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言被那個怪物從背上拎下來時,已經是十幾分鍾後的事情了。


    那怪物將他馱到了一座十分陡峭的石山前,石山附近是望不到盡頭的石山群,那些石山大小不一,但都不算高。


    怪物先將那隻死去的野獸放進石山裏的一個岩洞中,然後又重新將賀言放在背上,開始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跑去。


    賀言並不知道它要做什麽,但他的腿受了傷,目前也不能逃跑,隻能任由這個怪物擺布。


    沒過多久,對方就在一片沼澤地停下。


    賀言趴在它的背上,看著它用前爪從濕地中扯下幾把紫色的粗壯植物就開始往回跑,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難不成這家夥還是個雜食性的動物?


    一直到被那隻怪物拎回石山的洞穴後,賀言才找到了答案。


    那些紫色植物原來並不是用來吃的。


    怪物先是捏著他的腿,然後另一隻爪子舉起那些紫色的植物,最後它用尖利的爪子輕輕一劃,那些紫色植物粗壯的根莖就立馬裂出口子,滲出泛著紫色的汁液。


    它將那些液體全部塗在了賀言大腿的傷口上。


    賀言起初很害怕,但他也無法有效地進行反抗,畢竟那些險些將自己吃掉的野獸都能被它輕而易舉地殺死,更別提如今弱唧唧的自己了。


    皺著眉頭的賀言就這麽看著自己的大腿被那些汁液染成了一片紫色,直到……直到原本一直劇痛的地方逐漸開始不那麽痛了!


    結合怪物前後的舉動,他瞬間有了兩個不可思議的發現。


    一、這個怪物……居然是在救自己!


    二、他已經可以確定,那種紫色植物在那怪物的認知裏,應該是一種止痛甚至還能治愈傷口的藥。


    在野外,藥物是十分重要的。


    他立馬將那些紫色植物的模樣暗暗記下,想著等自己傷口好後,該怎麽離開這個地方,離開後,又要怎麽生存……或許是太累了,隨著傷口痛感的消散,一陣困意突然襲來。


    他耷拉著眼皮,隱隱約約看到不遠處怪物似乎正在撕咬著什麽,原本平靜了些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他試圖睜大眼睛讓自己清醒警惕一些,此時卻怎麽都做不到,眼皮重得不行,頭也變得暈暈沉沉的,最後模糊的視線中,他似乎看到怪物叼著一塊血淋淋的肉朝自己走過來……


    *


    賀言醒來時,還以為自己又一次失明了。


    四下是黑漆漆的一片,目光所及之處沒有半點光亮。好在他有當盲人的經驗,並沒有過於驚惶,想起昏睡前的畫麵,甚至還能淡定地在心裏給那種紫色植物補個小筆記:雖然能止痛,但好像有麻醉人的功效!


    醒好了神,他開始四肢並用地在地麵小心地試探,突然間,肉肉的爪子踢到一個涼涼軟軟的東西!


    他有些意外,試圖伸出另一個爪子去好好摸摸那是什麽,卻在下一秒聽到一道粗啞的氣息聲,他還沒來得及後退,眼前就驀然出現了一雙淡藍色的、散發著微微光亮的狹長冷眸。


    方才那個涼涼軟軟的東西,應該是對方的鼻子……


    縱然心理素質再強大,賀言第一時間還是被眼前這個略有些瘮人畫麵驚出了狗叫,跌倒後又由於身體太圓,還往後多滾了兩圈。


    黑夜裏,眼睛發著詭異光亮得怪物朝他走了過去……


    賀言瞬間兩眼一黑,卻及時被對方巨大的爪子扶住。


    對方一動不動,他也一動不動。


    正在僵持之時,賀言突然在漆黑的洞穴裏看到了一些光亮。


    那些光亮似乎都來自於怪物的身下。


    察覺到他好奇的視線,怪物歪了下腦袋,它把自己的身體微微往旁邊挪動了下。


    賀言這才看清楚,那是一堆會發光的石頭。


    想來那怪物一直將這些石頭當作“鋪床”的工具了。


    漆黑的山洞沒有火,那些巴掌大的夜光石便成了這裏唯一能照明的東西,但賀言並沒有膽量伸爪去拿,他隻巴巴地望了幾眼,便收拾心情,乖乖移到角落裏蜷縮起來。


    而他一轉身,原本趴著的怪物就站了起來。


    它望著賀言,不知在思考著什麽,片刻後,它將身下的夜光石捏起幾塊,又抬眼看了看角落裏落寞的小獸,忽然朝他走過去。


    賀言一到角落就拿屁股對著它,因此並不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麽,等察覺有柔柔的光亮靠近時,才扭過頭去。


    怪物捏著幾塊夜光石遞到他眼前,賀言卻警惕地盯著它。


    怪物看他縮在原地不動,愣了下,之後,它忽然做出了一個讓賀言膽顫驚心的動作。


    它伸出那個輕易就能刺穿別人血肉的鉤爪,輕輕地戳了下他毛茸茸的腦門兒。


    賀言:“……”


    我當時真的害怕極了……


    看他仍然不接,怪物便將那些夜光石放在他身前,然後就地趴下身子,定定地望著他。


    終於意識到對方是在將這些夜光石送給自己,賀言意外之餘,又鬆了口氣。


    其實白天對方為自己治療傷口時,賀言就意識到這個怪物對自己應該並沒有什麽惡意,但他又猜不到對方到底要做什麽……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物種,他無法放鬆警惕。


    賀言將那些夜光石一一撿起來,想說一句謝謝,發出口的卻是一句格外無力的“嗷嗚嗚”。


    可對方卻像是領會了他的意思,微微頷首,聽到他肚子此時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又伸出指尖,點了點他的身旁。


    賀言捧著夜光石往旁邊一照,發現那裏有一塊經過簡單處理的肉。


    他想起自己昏睡前的一幕,立馬明白那是對方留給自己的食物。


    他本以為二十多年來在現代社會保持的人類文明會讓他無法接受直接進食生肉這件事,盡管如今他已經變成了一隻獸,但他的內心仍然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可劇烈的饑餓之下,他的體內就像是突然覺醒起一種十分可怕的獸性,尤其是看到那塊肉後,他竟開始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他死死地盯著那塊肉,猛地撲了過去,狼吞虎咽地撕咬起來。


    那些肉有著巨大的血腥氣,要是平時,賀言可能早就被熏吐了,可他如今的這副身體卻毫不抗拒這樣的味道。


    吃完時,還十分滿足地打了個飽隔……


    身體的本能在告訴他,自己是一隻肉食性動物。


    ……這麽弱居然還是肉食性動物?別是吃自己吧?!


    終於回過神的賀言等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後,他先是怔了下,緊接著,圓溜溜的眼睛就不爭氣地掉下了一顆來自人類最後文明的金豆豆……


    他……他真的徹底變成一隻野獸了!


    怪物盯著他一下子就變得濕漉漉的大眼睛,目光疑惑。


    賀言現在心情很複雜,也顧不上先前的害怕,利索地爬回角落。


    他背對著那隻怪物咬牙心道:明天,一定一定要努力解決火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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