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地方其實沒有那麽多講究,走親戚住上幾天也是常有的事,公社當然不會管這種小事情。


    但吳子華祖孫倆要長住,這涉及到安全等因素,所以需要跟公社書記報備,公社也會做一個記錄。


    秦安康對於爺孫倆的到來確實是很歡迎的,他的父母不在了,老婆跑了,兒子跟繼父更親近,每回過年都是他一個人孤零零的。


    今年過年前就有人搬進他家住下,秦安康高興的不得了,聽秦遠一說就立刻把空屋打掃幹淨了。


    吳子華雖然壽命不久,但他之前在鎮上做中醫收入很高,家裏什麽都有,衣食無憂。


    等搬過來之後,他每個月會交糧票和錢給秦安康,然後請秦安康做飯,對兩邊來說,都是很合算的買賣。


    秦楓葉出門看到秦安康在打掃空屋,馬上跑回家告訴自己爸媽:“爸,媽,小叔在打掃屋子,看上去還喜氣洋洋的,不會是堂弟今年要回來過年吧?”


    梁杏子說:“小叔家那孩子幾歲了?”


    “應該有十五了。”秦富貴道。


    梁杏子放了心,道:“這麽大就不用給壓歲錢了,他要是回來就讓他回來唄,跟咱們又沒關係。”


    秦富貴卻有些不放心,他在自家院子裏轉了一圈,一個人找去了弟弟的院子。


    “哥怎麽來了?有事兒啊?”秦安康放下掃帚,有些好奇的問道。


    秦富貴說:“我見你在打掃屋子,是不是你兒子要回來過年了?”


    “哦,這個啊,不是不是,我那小子早就不認我了,哪會願意回來過年呢?”秦安康很輕鬆的說道:“是小遠認識的一個老中醫回頭要帶著小孫子住進來,我把屋子給人打掃幹淨了,明天他們就搬來。”


    “住進來做啥?以後在咱們公社給人看病?”


    “不是,是過來教菱雙醫術的。”秦安康說:“菱雙最近不是在村裏給人做推拿嗎?她對這個感興趣,小遠也支持他,所以就找了這個老中醫過來給她做老師。”


    秦富貴聽完,整個人愣愣的,好半天都沒說話。


    “哥?你怎麽不說話了?”


    秦富貴隔著院子朝老屋那邊看了一眼,低聲說:“小遠跟我們不親近,我原以為這是因為我們六年沒見過麵的關係。但是看看你,倒是跟小遠處的很好,他有什麽事都會跟你說,也會找你幫忙。反倒是我這個親爹,他從來不跟我說任何事。”


    秦安康說:“就算跟哥說了,也沒用啊。就說請老中醫過做老師,要是小遠跟你說,住到你家去,你願意嗎?就算你願意,你也做不了主啊。”


    秦富貴家裏也有空屋子,聞言不免一陣心塞,但又無法反駁,隻能歎口氣回家去了。


    人人都知道他兒子有出息又能幹,而且為人和氣、極有擔當,可這麽好的兒子跟自己不親近,再好又有什麽用呢?


