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師尊像小貓一樣縮回被窩,泠淵把他揉進懷裏團吧團吧,可勁兒親昵起來。


    “師尊,我最喜歡你了……”


    聽到耳畔少年低沉又溫柔的表白,孟亦覺心裏一暖,忍不住咬了下唇。


    他閉上眼,隨即感覺到泠淵蹭了蹭他的臉蛋,在他的臉頰上落下綿密的親吻。


    少年血氣方剛又熱情似火,孟亦覺不一會兒便氣喘籲籲。空氣逐漸灼熱,他看到少年慣來波瀾不起的水色眼眸裏,漸漸燃起躍動的火苗。


    泠淵渴望地看著他,嗓音低啞,“師尊,我想……”


    孟亦覺與他四目相對,心也砰砰狂跳起來。


    自從確定關係以來,他不是沒有想過他們之間會有更進一步的關係。


    對於這種事,他從未經曆過,心裏不免有過緊張,但一想到是與泠淵一起,那些緊張和害怕的情緒便都打消了,隻留下美好而浪漫的幻想。


    若是那一天真的來臨,他希望能夠好好地對待,給彼此留下美滿的印象。


    隻是……此時此地,在危機四伏的魔宮裏,在魔尊的眼皮底下,似乎實在不是恰當的時宜。


    泠淵的喉頭抽動了一下,指尖輕輕撩動著孟亦覺的發絲兒,“師尊,可以嗎……”


    盡管心中的渴望已經達到了極點,少年仍是小心地顧忌著師尊的感受,一定要得到確認師尊已經做好了準備才會行動。


    見他明明無比期望卻依舊選擇克製,孟亦覺心裏不由得一軟。


    情到濃時,感受著少年肌理分明的身軀擁抱著自己,他幾乎難以自持地想要拋卻一切顧慮、就此點頭同意了,然而這時,手上銀鐲卻震動了一下。


    【……咳,那個,宿主……】


    係統忽然清了清嗓子。孟亦覺微微一怔,從沉溺的漩渦中驚醒過來。


    “怎麽了?”


    【抱歉,本係統不是有意打擾你們之間的浪漫時刻,】係統猶豫著,戰戰兢兢地說,【隻是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呃……】


    孟亦覺輕輕呼了口氣,在泠淵的懷抱裏轉了個身,將銀鐲拿到眼前。


    “別猶豫了,講吧,反正現在……”被突然間打斷之後,方才焦灼的氣氛已經消散,也不指望能再做些什麽。


    係統小聲說道:【本係統近幾年來雖然大多處於休眠狀態,但每隔幾個月也會對於宿主的身體進行掃描,即時檢測宿主身體狀況的變化。剛才本係統對於宿主和水泠淵體內的靈脈經絡狀態再次進行了掃描,並調出了宿主過去幾年的身體數據,對比之後發現了很重要的事實。】


    銀鐲向著空中投影了數張影像圖片,皆是孟亦覺內部經脈的透視圖,並按照時間順序做好了標記。接著,又貼出了方才從泠淵身上獲取的經絡影像。


    【宿主你仔細看,你體內的靈氣走勢原本與水泠淵的截然不同,看不出什麽關聯。但近年來,隨著宿主與水泠淵之間魔氣引渡次數不斷增加,宿主與水泠淵體內的靈氣走勢逐漸顯示出了‘鏡像對稱’的跡象。本係統據此推斷,木魅與水魔在長期‘相生’的過程中,雙方靈氣走向會變得越來越對稱,顯現出工整的‘趨同’效果。】


    孟亦覺逐一掃過那些圖片,很快看出係統所說的規律來。看來,這些年來隨著他與泠淵之間渡氣的次數增多,雙方的靈氣走向越來越呈現出明顯的相關性,魔氣的引渡也逐漸變得更加順暢。


    這很有可能說明,他們二人的氣息正在不斷地適應對方的身體,也就是無限接近於“相生”的狀態!


