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星瀾這邊的動靜,讓宮仕祺也看了過來:“小陳怎麽了?”


    安星瀾搖了搖頭:“沒什麽,杯子掉下去了,幸好沒有砸到人。”然後也不在窗邊站了,重又坐了回去。


    而蕭墨逸的動作也非常快,安星瀾這邊剛坐下,他已經上了樓來,並在門外敲了門。


    一位姑娘去打開門之後,大家就首先看到一個大冰塊般,氣場非常強的人站在那裏。


    這人不含感情的冷冽雙眸往屋裏一掃,幾位姑娘就極不自在,正在彈琴的那位姑娘,音都錯了,然後幹脆停了手。


    而正享受美人錘腿服務的宮仕祺臉上花花公子的笑容也都被刺的給僵了一下,不過他很快還是微笑著道:“這位是?”


    蕭墨逸:“我來還杯子。”


    安星瀾:“啊,對!剛才多虧了這位,多謝啊,還勞煩你將杯子送了來。”


    蕭墨逸點了點頭。


    再然後安星瀾和蕭墨逸都沉默了下,其實安星瀾並不大想邀請大俠進來坐,這裏又不是茶樓飯館,就很奇怪。


    但是在安星瀾接過杯子之後,白衣男子仍然穩穩地站在門口沒有走的意思,安星瀾隻好尷尬地道:“進來坐坐?喝點茶?”


    “好。”回答的很利落,然後與安星瀾坐於同桌,坐的筆直端正,再加上他如冰如霜的臉色,本來總想往安星瀾身上蹭的姑娘,都不自覺跟著站直了些,老老實實倒茶。


    安星瀾尷尬找話:“還不知要如何稱呼?”


    蕭墨逸:“程端。”


    “程兄,剛才多謝程兄了,我是陳瀾,這位是我們絕極堂的堂主宮堂主。”


    宮仕祺也挺給麵子地道了聲:“相逢即是緣,今日初次和程兄認識,程兄玩好,不必拘束,這裏的姑娘個個能歌善舞,花容月貌,去,跟程兄打聲招呼。”宮仕祺說著推了一下邊上的姑娘。


    蕭墨逸本來正在糾結安星瀾喊他程兄之事,因為安星瀾這個初次見時候還隻是個小少年的小魔修,在他這裏隻是小輩,即使現在長高了,長大了,也依然是小輩,被程兄程兄喊著頗為不自在。


    不過這點糾結不自在很快就被宮仕祺的花花公子闊少姿態給引走了注意力,看向宮仕祺的目光隱含不滿,不過嘴中說的卻是:“打擾。”然後順勢坐的更穩固了,不走的架勢。


    姑娘們笑意盈盈跟蕭墨逸打招呼,卻都規矩了許多,就蕭墨逸那張麵無表情的肅臉,跟擺了一本靜心咒在那裏似的,對著他,姑娘們壓根就起不來挑逗的心,別說姑娘們,就連宮仕祺與美人兒逗笑的動作都緩了下來,有些進行不下去,還後悔邀請了這人坐下來。


    安星瀾則好奇問道:“程兄常來這樣的地方?以前曾來過?咳咳,畢竟程兄看起來不太像會涉足這裏的人。”


    蕭墨逸還沒有說這個問題,卻是安星瀾先好奇開了口。


    蕭墨逸沒有尷尬,而是坦蕩道:“是曾來過,不過是有正事,並非尋歡作樂。”


    旁的人說這話會聽著像虛偽掩飾,而他這樣說,則很讓人相信,還有‘尋歡作樂’那四個字配著這人盯在他身上的幽深眼眸,安星瀾總覺得這人在說他。


    “哈哈,哦,原來如此。”安星瀾尷尬地端起茶杯,想掩飾下不自在,卻是被蕭墨逸給將茶杯按住了。


    蕭墨逸扭頭對一旁的姑娘道:“去換幹淨的水來。”


    又皺眉對安星瀾道:“你要喝這加了料的茶水,準備今晚留在這裏?”