    當天晚上,許菱雙很早就上床去睡覺了,明天吳家老小要搬家,她想跟去幫忙,所以要多睡覺好好儲存體力。


    秦遠還在跟洗漱,許菱雙一個人躺在被窩裏,輕輕的把白玉佩放在手中把玩。


    這塊白玉的觸感有些神奇,不管放在任何地方,觸手不會冰涼,隻會讓人覺得溫潤。


    許菱雙一邊把玩這塊白玉,一邊按照習慣開始用異能梳理自己的筋脈。


    她每天都會這樣調理身體,異能雖然沒有進步,但身體確實在以微小的幅度緩慢變好。


    秦遠進來的時候,許菱雙已經快要調理結束了,秦遠不會異能所以看不見,許菱雙在調動異能調理身體的時候,身上會泛出一層淡淡的光。


    他沒有打擾許菱雙,隻安靜的走過去掀開被子的一角,這麽一掀開,他就看見被子裏發出了瑩瑩白光,不由微微吃驚。


    秦遠趕緊把被子大幅度的掀開,許菱雙閉著雙眼平躺在那裏,右手掌心放著那塊白玉佩,那瑩瑩白光就是從這塊白玉佩上麵發出的。


    秦遠屏住呼吸,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幻視,那塊白玉佩確實在發光。


    剛巧,許菱雙已經調理完畢,便收起異能睜開了眼睛,而這個時候,白玉佩也收起了瑩瑩白光,變成了普通的樣子。


    秦遠說:“菱雙,你剛才在用異能調理身體?”


    “對啊。”


    “你有看見手心裏的白玉佩嗎?它剛剛在發光,但在你睜開眼睛的時候,光芒就消失了。”秦遠說:“我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許菱雙坐起來披上棉衣,“我再試試,難道是跟我的異能有所感應?”


    秦遠皺著眉頭說:“你要小心一點,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許菱雙謹慎的點點頭,然後把右手掌攤開放在麵前,她緩緩將異能聚集在右手,隻輕輕這麽一觸發,就見白玉佩驟然放出亮光。


    掌心有一道巨大的能量鑽進了許菱雙的筋脈之中,她想要收回異能,但這個時候的異能好像已經不受她控製了。


    那股能量越來越大,一直到許菱雙覺得筋脈快要承受不住了,白玉佩才驟然收起亮光,能量也咻的一下全都消失了。


    許菱雙的身體承受不住,她隻看了秦遠一眼,就朝後一倒,暈了過去。


    秦遠被嚇得渾身發抖,好在許菱雙脈搏正常、呼吸正常,似乎隻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秦遠想了想,伸手一個用力,掐了許菱雙的人中。


    許菱雙吃痛,哎喲一聲醒了過來。


    “哪裏難受?要緊嗎?我帶你去醫院?”秦遠一臉焦灼的看著她。


    許菱雙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白玉佩,一臉激動的說道:“我沒事,一切都挺好的,秦遠,我跟你說,這個白玉佩是個寶貝!”


    “什麽寶貝?”


    “你知道空間嗎?”許菱雙抑製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把白玉佩緊緊的攥在手心裏。


    秦遠說:“你之前介紹基地異能者的時候,說過有極少數人是空間異能,就是能把東西憑空放進空間,然後再取出來?”


    “對!”許菱雙揪住秦遠的袖子,“這塊玉就是一個空間!我剛剛被迫把意識放進去了,我看到這是一個小空間,大概有我們臥室這麽大。我想試一試能不能把東西放進去再取出來!”


    空間異能在末世是最吃香的異能之一,許菱雙以前還羨慕過,沒想到現在有了這樣的一個空間,雖然隻有一個臥室這麽大,但如果好好利用,可以放很多東西的。


    秦遠有些猶豫,他說:“可是你剛才都暈倒了,這個東西對你的身體會不會有傷害?”


    “不會的,我剛才是因為第一次連接這個玉佩,所以有些拿不準度。等我再試一次,我大概知道要用多少異能來打開它了。”許菱雙說:“你隨便拿點兒不值錢的東西過來,我試試看。”


    秦遠跟許菱雙確認了無數次,直到她斬釘截鐵保證不會出事,秦遠才隨便拿了一根樹棍子遞給她。


    許菱雙左手拿著樹棍子,右手拿著白玉佩,然後很緩慢的催動異能,白玉佩這一次隻發出了很淡很淡的熒光,如果不是屋裏光線不好,可能都看不到這點兒熒光。


    許菱雙慢慢點頭,這個幅度大小應該就是正確的。


    她試著用意識去催動,隻見左手的樹棍子像變戲法似的突然憑空消失。


    秦遠睜大了眼睛,過了兩秒鍾,又看到樹棍子回到了許菱雙的左手裏。


    許菱雙反複嚐試了三四次,每一次都成功了,而且對異能的消耗很小,她現在完全可以自由支配。


    “秦遠!成功了!”許菱雙興奮的從床上跳了起來,“這居然真的是個空間!”


