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時府發生的事情,同他一一講清楚,她清清楚楚的看見他的表情又驚諤變得茫然在變得失望。


    所以說啊,時暮。


    我不來找你,還有誰來尋你。


    還有誰真心對你?


    時暮低著頭,火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他保持極度的平靜,問道:“那他們,現在在哪?”


    “被我關在柴房,放心,他們沒辦法搬救兵的。”


    “父親……也參與其中麽?”


    靳夕瀾看著他,點頭。


    她其實明白時暮這個缺少疼愛的孩子對父親還抱有期待和幻想,時俁剛來的時候他雖麵色平靜可實際上,眼睛就不曾離開過。


    “時暮,我還要同你說件事,你,能不能撐的住……”


    時暮轉頭,看著她,好像是已經做足了準備。


    她道:“你胸前,是不是有一道巴痕。”


    時暮點頭,眼睛茫然。


    “其實君秀山是榮妃的孩子,你曾同我說你也是長大之後時老夫人才過來認你……現在看來,太子胸前有一胎記,我明顯記得有次用水蘸了一下,君秀山胸前的胎記褪色了,你胸前這道疤和君秀山胎記的位置一模一樣……所以我猜測你是……”


    是皇後之子。


    再加上,時老夫人對時暮和君秀山的態度……


    時暮隻覺得自己天旋地轉。


    他更覺得自己可憐。


    兩個孤零零的人,都不在隱藏自己的內心。


    靳夕瀾道:“你往日受過的苦楚,我都知道。我想盡我所能,不再令你孤苦無依,你曾伶仃小半輩子缺憾和不甘,此生往後,我陪你度過,你盡管按照你想要的方式活著,我會守著你,照顧你。自今日起,你不必再擔驚受怕彷徨不安,因為我始終都會在,隻要我活著一日,便守著你一日。你想要皇位我就助你物歸原主征得,你想瀟灑自在我便同你一起……”


    因此她用盡全力想要去理解他的悲喜,以及浮於這表麵悲喜之下的跌宕人生。


    時暮眼眶通紅,他一個男人,戰場上廝殺不眨眼,這次看著麵前麵色蒼白眼睛卻澈亮的少女,她一本正經的。


    這一刻,他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思緒了。


    再所有人背刺,孤立無援的時候,有一人堅定不移的站在你的身邊,這是怎樣的感受。


    時暮這一次徹徹底底理解個透徹。


    時暮道:“你想要自在還是想要這天下?”


    你若是想自在,待出去後解決一切問題,同你雙宿雙飛,你所想要這天下,那我就為你殺出一條血路。


    靳夕瀾道:“我不要天下,我隻想自由自在安穩。”


    時暮點頭,“你和我呢在一起這麽久,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難,這一回是該要個結局。”


    靳夕瀾是在時暮懷裏睡過去的,時暮脫下外衣搭在她的身上。


    她自重生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好眠。再沒有令人心驚的夢境,沒有紛亂悲愴的舊事,那些艱難在世間風雨裏的日子都在這一寸一寸溫暖裏消弭於無形。


    緊鎖的眉間被人撫平,身體裏那根緊繃了十數年的弦慢慢鬆緩。


    以至於她隔日醒來就病了。


    病情來勢洶洶,頭暈目眩,渾身發燙,走路如踩在雲端,自草鋪上站起來時,一個踉蹌險些栽進眼前的火堆裏。


    還好時暮眼疾手快撈了她一把,抬手在她額頭一摸,眼裏的憂思簡直無處安放。


    她披著那件暗黑色鬥篷,被他擦洗過的長發順從地滑落在肩背,鬢邊的發絲沾了一滴水,映著火光晶瑩剔透,清冷好看的眉眼是沉靜的,眸光中流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慧至靈氣。


    時暮腦子驀地一片空白,滿世界都寂靜了,他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這種,不知道下一刻將要發生甚麽的感覺。


    眼裏心裏像是燃著一團火,他不自覺地伸出手,在靳夕瀾不及反應之時,修長的手指以穿過她的發絲,輕輕勾住後頸。


    他俯下臉去。


    親吻了她的額頭。


    靳夕瀾被嚇的一跳,身體軟綿綿的。


    也沒有力氣去掙脫他。


    靳夕瀾是一愣,驀地抬起眼來看他。


    她的耳根疏忽一下便紅了,輕咬了咬唇,“你瘋了……”


    這是靳夕瀾吐出的一句話。


    時暮低著頭,或許是知道自己魯莽了,他道:“你病情加劇了,我得帶你出去瞧瞧,這裏也沒什麽藥,若是燒出後遺症了,得不償失。”


    靳夕瀾軟綿綿的應下了。


    時暮將水囊裏僅剩的水一股腦的全喂給靳夕瀾,她嘴巴這才得了些滋潤。


    她被他馱著,寬大而有力。


    沒有走多遠,剛出了洞口,隻聽得一陣熟悉的聲音,:“將軍----”


    二人雙雙回頭,一眼瞧見杜仲,身後還跟著人。


    杜仲見狀膝下一跪道:“將軍,屬下來遲還請將軍責罰。”


    “起來吧。”


    杜仲起來之後想去接靳夕瀾:“將軍我來背著夫人吧。”


    誰知時暮一個側身避讓道:“我自己來就好。”


    靳夕瀾:“……”


    杜仲,:“……”


    杜仲訕訕抽回手,他隻覺氛圍古怪極了。


    “將軍,夫人……怎麽受這麽重的傷。”


    時暮道:“廢話,你從懸崖上摔下來試試看。”


    杜仲隻覺得今日的將軍像是吃槍藥了。


    他跟在後麵,“將軍,咱們要乘船橫渡怒江才得以,這斷崖將此劃分為二,穿過怒江也就走路了。”


    說罷一幹人來到船前,時暮將裹著鬥篷的靳夕瀾置於裏麵軟木踏上。


    他手覆上了她的額頭,比之前更燙了。“你要不要再喝些水?”


    靳夕瀾口齒含糊不清,迷迷糊糊道:“將軍……無事,應當是傷口感染引起的不適,等我回去……煎些藥就好了……我倦了想休息會。”


    時暮往她那湊了湊,“你們都要外頭去等著。”


    杜仲腳步一頓,哦了一聲,一行人皆在外麵侯著。


    她靠在他懷中,拖著厚重的眼皮睡了過去。


    杜仲在外,拉著另一位侍衛,喃喃自語:“你不覺著將軍今天古怪的很嗎?”


    “杜侍衛,我們這些人都看出來夫人把將軍吃的死死的,你怎麽還看不出來?”


    還硬往裏麵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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