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覺得自己這種情況,正經找個特種戰鬥學院的alpha很不厚道。


    他想找那種用完不用負責的對象,簡稱“形婚”——畢竟這對他來說隻是備選的下下策,如果能用其他方法解決這個問題,肯定是不會選擇標記的。


    “這對別人不公平吧,”季眠小小聲地說,“再說,你提醒我以後,我去查了下標記的相關知識點,那上麵似乎把標記說得挺嚴重的,所以我覺得……這事的優先級大概要往後推。”


    書上說,alpha、omega雙方標記後,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會對對方產生強烈的占有欲。要知道,標記一般發生在正式的情侶之間,情到濃時,人原本就是會產生占有欲的,兩相疊加,堪稱難舍難分。所以,根據大數據統計,在所有已婚的伴侶之間,關係最穩定的大概就要屬ao配——盡管那之中有很多人在性格、三觀方麵並不適合,時常爭吵,但信息素仍能將他們維係在一起。


    季眠是個好學生,他相信科學,因此並不認為自己能在和生理作用的戰爭中獲得勝利。


    人,不能頭鐵。


    “那你還要去?”蘇星沂盯著他看。


    “約好了啊,臨時爽約是不是不太禮貌……”季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捏了捏頸側,“再、再看吧,總之得先考試……”


    他穿著最普通的衣服,圓形的衣領露出一片頸側肩膀處的皮膚,手指落在腺體的位置,身後是今日的陽光。


    陽光給頸窩的位置鍍上一層淺紫色的描邊,讓皮膚看起來近乎透明。


    豐富的毛細血管和末梢神經在那裏匯聚。


    “季眠。”蘇星沂看著看著,突然喊了他一句,“你實操考試還沒準備過吧?”


    “啊?”季眠一愣,“嗯……我找了點複習資料但是……沒什麽大用,可以用來練習的訓練場都有點貴……所以我打算盡可能多拿循環賽的分數,實操考試隨緣了。”


    貧窮這種事非常尷尬,他說得超小聲。


    但也沒辦法,那種訓練室的租賃金額一小時都要四位數以上,練習時間太短還沒什麽用,季眠數著自己的存款,覺得自己實在沒必要花這筆錢。


    “別去聯誼了。”蘇星沂說,“等打完循環賽,我教你複習。”


    “這怎麽好意思……”季眠自覺已經接受蘇星沂太多幫助了,連忙拒絕道,“你別這樣,我現在認真當你是朋友,我知道你有錢,可能不在乎這些,但我也不能一直收你東西吧?朋友之間的相處應該是平等的。”


    “誰說我要幫你租訓練室了?”


    “啊?”不是嗎?


    “如果實操考試非要租那種訓練室才能考過,誰還考得起?特種戰鬥學院裏有很多人都是靠獎學金才能讀書的。”蘇星沂說,“當然有不花錢的方法了。”


    季眠眨眨眼睛。


    “總之,”蘇星沂頓了頓,“你別去——我怕你上明年的‘網絡詐騙案情報告’。”


    當案例可不是什麽好事。


    何況還是這種最高執法機關發布的權威案情報告,裏麵的案例就更慘了。


    蘇星沂大概是在關心他,但是這種關心的方式有點駭人聽聞。


    腦補了一下自己上當日新聞頭條的場景,季眠不由得抖了抖,小聲說:“好吧。”


    他這個樣子看起來很乖。


    蘇星沂盯著他頭頂的發旋看了十秒鍾,才移開視線。


    -


    現代醫學隻能幫人治療傷口,真正的皮肉愈合、骨肉重新生長,還需要等待時間。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紀,季眠也許還能幫蘇星沂做點恢複餐聊表心意,但在這天然農作物匱乏以至於大部分人都隻能吃合成食品度日的年代,他隻能跟蘇星沂大眼瞪小眼。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能買到的食物還不如丁漸霜送來的那些好,還是安心歇逼好了。


    傷員精神不濟,容易犯困,丁漸霜不讓蘇星沂多玩遊戲,他大概很無聊。


    雖然季眠道現在仍然沒搞明白蘇星沂有沒有生氣,但他安慰自己說,能陪傷員說說話打發下時間,好像也不算白跑。


    到晚上八點左右,季眠才起身告辭。


    “我找人送你?”蘇星沂問他。


    “不用啦,我自己能回去。”季眠揮了揮手。


    “那你到宿舍說一聲。”


    “好。”


    走到門口,季眠又突然轉了回來,從病房門打開的縫隙裏探出一張臉。


    “對了,”他說,“你那個假未婚妻現在住我對門……這個,我不清楚你們的關係啊,但是今天你清空社交網站以後她一大清早就開始在屋裏發瘋,你們平時都不聯係的嗎?”