    秦遠的表情從不可置信變成了微笑,他說:“你用這個空間,對你的身體會有影響嗎?”


    “沒有,我已經試過了,隻需要很少的異能就可以將東西放進去再拿出來了。當然我現在對這個空間的掌控還不是很熟練,等我再練習練習,肯定就可以更省力了!”許菱雙激動的在床上撲騰了幾下。


    秦遠托住自己的下巴,“這確實是個好東西,老實說,我自己攢了一批好東西,一直沒有機會帶回來,還放在朋友那裏呢。要是有了這個,正月裏,我可以帶你過去把東西全都帶回來。”


    “你攢了什麽好東西?”許菱雙很好奇。


    秦遠說:“一些值錢的東西,是別人留給我的。我不敢明著帶回家,是因為怕我媽看到了又要跟我搶。要是你放到這個空間裏麵,我就不擔心了。”


    “那你不擔心我把你的好東西私吞了嗎?放到我的空間就是我的了!”許菱雙揚著小下巴說道。


    秦遠笑了起來,“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咱們可是夫妻。你拿走東西,我抱著你,反正都是一回事。”


    許菱雙興奮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收起笑容,“不對啊,秦遠,這麽好的寶貝,我是不是應該還給老師?這是他們家祖傳的玉佩!屬於他們啊!”


    秦遠考慮了一下,說:“我覺得不用還給他們,因為這就是吳老爺子送給你的東西。已經屬於你了,你再還回去,要怎麽跟他們說?而且除了你之外,應該沒人能打開這個空間吧。如果打不開空間,玉佩就隻是玉佩,最多賣點錢罷了。”


    許菱雙把白玉佩遞給秦遠,“你試試看,說不定你也能打開呢?”


    秦遠無奈的接過來,但不管他怎麽做,這始終隻是一個簡單的玉佩,並不會產生什麽變化,更不會發出瑩瑩白光。


    “你看,我們尋常人拿著這個,就隻是一個普通的玉佩,根本沒有任何作用。”秦遠說:“隻有在你手裏,它才是空間。”


    許菱雙想了想,道:“你說的也對,如果隻在我手裏才是空間,就算還給老師,也沒有意義。而且……我也不敢告訴他這塊玉佩暗藏玄機,那我就自己留著了。”


    “沒錯,留著吧,把它收好隨身攜帶。”秦遠說:“不過你用這個玉佩放東西的時候,玉佩會發出光亮,雖然很微弱,但如果在暗處,還是會被人看到。所以你千萬要注意,一定不要在其他人麵前使用。”


    “放心吧,沒事兒我在外麵用這個做什麽?”許菱雙笑的眼睛都眯成縫了,她說:“平時不都是背著包的嗎?已經可以裝東西了。”


    得到空間的興奮蓋過了一切,許菱雙根本無法入睡,她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有這麽好的機會跟運氣,簡直就是天賜的禮物一般。


    她細細回想這段時間的經曆,從來到雙井村到現在,她從一個被人嫌棄的廢物嬌花變成了受人尊敬的小學老師。


    而等她想學醫的時候,又從憑空出現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師,而且還送給她一份如此貴重的禮物……


    如果她不是來自百年後的末世,如果她不會異能,這個空間可能會被永遠埋沒。


    許菱雙在床上翻過來翻過去,然後捏著玉佩開始嗬嗬笑。


    秦遠翻個身一把將她抱在懷裏,“再不睡覺,明天就不帶你去鎮上搬家了。”


    “我也想睡啊,但是我特別高興,大腦裏麵很興奮,睡不著。”


    秦遠說:“我可以讓你昏過去,但是明天早上不一定能按時叫醒你。”


    許菱雙有些好奇,“試試看呀,你要怎麽讓我昏過去?”


