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萱被我的吼聲嚇了一跳,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電話內傳來,應該是電話掉到地上她再次撿起,白羽萱語氣急促“鄧青,你喊什麽啊!家裏還能有危險?有危險那小女孩怎麽辦!”


    “她不會有事的,你趕快來警局!”我幾乎以命令的口吻說道,銘記著白院長的囑托,一定不能讓她出事。


    “知道了,知道了!就不能好好說話......”


    在白羽萱的抱怨聲中我急忙掛斷了電話,轉頭間望到廖雲海帶著連刃從二樓的台階上走下來,廖雲海麵目冷峻,顯然對我剛剛在監控室對他的態度很不滿意。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廖雲海雙手插在兜內,居高臨下,眼神中閃著怒火。


    “張衝已經交代了,白羽萱正在趕往警局的路上,一會兒讓她將李婷婷下體殘留的dna與張衝對比,就可以作為證據定他的罪了!”


    廖雲海驚訝的看著我“他竟然真的跟你說了?凶手到底是誰!”


    我轉頭望向剛剛亮起魚肚白的天際,眯著眼睛喃喃道:“這麽短的時間,我還無法確定他的身份,不過...我也許知道他在哪。”


    “在哪!”


    “在我家裏。”


    看著廖雲海調動警員,我呆呆的坐在警局大廳的椅子上,那種興奮感一瞬而失,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起初因為“v”留下的陰影,我一直將凶手視為變態殺人狂,可此刻事情明了後,我卻猶豫了起來,這件案子明麵上死的是三個,加上被艾滋病感染的張衝就是四個。


    四條人命,他們究竟是為什麽而死?


    是因為凶手的狠毒殘忍麽?我覺得不是,我們生活在社會中都希望能有一段安逸平凡的人生,守著自己愛的人,快樂開心度過每一個日夜。那是什麽導致牡市發生了這起駭人聽聞的殺人遊戲呢?


    我眼睛瞥向正在喝喊著的廖雲海,抿了抿嘴唇,如果一年前張衝盡忠職守,沒有被周震賄賂,廖雲海識人待物精準些,不讓張衝擁有如此大的權力,警局給予犯罪的周震、李婷婷等人應有的懲罰,我想凶手絕不會選擇這種激進的手段來複仇,視死如歸,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柳雲馨的公正。


    我曾經遇到過無數的罪犯,大多都是一時衝動,恨意橫生,社會的不公、警務人員的操守不佳,賄賂、貪欲,各種各樣的原因扭曲了那些生活在底層百姓本就哀怨的心理,走上了一條隻有死亡與追逃的不歸路。


    殺人遊戲案件如果真的公諸於世,百姓們會怎麽看待凶手和警職人員?我之所以沒有告訴廖雲海前因後果,怕的,就是他會因為一年前的事對警職人員的公正性抹黑,選擇將真相沉入海底。那將是對人民的欺詐,身為警職人員權力來源於老百姓,服務於老百姓,憑什麽這麽做!


    我越來越明白凶手的心思。


    高麗說過,半年前黑口罩女人再次給她打的電話,開始布置自己的殺人計劃,而這個時間恰恰是我剛剛從監獄出來的時間,是不是太巧了些?


    如此冗長的時間內,凶手早就可以報仇,為什麽要等我出獄?真的是因為想在跟我玩一場殺人遊戲麽?


    不,這絕對不是主要原因,我認為他等待我的目的是因為調查案件後我會將柳雲馨的案子翻出來,凶手是希望他自己哪怕被抓了,判死刑,也不讓周震、李婷婷等人以無辜者的身份在漫天的默哀中死去,凶手是要將他們的罪行暴露給世人,將他們那畜生般的行為告訴每一個人,讓他們背負著牡市人民的咒罵下地獄。


    反之最後,在道德眼光中這位殘忍的凶手,卻成了彰顯公平,為柳雲馨報仇的英雄。


    這才是凶手的根本目的。


    ........................................


    “出發!”


    廖雲海一聲大喝,十數量警車浩浩蕩蕩的從警局開往山水花園,連刃從廖雲海的身邊悄悄來到我的麵前,望著愁眉不展的我,好奇的問道。


    “你擔心抓不到凶手麽?”


    我抬起頭,望著他英俊的麵龐,苦笑著搖了搖頭“相反,我有些擔心你們抓到他。”


    連刃聞言大驚,皺著眉頭“為什麽?這些天不眠不休的努力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麽?”


    我抓了抓頭發“凶手特意給白羽萱打電話,說明他不想殺白羽萱,不想去殺無辜的人,他今晚去我家裏的目的是柳雲馨,現在看來,他比我們要有原則的多,他想的隻是複仇而已。”


    “柳雲馨?”連刃瞪起眼睛,驚愕的看著我“你是說一年前...一年前被害的那個女孩?她怎麽會在你家裏?”


    我咬了咬嘴唇,眼睛瞥向廖雲海的方向,他此時已轉身看向我,準備走過來,我連忙起身,掠過連刃身旁時快速低聲道:“記住,一定要保護柳雲馨!別讓廖雲海傷害她!”