    安星瀾忙撒開還放在杯子上的手,對蕭墨逸猛擺手:“沒有沒有。”


    蕭墨逸點頭:“即使功法不需保持童子之身,但尋歡作樂之事仍需克製,不好。”蕭墨逸如一個老古板一樣這般說道。


    安星瀾聽的麵紅耳赤,忙對他解釋道:“不不,不是,我沒有。我今日是跟著堂主來的,並沒有要尋歡作樂。”


    蕭墨逸的目光這才稍稍轉為欣慰,隻是當然的,對宮仕祺的目光那絲不滿又明顯了些。


    宮仕祺:……


    這下徹底尋歡作樂不下去了。


    這人誰啊?莫名其妙。


    宮仕祺若有所思:“程兄和小陳認識?”


    安星瀾搖頭:“不認識。”


    蕭墨逸:“一見如故。”


    對於蕭墨逸的說法,安星瀾有些驚訝,不過卻也高興:“對,一見如故。”


    宮仕祺的目光在蕭墨逸和安星瀾身上轉了一圈:“我看程兄和小陳麵相上相似,還以為是有什麽親屬關係。”


    長相皆是普通,但氣質卻又都不普通,而且普通的麵容上,兩人的眼睛都格外引人注目,雖一個冷冽幽深讓人如隔千裏,一個烏潤清澈讓人倍覺親近,但隻看眼型的話,還真的挺相似。


    宮仕祺說著點了點頭:“是挺相似的。”


    但是蕭墨逸和安星瀾卻都不以為意。蕭墨逸知道宮仕祺看到的他和小魔修的臉都是假的,既然是兩張偽裝的假臉,相似不相似的又有何需要關注的?


    而安星瀾也差不多。他師尊給他弄的偽裝法子還挺厲害的,反正直到現在他都沒被人看破。


    所以安星瀾隻是笑著道:“是嗎?那看來我和程兄確實很有緣。”


    安星瀾又扭頭對蕭墨逸道:“程兄之前說來這裏是有正事做,現在可會耽誤?”


    蕭墨逸搖了搖頭:“不算重要,這裏亂,等下我和你一起出去。”


    宮仕祺:……


    前有安星瀾躲女人躲的如洪水猛獸,後有蕭墨逸將花樓視作龍潭虎穴,可這就是一個花錢享樂的地方啊,連宮仕祺都覺得這裏不香了。


    這麽一尊人形靜心咒鎮在這裏,誰還能有興致?


    宮仕祺搖了搖扇子:“這個,天也晚了,我們就回去歇息吧?”


    雖然越晚越是花樓裏最熱鬧的時候,而且今日還有一位被傳的漂亮的不得了的美人初登台,還沒有看到。但是,現在是待不下去了。


    宮仕祺話音一落,蕭墨逸便率先起身:“好。”還看向安星瀾。


    安星瀾在蕭墨逸的注視下,當然也是乖乖站起。


    安星瀾的第一次花樓之行,結束的倉促。


    在他們幾個下樓的時候,還出現了一點小插曲——從走廊另一頭的房間裏出來的一人,向著他們這邊,驚喜喊道:“程公子!”


    “原來程公子已經到了,正說要去接一下程公子。”


    這個人安星瀾不認識,但是宮仕祺卻認識的,此時這個一臉熱情的人正是霍陰堂的副堂主,而他身旁的這位程兄能被霍陰堂副堂主如此熱情甚至殷切對待,倒是有意思了。


    剛才見時便覺這個叫程端的靜心咒男人挺不普通,就是不知道和霍陰堂有什麽關聯,之前並未聽過這號人物。


    “程公子,走走走,好茶好菜我已經備上。”熱情的刁副堂主說完這話之後,這才注意到一旁的宮仕祺,臉上立馬閃過戒備。


    “宮堂主,你怎麽會和程公子在一起?程公子你們認識?”


    蕭墨逸:“嗯。剛才認識的。”


    “這樣。”刁副堂主臉上又掛上笑容:“那宮堂主要不要一起去坐一下?”


    刁副堂主雖然這樣說著,但並不是真的歡迎,宮仕祺自然也看出來了,不過他也不想跟靜心咒再繼續坐在一起,倒也沒有去故意礙眼搗亂的心思,所以道:“不了,我正要回去。”


    刁副堂主笑著點了點頭:“那行,下次再約宮堂主吃飯。”


    然後刁副堂主又對蕭墨逸做了個請的姿勢:“程公子,在這邊。”


    不過蕭墨逸卻沒有動,而是道:“稍等。”然後便轉頭看向安星瀾:“回去休息。”


    “昂,程兄也早點回。”安星瀾轉身之後還覺得背上有道目光,微微轉頭,果然白衣男子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安星瀾莫名覺得,程兄這是生怕他們不走再偷偷回去‘尋歡作樂’的意思。


    莫名壓力。他真沒有那個想法!跟著一旁的這個宮堂主,風評都被害了。


    從花樓離開,宮仕祺還道:“我還是第一次從這地方離開的這麽早,說帶你出來玩,卻不想遇到程兄那樣有意思的人。”宮仕祺說著笑笑搖搖頭。


    安星瀾:“我已經玩好了。隻是不好意思讓堂主你早早出來,若不堂主你再回去?”