    秦遠把握好力度,伸手在許菱雙的後頸處按了幾下,她整個人一陣眩暈,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應該沒有下手太重……”秦遠湊過去親親她的小臉,然後摟著她繼續睡覺。


    第二天早上,秦遠試著喊了許菱雙兩次,在第二次才把她喊醒。


    “我覺得脖子後麵有一點點難受,但不是很明顯。秦遠,你什麽時候學的這種本事,還能幫人入睡。”許菱雙伸著懶腰爬出被窩,覺得自己這一覺睡的還是不錯的。


    秦遠說:“這不是幫人入睡的本事,這是讓人昏迷的本事。如果拿捏不好,是要出大問題的。”


    許菱雙不以為意,“可是我看你好像爐火純青了。”


    “熟能生巧罷了。”秦遠淡淡道:“去刷牙洗臉,吃了早飯就出發。”


    上午八點多,秦遠跟許菱雙到了吳子華的家門前。


    吳子華跟吳田七住在鎮上的一個小院子裏,這是老爺子自己的屋子,兒子跟兒媳婦還在世的時候,這個院子還很熱鬧。


    後來兩個人都不在了,就剩下他一個人帶著吳田七,這日子就越過越冷清了。


    “進來吧。”吳子華把他們帶進客廳,指著屋子說:“我們正在收拾東西,到處亂糟糟的,你們隨便找幹淨的地方坐。”


    屋裏其實並不怎麽亂,隻是攤著一些木頭箱子跟大包袱,所以顯得有些亂。


    家具都是最簡單的那種家具,吳子華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以前家裏可都是好東西,我有張紫檀的小書桌,從小就用的,後來也被人砸了拿去燒火。”


    秦遠說:“可惜了。”


    “確實可惜了,要不然以後能給我家田七用呢。”吳子華說:“田七在讀小學,成績很好的。”


    吳田七蹲在地上默默的收拾東西,聽到爺爺表揚自己,這才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


    秦遠跟許菱雙問清楚了之後也開始幫著裝箱子、打包袱,幾個人忙了一個多小時,把祖孫倆要帶去雙井村的東西全都收拾好了。


    他們的衣物用品都不多,多的是吳子華的那些中藥箱子、器具跟書籍。


    吳子華說:“這些書之前都放在縣中醫院,所以才沒被人燒掉。後來我被縣裏開除,我就回到鎮上來了。這裏住著安靜,也能好好照顧田七。”


    秦遠說:“等去了咱們村,您會覺得更安靜的,空氣也好。”


    吳子華笑著說:“聽說你們那裏山上沁下來的山泉水也好,到時候可以喝喝看。”


    “老爺子,你們先在家裏等一下,我去找我朋友把車子開過來。”秦遠說:“很快就回來了,你們別著急。”


    東西比較多,要運回雙井村,就必須想辦法找車子。


    秦遠出去後,吳子華就在客廳坐著跟許菱雙聊天,他是個看過很多書的老人,所以懂的特別多,許菱雙喜歡聽他說話。


    不到半小時,院子門口就響起喇叭聲。


    吳田七蹭的一下就從屋子裏跑了出去,“這麽大的車!”


    許菱雙也跑出去看,外麵停著一輛小卡車,秦遠正笑著從駕駛位上跳下來呢。


    “你會開車?”許菱雙瞪大了眼睛。


    “會啊,這是基本技能。”秦遠輕描淡寫的說道:“走,進去搬東西了。”


    小卡車很能裝,這麽多東西裝在上麵都沒裝滿。


    秦遠用一個舊床單把所有東西蓋好,然後四角拴在在卡車車鬥上。


    “老爺子,你跟我一起坐車裏,讓他們坐車鬥裏。”秦遠扶著吳子華上了車。


    這種小卡車的車頭隻能坐兩個人,吳田七不稀罕那個位置,他自己蹭蹭的爬到車鬥裏麵坐下。


    秦遠把許菱雙抱上去,然後幫她把毛線帽跟圍巾戴好,說:“今天太陽大,應該不會太冷,回去了給你煮薑湯喝。”


    “好。”許菱雙笑著點點頭。


    小卡車很快就運著一車東西到了雙井村,村民們很少見到這種卡車,登時個個跟看稀奇似的圍了過去,把路都給堵住了。


    秦遠從駕駛位探出窗戶,大聲喊道:“大家讓一讓,別把路堵住了。”


    “哎喲,秦隊長,你還會開車啊?這麽了不起!”


