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笑什麽!”這傲慢的態度,讓淩葉宇身後的士兵們,都頗為不滿。


    淩葉宇轉頭看著他,抓起身側長槍,一把挑過他手中鬥笠,揮上半空,源稚嚇一跳,回頭看去,隻見長槍冰冷箭頭,已經在自己眉心。


    他一愣之下,搖頭笑道:“七皇子殿下可不要動氣,在下已經說了,這一次過來,不過是找一個叛逃的門徒而已,我已經辭官半年,現如今不過一介白衣,過來走走,怕是無妨罷。”


    “最好如此,不過這裏是我皇城境內,你一個江湖白衣隻怕不應該待在這裏。”淩葉宇麵無表情的冷哼一聲。


    接著他收回了自己的長槍,策馬帶兵而去。


    馬兒幾乎是貼著源稚的黑馬而過,他的汗血寶馬,將源稚的黑馬驚的抬蹄嘶鳴!


    源稚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安撫下自己的馬,末尾江浙一些看在眼裏的士兵們都哄然大笑。


    源稚卻並不將此放在心中,他聳肩搖頭,輕扣韁繩,緩緩離開。


    直到無人之境的時候,他才一概之前玩世不恭的樣子,沉著臉翻身下馬。


    讓高大的馬匹堵在小巷口,他側身,攤開手掌,裏麵赫然是一張墨跡未幹的字條。


    緩緩張開,上述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李代桃僵。


    “這個天真的七皇子,若這件事情真的那麽容易,我們又何必費心籌謀那麽久,”他語氣裏滿滿都是失望,正準備運功將紙條震破成灰,可反過來,他發現另一邊還有一行小字。


    “太子妃已然察覺並與清妃聯手,動手宜早不宜遲。”


    源稚死死盯著那行小字,隻恨不能將手裏的字條盯出一塊窟窿!


    “江如鳶!又是江如鳶!又是她!”


    他說罷,隻是握緊了手中的紙條,手中運功,紙條化作齏粉,隨風飄散。他接著從腰間解下一隻小玉哨,放在嘴邊。


    一口氣吹出,卻沒有聲音。


    但他卻並不著急,隻是悠哉悠哉靠著白牆,抬頭看著灰白色的天空,像是在等著什麽似的。


    不過片刻,就看見一隻雪白的隼,斬詞直直的朝著地麵俯衝下來。源稚伸出手,白隼穩穩停在他的手臂之上。


    他從袖中取出竹管,綁在隼的腳邊,拍了拍它的背:“去吧,送去那個狗皇帝身邊。”


    源稚看著白隼離開,接著,才翻身上馬,戴上黑色鬥笠,悠哉的離開仿若一位不知從何而來的逍遙公子。


    當他離開小巷之後,在他方才所倚靠的小屋,緩緩從裏推開了一個門縫,裏頭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來,見外頭沒人之後,裏麵的人才慢慢地走了出來。


    “這該怎麽辦,要不要將此事……”


    “還是先回去吧,殿下想來應該醒了,這時候正是要聽這些消息的。”


    兩人商議之後,直奔皇城而去。


    與此同時的城郊密林之中,黃色營帳,浩浩蕩蕩的紮滿了一整片空地。


    須發中隱隱顯出一絲花白的九五之尊,在中央最氣派的營帳之中,大發脾氣。


    “什麽意思!朕回宮,太子竟然不曾率人來迎接!怎麽,他是真的以為,他可以做得了大臣的主了是不是!”


    皇上氣的一掌拍在麵前木桌之上,原本便是拚湊起來的楠木桌子,狠狠震了一下,險些散開。


    帳中站著十餘人,竟是沒有一個敢上前的。


    “你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皇帝氣急敗壞的指著,麵前垂手而立的淩葉宇。


    他聽說了清妃之事,心中牽掛故而提前啟程,自湯泉行宮回來。


    這幾日,湯泉行宮的修養,的確是讓他心中舒暢了不少。不想卻在這個時候,遇見這些汙糟的事情!


    三個時辰之前,他便已經抵達京郊,隻是見天色還早,不忍大張旗鼓前去,驚動了百姓。


    於是便命人在此地設營地,預備好生休息片刻。


    晨起他便已經命人回到京中通告淩嘉傲,讓他準備好一切來迎接自己,可如今呢,別說是太子,就連大臣都不見半人!


    就在他預問責之時,淩葉宇確實快馬加鞭而來,所帶來的消息,竟然是太子倨傲,既然稱病拒接聖駕!


    “昨日兒臣聽聞消息,就已經命人前去太子府邸通知,是太子妃親自接待,那時太子妃還說定然會安排妥當……誰知今日竟是這般景象。”


    淩葉宇戎裝而來,風塵仆仆,說話都帶著寒氣。


    說完之後,也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大膽!”皇上卻不曾有過絲毫關心,隻是發怒:“淩嘉傲現下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他眼裏究竟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


    “父皇莫要生氣,大約是兄長,真的突發急症……”


    “急症?哼,他素來身強體壯,這是吃了什麽東西,早不病晚不病,這時候就突然病了!”皇上臉色發寒,手都已經顫抖了。


    淩葉宇就這樣站在一遍,如同木樁一般,沒有半句多言。此時站在一旁,隨侍而來的親近老臣著實看不過眼,暗暗咳嗽了兩聲,想讓他再說多一句。


    淩葉宇隻當是沒有聽見也沒有看見,低下頭。


    “你們看看,朕不過是離開幾日的功夫,他就這般狂悖,隻怕是等不到朕退位,他就要著急的取而代之了!”


