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特伦索斯特》 第一章 逃跑 “哒……” “哒……” “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噗!” 鲁恩王国特别监狱内,几个巡逻的狱卒正在威严地盯着犯人们。 他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一会儿说坚强的女囚犯临死前一天希望能和自己渡过良夜,一会儿说那些暴动的犯人该怎么处置,无视监牢两旁那些愤懑的目光。 突然,本来笑容满面的他们突然噤声。 身为“仲裁人”的非凡者实力不弱,但这些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发出惨叫的,是监狱长,是序列7的审讯者。 明明擅长精神刺穿的他,却因为极度痛苦,绝望而崩溃地大喊。 来袭的敌人,很强! 一个亵渎秩序的身影冒出,扭曲了附近由来袭者布置的秩序。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脸庞明媚,眼神坚毅。 她通过刚才几个守卫的牺牲判断出了对方的大致实力,对方显然远强于序列7。 但她依然出手了。 她可是“腐化男爵”! 并且她手里还有极强的封印物。 然而下一秒。 “呃呃呃……” 女子不敢置信地看到了来袭者的身影,那是一个被黑色长袍完全覆盖的身影,脸颊阴影下有几根白须。 他正一手随意地举着女子,然后向前掠去。 “咔嚓!” 来袭者松开了女子的脖颈,而女子却彻底瘫软在地上,双腿之间流出黄色的液体,脆弱的脖子再也支撑不住头颅,无力垂下。 而她手里的那个封印物,也被来袭者轻易掠走。 “封印物2-091。”来袭者抬起头,一个老者的脸庞露出,他须发皆白,看起来五六十岁,但保养不好,皱纹颇多。 “这个样子,应该是联系好了。” 封印物2-091,一件能关押一个灵魂的神奇盒子,现在正闪着妖异的红光。不用想,里面的强大灵魂,一名序列5的“旅行家”,已经穿梭灵界,联络更强的军方人员了。 “无罪者当被立即释放!” “咔!” 整层监狱的手铐被打开,里面的犯人大笑着飞奔了出来。 “哈哈哈!” “这帮奥古斯都的渣滓,怎么管得着小爷的去处!” 还有一个面带善意,但是外表粗狂的年轻人,向老者深深鞠躬道谢了一番,拿出了联络信使。 那是一枚金色的手表。 “老先生,若有差遣,随时奉命!” 他看了出来,面前的老者乃是高序列的强者,而对方又救自己性命在先,必定是值得效忠的对象! 老者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他凝视前方,眉毛微微皱起。 “他们怎么还不来?” 刚刚问出这句的同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粗狂男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粗眉大眼,目光威严。 他毕恭毕敬地道:“多谢麦克维尔爷爷!” 若是有人细看他的面庞,就会发现那双原本威严的双眼早已柔和,都险些快要掉下泪来。 “小薇娅呢?” 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麦克维尔.特伦索斯特的侄孙女,当初要不是她的爷爷和现在男人的爷爷联手把这个弟弟救下,或许也没有现在成为半神的一天。 所以老者才如此着急,生怕自己兄弟三人唯二的后代再失去一个。 粗狂男子面容有些沉重,老者很快皱起了双眼。 “就在您来前的十分钟,她就被那群奥古斯都的走狗们送上了绞刑架。”粗狂男子叹道,藏在背后的双拳狠狠握紧。 麦克维尔垂眉,突然,他抬起了头,不敢置信又带着兴奋的目光看向前方。 “哒哒哒!” 很可惜,这是一个普通的囚犯,现在才解决附近的狱卒跑了过来。 我在期待些什么……麦克维尔不经意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随即沉声道:“特伦索斯特最后的血脉,记住我的格言。” 粗狂男子连忙竖耳倾听。 “第一,不求特伦索斯特家族的任何后辈复兴家族的所谓那些荣光,不要再做无谓地尝试。 第二,乘年纪还轻赶紧结婚生子,而且要多生几个,保证特伦索斯特家族的血脉不会断绝。 第三,拿回麦克维尔.特伦索斯特的遗产,在贝克兰德东区115分之29号。财产由班尼赛尔.特伦索斯特全部收回。” “麦克维尔爷爷?您要?”班尼赛尔瞪大了那双眼睛。 “我哪怕不参加这场战斗,自身也早已经是命不久矣。”麦克维尔轻咳,随即话语中带了些复仇的火焰。“我要报仇。我至少要重伤一位半神,最好杀死,给小薇娅,给特伦索斯特那些被奥古斯都残害的无辜者,给他们已经消散的怨灵,报仇!” 规则不断制定并且稳定了下来。“律令法师”的律令生效:无论如何,在重伤或杀死一名半神之前,麦克维尔.特伦索斯特都不可能离开这里! 班尼赛尔看出这位年长者的坚决,转身就准备离去。 “这是解开遗产的钥匙和一个图铎后代给的信使。那个小家伙遗传的血脉并不多,所以懂礼貌,你们有事情可以联系他。” 麦克维尔丢出了钥匙和手表,班尼赛尔稳稳地接住了。 “哒哒哒!”一阵声响巨大的脚步声传来。 “还有囚犯?”班尼赛尔诧异道。