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葉澄江瞪著眼前的婦人。


    風姿卓越,氣定神閑.但是卻不過是一個深閨婦人,為什麽可以一口叫破自己的身份。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在第一麵的時候,就被這個嫻雅溫柔的夫人叫破了,他本來不願承認,不過看著白蒹葭氣定神閑的含笑雙目,頓時便知道無論自己承認不承認,眼前的女子都不會改變主意。


    他臉色頓變,眉頭微皺,卻又忽然道;“果然不愧是淩夫人。”


    白蒹葭含笑道;“不敢。”


    葉元之子,葉澄江,澄江血案的締造者和實行者。


    這孩子年幼之時,本來流放邊疆,不過路上有義士放了一把火,將他抱了去,眾人直道他年紀小,骨頭都燒化了沒了蹤跡,直到十年後,葉澄江挾怨歸來,為九族伸冤報仇,那義士平清源之名,方才為世人所知。


    不過白蒹葭卻比別人知道的更多一點——比如那平清源的身份。


    葉澄江雖然麵沉如水,但是小小的心思裏已經轉的比誰都快。


    眾人隻當葉澄江已經死了,而且自己這年歲的少年人,也多的是,這白蒹葭到底依靠什麽將自己一下就叫破了身份。


    而且看她的神氣,並不是詐自己的。


    他眉目微凝,自打曉事以來,他就將洗清家中冤屈當作平生第一大要緊之事,今年雖然剛過十五歲,但是已經嚐試著收集證物,在平清源的幫助下,也攢了一些東西,他隻當是自己行止裏那裏露了破綻。


    心中一動,白蒹葭既然沒將他送到大理寺,反而將他帶了回來,無論如何,也是可以籌劃的。


    他深吸了口氣,看著眼前女子精細的眉目和淡定的神情,這麽多年下來,他也是極擅長揣摩人心的,但是眼前的女子卻是一點心思都看不出來,雖然是笑吟吟的極為溫和,但是想到白蒹葭毫不猶豫的讓人將自己迷暈之後帶了進來,又一口叫破了自己的身份連掩飾一二都懶得。


    葉澄江心裏還是有著說不出來的複雜。


    想了半天,卻是越想越複雜,越想越可怕,他心念電轉,麵上卻道;“當初家父也曾經聽過白閣老講學,說若是有運氣,便讓澄江拜在白閣老門下學習一二也是足夠了,隻可惜澄江沒這個福氣。”


    白蒹葭玩味一笑。


    眼前的少年冷冰冰硬梆梆的。


    她想了想,正要說什麽,就忽然聽見外頭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不由咦了一聲,就看見淩絕塵掀了簾子,已經走了進來。


    “相公今天怎麽回來的這樣早?”


    白蒹葭倒是有些意外,不過臉上還是帶著笑,將淩絕塵的披風抱在懷裏,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旁邊。


    青年姿容清如冰雪,瞥了一眼葉澄江,道;“這是誰?”


    他聽說白蒹葭帶了個少年進府,雖然知道白蒹葭的性子做不出來什麽大事,不過也有些坐立不安,好在今日也正好沒什麽事情,索性就直接回來了。


    不過這種事情,他自然是不會多說的。


    葉澄江被他無情無緒的眼眸一掃,隻覺得心裏一冷,臉上的神色更凝重了幾分。


    這樣的氣勢和容貌,也就淩絕塵這個鬼帥了。


    白蒹葭抿嘴一笑,道;“這位是葉家公子澄江。”


    “葉澄江?”淩絕塵想了想,道;“葉元的兒子?”


    他記憶超群,即便隻是隨便提了一下,也能比較輕易的想起來。


    白蒹葭點了點頭,道;“當年我在鳳霞城的時候,見過葉家兩位小姐……”


    葉澄江一驚,這些年來,他花了不知道多少功夫,也沒有找到自己兩位姐姐的下落,如今卻在白蒹葭口中聽到,不由又驚又喜。


    喜的是總算有了姐姐的下落。


    驚的卻是白蒹葭說的卻是當年。


    他雖然盡力壓抑住自己不要打斷白蒹葭的話,但是死寂的眼裏卻多了一番光彩。


    當時葉氏姐妹的下落,被白家和另外一位貴人聯手清掃的幹幹淨淨,葉澄江就算是再能幹,也休想將這對姐妹的身份調查出來。


    白蒹葭說道葉家姐妹,微微有一絲眩暈,定了定神,才道;“那兩位小姐是極剛毅忠貞的……”


    葉澄江聽她說到剛毅忠貞,心裏頓時生起了一絲不妙的預感。


    能搭上這種字眼的,往往都是……


    他臉色一沉,就聽白蒹葭歎道;“隻可惜當時我聽到消息的時候也去遲了一些,兩位小姐已經……”


    她頓了頓,葉澄江的身子晃了晃,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也不知道是受到的打擊太大,還是那藥粉還殘留在他身上,頓時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發出好大一個聲音。


    淩絕塵瞥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小子,拉了拉白蒹葭的手,白蒹葭倒是有點擔心,這樣一頭栽在地上,也不要摔出個什麽好歹來。


    急忙喚立春將葉澄江扶到床上,又診脈查看一番。


    立春道;“隻是一時氣急攻心,方才暈厥過去,沒有什麽大礙。”


    雖然說氣急攻心導致了葉澄江氣血流動速度加快,身體裏所剩的少許迷藥又發作起來,不過那藥是立春給淩離兒的,立春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拆淩離兒的台。


    說著取出銀針,在葉澄江身上紮了兩針,又將銀針收了起來。


    果然過了片刻,葉澄江就已經醒來了。


    他本來如刀削斧鑿的臉孔更冷硬了幾分,看著眼前的白蒹葭,道;“是在下失禮了。”


    年紀雖小,但是那種早熟冷漠的舉動,即便是在沙場上,也是很少見的。


    白蒹葭心裏暗自歎了口氣,她前世的時候跟葉澄江相交不深,隻知道這人滿手血腥,名聲赫赫,嚴苛無情之處,甚至勝過了當時的刑部尚書聶遠征。


    前世聶淑姬封後之後,聶遠征名聲太過酷烈,為了聶淑姬和兩個兒子的名聲,聶遠征退隱後,接替他酷吏名聲的,便是葉澄江,而且嚴酷至極。


    酷吏從來殺人如草不聞聲,以凶狠殘暴著稱。


    前世白蒹葭記憶裏,這葉澄江葉三郎不過十八歲,卻已經是令上至宗室貴胄,下至文武百官,人人惶恐,聞其名而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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