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川樹沒注意藥研和長穀部落在最後麵嘀咕些什麽。他來到沙灘上之後就一直在籠子邊走來走去,嚴肅地抱肩托腮挑選了好一會,最終決定先從敵打刀開始手入,再到脅差、短刀,把所有的俘虜都擦上一遍。


    ——之所以要把手入稱之為擦,是到現在為止,可憐的審神者還是連一套時之政府發的手入基本套裝都沒有,寒酸地隻能用船上工作人員和船員貢獻出來的小手絹、橄欖油意思意思簡化程序。


    春川樹跟身邊的工作人員說自己想要敵打刀的本體,馬上就有人將打刀遞到了他的手裏——在之前的戰鬥後,溯行軍已經都被清繳了武器。


    看到春川樹拿到了自己的本體,敵打刀馬上用雙手抓住鐵籠的欄杆拚命搖晃,怒吼著想要衝出來,有戰鬥力的工作人員極其狗腿地拿著符咒往它的身上丟,就像用電棍恐嚇被關起來的猛獸那樣想要讓它安靜下來。


    說實話,要不是春川樹長得特別像好人,身上還像精靈族一樣自帶柔光濾鏡,那這一幕在電影電視劇裏妥妥就是惡霸和他的炮灰打手們在欺淩百姓了……真是要多過分有多過分。


    負責人帶著水原介匆匆到位。


    在春川樹初見這個男人時,他雖然狡猾卑鄙卻一直都裝腔作勢,始終保持著彬彬有禮的風度和禮節。


    不過自從精神崩潰後,他就再沒刮過胡子收拾過自己了。


    負責人說春川樹要見他,催得太急,他隻來得及匆匆洗了一把臉,所以現在看起來十分滄桑,跟那時西裝革履人麵獸心的樣子差距特別大,春川樹第一眼看到他,都沒想起來自己曾經見過這個人。


    在看到春川樹的時候,水原介眼裏閃過亮得不正常的光,仿佛被一下點燃的爆竹似的,衝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春川樹麵前,低頭就要去親他的腳……


    刀劍付喪神想不到他想幹什麽,以為他是突然要襲擊春川樹,刀刃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長長短短的刀鋒全都橫在了他的麵前。


    “……你要對審神者大人做什麽?”刀劍付喪神們都快氣炸了,當初就是水原介把他們封印起來的,新仇舊恨加在一塊,直接把他剁碎的心都有了。


    “我覺得他沒有惡意。”春川樹鎮定又溫柔地說,“想要跪拜我的話就不用了,不是很想要你當我的信徒。”雖然神明好像不該拒絕信仰……就算原本不是好人,棄惡從善做好事贖罪就行了,可之前都沒人信仰過他,生命中的第一次,總得挑個可愛點的吧?


    水原介沒敢說自己的真實意圖。被春川樹嫌棄讓他的心都快碎了,不過還是強打精神做了自我介紹,乖乖跪著問:“春川大人,不知道您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呢?請您盡管吩咐吧!”


    跟過來的長穀部不高興地瞪視著這個人類,總覺得自己好像是被拙劣的模仿了。


    春川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開始講給水原介聽,然後總結道:“我就想知道,既然刀劍付喪神暗墮後會變成溯行軍,那麽溯行軍有沒有可能變成神誌清醒可以溝通的刀劍付喪神呢?”


    水原介耐心地聽完了春川樹的觀點,想了想解釋道:“春川大人,刀劍付喪神都是在曆史上留下了名字的傑出兵刃,或者有廣為人知的傳說佚聞,或者是出自有名刀匠之手,曾經被了不起的名人擁有使用。而溯行軍,大部分都隻是普通刀劍被強行召喚出來的怪物。”


    能在春川樹麵前展現自己博學的一麵,水原介還是很認真的。


    “您要知道,如果讓同練度、同刀種的溯行軍和刀劍比試,那刀劍付喪神的實力能夠獲得壓倒性的勝利。曆史修正主義者是憑借著溯行軍的龐大數量才能與時之政府對峙的。溯行軍就算能夠有神誌,會棄暗投明占到我們這一方,可他們太弱了,對我們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價值。”


    看到春川樹露出不怎麽高興的神情,水原介連忙順毛。


    “當然了,如果是那種由付喪神轉化的溯行軍,那他們的實力是要遠遠高於普通溯行軍的。不但如此,他們的作戰能力還在普通付喪神之上,絕對是溯行軍當中的精英。如果能夠恢複神誌就有用多了……”


    春川樹連連點頭,水原介鬆了口氣,但還是誠實地說:“但是……”雖然誠實,可他還是有點害怕,鼓足勇氣才說,“從付喪神到溯行軍,不僅僅是從正到負那麽簡單,一旦跨過了零點,就會產生質變的。我是無法分辨哪些溯行軍曾經是付喪神的,而且我也覺得……溯行軍是不可能成為付喪神的,這就是我的觀點了,春川大人。”


    春川樹忍受了水原介的長篇大論後,聽到他這麽說,倒也沒有不高興。


    “沒關係,我還是想試試。話說,溯行軍都是這樣隻會嗷嗷叫的嗎?”春川樹說,“據說地獄裏的惡魔剛剛誕生時也沒有智慧和理性,都是憑著本能相互廝殺的。不過如果活下來漸漸變強,升級成不同品種的大惡魔,會漸漸變聰明,水原前輩,你見過能溝通的溯行軍嗎?”