    蘇星沂一愣:“曼熙住你對門?”


    “嗯。”季眠點點頭。


    拜她發瘋所賜,今天早晨季眠沒睡好——因為宿舍門頂上那塊玻璃沒關,幾乎沒有隔音。


    “我不跟她聯係,沒有聯係方式,而且她不是我未婚妻,我說過多少遍了。”蘇星沂說,“我會想辦法處理的,不過,等你考上特種戰鬥學院,就可以搬走了,到時候一人一間,沒有人會吵你。”


    “對哦。”季眠一愣,突然樂了,“那我得加油考試。”


    “嗯,你好好考,等你搬過來,我把露娜送你。”


    “那她得多傷心啊。”季眠笑得眉眼彎彎。


    “留存備份的話她還可以串門。”蘇星沂說,“回去吧。”


    季眠再次告辭,身影消失在門後。


    蘇星沂柔和的表情漸漸沉了下來。


    沒過多久,病房門再次被人從外麵推開。蘇星沂回神,視線轉了過去。


    然而來人並不是季眠,在看清訪客真容的下一秒,他恢複到了一張撲克臉,聲線冷淡:“你來幹嘛?”


    “哇——”廉貞一臉驚訝,戰術後仰道,“不是吧你,咱們這麽多天沒見麵了,一來你就這樣對我?”


    “不好好養傷上什麽樓。”


    “我就是快養好了才來看你的。”廉貞捶了捶自己的腿,“其他都好了,就是腿還使不上勁——這個沒辦法,需要我自己慢慢複健。所以我明天就要出院了,趁今晚來跟你打個招呼。”


    蘇星沂點點頭:“打過了,可以走了。”


    “你是不是人啊?誒,我跟你說,我是聽說季眠剛才在這裏,特地等到他走了才來,你不感謝我就算了,為什麽這麽冷酷無情?”


    “……你事很多。”


    “不承認啊?不承認可以啊,下回我一定早點過來,好好做一顆又亮又大的電燈泡,小季眠肯定不會反對我待著。”


    蘇星沂看著他,冷哼一聲:“既然你這麽積極,再演習的時候我一定多給你一點‘發光發熱’的機會。”


    “……”廉貞麵有菜色地噎了半晌,最後抱住了頭,“完了,這個蘇少爺學壞了,說好的愛崗敬業先進分子都學會公報私仇了!”


    “……”


    “你就是來說這些的?”蘇星沂問。


    他的語氣已經瀕臨往日生氣的狀態了,廉貞不敢再皮,一本正經地回答:“第一確實是明天要出院了,來跟你打個招呼;二來,想問問你據點那邊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我不清楚,”蘇星沂說,“我爸接管了,說等我傷好了再告訴我,以免我不肯好好住院。”


    這事說起來有點憋氣,但蘇星沂也知道自己的脾氣,大概能理解父親的決定。


    再說,父親原本已是半退休狀態,能接管這件事,大概還是為了他。


    “哦,叔叔接管的話應該沒問題,那我也能安心養傷了。”廉貞鬆了口氣,“第三嘛,也是真的來看看你,聽說你那天拖著棺材板一樣僵硬的身體救了個人?我怕你恢複不好。”廉貞賊兮兮地笑了下,在蘇星沂的眼神瞥過來之前換了話題,“第四是來問問你有沒有什麽需要交代我的事——雖說我覺得大家都在養傷,好像沒什麽事情可以幹。”


    蘇星沂沉吟片刻:“有一件——這幾天是學院這次提前招生的麵試循環賽階段,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季眠,他畢竟是個omega,我怕比賽場數多了他體力不支。”


    廉貞:“……”


    廉貞一臉的“無幾把語”。


    以前蘇星沂怎麽說的來著?


