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回來了!快點兒,鞭炮準備好了嗎?”李桃興衝衝的跑出去看了一眼,又跟做賊似的溜回來催促道。


    嶽誌峰笑著說:“早就準備好了,等他們車子一到就開始放。”


    屋內有兩個小娃娃好奇的站在紗門的後頭想出來,卻被白嫂一手一個拉住了。


    一輛開了兩年多的二手吉普車駛進了巷子裏,許香萍做了個手勢,嶽誌峰就把一掛早就準備好的鞭炮“劈裏啪啦”的點著了。


    開車的許菱雙微微有些驚訝,她停好車子,跟秦遠一前一後下了車,等鞭炮全部放完,就看見自家的小院子裏麵湧出來好幾個人。


    李桃跟許香萍左手拎著一個裝滿花瓣的精致小籃子,衝出來就朝著她的頭頂上開始撒花瓣。


    “恭喜你大學畢業!”所有人都高高興興地喊道,李冰還帶頭鼓起掌來。


    鄰居們也都出來看熱鬧了,大的小的看上去都是喜氣洋洋的,好像過年一般。


    許菱雙輕輕撥了一下頭發,把頭頂的月季花瓣抖落下去,然後笑著說:“謝謝大家!沒想到你們準備了這麽多。”


    “當然要好好準備啊。”李桃抱住許菱雙的一隻胳膊,滿臉是笑地說道:“你可是隻花了三年時間就從醫學院畢業的人,往前數十年、往後數十年,許老師肯定都是獨一人了。”


    “對啊,大姐,今年隻有你一個畢業生,你又是個低調的性子,隻從學校拿個畢業證拍張照片就算了。但我們早就想好了,今天要好好幫你慶祝一下。我們這群人一起湊了一下,待會兒就一起去新開的飯店好好吃一頓!”許香萍抱住了許菱雙的另一隻胳膊。


    這會兒已經是八一年的夏天了,這兩年來,許菱雙沒日沒夜地撲在學習之中,甚至讓係裏的老師單獨為她開小課,這才達成了提前三年畢業的創舉。


    她的優秀讓整個學校為她驕傲,校領導原本想為她單獨辦一個特殊的畢業典禮,但被許菱雙拒絕了。


    今天上午,她自己開著車,帶著秦遠一起去學校領走了畢業證,之後跟校領導、係領導拍了一張合影,又在校門口拍了一張跟入學時候動作一致的照片,就算是畢業了。


    許菱雙甚至沒有去打擾還在期末考試的同學們,就悄無聲息地開車回來了。


    發車前,秦遠在她的手指上戴上了一個翡翠金戒指,說是送給她的畢業禮物。


    有了這份禮物,許菱雙原本就已經很高興了,沒想到剛剛到家就迎來了這樣的驚喜。


    “媽媽!”小陶陶終於掙開了白嫂的手,推開紗門自己跑了出來。


    小陶陶馬上就要三歲了,他如今是整個軍區大院最靚的崽,雖然年紀還小,但出出入入已經有一班小弟跟隨左右了。


    雖然他長得像許菱雙多一點,但性格方麵跟秦遠更像,不光喜歡笑,更有一種天生的領導力,軍區大院的老老少少都被他哄得團團轉。


    之前過六一兒童節,不知道多少人給小陶陶送了禮物,連許菱雙壓根沒見過的豆丁小朋友都跑來家裏給小陶陶塞了大白兔奶糖。


    許菱雙抱住小陶陶親了一口,然後笑著說:“陶陶今天怎麽沒去托兒所?”


    “二姨叫我留在家裏的。”小陶陶說:“媽媽今天畢業,我也要幫媽媽慶祝。”


    跟小時候的口齒不清相比,他現在說話已經非常流利了,表達能力也非常清晰。


    白嫂抱著一個圓乎乎的小娃娃走了出來,這個娃娃是李桃的兒子小果,長得跟李桃特別像,稍微有點兒傻乎乎的,但非常可愛,大家都很喜歡他。


    小陶陶作為哥哥,更是會主動自發的保護這個小弟弟,所以李桃沒事兒就帶著兒子跑來秦家玩。


    因為生了一個兒子的關係,李桃在他們嶽家的地位也算是穩固了,加上她的兒子比嶽誌峰大哥的小孩兒更討喜,連她婆婆現在都更偏向她一些了。


    “外頭這麽曬,都來屋裏或者走廊上說話吧。”白嫂說:“西瓜切好了,汽水也是冰的,還有冰棍兒,菱雙要來一根嗎?”


