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夕陽如同一隻溫暖的手掌將其包裹在其中,江古韻睜開眼,入眼的是一張幹淨俊俏,麵上帶著些慵懶笑意的臉。


    他穩穩的抱住了江古韻傾斜著的身子,他逆光而站,周身似乎被夕陽鍍了一層金邊,流轉層層光暈,生生灼著她小小的眸子。


    “江姑娘?你沒事吧?”尚北看著她,語氣裏帶著些擔憂。


    江古韻猛的回神,幾乎是從他的懷中彈起來,她麵色通紅的低下頭,聲音細小的有些聽不見:“我沒事,多謝尚公子相救。”


    尚北坦然的笑了笑道:“都是朋友,客氣什麽。”


    周圍有不少人圍觀著,似有不少人竊竊私語什麽,隻聽有一人小聲感慨道:“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對活的斷袖。”


    江古韻這才想起來自己此刻正身著男裝,更加羞愧,將頭埋的更低,尚北似也覺得有些尷尬,幹咳了一聲。


    葉靜璿與葉玄天忙跑了過來,葉靜璿忙跑到江古韻麵前上下的看著她有沒有受傷,葉玄天在那廂處理著那匹受驚的馬兒和駕馬的小廝,見江古韻身上沒有一點擦傷,葉靜璿這才鬆了一口氣。


    末了葉靜璿又仔細的看了看江古韻,不知是不是夕陽的映照,她竟覺得江古韻的臉此刻竟紅的幾乎如同發燒了一般,又麵帶羞怯,極是不對勁。


    末了她又看向了尚北,卻見他也有些不自然的左右張望著。


    葉靜璿不禁笑了笑,心中卻也明白了七八分。


    回去王府時,葉玄天與尚北皆走的正門,葉靜璿與江古韻則走的後門,見葉靜璿的臉上一直帶著些意義不明的笑意,江古韻終於忍不住問道:“回來的路上你怎的一直笑?可是有什麽開心的事情?”


    葉靜璿挑了挑眉:“自然是開心的。”


    她頓了頓,看向江古韻,模棱兩可的道:“如果被一名滿臉橫肉,歪瓜裂棗的癟三動手動腳,那叫輕薄。但如果對象換成一個纖塵不染,芝蘭秀雅的男子,那便可稱為,緣分。”


    江古韻一聽,卻是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


    葉靜璿未再繼續說下去,隻是輕輕拍了拍江古韻的肩膀道:“自己悟吧,有時候緣分來了,可是擋也擋不住的,珍惜珍惜!”


    江古韻聽罷,腦中忽的想起尚北的臉,麵色又是不禁一紅,看著葉靜璿滿是笑意的臉,羞愧的一跺腳,嬌聲道:“你就知道亂說。”


    葉靜璿挑了挑眉,卻未回答她,隻是麵上帶著滿滿的笑意,搖了搖手中的扇子往前走去。


    回去時,蕭遠還沒有回來,葉靜璿忙將身上的男裝換了下來,末了又替流雲上了些藥,待安穩的坐到椅子上時,天已然快黑了下去。


    將油燈點亮,暖黃色的光填滿了屋子的每一個角落,葉靜璿坐在案幾前,來回翻看著擺在桌子上的書,末了拿起一本讀了一半的詩集繼續讀了起來。


    依依陌陌兩如何,細似輕紗渺似多。


    月不長圓花易落,一生惆悵為伊多。


    讀的出神,卻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人走了進來,燈光微微跳躍了幾下,蕭遠腳步輕盈的走到葉靜璿的身後,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中不由輕鬆了幾分。


    蕭遠進來似是攜進了許多的涼氣,葉靜璿有些冷的縮了縮肩膀,一回頭便見蕭遠站在身後,卻是嚇了她一跳。


    蕭遠笑了笑道:“可是吵到你讀書了?”


    葉靜璿搖了搖頭,笑著回答:“不過是閑來無事,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樣子,可是有什麽事情?”


    蕭遠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輕道:“確實有些事情,不過都不是些什麽大事,我已派司夜和些心腹調查給我下蠱之人是誰,你近來小心些,我不在時,切莫與府中的任何一個人有太多接觸。”


    葉靜璿點了點頭,微微蹙著眉,表情凝重。


    蕭遠見狀,忙不著痕跡的將話題轉移:“你今日似乎一天都不在府中,可是出去玩了?”


    葉靜璿心中不由有些心虛,逃避著這個問題,問道:“你莫不是又將從嘉安排在了我身邊?”