    “這車子你從哪兒弄的?”


    秦遠說:“借的,搬家用一下,下午就還回去了。大家讓一讓啊!”


    民兵隊的小夥子見狀,趕緊一起幫忙把堵住路的村民拉到旁邊去了。


    花了好久才開到秦安康的家門口,他打開院子門,笑嗬嗬的站在外麵迎接他們。


    梁杏子聽見動靜從家裏跑了出去,一看秦遠帶著陌生人往他小叔家裏搬東西,她趕緊跑過去說:“他小叔,這是你什麽人啊?來你家做什麽?”


    秦安康說了以後,梁杏子一把拉住正在搬東西的秦遠,然後非常不高興的說道:“秦遠,你找人來教那個懶貨學醫?就她也能學醫?你想做什麽啊?你說,你請個老師過來,花了多少錢?”


    秦遠說:“不花錢,是人家老師看上了菱雙有天賦,所以特地過來教她的。人家以前可是縣中醫院的醫生,不缺吃不缺穿,住過來還給小叔糧票跟錢呢,我們要花什麽錢?”


    “啊?”梁杏子一愣,秦遠就掙開她的手搬著東西進院子了。


    村裏民兵隊的小夥子也過來一起幫忙搬,人多力量大,沒一會兒卡車就搬空了。


    許菱雙跟秦安康幫忙著在西屋歸置這些東西,吳子華稍微有些累,隻能坐在那裏休息。


    秦遠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道:“老爺子,你歇一會兒,東西我們來弄。”


    “好。”吳子華心情很好的看著這一切。


    他們在裏麵忙,村民們就在外麵好奇的查看大卡車,調皮的小孩子已經爬上車鬥了,一個個在裏麵笑的咯咯響。


    齊宏橋帶著另外兩個民兵隊的小夥子進去給秦遠他們幫手,齊宏橋說:“隊長,你會開車,以後能教教我嗎?”


    秦遠說:“教是可以教的,但是要從哪裏弄車子?”


    齊宏橋一拍腦袋,“對啊,從哪裏弄車子呢?我真是異想天開了。”


    人手多,吳子華祖孫倆的東西很快就在秦安康家裏歸置好,秦遠道了謝,齊宏橋就帶著人回去了。


    許菱雙煮了簡單的白菜雞蛋麵,大家坐在秦安康的院子裏一個人吃了一大碗。


    吳子華說:“今天心情好,我連胃口都好多了,好多天沒有吃過這麽多了。”


    秦安康說:“以後住在這裏,心情會一直好的,就一直吃得多了。老爺子這個身體,吃的好一點,興許就好了。”


    吳子華笑而不語,吳田七說:“爺爺會健康長壽的。”


    吳子華摸了摸孫子的小腦袋,道:“是啊,爺爺會健康長壽的。”


    秦遠跟許菱雙的眼神都有些複雜,但他們什麽都沒說,許菱雙站起來默默的收拾桌子。


    吳子華說:“小許,咱們從明天開始上課。現在你放假,我們一天上六個小時的課。等你們小學開學了,就改為中午跟下午各一個半小時。我知道這樣會讓你很忙,但我們時間有限,必須抓緊。”


    “我明白的。”許菱雙說:“老師,學東西我不怕吃苦,隻要有時間,就請您多教一點。”


    因為搬家的關係,吳子華覺得有些累,下午便在屋裏睡了一個午覺。


    吳田七非常聽話,他一個人安靜的坐在走廊下看書寫作業,一點兒都不需要大人操心。


    等他看好書,見秦安康坐在院子裏編竹器,他就搬著小板凳坐過去,好奇的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是編竹籃子。”秦安康笑著對吳田七說:“你等著,我給你編個其他的東西。”


    秦安康又削了一點兒更細更薄的竹篾,當著吳田七的麵編了一個小狗模樣的小籃子出來。


    雖然看著不是特別像小狗,但小動物的模子還是出來了。


    “給,拿著玩兒吧。”秦安康把小狗籃子遞過去。


    吳田七接過來,一臉欣喜,“送給我的嗎?”