    雖然住的屋子還是那個屋子,但這兩年秦遠又找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不光換了家具,也添置了更多的家用電器,比如電冰箱、洗衣機這些在普通家庭基本還看不到的東西。


    因為家具的合理配置,所以雖然家裏多了不少東西,但看上去卻並不顯得擁擠,加上白嫂平時喜歡收拾,所以到處都井井有條,同時充滿家的溫馨。


    許菱雙笑著說:“我喝點兒溫水就行了。”


    小陶陶雖然是個懂事又講道理的孩子,但到底年紀還小,所以隻要他看見許菱雙喝冰汽水、吃冰棍兒,他也會想要吃一口。


    但許菱雙很少給小孩子吃這種特別刺激腸胃的冷飲,所以隻要陶陶在她身邊,她都會選擇喝溫水。


    走廊上多了一台洗衣機,所以秦遠找人用木架子加寬了走廊,頂上又裝了一個遮陽布,在這裏多擺了一張大一些的桌子,隻要不是盛夏,大家都能坐在這裏談天說地。


    平常家裏沒客人的時候,許菱雙也更喜歡在走廊下學習,軍區大院不少人家的高中生都會故意從這個院子門口經過,為的就是看一眼許菱雙的學習狀態,然後向她學習。


    一群人在走廊上的桌子旁坐下,李桃和許香萍進去切西瓜,許菱雙喝了一點兒水,就開始聽小陶陶給她說今天早上跟院裏的小弟們發生的趣事。


    不過小孩子到底還是喜歡玩的,小陶陶跟她說了一會兒後,就自動的從媽媽的腿上跳下去,然後拉著小果去客廳玩玩具了。


    托廖舟和董清泉這個幹爸的福,小陶陶的玩具永遠是整個大院兒最好最高級的,有什麽新出的東西,第一時間就能被送來小陶陶這裏。


    許菱雙估計,小陶陶之所以有那麽多小弟,跟這些玩具是分不開關係的。


    “大姐,你什麽時候正式回醫院上班?”李冰問道。


    許菱雙說:“下個月一號。”


    “那還有幾天可以休息,剛好姐夫也有時間,你們可以全家人一起到哪兒玩上幾天。”李冰說:“這兩年,大姐實在是太辛苦了,大年三十你還在家裏學習,我看了都覺得不容易。”


    許菱雙笑了一下,說:“倒也不覺得太辛苦,畢竟這是我自己喜歡的道路。不過你說得對,我確實應該出去放鬆一下了。這兩年,除了被叫去京市幫忙的那幾次,我哪兒都沒去過。”


    秦遠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說:“我早就準備好了,明天一早的飛機。”


    “去哪兒?”許菱雙好奇地問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秦遠說:“你先讓我賣個關子。”


    嶽誌峰說:“白嫂和小陶陶不去啊?”


    “他們不去,我已經跟香萍說好了,讓她過來幫個幾天忙。”秦遠說:“小冰,你最近幾天好像不用去珠海吧?”


    “不用,下個月中旬才過去呢。”李冰笑著說,他的臉上充滿自信。


    跟從前相比,李冰的變化也是很大的,這幾年,靠著秦遠提供的資金,他的事業越做越好,如今已經在珠海經濟特區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公司,當然,許菱雙是持有一半股份的,畢竟,這家公司的絕大部分原始資金都是秦遠提供的。


    李冰是個很能吃苦的人,他剛去南邊的時候找不到頭緒,看見別人批發了大包小包的新潮服飾扛回老家擺攤賣,他也跟著學。


    每次都從南邊買上幾大包貨,一個人坐著火車硬座扛回省城,然後在最熱鬧的地方弄個三輪車開始賣貨。


    那些看上去古古怪怪的衣服鞋子受到了年輕人的喜愛,李冰的小攤兒生意興隆,每一趟進貨都能賺上好幾倍的錢。


    但這種時候,擺攤是一件讓人看不起的行為,大家都以有正規單位為榮,所以李冰的很多同事不能理解他的行為,明明他在軍工廠就職,還是坐辦公室的,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了,非要去丟這樣的臉、吃這種的苦。