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女,皮肤白皙,两旁眼角画着很浓却相当适合五官的眼影。 她上身穿着紧致黑色毛衣,下身却穿着极不相称的牛仔短裤,脚上穿着人字拖,脖子上一圈红色的勒痕。 她正不断大喘气,看上去死里逃生。 “太好了。”老者露出兴奋的笑容,流下了那值得的泪水,突然,他仿佛察觉了什么东西,赶紧喊道:“走!” “无罪者当被立即驱逐出监狱!” “律令”生效,班尼赛尔还有薇尼奥雅很快摔出了监狱大门。好在,这里的守卫已经全部被麦克维尔给干掉了。 两人狼狈爬起身,疯狂向贝克兰德下街的方向逃跑,他们的方向并不相同——为了躲避值夜者、代罚者以及机械之心这些官方非凡者组织的追捕。 …… 而另一边。 一阵狂风吹起了许多军方人员的尸体。 “这是……”麦克维尔先是有些凝重,后面又不禁狂妄地大笑道:“序列4的灾难主祭先生!够本,够本!” “能瞬间杀死‘黑色玫瑰‘,你的实力在半神之中也是很强。所以,军方高层派我把你彻底拿下。麦克维尔.特伦索斯特,你现在已无处可逃了。” “灾难主祭”的身影从阴影中出现,强大而神秘,诡异而不凡。他的话语就像一颗重石,狠狠地敲在对手的心上。可惜,他不明白,在今天的对手是多么疯狂。 “我,为什么要逃呢?”麦克维尔的脸上带着疯狂,一步向前面的半神快速冲了过去。 灾难主祭的眼神瞪大,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疯狂的半神。在被打了好几个回合之后,他强心稳定心神,准备应战。 一场半神级的顶级战斗,在贝克兰德的监狱里发生。 第二章 扮演 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源堡第3位苏醒者(1302年6月22日出生,1320年7月22日苏醒)正在向贝克兰德的东区疯狂逃跑。 作为一名沉迷小说的年轻大学生,他(她)自然阅读过《诡秘之主》,并且惊为天人,不过,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真的被“天尊”挑中,成为源堡吊着的其中之一。 并且,变成一个始终被追杀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特伦索斯特的序列9“仲裁人”,变成一个刚刚18岁的女孩,变成一个监狱里的死囚犯。并且,就在10分钟前,她刚刚被执行绞刑而死。 幸好,有天尊的复活币。 她很快闯入贝克兰德的东区处,那里的居民大多穷困潦倒,破洞的布衫套着上半身和下半身,眼神充满着迷茫,痛苦和绝望。 有几道带着恶意的目光望向她——很明显是必然发生的。特伦索斯特家族哪怕再被人追杀,再穷困潦倒,他们的衣服总是完整的,加上薇尼奥雅的容貌,被人盯上才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是那些人都不是非凡者。 这意味着她并没有被非凡者小队认出来。 她望向贫困的居民,偶尔的黑帮械斗和贫困邻居因为一株杂草分配而问候父母的骂街,轻叹一声。 当然,也许这里根本没有非凡者小队。 她略微动用“仲裁人”的能力,高傲的头颅抬起,威严的目光轻轻扫向那些邪恶思想的人。 收起快要掉出来的手铐,她继续向前方快速跑去。 在贝克兰德的监狱之中,她是最听话,也是最能管事的犯人。那副手铐虽然束缚了她的行动能力,却从未影响非凡能力的使用,帮助狱卒解决犯人之间源源不断的纠纷,反而能让她解决魔药的消化问题。 她早在执行绞刑之前,就完全消化了“仲裁人”的魔药,而她才刚刚在17岁的最后一个月成为非凡者。 由此,狱卒也没有向对待其他犯人一样粗鲁地虐待她,反而在执行绞刑之前好吃好喝地供着,所以她有足够的力气杀掉执行官并且逃跑。 脚步带着疾风,她看到了与自己路线相反的班尼赛尔,于是加快脚步,与对方汇合。 那个粗狂男子正在摆弄着一个钥匙,研究如何开一个造型十分古老的木门。 “你在?” “这是麦克维尔爷爷的遗产。”粗狂男子沉声道。 听到男子的沉重语气,薇尼奥雅也不禁低下了头。 这位放弃最后平静的时光,放弃在贝克兰德坐守四十年的身份,放弃半神的强大营救他们的人,在最后却来不及听到班尼赛尔和薇尼奥雅的一声谢谢。 班尼赛尔盯着少女白皙的脖颈,轻叹道:“不必伤心,找个新身份,为他老人家幸福地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报答。” 当真只能这样么? 当真只能活下去? 不! 她看过书!她知晓所有神灵的秘密,她早就知道审判者途径一直到序列7的配方! 她是通透所有奥秘的,与远古太阳神、黑夜女神、罗赛尔以及之后的克莱恩远远不同! 他们能成神,能成旧日,能成支柱,她不相信她不行! 早就接受了原穿越者记忆的薇尼奥雅,她知道,自己回不去,既然回不去,为何要在这里流下遗憾? 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老死? 麻痹自己的痛苦,要忘记麦克维尔的牺牲?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内心却波澜起伏。