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來人是流雲,司夜不禁猶疑道:“流雲?你怎麽來書房了?王妃呢?”


    蕭遠從房中走出來,看著有些驚慌的流雲,心底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來。


    “小姐,小姐在前廳,有位姓霍的將軍…… ……”流雲跑得急,還上氣不接下氣地,可她話還沒說完,蕭遠的臉色便變了,當即加快腳步往前廳而去。


    司夜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看著流雲,有些不明所以。


    流雲咽了咽口水,終於氣順了,急道:“有位姓霍的將軍,叫小姐去前廳,說是不許其他人在場,我擔心小姐,所以過來通知王爺了!”


    “姓霍的將軍……可是霍姨娘的父親,霍大統領?”司夜聞言也是一怔,臉色輕微變了變。


    “霍盂蘭的父親?”流雲此時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霍盂蘭娘家是大統領府,姓霍的將軍找上門來找葉靜璿的麻煩,除了因為霍盂蘭,還能因為誰?!


    “糟了,小姐一個人在前廳!”流雲臉色大變,頓時轉身就往前廳跑。


    司夜站在原地,輕皺著眉頭思慮了片刻,也朝著前廳的方向而去。


    此時的前廳。


    葉靜璿環顧了一番空無一人的前廳,又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對麵的霍凡,心裏頗感無奈。


    她本以為霍盂蘭是個潑辣直接的性子,不像一般的女子一樣,受了委屈便回娘家搬救兵,現在看來,霍盂蘭雖性格潑辣,實質上卻和一般女子沒有太大不同。


    不過想來,霍盂蘭這樣不服輸的性子,會回娘家搬救兵,也是被她氣急了吧。


    可葉靜璿並不覺得愧疚或理虧,於情,蕭遠對霍盂蘭並不是真情實意;於理,她是蕭王府名正言順的王妃,霍盂蘭作為侍妾,雖在王府中有著側妃的待遇,卻也遠不及她這個王妃;即使從娘家搬來了霍凡當救兵,她也沒什麽好怕的。


    暗暗思慮了一番,葉靜璿定了定心神,抬眼看向霍凡,道:“霍將軍此番前來,可是有什麽事要找王爺?”


    既然已經知道了霍凡是來者不善,葉靜璿才不會傻到去問霍凡的來意。與其自己往槍口上撞,倒不如岔開話題,能繞多久繞多久。


    不曾想,霍凡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一眼便看出了葉靜璿的意圖。


    “我今日是來找你的!”霍凡直截了當,目光直直地盯著葉靜璿,似是要看穿她的內心一般。


    見霍凡一點都不客氣,葉靜璿愈發無奈起來。她還未吃晚飯,就被霍凡叫到這裏了,看來,霍凡今天是有意要讓她不好過了。


    葉靜璿心有不定,麵上卻不慌不忙,拿起桌上的茶杯小抿了一口,問道:“我與霍將軍素昧平生,更沒有什麽交情,將軍又怎會特意來王府找我?”


    霍凡的臉上微微浮現出怒意:“你倒是會裝聾作啞!我為何來找你,你心知肚明!”


    葉靜璿嘴角微勾,臉上卻不見笑意:“我是真不知道。還望將軍指點一二。”


    她的話音剛落,霍凡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犀利的眼神似要噴出火光來一般。


    “果然是做作之人!盂蘭性子直爽,豈是你的對手!”


    霍凡這話一出,葉靜璿差點沒登時一口老血吐出來。


    什麽?霍盂蘭性子直爽,不是她的對手?


    葉靜璿心裏對霍凡的這個結論佩服得不得了,隻差沒五體投地了。原來霍盂蘭那顛倒是非的功力,竟是得了霍凡的真傳?


    自她嫁進王府以來,找麻煩的人一直是霍盂蘭,她忍無可忍了才借尚北之力還擊了一次,怎麽到霍凡這裏,卻好想是她在鬧騰,攪得霍盂蘭不得安生?


    葉靜璿心想,這霍家的人怕不是都這麽奇葩?


    “霍將軍!”


    葉靜璿正琢磨著怎麽對付霍凡,卻聽得蕭遠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抬眼看去,蕭遠正從門外走進來,臉色微微陰沉。


    霍凡聞聲,回過頭去,見蕭遠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司夜和流雲,便立馬又扭過頭來,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


    “我找的是蕭王妃,卻來了一幫人,怎麽的,蕭王,你還怕我吃了她不成?!”霍凡猛地一甩袖,大有怒氣更甚的意思。


    蕭遠沒回答,而是徑直走向葉靜璿,握住她的手心,上下仔細將她打量了一番,才輕聲問道:“沒事吧?”