    係統又道:【當年木魅族長擊敗水魔尊主,是將止戈劍式與自身調息的方式兩者相配合才做到的。而從前後因果順序來看,止戈劍式這套劍招其實是根據木魅自身的運息規律而發明出來的,所以劍式本身並不是關鍵,在‘相克’中起決定作用的,正是木魅與水魔截然相反的調息方法!】


    它推測道:【所以宿主,本係統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既然宿主想要用止戈劍式擊敗水魔尊主,那麽體內的氣息走向勢必要做出完全的改變,也就是要從與水魔緊密‘相生’的狀態盡快調整為完全‘相克’的狀態!】


    【宿主目前的體質與水魔完全相適應,若是繼續與水魔過……過分親近,甚至是有了更親密的關係,那麽宿主體內的氣息很有可能就此與水魔相融,持續保留‘相生’的狀態。之後,宿主就算使出完整的止戈劍式,也很可能無法再對魔尊形成有效的‘相克’效果!】


    係統兜兜轉轉分析了一大圈,最後孟亦覺明白了它的中心思想。


    “所以你是說,我要想對魔尊達到‘相克’的效果,就必須盡快從目前‘相生’的狀態中解除出來,把氣息調整為與水魔完全相克的狀態?”


    【沒錯,就是如此!】


    孟亦覺輕輕歎了口氣。


    他轉過頭,看到泠淵水藍色的雙眸正巴巴地望著自己,臉上隱隱流露出失落之情。


    少年雖然不太理解係統所說的部分詞語,但聽到師尊與那“法器”交流後下定的結論,他也領悟過來——


    看來,在打敗魔尊之前,不能再與師尊進行過多的親密了。


    少年咬了牙,握緊了拳頭。


    “可惡……可惡的魔尊!”


    泠淵一時間無比氣悶,忽然抬起拳頭往地上狠狠地轟出一擊,硬生生把石頭地板砸出了一個空洞。


    他回想起自己一路走來好不容易才得到師尊的認可,與師尊彼此心意相通,眼看著要過上和諧愉悅的好日子,卻偏生遇上了魔尊攪局。


    即將迎來的幸福被硬生生地從眼前奪走,少年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感到無與倫比的憤怒。


    看到泠淵眼底難以抑製的震怒與不甘,孟亦覺又無奈又心疼,伸手攏了攏他的頭發。


    “團子,給師尊一點時間吧。師尊一定會盡快練成止戈劍式,擊敗魔尊。”孟亦覺主動摟上少年,“到了那個時候,沒有人能夠再阻擋於你我之間。”


    泠淵埋到師尊的懷裏,低低地哼道:“一想到師尊此後每天香香軟軟地躺在我的身邊,我卻隻能看,不能吃……我委屈。”


    這話聽得孟亦覺臉蛋一陣發燙。但看著泠淵眼神委屈巴巴,活像是隻氣鼓了的小豹子,他又覺得有些好笑,“好啦,暫時忍一忍吧,師尊也陪著你忍耐。”


    泠淵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說得也是,我都忍了這麽多年了,再忍耐一下也不成問題。現在做不了的事情,就留到以後全部、加倍做回來。”


    少年微笑著活動著指骨,修長的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聲,“一想到我現在忍受的苦都是為了那該死的魔尊,我將來揍起他來也會特別有勁。”


    又幽幽望著孟亦覺的眼睛,道:“師尊將來補償我的時候,我也會特別賣力。”


    “……”孟亦覺聞言便往他背後捶了一拳,“臭團子,盡說胡話!我……我可沒說過要補償你!”


    泠淵笑了笑,順勢在師尊的臉蛋上親了一下:“師尊不願意補償我,那等擊敗魔尊之後,就由我來好好補償師尊吧。”


    *


    泠淵拿出魔晶骨,將之變幻為寶劍形態。而後走到密閉的寢殿中央,一邊回憶著心訣,一邊熟稔地練起了星流、月落、日沉三部劍法。


    如今,距離初入宗門已過去了許多年,當初孟父留下的止戈劍式殘譜再難找回。


    但既已確定星流、月落、日沉這三部劍法是由止戈劍式改編而來,那麽通過減去這三部劍法裏的進攻類招式,便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還原止戈劍譜的原始招數。


