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哭嚎聲漸遠,屋內恢複平靜。


    嘉妃坐在床沿看著蕭齊翌,眼眶中淚水打轉。


    她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的替蕭齊翌蓋上薄錦。


    “翌兒……”


    蕭齊翌輕握住嘉妃的手,忍住那蝕骨的疼痛,將原本那陰翳燥怒的情緒強行壓下心頭,放柔聲線:“母妃,兒臣好多了,不必憂心。”


    看著地上還未來的及清理的膿血,嘉妃心中一緊,她定神看向陸清棠。


    “你不是侯府的嫡小姐吧?”


    她似乎一早就知道陸清棠是陸安然的替嫁。


    陸清棠也不隱藏,點了點頭。


    嘉妃並不意外,她眼中覆著濃鬱的悲傷,蕭齊翌現在是殘廢之身,原本跟著他的幕僚基本都散了,不乏一些落井下石之人。


    侯府不想將陸安然這個嫡女嫁過來,也是情理之中。


    “方才你說,你略通醫術。”


    陸清棠挑眉:“略懂一些外傷治療而已。”


    她並未全盤托出,留條後路。


    “你……能不能留下來照顧一段時間懷兒。”


    陸清棠眸神微微一怔,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她方才動手幫蕭齊翌療傷,隻是單純的怕蕭齊翌死在自己麵前,怕要跟著一起陪葬。


    “母後!”


    蕭齊翌虛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兒臣的身體情況兒臣心中清楚,不需要外人照料!”


    他打斷嘉妃,目光冷然厭惡的看著陸清棠:“本王知你無意嫁與,你現在就可以離開晉王府,沒人會攔你。”


    陸清棠有些意外,就這麽直接放她走了?


    “謝晉王,還請晉王將和離書賜予民女。”


    蕭齊翌皺了皺眉,皇上賜婚,和離書也要經過朝廷。


    一旦涉及朝廷,那些對他虎視眈眈的勢力必定會以此大做文章。


    “和離書本王給不了,你可直接離開。”


    陸清棠眼角一抽,什麽玩意?手續不走後患無窮啊!


    “陸姑娘!”


    陸清棠還在想怎麽周旋,嘉妃就噗通一聲跪在她麵前。


    堂堂一個皇帝妃嬪,就這麽跪地不起,著實把陸清棠嚇得夠嗆。


    “娘娘!您這是何意!”她連連起身將嘉妃扶起,但嘉妃卻始終不動分毫。


    “求求你留下來照顧懷兒。”嘉妃此時已經哭的泣不成聲,她抽泣著緊攥住陸清棠的衣角,仿若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


    陸清棠看著嘉妃有些恍惚,她想到了柳氏出侯府之時也是這般攥著自己的衣袖不肯鬆開,原本清冷的眸子中沾染上幾分不忍。


    陸清棠咬了咬牙,她不知蕭齊翌為何拿不出和離書。


    若和離書拿不到手,她徑直離開,侯府和晉王府未來保不齊會將此作為拿捏她的把柄。


    “好,我留下來照顧他一段時間。”


    嘉妃笑著擦了擦淚,連連道謝,她出宮的時間有限製,擔憂的看了一眼蕭齊翌。


    “翌兒,你好好活下去。”


    她滿眼不舍,看著蕭齊翌笑著又流淚了,就這麽呆坐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從晉王府中離去。


    看著嘉妃離去的背影,陸清棠眸神動了動,她篤定的看向蕭齊翌。


    “你身上中的毒若是根除還有機會重新站起來。”


    她直言不諱:“我盡力幫你醫治好,治療期間我們關係僅是醫患關係,不越距,晉王殿下您意下如何?”


    蕭齊翌聽後嗤笑一聲,他身上的毒請遍多少名醫都無藥可解。


    陸清棠一個身份不明的替嫁,單單因為嘉妃一句話便說服了,不是別有目的那是什麽?


    他語氣透露著絲毫不加掩飾的厭惡:“你拿什麽證明你能治好我?”


    陸清棠也不惱他的態度,逐字逐句道:“既然你已報必死之心偷渡餘日,為何不敢一試?”


    蕭齊翌冷眸打量,半晌才出聲:“好,本王若有好轉,和離書給你。”


    陸清棠眸神微跳,總算是有機會了,和離書一拿,她就可以帶著柳氏離開了。


    “晉王殿下,四皇子和四皇子妃求見。”


    門口傳來仆從通報,蕭齊翌眸中閃過一絲恨意,聲線淩冽。


    “不見!”


    話語聲剛落下,一道男聲便響起。


    “皇兄,您這脾氣還是不減當年啊!”


    一個溫文儒雅的紅衣男子款款走來,他身邊站著翠繞珠圍的陸安然,同樣是一襲紅衣。


    晉王府離四皇子府不遠,此時四皇子府鑼鼓喧囂,喜氣連天,隔著幾天街道就能聽見喜鑼的樂曲,兩家同時娶妻,與這冷清的晉王府一個天一個地。


    “你來做什麽!”


    蕭齊翌見人已進來,語氣溫怒但卻無奈。


    “我與安然今日大婚,想著同皇兄您一同分享這天倫之樂。”


    蕭楚懷皮笑肉不笑,領著陸安然囂張的跨進房中,看到躺在床榻上半死不活的蕭齊翌,心情舒暢,之前的天之驕子又如何?


    現如今不就是廢人一個,躺在這兒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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