    宮仕祺哼笑了一聲:“說的是什麽話?別是我在你眼中真是個色中惡鬼的吧?”


    安星瀾不好意思笑笑,色中惡鬼雖算不上,但是說看到美人就走不動道兒也沒冤枉你。


    宮仕祺沒好氣兒地用扇子在安星瀾的肩上敲了一下:“別人可沒你膽子大。”


    不過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倒是讓宮仕祺對他多了份寬容,而且這家夥雖然長的不好看,但是談吐舉止卻挺讓人舒服,所以宮仕祺也願意將這麽個長的並不好看的人在身邊帶著。


    安星瀾:“有嗎?那我注意。”


    “行了。那位程公子不是讓你早點回去休息嗎?回去吧。”


    宮仕祺最後又道:“你和那位程公子確有幾分相似之處,真的沒有關係?”


    安星瀾好笑:“確實沒有。”


    .


    雖然安星瀾不覺得自己和那位程端公子長相上有任何相似之處,但是不得不說他與程端公子確實是挺有緣分的,這不就又遇到了麽?


    安星瀾再次遇見程端,也就是蕭墨逸的時候,剛在黑市與別人火拚完,身上還帶了點傷。


    見到遠處程兄在看他,安星瀾跟絕極堂的其他人說了一聲,便往蕭墨逸那邊走去:“巧啊,程兄。”


    蕭墨逸卻沒有說話,而是先將一個藥瓶遞了過去。


    安星瀾低頭看了下衣袍角上沾著的血跡,剛才沒閃利落,被人用刀子傷到了小腿,雖算不上嚴重,但傷及皮肉,當然也是疼的。


    “行,謝謝程兄。”


    安星瀾也不客氣,就彎腰掀開衣袍,將褲子往上挽去,隻是小腿上的傷口是在後麵,安星瀾自己不方便看,挽褲子時候也會擦到傷口,又嘶嘶疼了兩下,動作也笨拙了些。


    “你站著別動。”安星瀾忽然聽到程兄這樣道,然後便見程兄忽然蹲下。


    蕭墨逸蹲下,不是像安星瀾那樣將褲腿給挽起來,而是手上用力,將小腿傷處那片的褲腿都給撕了開來,這個過程雖利落,但是卻並沒有扯到安星瀾的傷口。


    再將那塊布料從傷口上拿下來,也很小心翼翼,安星瀾並沒有很疼的感覺。


    安星瀾扭頭,對蹲在那裏,眼眸低垂,雖麵無表情,但是無比認真的男子道:“謝謝程兄了啊。”


    蕭墨逸將染了血的布料放到地上,抬眼,向安星瀾伸手,再拿回剛才給安星瀾的那個藥瓶。


    蕭墨逸邊給安星瀾的小腿上上藥,邊道:“不要輕信於人。剛才你不該接我的藥,現在也不該讓我給你上這個藥。”


    安星瀾:……


    安星瀾摸了下鼻子,怎麽大家都覺得他很容易會被人騙呢?祝簡書這樣覺得,程兄也這樣覺得,他長了一張容易被人騙的臉嗎?現在也不是他的真臉啊。


    其實才沒有,隻有在麵對祝簡書他們的時候,才會看著像是容易被騙而已,對別人才不會。


    而這位程兄,安星瀾也相信他的人品,這人就算真的要做什麽不好的,也會光明正大來,而不是在藥上做手腳。


    所以安星瀾解釋道:“我看人的眼光還不錯。程兄光明磊落,並不是會用那種手段的人。”


    蕭墨逸抿了抿唇,繼續給安星瀾上藥,並沒有因為安星瀾的信任高興。


    “人心並不是你看就能看出來。你師門就沒有教你防人之心不可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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