    連刃不知所措的看著我,廖雲海喘著大氣,看樣子是剛才喊累了,我擺擺手道:“咱們也走吧。”


    廖雲海揚起嘴角,眼中閃著欣賞的目光“你知道就好,青犬,是你彰顯本色的時候了。”


    我撇了撇嘴,出警局和他二人坐上了車,廖雲海在正駕駛位置,開車的速度飛快,清晨的街道上警車轅馳,距離上級給他指定的時間不到二十個小時了,如果這次抓不到凶手,他這個位置怕是坐不穩,而我也拿不到6.21案件的線索。


    廖雲海是一個極其善於分辨利弊的人,他討厭我,卻又不得不用我。此刻他讓我去與凶手對峙,也是希望凶手的仇恨利箭對準我的喉嚨,免得傷及他和他手下的警員,抓捕凶犯的過程有傷亡是不可避免的,而我的作用,就是擋箭牌。


    死了其他的警員廖雲海肯定要背罪過,死了我,隻能是給凶手多添一筆殺案,畢竟我是曾經的殺人犯,還是收到過殺人卡片的人,而且不是警職人員,他可以有一百種方法推卸責任。


    我對他的那些計謀熟悉的很,但到了這一步,想擺脫也擺脫不掉。


    警車很快就到達了山水莊園的小區內,數十名警員荷槍實彈等候命令,從一樓到七樓,廢棄的每家每戶都沒有放過,而我家門口的警察更多,隻不過還沒有衝進去罷了。


    我和連刃、廖雲海走上樓,家裏的門是鎖著的,我將手伸入兜裏掏了掏鑰匙,卻連帶鑰匙掏出了一張名片。、


    “這是......”


    我拿起名片一看,上麵的名字和電話號碼浮現在腦海中,頓時大驚失色,驚目凝視著麵前的防盜門,怎...怎麽會是這樣!


    我咽了口吐沫,大口大口的深呼吸著空氣,顫抖的雙手幾乎無法握緊鑰匙,大腦中一片空白,緊緊的攥著雙拳,恨恨的咬著自己的嘴唇,一陣疼痛後,血腥氣味彌漫在嘴裏,清醒了許多。


    “青犬,你琢磨什麽呢?難不成這裏根本沒有凶手?那我就要定你的罪了!”廖雲海臉頰激動的抽搐著,聲音低沉,語氣冰冷。


    連刃不解的望著我,嘴張了張,好似想說什麽,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我顫巍巍的伸出手將鑰匙插進門鎖內,深呼吸,深呼吸,下定決心後終究緩緩擰動了鑰匙。


    “哢嚓!”


    門鎖應聲而開,廖雲海退後兩步,將手伸過頭頂,我猛地打開門,廖雲海的手隨之而落,反手我拔出槍來,帶頭衝進了家中,心裏默念道:既然沒有選擇,既然你決定讓我陪你玩這場遊戲,那就給你該承擔的結果吧!


    十數名警員衝進客廳內,一陣尖叫聲陡然炸響。


    “啊!!!”


    柳雲馨坐在床上,身邊堆著滿滿泱泱的零食,她看到我們這麽多人的模樣,抱著頭開始叫喊,顯然這些麵漏凶光,殺氣泠然的警察嚇壞了她。


    客廳內依然還是老樣子,不過石像麵朝著門口,顯然被人移動過,我清楚的記著離開時,因為發現石像的秘密,將它麵朝衣櫃,此刻卻掉轉了過來,地上還有散落的油漆渣。床上柳雲馨身體旁的零食也多了不少,我知道他來了,並且還沒有離開這間屋子!


    廖雲海見沒有危險,隨後走進屋內,看到床上的柳雲馨臉色陡然一變,厲聲道:“把她抓起來!”


    “不行!”我立刻喝止住他“你他媽想幹什麽!她不是凶手!”


    廖雲海棱著眼睛“高麗說過給她電話的是黑口罩女人,在你家裏就這麽一個女人,不抓她難道抓你麽!”


    “她不是,凶手還在這屋子內,我會找到他的!”


    廖雲海皺起眉頭,腳步向人群中稍稍挪了幾步,我走到尖叫的柳雲馨旁邊,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哄道:“乖,不怕不怕。”


    柳雲馨被我一摸,身軀顫抖了下,隨後緩緩低聲嘟囔著什麽,我湊進耳朵一聽。


    “哥哥......哥哥......”


    我舔了舔血腥的嘴唇,在她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輕聲道:“放心,我會找到你哥哥的。”


    說罷我打開衣櫃,果然鋼尺已經被放入其中,我將其拿出走到石像的背後,對著廖雲海等人招了招手,連刃當先走上前,舉著手槍與我眼神交流後,對準了石像的後背處。


    廖雲海低聲吩咐著,隨後幾個警察也湊了上來,我望了眼床上的柳雲馨,將鋼尺插入了石像背後的縫隙之中,狠下心,咬著牙用力一撬!


    “嘭!”


    “別動!別動!別動!”眾警察齊齊喝道。


    可在我麵前出現的卻是石像內空蕩蕩的空間,裏麵竟然沒有人!廖雲海見我們驚訝的模樣,連忙湊上來觀看,怒筋爆顯,轉身一把薅起我的脖領,瘋狂的喝道:“鄧青,這就是你說的凶手?凶手呢!凶手呢!”


    “滾!”


    我氣急敗壞,一把推開他的身體,大罵一聲廢物!掏出了柳峰給我的那張名片,名片上的電話號碼與張衝給我的凶手電話號碼一模一樣,我將按鍵依次按下,撥通過去。


    手機鈴聲炸響在我們每個人的耳朵內,,我瞪起眼睛,攥著槍的手緊了緊,心跳速度陡然加快,源頭是客廳內角落的房門。


    ——靈堂。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凶城之夜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雍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雍九並收藏凶城之夜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