    葉靜璿心裏一暖,回握住蕭遠的手,微笑著搖搖頭。


    流雲和司夜見葉靜璿並無大礙,也都鬆了一口氣。可霍凡瞧見蕭遠和葉靜璿這副恩愛的模樣,卻更加火冒三丈。


    “蕭王爺,小女盂蘭今天回大統領府了,你可知道此事?”霍凡目光陰沉,緊盯著蕭遠,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蕭遠麵色不改:“知道。”


    霍凡卻是沒料到蕭遠會如此坦白,麵色一頓,隨即又道:“既然王爺知道,為何不與小女一同回府?”


    霍凡問出這句話來,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但落在旁人耳裏,便多少會讓人覺得有幾分怪異了。


    霍盂蘭身為蕭遠的侍妾,回娘家本就不該有蕭遠的陪同,可霍凡卻反認為蕭遠不陪同是蕭遠的不是,葉靜璿聽著,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


    霍盂蘭是霍凡的嫡女,而霍凡又是皇上信任的極少親信之一,這一點,從霍凡官居侍衛大統領一職便能看出。,而蕭遠也早已知曉,霍盂蘭是得了皇上授意來監視他的人。


    這幾年來,蕭遠為了穩住自己的處境,不得已利用了霍盂蘭;一直都假意專寵霍盂蘭,甚至還以側妃之禮對待霍盂蘭。想來,霍凡是習慣了霍盂蘭每次回大統領府都有蕭遠陪同,今日卻是獨自一人,甚至哭訴自己受到了委屈,頓時心裏便有了強烈的落差吧。


    而這一切,在霍凡看來,都是在葉靜璿嫁進蕭王府之後才發生的變故,葉靜璿便是霍盂蘭受委屈的罪魁禍首。


    蕭遠自然明白這一切,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眸色也冷得可怕:“霍將軍莫不是對我王府的規矩有什麽誤會?”


    霍凡一時沒領會蕭遠的意思,有些懵然:“什麽意思?”


    “盂蘭不過區區侍妾,豈有本王陪她回統領府的道理?按天黎國禮製,隻有王妃回家省親時王爺才須陪同,而本王的王妃是靜璿,不是盂蘭。”


    蕭遠聲音沉靜,不起一絲波瀾,卻字字擲地有聲,霍凡聽在耳中,不免心中一驚。


    但驚悸過後,霍凡更多的還是惱怒,隻是這惱怒卻沒有針對蕭遠,而是重新對準了葉靜璿。


    “盂蘭一向和蕭王恩愛有加,自你進了王府後才生了變故,葉靜璿,這一切定是你從中作梗,挑撥他們夫妻二人的感情!”霍凡一字一句地說著,看向葉靜璿的目光帶著輕蔑和不屑。


    聽見霍凡竟將自己和霍盂蘭稱為夫妻,蕭遠眉頭皺得更深,目光也越發陰鬱。


    站在門邊的流雲聽見這番話,頓時也變了臉色,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被司夜連忙伸手攔下,拉到門外。


    “唔……唔唔!”流雲冷不防被司夜捂住了嘴,忍不住掙紮起來,雙手不停地掰扯著司夜的手臂,司夜吃痛,連忙放開手,流雲才大口喘起氣來。


    “你幹什麽把我拉出來!”想到方才司夜的舉動,流雲不禁又羞又惱,但更多的還是氣司夜將她帶出來。


    霍凡來勢洶洶,胡亂便將罪名扣在葉靜璿頭上,流雲恨不得衝上去好好和他理論一番,司夜卻在這時將她帶了出來,可想而知她此時心裏有多鬱悶了。


    司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見右小臂上似乎多了幾道被流雲抓出來的紅印子,不禁有些無奈:“不把你拉出來,難道由著你以下犯上?你可知道霍將軍是誰的人?”


    流雲沒好氣地瞪了司夜一眼,想別過頭去不理會司夜,卻又忍不住好奇心問道:“是誰的人?”


    “是……”司夜正想說是皇上,卻立馬發覺自己的身份談論這些多有不妥,頓時噤了聲,看著一臉好奇的流雲,隻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


    流雲循著司夜指的方向向上望去,卻隻見逐漸黑了下來的天空,有些不解,正想追問,卻正好看見司夜隱晦的神色,頓時領悟過來,不由得吃驚地捂住了嘴巴。


    “真……真的?”流雲似是不敢相信,壓低聲音問。


    司夜確定地點點頭,一副“騙你作甚”的神情。流雲緊閉著嘴巴,捂著嘴的手也不敢放下,隻幹瞪著一雙大眼睛。


    流雲的這副模樣有點滑稽,司夜一時忍不住,差點又要笑出來。


    而相較之於司夜和流雲之間的氣氛,前廳裏的氛圍,可謂是壓抑緊張到了極點。


    霍凡一再對葉靜璿的指責,似是讓蕭遠到了忍無可忍的邊緣。


    “霍將軍,你可知,霍盂蘭回府,本王為何不攔?”蕭遠目光迥然,染著些許怒意,聲音夾雜著威嚴。比他年長幾十歲的霍凡聽著,竟莫名感到有些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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