在她看来,刚穿越一个月不到的她,认识的没有几个,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更是只有这一个。她不能放弃复仇。 班尼赛尔似乎洞穿了少女的心思,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声,推开了房门。 “咯吱……” 里面的房间古朴而不奢华,干净,比其他东区房间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她拍掉拖鞋上的些许灰尘,跟随班尼赛尔的脚步,走进了这个房间。 “这是麦克维尔爷爷的遗产。他指定过,这次他营救的两个人均分他的遗产。” 他用粗糙的手指,指着一个造型奇怪的箱子,很快,他打开了。 少女起先并不是很在意,但当班尼赛尔打开箱子的时候,两个人都惊呆了。 箱子里面如同一道深渊,什么东西都没有,并且好像有极强的吸引力。 “麦克维尔!” 箱子收拢了深渊,紧接着,一个折叠型的空间出现。 它翻开成了一个柜子。 班尼赛尔和薇尼奥雅默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是‘审讯官‘,你先挑。” “有我中意的,可能我会用我想要的和你换。” 这样对于一个序列7而言再好不过了,不然很容易引起纠纷。 紧接着,班尼赛尔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装着金币的袋子,看起来他准备去海上和南大陆寻找新的机会。 他又拿出了一副手套,一把手枪,一串子弹,一张牌。 等等,一张牌? 她迅速开启灵视,差点没把自己眼睛给亮瞎。 这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一张“亵渎之牌”。 “我想要那张牌。”薇尼奥雅很快脱口而出。 作为一个穿越者,这种好东西绝对不能放弃。 哪怕不是“审判者”途径的,也有很高的价值。 “那么,剩下的东西就由我挑选这两件。”他拿出一个黑洞洞的炮管和一个面具,没有问薇尼奥雅想要它的原因,“这是2级封印物‘黑皇帝‘大炮,由蒸汽教会一名极其崇拜因蒂斯帝国罗塞尔大帝的大主教花三十年时间锻造,据说是在年轻时期罗塞尔大帝的奇思妙想。另一件是由一个工匠利用’无面人’非凡特性制造出的一件神奇物品,可以变换自己的容貌。”他看着上面一个说明书,轻声道。 “我想要那件面具,可以用一个关键的方法来交换。” 薇尼奥雅毫不犹豫地道。 “什么方法?” “快速消化魔药的方法。”她认真地说道,眼睛之间透露出“仲裁人”的威严。 “你不是一直奇怪为什么我在监狱里还能好吃好喝地消化魔药吗?” “扮演,就是最好的消化。” “尝试扮演你的序列途径所应该处在的形象,例如,我靠管理犯人锻炼并消化了‘仲裁人‘魔药。” “又比如说,你是一个中序列的序列7’审讯官’,那就必须尝试扮演拷问犯人的审讯官。” “当然,一名‘审讯者‘需要自己来总结守则,我只是一些想象。” “这个消息让我很惊讶。”班尼赛尔威严的目光带着惊讶和释然,“原来这样就可以消化魔药……以前的我只有关于这方面初步的预测而已,在这个重要方面,你居然早就走在了我前头。” “这些也只是我的一点经验罢了。” “这两件可以全部给你。这个消息实在太重要了。”他递过来一个黑洞洞的炮管,薇尼奥雅却摇了摇头拒绝。 “这个不好携带,有些太重了,其实你可以把那个‘无面人‘非凡特性制作面具分给我。” “还有,‘亵渎之牌‘一旦开启成功,我们可以互相交流里面的好东西。” “亵渎之牌?” “没错,传闻这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一件好东西。”她把玩着那张牌,很惊喜地看到了上面内容,那是罗塞尔大帝。 “序列0,审判者!” 她紧接着用古弗萨克语念道:“贝尔娜黛!” 牌毫无反应。 她又用古赫密斯语念道:“贝尔娜黛!” 牌毫无反应。 “该你了。”薇尼奥雅已经将自己学会的神秘学语言都说了一遍。 “贝尔娜黛!”班尼赛尔接过这张牌,用古精灵语重复了一遍。 那张牌迅速开始显示里面内容,包括每一个序列,每一个配方。 薇尼奥雅连忙用旁边的纸和笔记下了那些内容。 班尼赛尔也连忙记下。 我和她以后就不用为配方的问题反复苦恼了。 班尼赛尔高兴地想道。 “这是你的功劳,我应该再拿一件神奇物品给你。”班尼赛尔左掏右掏想要找到交换的东西。 薇尼奥雅却有些淡淡地道:“不用了,没有你这个内容也根本打不开,这是我们努力的正常结果。” “好的。”班尼赛尔轻声谢了一下,“剩余的鲁恩金镑和我的钱袋子等价,都在2600镑左右。” 薇尼奥雅拿走了剩余东西。那是一把手枪和一串子弹,只不过并不是非凡物品。 她还十分惊喜地得到了一份“审判者”途径序列8“治安官”的主要材料和辅助材料,想来是麦克维尔特意搜集,更加坚定将来复仇的计划。 很快,他们就若无其事地从门口走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反的道路。 “今后,我就要扮演一个侦探,住在贝克兰德的乔五德区了。或许,我能遇到个朋友,探索未知,有说有笑,一起复仇。” “南大陆的未知危险和宝藏,我一定要探索到那些东西,这才勉强算是旅行的意义。或许,我能遇到个中意的女性,最后成为那旅途的终点。” 一个帝国将在这里重生,一段旅途将在南方闻名。 