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越被點了穴道,以攻擊君冥燁的姿勢。


    馬車搖晃,山路崎嶇,車廂顛簸的厲害。


    上官清越沒堅持多久,便已渾身酸痛,麵色吃緊起來。


    君冥燁好笑地坐在一旁,打量一動不能動的上官清越,眸色戲謔。


    “很累吧。”


    廢話!


    “要不……”君冥燁拖著長音,“讓你坐一坐?”


    上官清越用力用眼角餘光睨著君冥燁,發現他笑得興味盎然,就知道他有意戲弄她。


    君冥燁得不到上官清越的答案,過了一會又道。


    “你不想坐?”


    “不說話,便是默許了。”君冥燁自問自答。


    這個殺千刀的!


    上官清越在心裏痛恨咒罵。


    她被點了穴道,根本不能說話。


    “好!那你便這樣站著吧。”君冥燁笑著靠在座位上,一雙狹長的黑眸裏星光熠熠,笑容在他俊美的臉頰上鋪陳開來。


    上官清越被氣得雙頰通紅,隻覺得胸腔內都是奔騰的熊熊烈火。


    她在心裏狠狠發誓,“君冥燁,你最好一點機會不給我,否則一定殺了你。”


    君冥燁端詳著上官清越怒火張揚的樣子,笑容在眼底一點一點加深,一對黑眸也變得深邃起來。


    他唇邊掛了抹淺淺的笑,蒼白的神色反倒更顯邪魅。


    他忽然向著上官清越伸出手來。


    上官清越狠狠盯著伸到麵前的一隻大手,抗拒又排斥的神色,無不說明,她此刻多麽厭惡他的碰觸。


    君冥燁的心口倏然一緊,最後輕歎口氣。


    他起身,抱著上官清越坐在椅子上,幫她將手腳擺成舒服的姿勢,又給她在膝上裹上一層被子。


    上官清越收緊的心口裏,隱約有一道暖流掠過。


    但那感覺很微淺,輕易就隱匿了。


    “我……”


    君冥燁緩緩開口。


    “從今往後,不能給你榮華富貴了。”


    “離開京城後,我會變得一無所有。自此,我們要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但我相信,我們會很快樂,讓你真真正正地快樂。”


    他微涼的手指,緩緩從上官清越的美麗臉頰上掠過,輕緩又溫柔,好像在描摹一件藝術品。


    隨著他手指的遊動,她的心口一點一點收緊,連帶心底深處早就已經死絕了的麻木的地方,卻也漸漸有了一點酥麻的感覺。


    她厭惡極了這種感覺,也惡心極了他的碰觸。


    她用恨毒了的目光睨著君冥燁,他卻全然當看不見。


    她在心裏咒罵他的虛偽。


    她也很想問一問他,是什麽給了他放棄一切的勇氣,連他最愛的大君國,也能拋下。


    五年前,他為了大君國,不惜對哥哥下手,對她下手,為了龍珠,幾乎連自己的性命都能舌下。


    而五年後……


    他竟然心甘情願放棄一切,帶著她遠走高飛。


    如果是五年前,她或許還會欣然跟隨,哪怕亡命天涯,也會覺得美好。


    而現在……


    除了恨,她對他再沒有任何別的情感。


    她緩緩閉上眼睛,不想再看到君冥燁的一張臉,否則隻會痛恨得心口發疼。


    猶如當年被他一劍刺穿心髒那種疼。


    君冥燁見上官清越不肯理會自己,隻能輕歎一聲,不在說什麽了。


    ……


    君子玨得知上官清越失蹤,趕緊派人四處尋找。


    他搜遍了翠竹園和冥王府,甚至連緊挨著翠竹園的泉山都搜查了個遍,還是沒有找到上官清越的絲毫蹤跡。


    當大家發現,冥王也同時失蹤了,就連冥王的貼身影衛輕塵也不見了,大家終於明白了怎麽回事。


    月妃娘娘和冥王私奔的緋聞,不脛而走。


    季貞兒怒不可赦,絕對不能讓這樣的流言繼續流傳,當即對外公布。


    “冥王已被哀家送去別處靜養身體。皇上周日忙於國事,這種小事,哀家便沒有知會皇上。”


    “哦?既然冥王不是遭遇不測,朕也就放心了。”


    君子玨將後半句話,咬得很重,目光陰惻惻地盯著季貞兒。


    君子玨心裏很清楚,君冥燁一定將上官清越偷偷帶走了,他絕對不允許五年後,君冥燁將那個女人從他的身邊再奪走。


    君子玨找來夏侯雲天,讓夏侯雲天帶一隊人馬喬裝出城。


    “務必找到月妃!若發現……”


    君子玨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星亮的眸子裏,漸漸滲透出來一股駭人的殺氣。


    “發現冥王,大可先斬後奏。”


    君子玨一直將對君冥燁的殺意掩藏的很好。


    五年前就曾對君冥燁動過不止一次的殺念,但那個時候,整個大君國都仰仗君冥燁,後來又因為得知君冥燁確實對皇位沒有任何覬覦,便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但這五年來,君子玨恨透了君冥燁,君冥燁居然親手殺了上官清越。


    現在上官清越終於回來了,他絕對不允許君冥燁再傷她一絲一毫。


    再度翻湧起來的殺氣,猶如滾滾濃煙,將君子玨周身包圍。


    心底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對君子玨說,隻要君冥燁死了,那個女人就可以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君子玨的拳頭猛然抓緊,隱隱咯咯作響。


    夏侯雲天沉吟稍許,“皇上,若冥王死了,冥王的黨羽,該如何鎮壓?隻怕他們會不服,聯合造反,為冥王報仇。”


    “這些以後再說!”