    泠淵將三部劍招依次練過一遍後,再度比了個起手式。


    這一次,他將三部劍招中明顯的進攻招數全部剔除,然後重新演練了一次。這其間,孟亦覺一直手持銀鐲,在一旁對他練出的招數進行拍攝。


    這輪練完,兩人對銀鐲拍下的錄像進行了細致的分析,將當前保留的劍招又篩選出一些,然後接著再練。


    如是這般反複幾輪,兩人逐漸將原主後來新改編的部分劍招全部篩除,劍譜的原始麵貌由此浮出水麵。


    孟亦覺看過泠淵最後一次練出的劍招,招式果然飄忽怪異,攻擊力很是有限,再想起原主初學劍譜時的感受,方能確定,現在劍招的模樣已非常接近於殘譜上的原形。


    泠淵也走過來,看著銀鐲投影的練劍錄像,自言自語道:“這套劍招過於古怪了,幾乎沒有什麽殺傷力。我感覺,哪怕是木魅用出這一套招式,也很難憑此擊敗水魔尊主。”


    孟亦覺心下也覺得困惑。就連他也看得出來,這招數太過平庸,真要拿它對上魔尊,他很懷疑這劍招能起到多少效果。


    是有哪裏出錯了麽?


    他默默觀看著錄影畫麵裏泠淵的動作,目光不自覺隨著少年劍鋒的軌跡而轉動。


    這軌跡……越看越覺得有些熟悉,喚醒了他刻在記憶中的某種本能。


    孟亦覺頭腦中靈光乍現。他下意識從旁邊桌上拿了支毛筆,對照著錄影裏泠淵的動作,一招一式地比劃起來。


    “師尊……”


    泠淵不解地看著,就見孟亦覺臉上逐漸顯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到最後一招比劃完時,他已豁然開朗——


    “這不是劍式,泠淵,這是符術!”


    泠淵大驚,“什、什麽?”


    孟亦覺難以抑製內心的激動,顫聲道:“你用劍比劃出的這一套劍路,其實並非劍道的招式,從起到落,都是畫符的手法!——所謂的止戈秘功,根本就不是一套劍招,而是一套符術!”


    泠淵震撼地看著他,“師尊的意思是……當年木魅族長用來擊敗水魔尊主的秘功,其實不是劍法,而是……止戈符術?”


    “不錯,正是如此!”孟亦覺點頭,“木魅與水魔的決鬥發生在很久之前,這段曆史在千百年來經由木魅族民代代口耳相傳,或許是在傳承的過程中出現了偏差,使得如今我們誤以為那秘功是劍法!但它恰恰是符術,而非劍招!”


    這一刻,他驟然感受到了撥雲見月的快意。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水落石出——當年木魅族長用自創的止戈符術打敗了水魔,但這段曆史在口述傳承的時候偏離了原樣,以致於傳到了最近的年代的時候已變了一副說法。


    孟父向原主闡述的故事版本,也是“木魅族長用止戈劍法打敗水魔”,然而,孟父生前傳給原主的所謂“劍法殘譜”,其實是止戈符術的符書!


    想到這裏,孟亦覺突然一怔。


    原主自金丹破碎之後便改行修習符道。在學符的過程中,他是不是也有所體悟,發現了殘譜上的“劍路”其實是符術?


    原主潛入魔域奪取水魔幼崽,是否也是確信了自己能用符術克製水魔,才放心地把危險的水魔養在自己身邊?


    而在原著中,原主是在水傲天十四歲那年抽出了他的魔骨,並將他踹下山崖。如今想來,這情節也頗有些古怪:十四歲的水傲天實力已經相當強悍,而那時原主身體病弱、又不像孟亦覺這樣能夠用團子的魔氣來補給自身,按理說不可能打敗水傲天。


    原主既能夠戰勝水魔,或許也是因為他在對戰中使用了止戈符術,克製了水傲天的屬性,所以才在懸殊的戰況下取得了勝利!


    前後串連起來,孟亦覺難抑激動地猛揮了一下拳頭,“破案了!這套殘譜上的招數,就是止戈符術!”


    這可是大大的好消息!


    孟亦覺這些年來再未碰過劍道,反而專注於修習符術,將符道練到了很高的層次。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他有了常年修習符道的經驗,現今學起止戈符術來,也必然輕鬆很多!


    想到魔尊那張可恨的臉,孟亦覺鬥誌高昂,唇角勾起自信的笑意。


    “團子,你等著吧——師尊會親自錘爆魔尊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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