    “對,送給你的。”秦安康說:“過幾天,你跟村裏的小娃娃都混熟了,大家就可以一起玩了。咱們村跟你一樣大的孩子挺多的,等開學了,你們還會是同學呢。”


    他自己的兒子很小就被帶走了,所以他對小孩子一直很溫和。


    吳田七很高興,道了謝就拎著小狗籃子跑到院子外麵去了,他要把這個給許菱雙看看。


    因為爺爺告訴他,秦遠跟許菱雙都是好人,而且都是以後他可以依靠的人,所以吳田七心裏把這兩個人劃成了自己人。


    秦遠吃了飯就去還卡車了,許菱雙在工地送水,順便跟圍觀的村民聊上幾句。


    “許老師,你看這個,這是伯伯給我編的。”吳田七笑著把小狗籃子展示給許菱雙看。


    許菱雙認真看了看,誇道:“真好看,以後你可以用來裝很多東西。”


    吳田七滿意了,把籃子抱在懷裏蹦了蹦。


    在這附近玩耍的孩子也多,有幾個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見他手裏的竹籃子很稀奇,就湊過去問了幾句。


    小孩子的友誼來的快,幾個人沒說幾句話,就湊在一起玩上了。


    許菱雙見吳田七對村裏的環境適應良好,也微微放了心。


    吳家祖孫安頓好了,許菱雙也開始了每天的學習。


    吳子華家學淵源,如果認真係統的學,沒有好幾年根本學不完,但他現在沒有那麽多時間,所以他隻能從最實用的一些地方開始教起,爭取把許菱雙的底子打好,以後無論是去衛校學習,還是自己看書,都不會有任何障礙。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許菱雙的學習進度非常快,教過一遍的東西她能迅速記住,隔兩三天再考她,也還是對答如流,根本不會忘記。


    吳子華嘖嘖稱奇,“小許啊,幸好我認識你了,要不然,你這麽厲害的孩子,豈不是一輩子被埋沒在這裏了?”


    許菱雙謙虛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等當天的學習結束後,她跑回去一把拉住秦遠,“我覺得我的腦子不太對勁。”


    秦遠一怔,“不對勁?怎麽不對勁?你頭疼?生病了?”


    “不是不是,我很健康,要是我頭疼,老師能不知道嗎?”許菱雙說:“我現在的記憶力好像被增強了無數倍,跟從前的我截然不同。”


    “什麽意思?你詳細說說。”


    “就是……雖然不到過目不忘這麽誇張,但隻要是老師教給我的東西,我都能迅速的記住而且不會忘掉。”許菱雙說:“但是我試過去記其他的東西,那就不管用了。我自己總結了一下,隻有老師教我的東西,我才能記得那麽牢。”


    秦遠想到了那個白玉佩,“難道跟那個玉佩有關係?”


    “可能是,可能不是,不過現在也沒法知道理由了。”許菱雙說:“好在這是好事,老師時間不夠,我希望能在有限的時間裏學會他想教給我的全部東西。”


    秦遠點點頭,說:“不過你也不要太勉強自己,能學多少算多少。後麵等你拿了初中畢業證,總有機會去別的地方學習的。”


