下藥,隻是加了一些很奇特的調味料,但是卻被衛靜臨斷章取義地強行舉報給了衛方強,甚至因為這個,顧飛白後期被遣送國外。


    顧飛白話裏話外都在說衛靜臨在針對他,而且是一種很雲淡風輕又受了很多委屈的微笑口吻,聽得衛可頌又是雞皮疙瘩又是不是滋味。


    如果是之前的衛可頌一定二話不說否認顧飛白,但現在經曆了這麽多,衛可頌再也無法百分百地相信衛靜臨,甚至衛可頌內心深處是知道的,衛靜臨的確是可以做出這些事情來的。


    那個陰暗的,病態的,對衛可頌說我喜歡你的哥哥,的確是可以做出這些事情的。


    在走之前,衛可頌看著默默低頭收拾碗碟的顧飛白和還有些痙攣的手,沉吟了很久,終究開始百感交集地開口道:“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顧飛白,你就沒一句真話,心眼比蜂窩煤都還要多,我鬥不過你,你要我第二個選你,我答應了。”


    顧飛白愕然地抬頭,衛可頌卻偏頭咬著下唇:“但作為交換條件,我要你在節目結束後撕毀婚約書,然後告訴我,和我有婚約的人,除了你,衛靜臨,秦鉞,我爹還找了誰?”


    顧飛白靜了一下:“小衛先生,你漏了一個人,他是第一個和你有婚約的人。”


    衛可頌一愣:“誰?”


    顧飛白凝視他,緩緩吐出一個名字:“秦家的大小姐,秦玥。”


    秦鉞渾身都是陰沉的低氣壓,他旁邊站著戰戰兢兢的保鏢,昨天衛可頌一出門,這些秦鉞留下的保鏢就跟上了,結果衛可頌上了一個出租車,中間他們就被一群人攔住了,等到再找到衛可頌,已經是從顧飛白家門裏出來了。


    保鏢們看著自己麵上沒什麽情緒的boss,秦鉞手上拿著一張照片,是衛可頌一從顧飛白家裏出來保鏢就立馬拍給秦鉞的,這張照片上衛可頌沒缺胳膊缺腿,但一群保鏢卻比衛可頌缺了胳膊和腿還緊張。


    照片上的衛可頌嘴角有個很明顯的吮吸的紅痕,這留下痕跡的人也不知道怎麽做到的,嘴邊一團紅按理來說都會想到燙傷或者是被辣的,但給衛可頌留下這痕跡的人恰到好處地留下一點齒痕,就像是大型動物給自己心愛的獵物的一個標記,又曖昧又□□。


    保鏢瑟瑟發抖地看著秦鉞緩慢地撫摸衛可頌嘴邊的痕跡,吞了一口唾沫,心裏尖叫呐喊:啊啊啊!!顧飛白這個浪子不愧是圈裏有名花花公子!他們就看丟人幾個小時!這人就被拐到家裏給咬了一口了!這是什麽手速啊!你想拐你別拐秦家的少夫人啊!!


    本來這幾個保鏢跟丟了人不怎麽緊張,這個橫空出世還有兩份婚約的“秦家少奶奶”一看就不是這麽正經貨色,再加上他們家老板一向性格冷又厲,看樣子也不是衛可頌那種小少爺能消受得了的,一看就是“前朝”老秦董事的遺留問題,估計是用來惡心不談戀愛的秦董的。


    衛可頌這種最多隻能當一天的“秦家少奶奶”的安全問題,壓根沒有人放在心上


    大家都紛紛猜測,這衛可頌等不到第二天天亮就會被他們雷厲風行老板解決掉,跟掉了就跟掉了,秦鉞老板應該正在看一個很關鍵的公司會議,應該也注意不到這邊,也不是什麽大事,等會找到就行。


    結果失聯不到五分鍾,秦鉞的電話就打過來了,當保鏢說人跟丟了之後,秦鉞幹脆利落地要求這場關鍵無比的會議延遲,然後不到十分鍾就來到了失聯現場,現在正在拿著人出來的第一找照片半闔著眼睛觀察,對麵站在一群人高馬大大氣都不敢出的保鏢。


    ……秦董這重視程度看起來,不像是在找別人的老婆啊……


    秦鉞抬眸看對麵的一群保鏢,語氣淡淡,卻聽得人頭皮發麻:“我把我的夫人交到你們手上,你們就是這樣對他的?讓他被一個不知道有什麽病的髒狗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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