第三章 新的开始 贝克兰德的东区自然没有什么好旅馆居住——克莱恩居住的那个旅馆,在三十几年前并没有开。 因此,借助面具将自己变幻成二十来岁年轻女子的薇尼奥雅,选择了一辆马车。 没办法——从监狱穿越到东区已经是跑断腿了,现在让她再跑,怕不是要了她命。 穿越东区,一路的风光变得越来越美丽起来:从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人,变成了穿着干练的小市民,再到衣着优雅的上等人士,地段越来越繁华,难以想象这是同一座城市。 越靠近威廉姆斯街的越是繁华,这并不是薇尼奥雅能够住的旅馆位置。 她的目的地是希望街,并且准备在这个地方久居。 拿出2苏勒,在车夫一声声“优雅美丽的小姐”中,她走进了这个不繁华也不贫困的街道。 很快,她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并不怎么好看和好住的旅馆。 选择它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旁边有一个租赁房屋的公司。 “一天1镑。”经理的眼睛充斥血丝,勉强张开了眼睛说道。 交好钱之后,薇尼奥雅“噔噔噔”走上了楼梯,走到房间。 “面相不好看,还挺干净的。” 这是她对房屋的评价,和她上辈子的房屋有一点相像。 她转身进入了盥洗室,干净利落地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接着穿上原来的旧衣服,然后尴尬地发现自己还是只能穿拖鞋。 “在租房子之前还得买一套衣服,和现在轮换。” 至于晚餐,她决定不吃了。 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购买可以炼魔药的药锅。 “仲裁人”魔药的彻底炼化已经好几天了,恐惧魔虫的眼珠和银白战熊的熊掌她早就在麦克维尔的箱子里找到,万事俱备,如今只欠东风。 …… 一家专业为女性开设的衣品店。 由于乔伍德区里面有圣风大教堂,所以大部分人都信仰风暴之主,男女衣品店大多分开。 差点让“仲裁人”小姐气疯的是,在这个只要身为女性就会充满歧视的地方,女衣品店居然连几件外套都没有,就这还要价极高。 一套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正装只要19镑,而她在这里购买的衣服加起来快40镑了。 拜托!自己可没买黄金怀表,也没买价格高昂的手杖! 当然这不能表现出来,如果真的这样的话,第二天就会有一名侦探模样的穷小姐登上报纸,这极度不利于私家侦探的工作。 最后,这套衣服由上衣、短裙、皮鞋、项链组成。当然,她还额外购买了靴子和怀表。 在更衣间简单试过之后,薇尼奥雅就付了账,将新的衣裙带回旅馆。 而现在已是1320年10月10日傍晚时分,天色渐暗,月色朦胧,大多数商店已经关门,小部分的夜市还在开张,隐秘的角落里或许有一些非凡者聚会,而这是晚上的主要目标。 在旅馆换好干净衣服,洗好旧衣服的薇尼奥雅再次走出了旅馆,带上了2000镑——那厚厚的鼓起的钱夹是交易的保障。 朦胧的月色倾倒了下来,照在干练女子的脸上——面具可从来没有忘记带。她留意着每一个角落,不经意地察看每一个酒馆、小贩、夜市与其他的不同。 她不断徘徊,开启了灵视,但依然没有找到目标。 在她临近放弃的时候,总算望见了一个飘过来的纸条。 她连忙抓下,定睛一看: “今晚8:00在艾绮丝街9号旅馆会面。 ——给看到的非凡者。” 真是鲁莽,居然敢直接用纸条传讯……不过没有犯事的非凡者,在常规时期值夜者可能也不会出动……薇尼奥雅盘算着,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占卜这个神秘学能力,只是不如“占卜家”。 做事前占卜也是有用的……她那出怀表,以传统的占卜法占卜结果。 “这件事情有危险。” 怀表的指针先是快速逆时针转动,又顺时针转动了一下,紧接着缓慢逆时针转动,直接给薇尼奥雅看傻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再占卜?” 她白皙的手掌轻轻晃动,“今天晚上去艾绮丝街9号旅馆有危险。” 怀表的指针快速逆时针转动并且不再变化。 “这就说明今天去肯定没什么问题,之后的见面或许会有危险,但不多。”薇尼奥雅盘算着,“现在已经19:55了,赶紧到那里。” 她加快脚步,从居住的希望街不经意转到了这艾绮丝街。 她走进9号旅馆,只见大门紧闭,两个门卫弯腰道:“这里关门了,小姐。” “哒!” 一张纸条打在了门卫手上。 “小姐,请进!” 两个门卫低头道,随即很快拉开了这座旅馆的大门。 走进大门,薇尼奥雅只见所有的座位上都已经坐上了人,只有最外面一个座位空着,而坐着的所有人带着面具,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就是新人?” “小姐,你似乎不懂这里的规矩。真实面孔不能外露给我们这些陌生非凡者。”坐在座位上首的一位面具人带着苍老的声音提醒道。 “谢谢您的提醒,赞美您的仁慈,不过我想我并不需要这些。” 她每说一个单词,脸上就会变一番面孔,让在座的各位都面露紧张,有一位黄毛男子更是大叫出来。 “无面人!” 