    很快就是臘月二十五,秦遠的新房子已經蓋好了,它端端正正的坐落在老屋的不遠處,吸引著來來往往的人。


    新房子是全磚瓦結構的房子,蓋的比較高,屋頂下麵做了木板的閣樓,以後可以儲存東西,閣樓也可以防熱,夏天會比較舒服。


    屋子有前後門,有寬敞的堂屋、主臥室、客臥室、書房和雜物間。


    除了主臥室之外,每個房間的麵積都不大,但實用性比較高。


    灶屋就在主屋的旁邊,呈九十度角排列,兩邊的走廊是相通的,刮風下雨也不會淋濕。


    灶屋的旁邊是柴棚,燒飯的時候幾步路就能過去搬柴火了。


    跟廚房正對著的還有一間小屋子,這是專門洗澡的地方。


    院子倒是比較大,後院是養雞的雞舍跟廁所,還圈了一小塊菜地出來,這是為許菱雙專門留的地方,萬一她想種藥材,那就必須種在院子裏麵,防止被人偷盜。


    前院跟後院麵積差不多,秦遠找人用細沙跟小石子鋪了一大半的地方,剩下的那些泥土地,他說可以用來種花種樹。


    秦遠的家人跟許菱雙的娘家都跑來參觀他們的新房子了,新房落成是好日子,就算是梁杏子也沒有說什麽難聽話。


    隻有秦楓葉小聲嘀咕道:“之前大哥在整個村子吵著要蓋房子,我還以為他會蓋個什麽樣的宮殿出來呢。沒想到裏麵的屋子都是小小一間一間的,看著就寒磣。”


    梁杏子說:“他是我兒子,他的房子自然不能比我們的氣派,蓋成這樣就對了。不過他這個院子弄得好,明天我要問問他,也給家裏弄一點兒小石子過來鋪院子。”


    秦富貴聽到兩人的對話後,他一個人走到秦遠那邊,拉著他去角落裏說話。


    “爸,怎麽了?”秦遠今天看上去容光煥發的。


    秦富貴低聲說:“你這個房子蓋的不大,是不是手頭錢不夠?如果不夠,你應該跟家裏商量一下的,家裏還有錢,可以借給你先蓋個大一點的。你是公社幹部,你媳婦兒又是老師,你們應該住的體麵一點兒。”


    秦遠笑著說:“謝謝爸,不過我跟菱雙對這個房子都挺滿意的。你看我們家親戚也不多,今後有人來玩,有地方給客人住,這樣就可以了。”


    “那你們以後要生孩子的呀。”秦富貴說。


    “除了主臥室,剩下的屋子都能給孩子住啊。”秦遠說:“爸,這個房子真的挺好的,雖然每個屋子都不大,但很實用的。”


    秦富貴看著兒子高興的臉,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便搖搖頭走開了。


    許大海倒是對女婿的新房子很滿意,畢竟是磚瓦房,有這麽大的玻璃窗,灶屋是新打的雙灶,到處看著都很漂亮。


    許小寶跟許四妞在屋子裏到處看,兩個人的衣兜裏都裝著滿滿的糖果,小臉蛋笑的紅撲撲的。


    許三妞是個比較文靜的小姑娘,她一直安安靜靜的站在院子的角落裏,大人不喊她,她就一句話都不說。


    從孩子們的名字就能看出許家父母的心境變化了,一直到許香萍出生,許大海都找了人認真取名字。


    可是老三一生出來還是個女兒,他就隨便叫了個許三妞,連名字都懶得取了。


    房子剛剛蓋好是不能住的,還要曬房子,等徹底曬透了,才能搬進去住,所以大家看過新房子,也就陸續回去了。


    秦遠把新房子的門全都鎖好,拉著許菱雙的小手最後一個走了出來。


    “菱雙,他們都說屋子蓋的小,你會不會介意?”秦遠低聲問道。


    “怎麽會介意呢?這麽漂亮的新房子,我介意什麽?我們就兩個人,難道真的蓋一個宮殿,住在裏麵說話有回音嗎?”許菱雙很俏皮的說道。


    秦遠笑了起來,等走到老屋裏麵,他才說:“我主要是考慮到這個房子我們不會住太久,所以蓋一個小一點兒的。如果我們以後離開雙井村,這房子麵積小,放在那裏我媽也不會稀罕。但是等我們年紀大了,想回家鄉了,就我們兩個人再回來住,也夠住了。”


    “你想的很全麵啊。”許菱雙看了看老屋,說:“要不是爺爺奶奶的這個房子實在太破,你總擔心屋子倒了,連那個新房都不用蓋的。”


    “你能明白就好。”


    新房子蓋好以後,秦遠也閑了下來。


    第二天,公社一大早就到處通知:今天要殺豬宰羊啦!