    第一年的時候,李冰和許香萍還住在軍工廠的家屬區,許香萍也為此經受了不少白眼和嘲笑。


    但她是從許家那種家庭長大的小孩,眼看李冰一個月就能掙到同事們一兩年的總收入,她的心裏有了底,不管別人怎麽嘲笑她,她都隻是憨厚的笑一下,連反駁都不會說一句。


    漸漸的,李冰積攢了一筆錢,他在路邊買了門麵房,將小攤做成了小店鋪,因為老顧客特別多,所以他的生意也特別好,甚至還雇了人看店。


    家裏的錢越來越多,但許香萍還是過著跟從前一樣簡樸的生活,沒人知道他們其實存了不少錢。


    要是有人問起店鋪的事情,許香萍就會說:“是我大姐姐夫的店鋪,小冰不過是幫他們在跑跑貨源罷了。”


    李冰也很低調,他總是穿著普通的襯衫西褲,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已經開了公司的老板。


    如今,他的店鋪已經走上正軌了,根本不需要他時刻盯著,隻要許香萍時不時過去看一眼,算個總賬就可以了。


    所以李冰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南邊,好在許香萍不光拿到了初中畢業證,連會計證也拿到手了。


    他們夫妻倆都決定,等新家布置好了後,許香萍就跟李冰一樣,辭職去南邊的公司做會計。


    從一個隻上過掃盲班、想靠著早點嫁人拜托窮困家庭的少女,到如今這個燙卷了頭發、穿著時髦連衣裙的氣質女青年,許香萍走了一條沒人能想到的道路。


    她最感謝的人除了許菱雙這個大姐,還有她的丈夫李冰,如果不是對方的通情達理,讓她專心致誌的學習,沒人能忍受結婚好幾年都不要小孩的。


    “吃西瓜啦。”李桃端著一盆切好的冰西瓜走了出來。


    小陶陶跟小果也想吃,許菱雙就弄了一點點喂給陶陶,至於小果,他還太小了,腸胃受不了,所以李桃堅決拒絕了。


    大家一邊吃水果,一邊繼續閑聊。


    李桃說:“香萍,你們在外頭買的房子怎麽樣啊?是不是可以搬進去住了?”


    “對,已經全都布置好了,五哥幫我們選了個日子,下個月初五搬進去。”許香萍笑眯眯地說道。


    李桃有些羨慕地說道:“你們就好了,能搬到外頭去住大院子,那麽寬敞的地方,我看著都羨慕。”


    嶽誌峰說:“我馬上也要換房子了,雖然是平房,不過好歹有兩大間了,比之前的筒子樓強多了。”


    “光靠你來換房子,我覺得還是太慢了。要不然,我也跟我哥學學,也辭職出去掙錢吧。”李桃道。


    李冰說:“你能吃得下那種苦?”


    “不知道啊,總得試試看嘛。大哥你這才幾年啊,就已經開了店、買了房子,還開了公司,我覺得,不出去拚一拚,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賺錢的。”李桃說。


    “我的資金都是姐夫提供的,要是隻靠我自己,哪裏有這麽順利?”李冰說:“不過我也覺得你可以出去看看,現在南邊時興的東西越來越多了。你是女同誌,像那些什麽化妝品、首飾、發飾和女性穿的內衣,這些我都不太懂的,但你可以進貨回來賣。”


    李桃小臉一皺說:“可是我也沒什麽錢,自從生了小果後,家裏的開銷突然就變大了,唉,我再想想吧。”


    許菱雙笑著說:“你要是真的想做,我可以幫你提供資金啊。也跟小冰一樣,他出力,我們出錢,賺來的收益五五分賬。”


    李桃很心動,又問道:“那要是虧了呢?”


    “如果第一次就虧了,那就算我的,跟你無關,但後續肯定不會再給你投錢了。”許菱雙說:“我覺得你可以去試一試,現在走出去,好多姑娘們都會化妝的,這一塊倒是真的可以研究研究。”


    李桃來了興趣,她忽然站起來握住拳頭,非常用力地說道:“那我就真的請假一個月去試試!我記得當初,我哥哥就是夏天擺攤兒生意最好。”


    “沒錯,夏天擺夜市,大家都喜歡出來逛,生意好的不得了。不過,你一定要記住,臉皮薄是掙不到錢的。”李冰提醒她:“還有,你是女同誌,要注意街上那些混混,可千萬別被他們搶走了你的東西。”


    “那大哥,你那輛三輪車還在嗎?到時候要借給我。”