    君子玨惱喝一聲,嚇得夏侯雲天當即不敢多說一句話。


    君子玨一拳揮舞在實木桌子上,整張桌子,當即四分五裂。


    “皇叔,是你的狂妄和不知天高地厚,害了你自己!朕已對你仁至義盡。”


    夏侯雲天抱拳領命,“皇上,微臣一定將皇妃秘密帶回來。”


    ……


    季貞兒也再不能平靜。


    大婚的日子,本來定在十日之後。


    她馬上就能成為君冥燁名正言順的妻子了,成為他的王妃了,他的女人……可他卻逃婚了!


    君冥燁從來不是逃避的人,居然為了那個女人,放棄所有,偷偷離開了京城!


    君子玨早就搬旨下來,太後轉嫁冥王,普天同慶,免農役三年,大赦牢獄囚犯,這等殊榮在大君國有史以來還是從未有過的!


    季貞兒完全沒想到,在她滿心愉悅的時候,君冥燁居然跑了。


    一定是上官清越誘惑君冥燁逃婚,她回來就是為了報複她,才會玩出這樣的手段。


    “那個該死的賤人!”


    季貞兒恨得眸色腥紅。


    “太後娘娘,快點想想辦法吧,將冥王找回來,不然十天之後的大婚,該怎麽辦啊!”秦嬤嬤十分焦急地直拍大腿。


    “哀家知道!”


    “這個冥王也真是的,之前為了太後娘娘,又是平叛逆賊,又是要逼宮讓先皇讓位……還要為太後娘娘奪取江山……怎麽現在就變了心了。”


    “那真是個狐媚子!專門會勾引男人的婊子!”


    秦嬤嬤痛恨地罵著。


    季貞兒也十分苦悶,“讓我想想,現在去哪裏找他,去哪裏找他。”


    “秦如海,快點帶人出去找,就是將京城翻過來,也要將冥王和那個小賤人找到。”秦嬤嬤趕緊吩咐自己的侄子。


    季貞兒一拍桌子,“他現在肯定已經出了京城了!去京城外麵找,不能在城裏找。”


    秦如海趕緊領命去了。


    “太後娘娘,那個小賤人,就不能留著,我們早就應該動手給她除了!”秦嬤嬤道。


    “若不是皇上一直袒護她,我和冥王大婚在即,不想節外生枝,豈會容著她!”季貞兒恨得指甲狠狠抓入椅子扶手,赫然出現幾道清晰的指痕。


    緊接著,季貞兒趕緊讓秦嬤嬤去讓秦如海回來。


    “如若找到冥王,先帶冥王去黎城別院。如若發現了那個小賤人,殺無赦,絕不留活口。”


    “是!屬下定當完成任務。”


    “上官清越,哀家讓你出得去,再也回不來!”季貞兒咬牙切齒。


    “秦嬤嬤,你去翠竹園,先皇上一步,將無央無極那兩個野種,帶回宮裏。”


    “是!”


    ……


    蕙心也沒想到,上官清越會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失蹤。


    蕙心匆匆去竹林深處。


    在溫泉邊,泉山腳下她吹響竹葉,傳出一道悠揚的婉轉哨子。不消刻一道黑影從山林間縱身躍了下來……


    那黑衣人頭戴鬥笠,下麵垂著黑紗遮住了他的整張臉,腰間依然別著那根一頭削尖的竹枝。


    “你知道她在哪?”蕙心道。


    蕙心從這黑衣人不驚不慌的態度,便猜出他知道上官清越的下落。


    她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隻是知道他對上官清越的事比任何人都要關心!


    對於這個人到底是誰,蕙心心裏已有了大致的猜測。


    “被輕塵帶走了!”他的聲音依然幹澀沙啞。


    “她現在處境很危險!你以為太後會讓她就這樣走掉嗎?太後會殺了她!”蕙心嗔怪地掃了眼那黑衣人,她在怨他為何不阻止輕塵。


    “她不快樂!”


    “你怎麽知道她不快樂?難道離開這裏,她就可以快樂了嗎?她沒有報仇雪恨,還是不會快樂。”


    黑衣人望著蕙心,用一種探究又猜測的眼神,“你到底是為了她好,還是別有所圖?”


    蕙心側身避開黑衣人犀利的目光,“當然是為了她好。”


    “你快點告訴我,他們順著哪個方向走了!她那麽恨君冥燁,斷然不會願意和他一起走。”


    “恨著,也是愛著,你怎麽知道,假以時日,她不會放下仇恨?她的恨源自君冥燁,讓她放下仇恨,也隻有君冥燁能做到。”


    蕙心直接對黑衣人出招,“今日就讓我來看一看,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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