薇尼奥雅轻轻地微笑一下,很快平静地坐在座位上。 “阁下如果真的到达序列6的层次,我想不必参加相比我们这些挣扎在低序列的可怜虫的聚会。”蓝发男子颇有戒备地认真道,双手已经开始准备些什么东西。 “不必紧张,只是想收集一些材料。” “有没有药炉?” 药炉?一名序列6的非凡者想要这种常备非凡物品干什么? “我有,50镑。”黄发男子阴沉道。 “成交。” 男子甩过来一个包裹给上首的老者,而薇尼奥雅也学着将钱给了老者。 “作为‘公证人‘,可以确认你们的交易有效,没有欺骗。” 老者笑道,将东西给了两者。 同为序列6的“公证人”……不,我实际上只有序列9……她思考之间,老者向她询问。 “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吗?我们这里的规矩是让新人先交易。” 薇尼奥雅刚想说已经没有,但很快她就说道:“有没有湖中之灵的粉尘?” “我有,你现在需要多少?”盖着阴影的黑发男子带着优雅地轻声道。 “只要一小罐就足够了,希望可以长期保存的。” “100镑,这是很明显公道的价格。” “成交。”她将钱直接递给了老者,黑发男子也将一个小罐给了他。并且很快老者将两样东西交给了彼此。 薇尼奥雅摊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完成了需求。 “我需要一份“秘祈人”途径序列7“隐修士”的非凡特性。”黑发男子优雅道。 “秘祈人”?极光会的成员?这位男士明明这么优雅和沉静,居然是那样疯子? 薇尼奥雅觉得自己不能用语气来判断人的善恶,她现在觉得刚才语气凶恶的黄发男子可能是深受“无面人”的荼毒导致了这样的过激反应。 见没有人回应后,这名极光会成员很明显失望下来。 老者敲了敲桌子,向着薇尼奥雅道:“我需要一份序列5‘光之祭司‘的非凡特性,或者黎明雄鸡之王的红冠和血液60毫升,纯白光辉石一枚。” “很抱歉,我这里暂时没有。” 如果我是真“无面人”或许有,但现在不可能有…… “不急,我在序列7待了三十多年才晋升,这才哪到哪。”老者笑道。 三十多年……“太阳神官”?莫非这个强大的序列6老者并不是永恒烈阳教会的人? 只有这种可能导致他很难扮演“太阳神官”。 “我需要一枚太阳途径的封印物,最近这几天需要对付邪灵。”蓝发男子轻声道。 “这是一名永恒烈阳教会的成员被我狩猎后析出的非凡特性异变所形成的封印物。”老者拿出了一个金色项链,“这玩意没有啥用,对付邪灵还没我自己好使。” “你应该是风暴教会的人吧?圣风大教堂就在这儿旁边,得亏你没找上层抓我们。”老者笑道,“公道一口价,1000镑,这虽然在教会里是3级封印物,但那主要是危险性不高。” “能够烧‘活尸‘和‘狼人‘么?” “那当然可以。更高等级的‘怨魂‘就不清楚了。” “小伙子,看起来最近你遇到了天大的麻烦啊。” “成交。”蓝发男子没有多说什么,将钱袋直接丢给了老者。 “各位都没有什么要求了吧?这样今天的聚会就到此结束了。” 众成员起身,全部加速离开了这个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 …… 薇尼奥雅回到了旅馆,一边仔细思考这个非凡者聚会都是些什么人。 黄毛男子惧怕“无面人”,很有可能是一名侦探,或者被这样的骗子欺骗? 能让“无面人”欺骗的存在,不是很强,那就只有拥有着强大的封印物了。 真是惨,不过这也就说明黄毛男子要么背后势力强大,要么运气好。 蓝发男子是一名代罚者,而旁边就是圣风大教堂,这名男子的实力很有可能在序列8或者序列7左右…… 他非常迫切需要“太阳”途径的封印物,证明敌人不会太弱小,但也不会太强,不然就让高层出动了。贝克兰德会有玫瑰学派的人,并且正在搞事情。 老者这名“公证人”很大程度上不是“永恒烈阳”教会的人,并且提到“狩猎”,很明显是绝对的敌人。 他大概是六十岁出头,魔药状态稳定,加上成员对于新成员的毫无惊讶,证明这个聚会肯定存在了好几年了,而“公证人”魔药服用只会在这之前。 三十年消化“太阳神官”,厚积薄发,又要冲击更高的序列5么? 黑发男子是极光会成员,但是却是个隐藏疯子,所以会图谋教派之外的序列魔药,应该是序列8“倾听者”。 想着想着,一阵困意涌动。 “太累了……还是睡一觉好啊。” 灯火熄灭,少女沉沉睡去。 第四章 侦探 一早起来,薇尼奥雅就退好旅馆的那个房间,走到旁边的房屋租赁公司。 “希望街35号,矮楼房,2楼公寓,20苏勒每周,没有好餐盘,好餐具,好厨房。” “希望街20号,矮楼房,靠近小巷,30苏勒每周,比较齐整和干净。” “希望街7号,矮楼房,2楼公寓,5镑每周,有很大的客厅和卫生间,厨房设施很齐全,壁炉等家具完全足够过冬。有一个附带洗衣女仆,女仆的前三个月工资由房屋租赁公司支付。当然我建议你直接买下它,这里地段和价值都很高,买下之后确实有可能翻好几倍。” “第三个吧,租赁,我希望一次签订一年合同,你看我刚来贝克兰德。” “能不能缩短一点?” “那就半年。” “没问题。”服务员脸带笑意,“这其实是我自己的房子。” “啊?” “我其实就是这个公司的老板啊。可惜由于最近不景气,只能变卖自己的房屋了。”中年男子摇摇头,显露出一丝惆怅。 “只要钱给我就可以了,什么合同都不需要签订。” 呼……这么草率,还好,对我的发展很有帮助。 “多谢弗兰特先生,希望你的公司越做越好。” “风暴在上。”