    “已經不在了,不過既然你願意做,那大哥就買一輛二手的送給你。”


    李桃說:“為什麽買二手的?大哥你不會這麽小氣吧。”


    “你傻呀,誰會騎個嶄新的三輪車去擺小攤的?那不是等著被人搶嗎?”李冰說:“擺攤就是二手的最好用。”


    大家聊到十一點多,一輛紅旗轎車停在了秦家的大門口,廖舟從車上飛奔下來。


    “哎呀,還好趕上了!我以為你們丟下我已經去飯店了呢!”廖舟笑嘻嘻地跑過來,先握住了許菱雙的右手,“許老師,恭喜你畢業!對不起啊,我速度有點慢,不過我一考完就交卷回來了。”


    許菱雙說:“期末考試最重要,你可千萬不要為了吃飯的事情耽誤自己的成績啊。”


    “放心吧,我肯定還是年級第一。”廖舟笑著說道。


    兩年過去,廖舟真的又長高了一點兒,他剪了短短的寸頭,看上去非常精神活潑,是整個醫學院女生們公認的王子。


    這兩年,不知道多少人給廖舟送過情書,還有當眾告白的、騎車尾隨的,但廖舟自始至終沒有答應過任何一個女孩子,他總是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成為了一個當之無愧的學霸,連他大哥都對他的變化感到驚喜。


    廖舟爺爺已經正式退休了,如今,家裏最厲害的是他的爸爸。


    廖舟借口要學習,除了過年,從不回家,倒也避免了不少父子之間的矛盾。


    廖原跟著自己的計劃順利往上升,還表示隻要弟弟願意讀書,讀到多大年紀都可以。


    見廖舟已經到了,一群人就收拾了一下,分別坐上幾輛車去了市裏新開的飯店。


    現在,像這樣新開的飯店非常受歡迎,他們的菜色比國營飯店多,服務員的態度也熱情不少,所以大家都願意來這裏吃飯。


    李冰早就定好了一個樓上的包廂,到了店裏一報姓名,老板就親自迎了出來,帶著他們往樓上走。


    這會兒剛到飯點的時間,但一樓的店麵已經坐了好幾桌客人了,飯菜的香氣傳過來,小陶陶抱住許菱雙的脖子,小聲說:“媽媽,好香哦。”


    “馬上我們也可以吃這麽香的飯菜了。”走在最後麵的許菱雙笑眯眯的哄著兒子。


    秦遠陪她一起走在後頭,他的手輕輕搭在許菱雙的腰上,一看就知道這是幸福的一家人。


    “啊,許醫生?這麽巧?”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在店門口的方向響起。


    許菱雙和秦遠同時轉過身去,門口走進來的是蔣欣瑤和一個從未見過的年輕男人。


    雖然已經過去好幾年了,但蔣欣瑤美貌依舊,身形還是那麽苗條,跟當初做文工團台柱子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一兩年,離婚的人稍微多了起來,蔣欣瑤也趕上了這波熱潮,她不光跟那個年紀太大的老首長離了婚,還從文工團離開了。


    據說蔣欣瑤的離婚讓她得到了不少東西,比如外麵的一棟房子,還有很多存款。


    這些傳聞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隻看蔣欣瑤現在的打扮,就知道她確實很有錢。


    她的脖子上戴著金項鏈,手上是兩個鑲嵌了寶石的金戒指,新燙的頭發非常蓬鬆,金耳環在卷發下麵若隱若現。


    她身邊的那個男人看上去也挺氣派的,並且,他看向蔣欣瑤的目光滿是愛意。


    “蔣同誌你好。”許菱雙說:“你們也來吃飯?”


    “是啊,聽說這間店做的菜口味特別好,所以我就拉著我家那口子過來嚐嚐嘛。”蔣欣瑤笑著推了一下身邊的年輕男人,道:“介紹一下啊,這是我的愛人高鷹,他呢,在珠海那邊開了一家公司,專門做地皮買賣的。”


    許菱雙笑了一下,原來跟李冰是同行。


    如今做這個的確實很賺錢,不過秦遠說了,賺幾年錢就要快點回來做別的,要不然肯定會出麻煩的。


    高鷹跟秦遠他們倆握了手,笑著遞上了自己的燙金名片,名片上似乎噴了香水,還挺有範兒的。


    “原來這位就是傳聞中的許醫生,真是聞名不如見麵,久仰久仰。”高鷹說:“我們家瑤瑤經常跟我提到許醫生,說她的成就都是許醫生造就的。”


    “哪有這回事?蔣同誌是自己有本事。”許菱雙皮笑肉不笑。


    接著,高鷹又跟秦遠聊了幾句。


    趁著兩個男士在說話,蔣欣瑤忽然拉著許菱雙朝旁邊走了幾步,然後低聲說:“許醫生,你現在還會在家裏給人看診嗎?”


