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果真是先前那個黑衣男子,“皇上要見你,走吧。”仍舊是不肯多說一個字,君慕寒心中覺得好笑,連忙起身,跟在那男子身後,君慕寒故意走在距他一步的位置,輕聲說了句,“謝謝……”他知曉,以那人的武功定是能夠清楚的聽見的。果然便瞧見前麵的人的腳步微微頓了一頓,複又走得更快了些。


    君慕寒微微勾了勾嘴角,心中放放鬆一些,卻發現營中似乎有些不對勁兒,先前因為自己的營帳幾乎是最靠近邊緣的地方,所以幾乎沒有聽到什麽風聲,現在稍稍走出來了些,卻發現了奇怪的地方,營帳中安靜的有些過分,君慕寒隻覺得一路走來,似乎沒有看到多少人。抬眼遠眺,卻瞧見遠處是黑壓壓的一片……


    莫非夏侯靖要攻城了?君慕寒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如今城中隻有琴姐和君清睿坐鎮,雖然他們二人皆是相當出色的,可是最怕的是,他們二人不和。雖然當初自己走的時候兩人均是答應的好好的,可是畢竟他們二人一人是父王的人,一個卻是夏侯靖的臣子。


    君慕寒一麵想著,不知不覺便已經到了夏侯靖的營帳前。那黑衣男子站在一邊,給君慕寒掀開了氈子,君慕寒也不客氣,便走了進去。一進去便瞧見夏侯靖低著頭,執筆在麵前的地圖上畫著什麽。君慕寒連忙跪倒在地,行了個大禮,“民婦見過皇上。”頭深深的扣在地上,不敢抬起來。


    良久之後,仍是沒有聽到夏侯靖的回應,卻是有微不可聞的腳步聲傳來,漸行漸近,君慕寒便瞧見一雙黑底繡著金色龍紋的鞋子出現在了自己麵前。接著,頭上傳來夏侯靖帶著幾分暗啞的聲音,“你可知朕找你來所為何事?”


    君慕寒幾乎連想都沒想便回答道,“是要送民婦去相公那兒是吧?”待話出口之後,才驚覺似是有些不敬,便連忙磕了磕頭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夏侯靖卻也沒有過多的追究,又道,“你可想見見你家公子?”


    君慕寒的心瞬間便被提了起來,莫非,師父果真在這軍中?君慕寒沉吟了片刻,才緩聲回答道,“公子待民婦恩重如山,民婦一直想要報答公子的恩情,可是上次在宮中與公子話別的時候,公子說不想讓民婦再回去,不管是君府還是皇宮,他希望民婦能夠安安心心的嫁人……”


    “安安心心地嫁人?”夏侯靖又重複了一遍君慕寒的話,語氣中卻帶了幾分譏諷,“你倒是真的聽了他的話安安心心地嫁了人,你可知當初為了救你出天牢,你家公子來求了朕好幾回,還跟朕鬧投湖,差點兒便把命都給搭上了,你不過就是一個侍女,你說他為何待侍女都那般好,卻唯獨不肯原諒我,好好待我呢?”夏侯靖說著,便已有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君慕寒聞言猛然一呆,自己知道當初師父定是要去求夏侯靖的,卻不想他竟然會為了自己做那般的傻事,恐怕連留在宮中也不是他願意的吧?君慕寒被自己腦中一閃而過的想法給驚呆了,若是他不是自願留在宮中的,那他當初那般出言傷害自己,逼自己離開他定是十分的痛苦的吧?自己當初還那般對他,定是讓他傷透了心的吧?君慕寒眼中突然便濕潤了,自己究竟是有多混蛋啊,竟然會那般傷害自己的師父。


    “奴婢不知……”君慕寒心中惶然,便忘了自己此時應該自稱民婦的,隻一個勁兒的道,“奴婢隻是以為是皇上開恩,所以才放了奴婢,卻不想是公子,公子他竟然……”聲音已經帶了幾分哽咽。


    夏侯靖瞧著地上跪著的人有些顫抖的身子,嘴邊勾起一絲得逞的笑意,他要的,便是他的愧疚,便是他的難過,見時機已到,夏侯靖便又道,“如今你家公子便在軍中,隻是身子有些不太好,方才敵軍突然進攻,朕恐怕要先忙一陣子,恐怕分不開身去照顧清洛,之前的侍女死了,不知道你可願意去照顧一下你家公子,放心,待仗打完了,朕便放你回去與你家相公團聚,你看如何?”


    君慕寒方才還在為夏侯靖的那一句敵軍突然進攻而驚得呆住,便聽見夏侯靖讓他去照顧師父,心中的驚喜突然便鋪天蓋地的襲來,便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磕頭道,“奴婢願意,奴婢願意……”


    夏侯靖方才放了心,點了點頭道,“朕讓夏七將你送到你家公子的營帳吧,在營中,有什麽事兒都可以找夏七。食物那些他都會安排的,還有便是,記得按時讓你家公子服藥……其他便沒什麽了。”夏侯靖想了想,卻是沒有什麽事兒了,便轉過頭,大聲道,“夏七!”


    那黑衣男子便走了進來,不發一言的站在三步外的位置,夏侯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君慕寒,對著夏七道,“你帶含情姑娘去君公子的營帳吧。”他知道,雖然先前那些話並未對夏七說過,但是他站在門外便也能夠聽見,該他聽見的事情他從來不會落下,而不該他聽見的,他也絕對不會聽見。


    君慕寒又扣了個頭,才緩緩起身,隨著那黑衣男子出了夏侯靖的營帳。就要見到師父了,君慕寒滿心滿腦想的念的均是這七個字,卻猶有一股恍然若夢的感覺,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想起方才夏侯靖的話,眼中複又盛滿了擔憂,想來師父如今的狀況實在有些不妙,不然夏侯靖也不會這般著急的將自己安排到師父身邊照顧著,至少他應該要派人去查探清楚事實是否真的如自己所說的一般。而不是隻是讓自己心存對師父的愧疚,便以為自己可以好好的照顧師父。


    那黑衣男子帶著君慕寒在一旁的營帳門前聽下,君慕寒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瞧了瞧,卻發現這個營帳就在夏侯靖的營帳旁邊,想來是為了方便照顧,君慕寒心中閃過一絲妒忌,抬起手來,想要掀開遮住營帳門的氈子,卻發現自己的手抖的有些厲害。在門前站了片刻,才終究下定了決定,掀開氈子,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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