    ——考試,就是測試每個人的實力,實力足夠的不需要關照,自然能過;實力不夠的關照了也沒用,以後遇上事了會吃虧。


    現在呢?這位朋友在幹嘛?


    “知道了。”廉貞“嘖嘖”兩聲,有些嫌棄地搖了搖頭,“最後問你個問題,你社交網站是自己清空的?”


    “嗯,”蘇星沂看著他,“怎麽?”


    “沒事。”廉貞說,“沒事。”


    來之前聽說季眠在,他閑來無事在病房裏待機,連上網看了會兒討論帖。


    蘇星沂全網多少粉絲,全天24小時都有人盯著他,早就有帖子八出來說,昨晚先是狀態總數少了一條,十幾秒後才開始批量刪除的。


    雖然還沒確定先少的那條舊狀態是哪條,但廉貞跟蘇星沂穿一條褲子長大,多少有些猜測。


    嘖嘖。嘖嘖嘖嘖。


    -


    這天季眠回去的時候沒碰見荊曼熙,自覺運氣不錯。


    他最近被這個神神叨叨的女人搞得有點ptsd——可能是關禁閉的日子實在太痛苦了,她不是在門口當“地縛靈”嚇人,就是在房間裏大喊大鬧,季眠聽過兩次,似乎是在跟哥哥吵出門的事情。


    真好啊,還有哥哥的電話可以打。


    季眠酸溜溜地想著,溜回了房間。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為了趕第一場考試。


    循環賽被安排在學校最大的那間體育館裏,同時有十幾個考場在進行比賽,考生按照抽簽順序在監考老師的監督下進行一對一搏鬥,先摔倒的一方落敗。考試過程中可以使用任何技術,但不得使用武器,也不得對對方造成致殘或致命傷害。


    由於肉搏戰的特殊性,考試將由真人老師監考,電子監考官隻作為輔助的考場秩序維持官。


    季眠洗漱完去食堂吃了點東西,一個人去考場。肉搏戰時alpha情緒激動,可能會有人不慎分泌信息素,這點在網上有人提到過,因此季眠沒讓米洛陪同,自己在出發前還提前打了這個月的周期性抑製劑,並帶了兩支徐凱蒂給的應急抑製劑備著。


    一進體育館,就是一陣嘈雜的討論聲。alpha自傲於**力量,在循環賽前常常因為相互說垃圾話吵架,季眠昨天已經經曆過一回了,沒想到今天比昨天還吵。


    社恐對這種幾乎鋪天蓋地的嘈雜聲感到窒息。


    但……也隻能忍著。


    季眠早就發現,適度的社恐症狀有利於他考試,隻要別嚴重到暈過去,就能接受。


    他按圖索驥,來到自己的考場,推門而入。


    嘈雜聲在兩秒後戛然而止。


    “臥槽,omega……”


    “真有omega啊?”


    ……


    悉悉索索的討論聲很快在瞬間的寂靜後重新響起,對於這種程度的討論,季眠已經很習慣了。他抿著唇四下看了一圈,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等待考試開始。


    陸續有考生入場,十幾分鍾後,監考老師走了進來。


    他顯然對考場內有omega這件事也很驚訝,不過到底比沒見過世麵的考生淡定一些,一瞬的驚訝過後,他恢複冷靜,宣布考試開始。


    第一輪,alpha對alpha,左邊的alpha勝。


    第二輪,alpha對beta,毫無懸念,alpha勝。


    ……


    第十八輪,alpha對……白琛。


    到底是同班同學,季眠多看了一眼,發現白琛也朝自己看了眼,這才開始比賽。


    先前季眠曾經聽班裏的alpha們討論過,說幾個人中靳博宇的力量更大,但白琛的格鬥技巧是班上最好的。這還是季眠第一次看見白琛和人交手,僅僅幾秒鍾的觀戰,他已經察覺到白琛將會獲得這場比賽的勝利。