    水原介對春川樹所說的地獄存在深信不疑,並不知道某個未成年隻是又開始把看過的小說設定拿出來說了,就像那些分不清動畫片和現實的小朋友。他皺著眉仔細回憶,然後點了點頭,“是有一些,會使用一些蒙騙人的計策改變曆史的關鍵點……”


    “那就行了!”


    .


    春川樹坐在沙灘上,把敵打刀的本體拆得七零八落,拿著橄欖油和手絹擦來擦去的練手,敵打刀的叫聲響徹了整個東海岸。


    剛開始它還能狂躁地用拳頭和腦袋砸籠子表示不滿,後來漸漸沒力氣了,隻能癱倒在狹小的鐵籠裏叫個不停,場麵一度十分殘忍。


    今天的參賽者們全部都是在普通狀態下勞動,雖然之前春川樹的所作所為讓他們自發進入全神貫注的狀態中,不過……籠子裏那個男人叫的那麽大聲,這些人還是不可避免地走神了。


    幹活期間其實是可以聊天的,不少膽子大的人已經在竊竊私語了:“那邊……是在幹嘛?”“不知道,上刑嗎?”“叫成那個樣子,真的是疼的嗎?”剛開始他們說得還是正常語言,說到後來,由於被世界意識和諧過的內容越來越多,漸漸變成了嘰裏呱啦的模擬市民語。


    原本守在春川樹身邊戒備的刀劍付喪神看著胸口劇烈起伏、眼看著好像一口氣喘不過來氣能把自己憋死的敵打刀,不知道為什麽竟然也有點感同身受起來。


    宗三左文字是最坐立不安的,江雪左文字拍了拍弟弟的胳膊安慰他。小夜注意到兩個兄長的互動,示意其他同伴去看審神者手裏的敵打本體,小聲說:“他的刀刃變得鋒利了……”所以別害怕啦,審神者是個好人,一點都不殘忍。


    雖然小短刀看問題很透徹,可春川樹本人心裏還是有點沒底的。等他練習了整套動作才發現自己可能做得太過火了,在給藥研和宗三手入的時候都會記得不要太用力,可對陌生的敵刀就沒那麽小心……


    看看籠子裏出氣多進氣少、看起來像是馬上要咽氣了的敵打刀,再看看自己剛才搬過來的小冰箱……滿懷歉意的春川樹很想補償它一下。


    現在他僅有的這瓶牛奶,不知道要再過多少天才能送給栗山前輩和河原前輩,如果一直放著,說不定會變質。想想看,如果給這個敵打刀溯行軍喝了,好像也不錯,可以保證它的生命安全,還能讓它擁有快樂的心情不要記恨自己。


    於是春川樹讓工作人員幫他打開鐵籠。反正現在這振敵刀看起來也不像有反抗的能力,所以他拿著小瓶子親自走過去,把牛奶灌進了敵刀的嘴裏。敵打刀渾身顫抖起來,身上發出一陣肉眼可見的光,然後渾身一陣抽搐,最後還發出一聲欣喜的歎息……


    春川樹仔仔細細地看它,可惜也看不出來它是否有變得年輕了一點。


    敵打刀原本戴在頭上的鬥笠已經掉了下來。雖然長著人類的五官,可它的眼睛像兩個放冷光的燈泡,不光一看就不像人類,而且還非常晃眼睛,讓人根本看不清它的長相。春川樹隻好揪下他的一截腰帶蒙在它的眼睛上,然後招呼水原介過來。


    “水原前輩,請過來這裏幫我看看!”


    水原介走上前,看到渾身都被汗水浸透,眼睛被腰帶蒙住,正在奄奄一息地喘氣,手臂上纏繞著鎖鏈一樣的骨刺,嘴邊還掛著可疑白色液體的敵打刀……要不是從頭到尾他都在旁邊圍觀,看到這樣的溯行軍,真的會以為是春川樹的口味獨特,對它做了什麽奇怪的事啊!


    在長久的沉默後,水原介終於驅除了腦內的奇怪腦補,也蹲了下來問:“您想讓我看什麽呢,春川大人?”


    春川樹笑著說,“想讓您幫我看看它像哪振打刀,你覺得如果它真的可以變成刀劍付喪神,會變成誰呢?這樣看著,有沒有比其他溯行軍更像付喪神一點?”


    迎著春川樹期待的目光,水原介隻要盡力純潔地觀察著眼前的敵打刀。說起來,這還真是他第一次這麽認真觀察溯行軍長什麽樣……看臉實在是看不出來,水原介隻能根據腹肌回答:“我覺得……它可能比較像長曾彌虎徹吧。”


    ——哇,長曾彌跟你有仇嗎?!聽到他這樣說,旁觀的刀劍付喪神心中都升起了這樣的想法:還好他們本丸裏沒有蜂須賀虎徹或者浦島虎徹,不然他們兩個可能會被這個人給氣瘋吧……


    所有敵打刀都是長成這個樣子的,這個人根本就是在說長曾彌和敵打長得最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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