    整個村子都沸騰了起來,所有人都往公社曆年來分肉的地方擁過去了。


    除了發糧食之外,分肉是整個公社最喜慶的節日,比過年還讓人高興。


    以前的老屠戶也被派上了大用場,他們磨刀霍霍,很快就把今年份的豬跟羊都宰好了。


    豬血、羊血也不會浪費,全都用大桶大盆接了起來,到時候都會分給村民。


    許香萍去找了許菱雙,見她還在上課,許香萍就說:“大姐,今天這麽熱鬧,你不帶吳老爺子他們去看看嗎?”


    許菱雙說:“老師說人太多了,不想過去。我對殺豬也沒有興趣,還不如好好上課呢。”


    許香萍就在旁邊坐著,等許菱雙休息的時候,她拉住大姐悄悄道:“曹啟明昨天下午又來找我了。”


    “還來找你做什麽?”


    “他說給我最後一次機會,要是我能說服你給出全部的工分,他就按照定好的日子跟我結婚。要是我不識抬舉,那他正月就要說鄰村的一個對象了。”


    許菱雙說:“那就恭喜他,希望他跟那個對象百年好合。”


    許香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是,我都說了不喜歡他了,他還總是找我,不識抬舉的人分明是他吧。”


    “你這麽漂亮,他舍不得放棄罷了。”許菱雙說。


    許菱雙休息了一會兒就要繼續上課了,許香萍很識趣的回家了。


    晌午之前,公社把每家每戶的豬肉、羊肉全都分下去了。


    秦遠跟許菱雙雖然工分算的晚,但他們一個是幹部,一個是老師,所以還是分了五斤豬肉、三斤羊肉、一碗豬血和一副豬肝。


    秦遠用大盆子把分來的肉全都端回來,然後就把大鹽拿了出來,打算把豬肉全都醃上。


    他手裏有肉票,過年前還能再去縣城買一次新鮮豬肉,所以村裏發的可以全都醃上,羊肉倒是可以一鍋燉了,給許菱雙補身體。


    他剛剛卷起袖子,許大海跟許奶奶忽然走了進來。


    “秦遠啊,我看看你發了多少肉。”許大海湊上去看了看那個大盆子,然後動手翻檢了一下,“哎喲,到底是做幹部的,跟我們就是不一樣,你才回村幾天啊,居然給你發了這麽多肉。”


    秦遠說:“主要是上次我幫忙找羊子記了一件功勞,所以李書記多給我分了一點。”


    這是真的,上次要不是秦遠本領大,他們很難把全部的羊都找回來,那樣損失就太大了。


    許大海笑嗬嗬的說道:“是啊是啊,我就說女婿你本事大著呢。”


    “嶽父你有什麽事嗎?”


    許奶奶一拍手,理直氣壯的說道:“我說秦遠啊,你看咱們家人那麽多,可是分到手的肉比你家的也就多個一斤。你跟菱雙才兩個人,吃不了這麽多肉的……”


    “所以你們想要從我們家拿肉回去?”許菱雙突然走了進來,然後冷冷的笑了起來。


    許大海頭一縮,不敢說話了。


    許奶奶還是理直氣壯的說道:“是啊!你做人女兒的,當然要孝敬娘家父母!”


    “之前的糧食我不是按照約定給你們了嗎?”許菱雙說:“我們說好了隻給糧食的。”


    “都是一家人,什麽說好不說好的?”許奶奶說:“秦遠不是給你媽送了水果罐頭和麥乳精嗎?那就再送一點兒豬肉給你媽,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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