    果然,五分鍾後,那名alpha被白琛掀翻在地,白琛積勝點一分。


    下場前,他回頭往季眠這裏看了一眼。


    他單純是看,眼神裏似乎也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季眠沒太在意。


    他的第一場考試在二十一輪,該熱身了。


    -


    季眠的能打是出了名的,但“吃瓜”和“親身經曆”是兩回事。


    盡管都知道特裏爾學院這位“暴力新生”omega選擇報考特種戰鬥學院並不是在開玩笑,真到交手的時候,對麵的alpha仍會有些輕視。


    而且——


    季眠抬頭看了看他今天的對手。


    他大概不是一個手氣很好的人,這名alpha看起來比蘇星沂更高,塊頭也要大上許多,像座山一樣立在眼前,襯得一米七多的季眠像棵嬌小的植物,成了真小棉花。


    “你好,”他的對手向他微笑,“我的手氣真好,竟然能抽到你,既然這樣,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季眠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緊張地吞了口唾沫,點點頭:“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考場門打開,廉貞坐著輪椅滑了進來,站在人群背後。


    由於眾人都很關注這場比賽,因此沒幾個人注意到他來。


    監考老師敲響代表比賽開始的金鈴。


    “叮”——


    季眠閃身衝了出去。


    有常識的人會知道,增肌不練腿,人就會像動畫片女主角一樣,沒事就平地摔。


    季眠的思路是利用自己身材矮小的特點,專攻對方下盤。


    恰到好處的緊張給他力量——


    幾十個回合以後,大塊頭摔倒在地。季眠連續後退了幾步,喘著粗氣,緊張地看著監考老師。


    監考老師抬起右手:“紅方勝利——”


    紅方,是季眠所在的半場,這樣意味著他能順利累積一個勝點。


    季眠鬆了口氣。


    “等等!”那個大塊頭跳了起來,向監考老師抗議,“他絆我!這樣也行?我們根本沒打幾個回合啊!”


    “沒有違反考試規則。”監考老師麵無表情地趕人,“下一組。”


    “這樣不公平!我上半身重當然比他容易到地啊!”


    “那你就練練腿。”監考老師說。


    周圍有人對那個大塊頭發出噓聲,在喝倒彩的呼聲裏,大塊頭的臉慢慢脹紅了。


    對於alpha來說,在肉搏上輸給一個omega大概是很丟臉的事情,季眠早就習慣這種“刻板印象”了,也知道容易遭人恨,因此每每打完一場,都很低調地默默下台。


    現在他有十七個勝點了,就他的粗略了解來說,算是比較多的。


    保持住,他就不用擔心實操考試……


    “喂!”


    下一輪比賽已經開始了,觀眾們喧鬧的歡呼聲中,季眠聽見身後有人喊他。他轉過頭,發現那個大塊頭不知何時擠過人群來到了他的附近。


    “幹、幹什麽?”季眠問。


    “你別以為這種投機取巧總能取得勝利,”大塊頭滿臉橫肉,猙獰地指了指他,“祈禱下次別遇到我吧。”


    “……哦。”


    循環賽顧名思義,每兩名考生之間最終會打到兩次。


    但是放狠話的話季眠倒不是很擔心,他擦了擦鼻尖上滲出的汗珠,篤定地說:“但是你在循環賽結束之前應該是練不好你的腿的。”


    這大塊頭太畸形了,整個身材就是個標準倒三角。


    大塊頭:“……”


    大塊頭:“你小子別太囂張啊——”


    他氣急了,手便跟著一抬,看起來仿佛要打人。


    考場打人不合規矩,季眠琢磨著該怎麽閃避留證據,然而沒等他做出動作,那大塊頭就被人從旁邊掄了一把,重心不穩,整個人摔倒在地。


    這回比在場上比賽的時候還要慘,摔了個四腳朝天。


    季眠:“……”


    他看過去,看見廉貞坐在輪椅上,一臉無辜地轉著手腕。


    “他媽的誰!”大塊頭氣急敗壞地原地跳起來。


    “不好意思,第一次坐輪椅,控製不太好方向。”廉貞笑出了一口白牙,“撞著你了,對不起啊。”


    季眠離得近,清楚地聞到廉貞身上散發出一點味道。


    信息素。


    他後退了一步。


    那股信息素帶著顯而易見的侵略性,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離得近的幾人回過頭來,看清情況後小聲驚呼:“臥槽,這不是特種戰鬥學院的學長麽?”