弗兰特眼睛血红地祈祷道,随即躺在躺椅上怀念过去。 薇尼奥雅拿出一个假冒的证件,上面写着: 贝克兰德东区的大侦探,奥妮薇.福尔摩斯,1296年在廷根市出生,后来一直在东区做大侦探的工作。 弗兰特不经意地拿起了证件随意看了看,就还了薇尼奥雅,看着140镑的钱,双眼直放光。 这也太贪财了吧……现在薇尼奥雅不由得对他看轻。 薇尼奥雅没有注意到,在这位可怜先生的嘴角旁,一丝玩味的笑容勾了起来。 …… 经过一个晚上的睡眠,薇尼奥雅的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药锅已经买好,材料已经凑齐,配方除非黑皇帝看的亵渎石板是卷毛狒狒写的,不然它不会有任何问题。 到了该晋升的时候了…… 将锅锅煮热,然后先快速将恐惧魔虫的眼珠扔进去,再把巨大的银白战熊的熊掌放了进去。 “轰隆!” 药锅猛烈地颤抖一下,险些让薇尼奥雅以为要炸锅了。 在她的片刻迟疑之间,两个材料开始了那种飞快的融合,然后变成了一团黑色的不明液体。 辅助材料是纯水……很快,她拿起茶壶往里面倒。 黑色液体变得清澈了起来。 “咕噜咕噜……” 她拿起药锅,一口将魔药喝得干干净净,忍住那种呕吐腥臭的感觉,然后开始冥想了起来。 幸运的是,她的冥想很有用,当然,主要是因为序列9的魔药消化太久才谋求晋升,加上充足的睡眠,距离失控还有极其遥远的距离。 “哈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治安官‘了。” 晋升之后的心情自然不错,很快,她准备穿好衣裤准备下楼。 “该跟弗兰特先生说说女仆什么时候到工作岗位上,这都已经一天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就到了弗兰特的房屋租赁公司。 “请问女仆什么时候工作?” “下午。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弗兰特慢悠悠道,手里还攥着几个金镑。 薇尼奥雅仔细地看了看弗兰特的眼睛,突然感觉对方有点不经意间表露出的问题。 非凡者? “非凡者?” 在薇尼奥雅思考的时候,抬头的弗兰特突然问道。 怎么办?是否隐瞒? 对方肯问,就有绝对的把握。 想了想,满脸紧张的薇尼奥雅还是选择坦白。 “是的。你现在打算逮捕还是举报?”薇尼奥雅的脸孔不断变幻,想要占据话语的主动权。 “我可不记得有同时服用‘无面人‘和‘仲裁人‘魔药的非凡者呢。” 糟糕! 被他发现了! 尽管还是没有看出她有序列几,但她能够占据话语权的能力显然已经失去。 “刚才只是个小小的试探,没有恶意。如果是以前的我,恐怕当晚就会拉来我的队员逮捕或者杀掉你。不过现在不会了。” 弗兰特摆了摆手,又轻声道:“作为序列7的‘梦魇‘,昨天晚上我显然让你睡了个好觉,付出的代价不用多说。” 该死……他安抚了自己的灵魂,也很明显窥探了一些表层的东西…… “你要我做些什么?” 对方既然将所有事情都点了出来,自己肯定有某些东西值得注意。 “很简单。”弗兰特笑道,“帮我寻找‘安魂师‘的完整配方、非凡特性和魔药材料。” “这个任务我不要求你什么时候完成,作为大侦探,你大可将这件事情推后面。” 他仿佛说漏了什么东西,嘴稍微一瘪,但很快消失。 完整的配方?难道这位可怕先生有了残缺的? “不敢说一定能够找到。”薇尼奥雅阴沉着脸道。 “无所谓,一件非凡特性给你2000镑,一件主要材料1000镑,配方的主要残页每一样500镑,辅助配方和材料可以不用寻找,我已经有了。” “我现在知道的配方是‘灵界掠夺者‘的残缺灵性。” 看到薇尼奥雅对价格不是很满意,他补了一句。 “你要知道,‘安魂师‘的特性一定要比‘无面人‘的便宜多了。” “我有空会留意的。” “那么今天的闲聊到此结束。”弗兰特满心欢喜,而薇尼奥雅却十分惆怅。 第二天,不,第一天就被人戳穿身份,前值夜者还真是足够可怕……不,不对! 灵性突然有所反应了! 他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念的是:“风暴在上!” 而“梦魇”显然是值夜者的途径! 代罚者还是值夜者呢? 还是信仰风暴之主只是他伪造的身份呢?难道反过来,值夜者才是伪造身份?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困扰着这位未来大侦探。 收敛灵性,平复心情,刚好中午的时候,她在旁边的小餐馆里简单解决了午饭,然后到各个街区和豪华的居民楼张贴自己的宣传海报。 “大侦探奥妮薇.福尔摩斯!” 名字下面则是一张自己带着兜帽的帅照。 做好这一切后,已经到了晚上,薇尼奥雅走到了希望街7号,刚刚打开门,就看见自己的女仆穿着简陋地向自己鞠躬。 “停停停。不需要这样繁琐的礼仪。” 换好新衣服,将旧衣服随意地抛给女仆,直接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今天没有非凡者聚会,下周才有……盘算好了的薇尼奥雅放好了怀表,开始了自己一天新的睡眠。 第五章 律师和女仆 熟睡的薇尼奥雅翻了个身,将头靠在了旁边的墙上。 紧接着,她便听到有些小声的抽噎。 真吵……这是哪儿发出来的声? 邻居?自己的房子并没有旁边的住户啊。难道是? 