    蕭遠笑了笑:“如此你倒是提醒了我,看來有必要再將他指派給你,省的你出去亂跑時遇到危險。”


    葉靜璿忙擺了擺手道:“別,你還是讓從嘉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吧,此番我已長了教訓,定不會再栽第二次。”


    倘若從嘉真的又被派來保護她,那她豈不是等於每時每刻都被監視著,到時連去逛窯子也逛不成了。


    蕭遠輕道:“你要出去,我並不會阻攔你,但是你定要帶上些侍衛隨身保護,倘若你真的出了什麽事,我怕是會懊悔半輩子,我知曉將你賣入青樓的是霍盂蘭,可現下我在朝堂之中正處於關鍵,絕不可失去大統領的擁護。”


    葉靜璿點了點頭,輕道:“我知曉,左右我也未真正受到什麽不可挽回的傷害,此番便就算了,我也已對她使了些手段出了氣,算是讓她嚐了些教訓,睚眥必報本來也不是我的性格。”


    蕭遠抬手握住了葉靜璿的手,心中不由一軟,道:“你能如此善解人意,我實在欣慰,我蕭遠一生從未虧欠任何,此番卻覺虧欠於你。”


    葉靜璿笑了笑:“有何虧欠,這不過也是我的宿命,當初說好你我各取所需,我這樣做也是情理之中。”


    蕭遠聽罷,眼底漸漸染上了些冷意,一股怒火沒來由的從心底竄了上來,沉聲道:“各取所需?”


    葉靜璿聽出了他話語中的怒意,看向他道:“有什麽不對嗎?”


    蕭遠放開了她的手,努力的想將心中的怒火平息下來。


    各取所需,的確是沒錯的,當初他同意與她和睦相處,便就是因為這各取所需,可而今他的心中為何又起了怒意?


    這大半年來的朝夕相處,原來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


    那是蕭遠第一次從一個人身上領略了失望和辜負,那時他突然明白,原來漫長的人生道路中有比摔跤和受傷更讓人感到疼痛的事情。


    他不懂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可他隻知道這種感覺真的有些不好受。


    蕭遠搖了搖頭,輕歎了一口氣,末了道“沒有錯,的確是各取所需。”他頓了頓,末了轉身,輕笑了一下道:“葉靜璿,你真的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這是蕭遠第二次對她說這句話,葉靜璿看著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心中忽的湧起了一陣怒火,她站起身,冷聲道:“你總是這樣說我,我如何沒有心?你總是將我的努力視而不見,但凡我說一點讓你不順心的話你就會抓住不放,蕭遠,沒有心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蕭遠看著有些憤怒的葉靜璿,麵上也染了些冷意,緩緩的走近她,冷聲道:“自然是你,沒有心的人。”


    葉靜璿有些腦了,她看著眉目冰冷的蕭遠,努力的將心中的怒意壓下,她心中忽的有些覺得難過,末了她輕歎了一口氣,哽咽了一下,轉過頭走向一旁,有些疲憊道:“罷了,我不想與你吵架。”


    蕭遠心中忽的升起一股難以壓製的怒火,他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的將她整個人拉了回來,葉靜璿吃力,直接跌入了蕭遠的懷中。


    葉靜璿直視著蕭遠冰冷的眸子,漆黑的眼裏深不見底,許是燈光太過溫暖,她竟在蕭遠的眸中看到了一絲柔情,讓她不由一愣。


    葉靜璿掙紮了一下,可蕭遠卻緊緊的箍著她纖細的腰肢,末了他湊近葉靜璿的耳旁,輕聲道:“再洞一次房如何?”


    他輕輕的鼻息撲到她的耳朵裏,覺得有些癢,讓她渾身不由一軟,葉靜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麵色一白,脫口道:“開什麽玩笑……”


    話音未落,隻覺他的唇落在眼皮上,滾燙地。她不由自主閉上眼,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想要逃開,又想狠狠大哭一場,把所有的委屈都發泄出來。


    他順著眼皮輾轉吻下來,眷戀地停在她的耳垂上,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沉聲在她耳邊道:“就算你討厭我也沒關係,總比被你遺忘來的強。靜璿,我要你記得我,永遠也忘不掉我。”


    他重重吻了下去,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吻,好似要將她吞噬一般。葉靜璿甚至能感覺到唇上微微的疼痛,下意識地張口欲呼,立即為他撬開唇齒,猶如搜索秘密一般,細密地尋找,徹底的顛覆。


    一個吻堵住了她後麵所有的言語,那吻那樣溫柔,他攬著她極為瘦弱的腰肢,一隻手插在她的發間,一瞬間,葉靜璿隻覺大腦一片空白。


    她隻覺全身都軟了下來,大大的睜著眼睛,她的心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後背密密麻麻出了一片汗,即使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彼此滾熱地肌膚,有什麽東西要呼之欲出。他抱得這樣緊,全身的骨節似乎都要斷裂開,痛苦之極,可是那種痛苦中還摻雜了說不清道不明地愉悅。


    這種陌生的感覺使她從喉嚨裏發出戰栗的呻吟,兩腳一軟,靠在他身上,沒了氣力。這樣甜蜜又凶悍的深吻,她第一次體會,實在是……令人心慌意亂……而且意亂情迷。她無助地緊緊抓住他肩頭的衣服,像落水的人,毫無抵抗能力,隻覺他輾轉從唇上吻下,順著下巴,一直吻到脖子上,為他觸過的地方,像有火在燒。


    外麵有細碎的風輕輕吹起,大大的月亮鋪就了一地銀輝,柔和而不失光華,屋中暖黃色的光不知什麽時候漸漸熄滅,徒留外麵一片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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