    大塊頭耳朵不聾,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


    “我跟我朋友說說話,”廉貞繼續道,“能不能麻煩你讓一讓?”


    “……”大塊頭平移一步。


    廉貞順暢地把輪椅轉了過來,一點都不見“控製不太好”的模樣。


    季眠:“……”


    這也太明顯了叭。


    “你丟不丟人,輸給omega還要來找麻煩啊?”


    “早點回去練練吧,這下盤跟紙糊的一樣來考什麽特種戰鬥學院啊?”


    ……


    周圍的人配合地發出嘲笑,大塊頭原本就是悄悄走過來的,被人圍觀立馬灰溜溜地走了。


    季眠眨了眨眼,看著廉貞施施然地將信息素收了回去。


    他向後仰了仰頭,掏出小瓶去味劑朝自己鼻子前噴了一下。


    “……”廉貞一臉的笑意頓時垮了,“我為什麽覺得你好像很嫌棄我?”


    “這隻是有備無患,我是一個omega。”季眠提醒他,“你這就出院了?”


    “今天剛出,出院就來給你加油了。”廉貞說,“你不要太感動啊。”


    “……我其實沒有很感動。”季眠說。


    “……”


    廉貞出師折戟,一開口就被季眠噎了一下,突然發覺某些人和某些人在這方麵還挺配的。


    他輕咳一聲:“是星星讓我來看你,他說怕你比賽打得久了體力不支。”


    季眠一愣:“這樣啊……回頭我去謝謝他。”他頓了頓,問道,“你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廉貞說,“不用擔心。”


    “其實我也沒有很擔心。”


    “……”廉貞要抓狂了,“讓不讓人說話了!這是客套話你懂不懂!哦!我知道了!你心裏隻有星星那個家夥是吧!”


    “……”這下輪到季眠噎住了。


    當然,那天聽說演習出事,季眠的第一反應的確是蘇星沂。


    但後來沒太關心廉貞的傷勢,是因為見過廉貞坐在輪椅上的樣子了,看起來精神挺好的,他就放下了心。


    絕對、絕對不是因為厚此薄彼。


    “那倒也不是……我主要是因為他幫了我我才……”


    不過無論怎麽說,廉貞都是在出院後第一時間跑來給他加油,季眠說著說著,好像也覺得自己有點混蛋。


    心理上認了慫,說話聲就變得又小又軟,季眠呐呐地說,“謝謝你啊。”


    “知道謝我就好。”廉貞說,“我來順便就是告訴你一聲,星星短時間內回不來,你要有什麽困難也可以找我,我最近都在學校。”


    “好的。”


    季眠小聲道了謝,詢問了一下他的具體傷勢。


    就這麽聊了一會兒,季眠又得上場了。


    他今天大概有十幾場賽要比,精神比廉貞這個傷員看起來好得多。


    廉貞帶著蘇星沂的命令,勉強陪同了半日,實在是困得要死,反而被季眠趕了回去。


    肉搏這種事,季眠真的不怵人,廉貞看了八場比賽,季眠隻輸過一場。


    他唯一的問題,可能是一天比賽下來,鼓噪的心髒需要去校醫院打一針鎮定劑才能恢複正常。


    第九……第十……第十一場比賽……


    第二天總共十五場比賽,季眠比完以後,揉了揉心髒的位置,準備早點回去打針。


    他剛離開校醫院,身後有個人追了出來。


    “季眠。”


    季眠回頭,看見白琛站在那裏。


    “有事嗎?”季眠緩慢地調整著呼吸,眼睛因為充血,稍稍疼痛。


    “我想問你,能不能給我一個通訊號,不是馬甲號那種。”白琛向他走了過來,“我這幾天想約你一起過來考試,在你宿舍樓下等了好幾次也沒碰見你。問了班上同學,好像也沒人有你通訊號。”


    “……米洛有。”季眠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犯病的時候他不喜歡離人太近。


    “他要是肯給我,我就不找你問了。同學一場,要個通訊號不過分吧?”白琛頓了頓,擰起眉,“你哭了?”


    “……沒有。”季眠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我眼睛有點痛。”


    “我陪你去校醫院?”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考完了嗎?”這麽有空?


    “還有一場,大概十分鍾以後開始。”白琛看了眼時間,“送你過去我再跑回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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