    皇上氣急敗壞的又丟了一隻杯子,這才緩過氣來。


    老臣見狀,思索了片刻,還是站了出來:“皇上息怒,老臣也是看著太子殿下長大的,太子殿下……著實不是那樣的人。”


    “哼,你知道什麽!”皇上本想發怒,見了說話的人,他又忍了下來。


    這一次出來他隻帶了三位大臣,都是朝中元老,也都是閑職。本來他也不願讓臣子來打擾的,可去了一日,心中始終覺得不安,這才把人招來。


    這幾日看下來,這些人都還算是聽話,沒有狂逆之語,看著不像是太子的人。


    “皇上雖然生氣,可也要小心身體,畢竟您才是齊淩的君主,太子年輕,若是有什麽做的不對,還是需要皇上您,好好教導的。”


    那老臣聽見皇上語氣軟了一些,便趁機說道。


    他雖說年紀大了,知道朝廷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橫豎自己不過是一個閑職,也樂得清閑。


    可他眼睛沒有瞎。


    自然看得出來,這個“老實木訥”的七皇子,心裏究竟在打什麽算盤。


    雖說任誰當皇帝,反正不會是他,他膝下單薄,隻有一兒一女,女兒早已出嫁,這為一個兒子卻是一個反逆的,已然出道,不問世事。


    他身後沒有擔憂,所以也不會畏懼。


    太子城府頗深,心地倒是還算良善,可這七皇子此言怕是要至自己親哥哥於死地,這樣的人若是將來扶上正統,繼位之後,戰事怕免不了了……


    他心中思忖,很快就下定結論。


    “朕知道,你們這些老臣,始終是顧念太子的,可是淩嘉傲,為人太過乖張!”皇上說罷,招了招手,喚來一旁的太監:“這一次,定要給他一個教訓!”


    “皇上!”那老臣見狀,連忙跪下:“皇上,太子就算是著急了些,可畢竟也不是蠢笨之人,您從前說太子最愛邀買人心,也說明您知道太子明白百姓人心之重,既然如此,又怎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做這等事情呢。”


    皇上聽見這話,手頓了頓。


    “繼續說。”


    “是。”那老臣假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臣覺得,這太子就算是不為了自己著想,也應該為了自己的……將來著想啊,如今京中為皇上賀壽的使臣還不曾盡數離境,太子這麽做無異於自尋死路,所以……”


    他說著,看了看皇上,見他神色無異,便又轉過頭,所有所思的看著淩葉宇:“所以,臣想,此事會不會是七皇子有所誤會。”


    “陳大人此言差矣,這些話都並非本王一人所思所言,而是……”


    不想,淩葉宇話還沒說完,那老臣卻是搶在他之前:“七皇子所言甚是!這就是因為,您長久地不在京城,不知道京城中的人心變故,老臣這才擔心殿下被奸小蒙騙啊!”


    淩葉宇聽了這句,臉色沉了下去。


    他暗自咬牙,卻也無可奈何。


    心中不禁有些抱怨,雲妃曾經隻會過他,這一次的隊伍之中,沒有任何淩嘉傲的人,所以他才敢這樣沒有顧忌的說出這件事情。


    沒有想到竟然在半路殺出了這麽一個程咬金!


    他轉頭看向皇上,皇上聽了這話之後也低頭沉思起來,他的臉色已經沒有先前的憤怒,向來是將那些話聽進去了。


    淩葉宇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隻是很快就垂下眼簾,恭恭敬敬的拱手回道:“父皇恕罪,這一點倒是兒臣沒有想到的,兒臣這就回去好好調查。”


    說罷,他就要先走。


    皇上卻在這時候抬了抬手:“罷了罷了,你先下去,這件事也不是小事,你才到京中不久,人手想必不熟,朕自會派人調查,你辛苦了,去見見你母妃吧。”


    “……是。”


    淩葉宇此時也不敢爭辯什麽,隻是點了點頭,然後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他一出去之後,就直奔雲妃的帳篷。


    “見過母妃。”淩葉宇麵色不善,原本想直接說明情況,但是看著裏頭還有其餘的小丫鬟,他也沒有多說。


    雲妃看他這樣子就知道這一次,是萬分的不順了。


    她便咳嗽一聲,讓那些伺候的丫鬟們都先下去,接著才抬頭問道:“是不是這一次,沒有成功?”


    “是。”淩葉宇並不意外。


    皇上身邊也都是他們的人,想來她應該是聽了別人的通報。


    他沒有料到的是,見他點頭之後,雲妃竟然是淡淡的笑了出來。


    “母妃笑什麽?”


    “嗬,你過來。”雲妃朝著他招了招手,淩葉宇不明所以的過去之後,卻見雲妃從桌子後麵提出來一直白隼:“你且來看看這是什麽。”


    淩葉宇還未說話,又聽雲妃道:“這有一句話,說的是最好,踏破鐵鞋無覓處,可最終,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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