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長宜很反感她的無理,心想什麽規矩不規矩的,拿下玉佩就是最大是規矩!他本不想理這個姑娘,出門在外少惹事,這是父親小時候經常囑咐他們的話。


    這時,就聽那個老者說道:“小夥子,能認識一下嗎?”


    彭長宜聽說過這行道上發生的許多光怪陸離的事,不想跟他們多攀談,就說道:“對不起,我們還有事,告辭。”


    “小夥子,你是北京人吧?”那個老者說道。


    彭長宜放慢了腳步,衝老者點點頭,這時,老者拿出早就寫好的一張紙條,說道:“小夥子,等哪天你不喜歡那個玉佩想出手了,就打這個電話,我要。”


    彭長宜接過紙條,看都沒看就說道:“謝謝您,再見。”說著就把紙條揣進兜裏,緊走幾步追上了部長。


    當他們趕到九龍賓館的時候,趙秘書已經在大廳等候。然後把他們領進了一個豪華包間。彭長宜看到,這個包間裏不光有樊書記,還有省委副書記秦立義以及一個隨從人員。


    原來樊文良說的秦書記就是京州省委的秦書記,彭長宜以前隻是在電視報紙上見過。


    王家棟趕緊走過去和秦書記握手,彭長宜沒有向前,他知道自己是沒有資格和省委書記握手的。這時就聽王家棟說道:“事情辦好了,您看看,是這個嗎?”說著,從密碼箱中拿出一個小錦盒,遞給了秦書記,秦書記戴上了老花鏡,拿出一個小手電筒,戴上了一隻白手套,從裏麵取出那個玉佩,反複用手電筒觀察著,然後衝他旁邊的人伸手,旁邊的人趕快從另一隻錦盒裏取出了另外一隻玉佩,放在手心裏一對,立刻喜形於色,說道:“是,絕對是,雌雄合一,太好了,終於配上對了。”


    大家這才在他的手心上參觀這個玉佩,隻見兩隻玉佩合二為一,雙雙起舞,使人聯想到“在天願為連理鳥”和“比翼齊飛”的詩句。


    彭長宜不懂,但是從秦書記的表情中不難看出,他是非常的激動,連聲說道:“了卻了一樁心事。文良,真的謝謝你們了,我回去之後,就把錢給你們打過去。”


    秦書記後麵說的話聲音很高,顯然是讓在座的人都聽到。


    樊文良也很配合的說道:“不急,您先回去找專家鑒定一下,如果是假的,這錢我賠,如果是真的您再出錢。”


    “好的,我回去鑒定一下,真假這錢我也出。”他們倆演著雙簧,旁邊的人隻有聽的份兒,沒有任何說話的份兒。


    彭長宜知道,這十多萬塊錢,肯定是不能讓秦書記出的,如果那樣的話犯不著他彭長宜去舉牌了,辦事處那麽多的人,誰出麵不行?而且秦書記這次並沒有住在辦事處,而是住在了這裏,可想而知,他來辦事處未必有人知道。


    看來秦書記的確十分珍愛這對玉佩,他的眼裏閃著奇異的光芒,居然站起身,手托著玉佩,動情的沉吟道: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皇。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這是司馬相如的詩句《鳳求凰》,表達了他對卓文君的愛慕之情。


    秦書記吟誦完畢後,樊文良帶頭鼓起掌來,他說道:“秦書記真是全才啊,文武雙全。”


    “是啊,是我們學習的楷模!”王家棟也感慨的說道。


    彭長宜給各位領導的杯裏倒滿水後就溜了出來,他是不能在這個屋子裏久待的,那不是他該呆的地方。他看到趙秘書在外麵的觀景台上抽煙,就走了過去。趙秘書說道:“深圳不像咱們想象的那麽熱。”


    彭長宜越發感到趙秘書不像他的外表那樣呆頭呆腦的,如果他真是那樣,樊文良也就不會用他了。


    他也裝著什麽都不知道的說道:“是啊,這裏應該是海洋氣候,誰能想到,一個小魚村,居然創造了中國奇跡。”