    “隻給朋友家人看。”許菱雙道:“你想看診的話,下個月一號我就正式銷假回去上班了,你可以去醫院找我。”


    “我這有點兒私人情況想找您看看,是關於婦科這方麵的……”蔣欣瑤說:“我給您錢,多少錢都行,我晚上能去軍區大院找您嗎?”


    “我對婦科不擅長。”許菱雙說。


    “您就別謙虛了……”


    話還沒說完,高鷹那邊已經結束談話了,蔣欣瑤隻能說:“我一定會去看望許醫生的。”


    說完,高鷹就帶著蔣欣瑤在一樓找了個位置坐下,許菱雙和秦遠也上樓去了包廂。


    這頓飯吃得非常愉快和盡興,正如大家所說,這家飯店的菜色好吃不貴,適合經常過來聚餐。


    雖然是中午,但因為大家都休息的關係,所以都喝了一點酒,直到一點多才盡興而歸。


    小陶陶在回家的車上就已經睡著了,到家後,許菱雙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小床上,然後自己也回到臥室躺下了。


    秦遠衝了澡走進來,在她的身邊一起躺下。


    “怎麽望著天花板發呆?”


    許菱雙眯起眼睛,一臉愜意地說道:“這兩年,我連發呆的時間都沒有,現在突然有了時間,我覺得發呆好舒服啊。”


    秦遠心疼地親了她一口,低聲說:“也不知道那麽拚是為了什麽。”


    “為了理想?其實我不也知道,但好像內心總有一種使命感在驅動著我前進。”許菱雙握住他的大手,笑盈盈道:“這兩年,你也辛苦了。為了我全力以赴的學習,你也犧牲了很多。”


    秦遠說:“想感謝我呢,光靠嘴巴說說是沒用的,必須付出實際行動。”


    許菱雙翻個身坐在他的身上,然後吧唧一口親在他的嘴上:“那你躺著別動了,全都交給我。”


    兩個小時後,許菱雙昏昏沉沉的睡著了,秦遠用熱毛巾給她稍微擦了一下身上的汗,就輕手輕腳地退出臥室,過去安撫一直在喊媽媽的小陶陶。


    “媽媽學習太辛苦了,所以在睡午覺。你要乖乖的,別吵著媽媽休息。”秦遠拍了拍兒子的小腦袋。


    夏天天熱,小陶陶也跟大院兒的其他小孩兒一樣,頭發全都剪得短短的,他頭發硬,摸起來像個小刺蝟似的,可見這副笑眯眯的模樣都是假象,這孩子骨子裏肯定很倔強。


    許菱雙踏踏實實睡了一個下午,一直到晚飯前才被秦遠喚醒。


    太陽下山後,白嫂在院子裏擺上了簡單的晚餐,幾個人就圍著桌子坐下,開始吃飯。


    吃過飯,小陶陶被白嫂帶著去找小朋友玩耍,秦遠和許菱雙坐在院子裏納涼看星星。


    “我還沒收拾行李呢。”許菱雙說:“明天幾點的飛機?”


    “八點多,你放心吧,我已經收拾好了。”秦遠小聲說:“再說了,就算什麽都不帶,你的空間裏頭也有很多東西啊。再不濟,我們也可以到了地方再買嘛。”


    天徹底黑下來後,蔣欣瑤戴著墨鏡找上門來了。


    許菱雙就隨便給她把了一下脈,然後低聲說:“你之前應該找醫生看過吧。”


    “看過,都說我不能生。”


    “輸卵管堵塞,確實不能生。”許菱雙說。


    “許醫生這樣的神醫也沒有辦法嗎?”