想到这里,薇尼奥雅突然犯了困。 “明天再说吧。” …… “小姐,小姐,外面有人敲门,快起来!” “生意来了?”薇尼奥雅揉了揉犯困的眼睛,略微穿上正经的衣服。 “你好。”门口是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我有幸看到了侦探小姐的宣传海报,所以有一些私家委托想要让您帮忙看一下。” “进来说。” 在客厅,二人相对而坐。 男子的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薇尼奥雅的双腿和脸蛋,但又迅速地像一名绅士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不用着急,慢慢说。”眼前的薇尼奥雅对第一个还是很有耐心的。她品了一下普通的红茶,又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微笑地看着男子从打量到收回目光。 “这位美丽的小姐,在下有一事相求。”男子转为正式了起来,“我的奶奶有一只很大的狗,一般来说很安静懒得动弹,但昨天晚上突然就不见了。” “她担心这个巨大的犬科动物可能会伤害到行人,而且她和这条大狗的感情也很深,所以昨天晚上就一直催我去找。” “我是律师事务所的人,不能专门花这么多时间找这个,所以在伯宁翰街看到小姐的海报后,马不停蹄就找到了您。” 主要是因为开的价格比较便宜…… “先生,有狗的照片之类的吗?” “有。”他拿出几张纸,上面是一条巨大的张着黄牙的黑犬,面相凶恶。 就这还比较安静…… “平时它一般在哪里出现?” “嗯,它喜欢让别人带它逛艾绮丝街,那里有几个小孩会给它投喂狗粮,和它一起玩。”男子想了想,又认真地道。 “事不宜迟,昨天晚上就已经跑掉,今天得抓紧。” 她迅速穿好短靴,略微收拾一下就走出了门。 …… “审判者”途径序列8“治安官”的能力让她能记住狗的模样,并且很快找到相关的线索,这是她选择做一个私家侦探的主要原因之一。 做非凡者职业相关的工作总是比普通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在艾绮丝街和希望街的小巷里,她将目光投向了一个角落里的黑色影子。 “小心!” 就当薇尼奥雅缓缓地靠近的时候,那条黑色的巨犬突然扑向了她。 眼角的威严一闪而过,巨犬犹如遇到了天敌,委顿在地,双爪直接散开。 它任由薇尼奥雅的短靴在它的身上摩擦。 非凡者? 男子的疑虑迅速出现又消弭不见。 “小姐好身手,可以给你1镑作为酬劳。”他微笑道,将巨犬抱了起来。 “听说你是律师事务所的人?” 眼前的薇尼奥雅拍了拍刚才踩狗沾上的短靴上面灰尘。 “是的。” “我希望以后你能成为我的律师。”她微笑道,“非凡者做相应的职业,总是令人放心不是吗?” “你怎么确定的呢?为什么我一定是非凡者?” 男子有些紧张,又用反驳的语气质问薇尼奥雅。 “你瞧,利用我语言中的漏洞强行扭曲我对你是不是非凡者的认识,这还不是‘律师‘是什么?” 眼前的男子像怀里的那只狗一样委顿在地。 我是急急国王,如果我不那么急利用非凡者能力扭曲事实,估计没那么快完全暴露……我是急急国王。 “回去再说吧,其实很希望与一个非凡者律师签订合同。” 她跟随这名律师,把大狗送到了他的家门口。 其实这名非凡者律师的家离自己不远,也在希望街附近的交叉口…… 她一边想到,一边敲了敲门。 里面的一位老人出来,看见了律师和薇尼奥雅。 “哟,小布尔根,把你女朋友约出来啦?”老太太夸张地道,薇尼奥雅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我是侦探。你的大狗,是我找到的。” 老太太并没有持续夸张让两个人难堪,抱着狗就邀请他们进来。 在一个布尔根办公的地方,两人再次在椅子相对而坐。 布尔根在办公桌上的文件翻翻找找,总算找到了一个合同。“这就是特聘律师的合同。签了它,以后你就可以在律师到来之前保持对局子里所有的沉默,直到当我到来才开始解释也行。” “5镑每次?” “不贵,我可是非凡者,而且还是知名大律师,能解决所有案子,可以肯定的是就算你犯下连环杀人案的话,也能保你不死,只不过需要蹲一辈子监狱罢了。” “哦,如果那样的话,被绞死可能更好。”她半开玩笑地道,然后签字盖章。 从布尔根家出来之后,她想着将来自己如果遇到非凡事件,或者狩猎其他非凡者的时候,就能很快撇清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 回到家的薇尼奥雅脱下鞋,穿上人字拖,然后舒适地躺在沙发上。 她在闭目养神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昨天的事情。 她迅速招呼自己的女仆。 “菲妮丝!” 女仆迅速从盥洗室出来,“小姐,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我没有什么事情,可你有事情吗?” 菲妮丝愣住,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自己。 薇尼奥雅轻轻饮了一口普通的红茶,“昨天晚上我听到了泪水打在地上的声音。” “小姐,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些想家了。”