    他們倆個在觀景台上說著話,彭長宜就在想,秦書記怎麽會突然出現在深圳,要知道,他可是目前彭長宜見過的最大的官,過去隻是在電視上見過,今天頭一次見到真人,遠不像電視上麵那麽威嚴,而是幽默風趣,慈眉善目。


    彭長宜不經意的一回頭,看到了一位颯爽英姿的女子從外麵走了進來。他定睛一看,是穀卓。隻見她身穿海關警署製服,手裏托著警帽,步履矯捷輕盈,玲瓏有致的身材,精幹的短發,透出幾分英氣,端莊的氣質和姣好的容顏,使她在這個花花綠綠的世界裏,突顯出一種與眾不同的柔美、帥氣和英氣。


    “好漂亮的警花!”平時木訥的近似迂腐的趙秘書此時見了這個女子都忍不住發出感慨。


    可能趙秘書聽說過穀卓這個名字不認識這個人,畢竟,屬於穀卓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很少有人在議論過去的事了,如果不是穀卓不忘舊情,路過亢州悄悄找王家棟,對於她的名字,彭長宜也隻是一個空洞的符號而已。通過那次接觸,從這個女人美麗的大眼睛裏,彭長宜看出了她對部長那份不舍的真情,對這個女人也就有了一些好感,因為身處權力場中的女人,能念及舊情,也是很難得的了。


    彭長宜沒想到穀卓一身戎裝居然這麽好看,和之前的她判若兩人。他無法想象上天居然這麽眷顧這個女人,把憂鬱、灑脫、柔美、幹練和美麗全都給了她。忽然想到,這裏離海關很近,肯定是穀卓聽說他們在這裏,來不及換衣服就趕來了。彭長宜隱約的感到,無論是樊文良還是王家棟都在做著下一步甚至是下幾步的工作。


    那麽現在穀卓來是為了會見王家棟?顯然不是,如果她能這麽大方公開的見王家棟,上次來亢州就不會搞的那麽神秘了。


    那麽,她不是為王家棟而來,是為了樊文良?還是……


    彭長宜感到了這個年輕貌美的女子不簡單,不簡單到王家棟居然不敢見她,甚至不敢招惹她的地步。


    彭長宜琢磨的對,穀卓的確不會這麽公開大方的見王家棟,她是被秦書記叫來的。忙的她顧不上換衣服,直接從單位就趕來了,她一進屋,先和樊文良握了手,然後走到了王家棟麵前,伸出手,笑盈盈的注視著他,說道:“部長,您好。”


    王家棟禮節性的握了一下穀卓的手,他不敢直視她那雙靈動生輝的大眼睛,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她肩章上,這個視角在別人看來他注視的是穀卓,但是隻有穀卓自己知道他的目光沒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她的身後。


    穀卓的心裏就有了一絲涼意,眼裏就閃爍出一絲憂傷,看來眼前這個男人,她是無法再靠近了。但是穀卓畢竟是見過大世麵的女子,她知道在這種場合下該怎麽做。握完王家棟的手,最後她才坐到秦書記旁邊,嬌嗔的說道:“幹爹,您來了怎麽才通知我,真不怕我挑理呀?”


    秦書記哈哈大笑,說道:“怕呀,所以趕緊就給你打電話了,但是我不相信你剛剛知道我來。”


    “是啊,幹媽昨晚上跟我說了,但是您老不打電話我哪兒知道您下榻的地方啊?”穀卓又不失時機的看了一眼王家棟和樊文良。


    樊文良麵帶微笑的看著他們說笑,敢情這個穀卓真是了不得,什麽時候認了省委副書記做幹爹了?


    王家棟倒是表現的很平靜,對穀卓和秦書記的親熱絲毫不關注,麵無表情,不是低頭喝茶就是看著別處,好像穀卓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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