    “沒有辦法,還有,我不是神醫。”許菱雙說:“但是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思路,我看過一個報道,y國那邊已經有試管嬰兒的技術了。如果你能出國做試管嬰兒,還是可以懷孕的。”


    蔣欣瑤剛剛暗淡下去的麵孔又變得生動起來:“出國?如果真的可以的話,花多大的代價我也會去嚐試的。反正我愛人有錢,我自己也有錢。”


    “那就好。”許菱雙說:“還有事嗎?沒事兒我想休息了。”


    蔣欣瑤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放到桌子上,然後她笑著說:“許醫生,你這個人真是的,這麽多年一點都沒變,永遠都是這麽不近人情的樣子。也幸好你是神醫,要不然,誰會受得了你啊。”


    許菱雙笑了笑,沒說什麽,隻是目送蔣欣瑤離開。


    秦遠拿起桌子上的信封打開看了一眼,道:“果然是有錢人,一出手就是幾百塊。”


    許菱雙說:“捐給福利院吧,算是幫她積點德。”


    “好。”


    第二天早上,許菱雙跟著秦遠飛去了海邊,他們倆不光達成了在海邊一起看日出的心願,連日落也一並看了。


    雖然隻有短短的四天時間,但兩個人玩得非常愉快和放鬆。


    秦遠曬黑了不少,許菱雙卻還是那麽雪白嬌嫩,好像紫外線對她不起作用似的。


    一號的早上六點鍾,許菱雙就很自然地醒來了。


    秦遠靠在床頭一臉溫柔地看著她:“醒了?”


    “醒了。”許菱雙撲到秦遠懷裏親了他一口,“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忽然有點緊張起來了。”


    “急診醫生的第一天,你應該是激動的,並不是緊張。畢竟,你可是經常過去幫忙的。”


    “那不一樣,那是幫忙,今天……反正就是不一樣。”


    秦遠摟住她親了一口,道:“那我親親你,你就不緊張了。要是還緊張,我們還可以做點別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許菱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想得美,我今天才不跟你胡鬧呢,我要神清氣爽地去工作。”


    許菱雙換上衣服走到客廳,沒想到李桃居然也在這裏。


    “許老師,早飯是我做的哦。”李桃笑眯眯地說道:“你今天正式去急診上班了,一定要吃得飽飽的。”


    “好啊。”許菱雙洗漱好了,欣然在桌邊坐下,開始享用牛奶、煎雞蛋和豆芽香芹炒麵。


    吃過早飯,李桃、白嫂和小陶陶一起走出來送她。


    “媽媽,加油哦。”小陶陶遞給許菱雙一張折起來的圖畫紙。


    “這是什麽?”許菱雙蹲下去摸了摸兒子毛渣渣的小腦袋。


    “是禮物,媽媽在路上再看。”


    “好,謝謝陶陶。”


    許菱雙心滿意足地坐上車,秦遠衝家裏揮揮手,就一踩油門開出去了。


    路上,許菱雙打開那張圖畫紙,發現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寫的是:媽媽加油!


    秦遠說:“不愧是我兒子,三歲就會寫字了,神童。”


    許菱雙樂不可支:“明明是你們大人教他照著畫的,想蒙誰呢?還會寫字。”


    “照著畫他也描出來了啊,我覺得他這方麵跟你一樣,有畫畫的天分。”


    許菱雙說:“我那不是畫畫的天分,我隻會照著樣子原封不動的畫下來,並不能增加什麽藝術效果。”


    到了醫院,許菱雙深吸一口氣,握了握秦遠的手,跳下車去。


    “許醫生。”


    “許醫生,早。”


    很多人都笑著跟她打招呼,許菱雙一路走過去,心情開始激動起來了,她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幹勁,可以大幹一場。


    不過這一天的急診並沒有遇到什麽疑難雜症,甚至也不算特別忙。


    許菱雙跟著早就熟悉的同事們正常的完成了白天的工作,開始了夜晚的值班。


    跟在骨科的時候不同,急診一個班就要上三十六小時,許菱雙雖然之前經常過來幫忙,但這樣的工作時間還是頭一次感受。


    夜裏兩點多,一個肚子疼的病人被送了過來。


    許菱雙隻用手摸了一下她的肚子就說:“盲腸炎,立刻準備手術。”


    很快,手術結束,患者被推進了病房。


    許菱雙跟同事一起走出來,兩個人看上去都挺輕鬆的。


    值班護士笑著說:“不愧是許醫生,您這個效率實在是高。怪不得您不去腦外科,也不去心外科,一定要來咱們急診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七零錦鯉小村花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漠漠無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漠漠無雨並收藏七零錦鯉小村花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