菲妮丝摇了摇手,“我要去干些活了,真的不好意思,不太有时间陪小姐聊天。” 你这越拒绝交流,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就越想让人知道啊。 “过来。” “我记得弗兰特先生好像说过你一直在东区长大?在那里,怎么会有你想念的家呢?” “还有,你是你的家人卖给弗兰特先生的,又怎么可能怀念他们?” “不要再隐瞒了啊,工作不好找对吧?” 女仆咬咬牙,回过头,轻声道:“对不起,我不仅狠心欺骗了小姐,并且又被轻松看穿了。” “说吧,昨天什么事?” 悠闲的薇尼奥雅,却不经意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仆人有其他展开是她没想到的,但这其实未必是一件坏事。 说不定这种事能带给她更多的东西,哪怕啥没有,也有成就感。 第六章 过往 “小姐,你知道,以前的我一直在东区生活,很累,很苦。”菲妮丝娓娓道来。 “我在那里接触到了不可说的东西。” “那是非凡者的秘密组织。” 不可说的东西?难道是黄昏隐士会? “那个组织信仰原始月亮和一位名字叫‘被缚之神‘的邪神。” “玫瑰学派?” “小姐!”菲妮丝惊愕出声,然后环顾四周,在薇尼奥雅微笑的目光中缓缓收回了眼睛,然后深吸了足足一口气道:“您也是非凡者?” 传说中的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吗?到哪里都是一群非凡者。 “是的。” 她十分理智地没有透露自己的序列,毕竟对方无论怀着什么样的打算,都已经是邪教的成员。 “在那个教派里,会在东区提供免费的吃住,当时我并不明白这是邪教,对不起,女神。”她说着说着眉毛紧皱,就直接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他们好像要做些什么,不是很需要我的战力,但是恐怕最低也是贝克兰德空前的灾难。”她松了口气地道。 “我是序列9,‘囚犯‘。在来到乔伍德区之前,一直被迫信仰着那个邪神,后来才改信女神。” “我不想成为帮凶,不能让东区那边的伙伴们,因为一个阴谋,因为没有我的提醒和帮助,而成为邪神组织的牺牲品!” “所以,你第一天下午的晚到?” 一切都仿佛串起来了。 菲妮丝抽噎两声,有些嘶哑地道:“他们都死了。想要传播的,只要知道的,都死了。” “腐败的西维拉斯场理所当然没有管这件小事情,但我认识的那边的伙伴,已经将我看作一切灾祸的源头,一个谋杀者。” “小姐,救救他们,救救我!” “您也是非凡者,您的实力应该要比我强,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们知道,让他们逃离!” 我刚来没几天遇到一堆非凡者,然后这会儿又恰好碰上邪神组织的图谋,这是什么克莱恩体质…… 她斟酌词藻,带着既不拒绝也不同意的语气道:“我的实力不够强,只是比你高了一个序列,玫瑰学派很有可能有高序列的强者在其中……” “噗通!” “快起来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看着面前跪倒的流泪女仆,这种小说里让人头疼的狗血剧情感觉又要上阵了。 “求求你,救救他们,救救我!” “那既然他们知道都死了,那么我会不会也被别人暗杀?” 薇尼奥雅狐疑地看着哭泣跪在地上的菲妮丝。 菲妮丝摇摇头道:“这里玫瑰学派没有很强的势力,主力都在东区那边发展。” “小姐,您今天晚上有什么事情我都会迅速出手帮您解决那些麻烦。” “他们真正的图谋到底是?” 菲妮丝做出回忆的样子:“他们只让我帮他们在这里发展教徒。还好,弗兰特先生是序列6的‘安魂师‘,不会有任何问题,最终一个教徒都并没有发展成功。” 弗兰特是“安魂师”?可怕,之前只展现了一些“梦魇”的能力,看来他根本不信任自己。 “很麻烦,他们连你都根本信不过,怎么可能随便就信我一个乔伍德区的小姐。” “他们的图谋就是……”眼前的菲妮丝眼中明显透露出挣扎,反抗。 “是什么!” 薇尼奥雅见状直接用“治安官”的威严恐吓了眼前菲妮丝。 “贝克兰德大瘟疫!” 她吼出这个单词,然后惊悚地看着周围,纤瘦的双拳握紧。她又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似乎在承受呓语,在渗血之后又松了开来。 “没有人。”薇尼奥雅初步精准判断了一下情况。 她拿纸给菲妮丝直接擦了擦耳朵,然后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会考虑一下。” “还有,为什么你不请求弗兰特先生的帮助?他是前值夜者,应该有这方面的丰富经验,而且是序列6的顶尖强者。” “他很强,但也很冷酷,在太太和少爷出了事情后。”她叹息地道。 “他原先是个很好的人,本来是个有土地的男爵,结果在当值夜者的时候,给黑夜女神教会捐了自己的所有土地,最后那个爵位自然被削掉。后来,在当‘红手套’期间处理了一个‘怨魂’,结果被对方充满复仇恶意地杀死了他的妻儿。” “他在神秘学上的研究很深,但他太冷酷了,每天都在自己的那间卧室,不愿意和我交流,甚至有的时候宁愿自己动手也不会叫我过来。” “弗兰特先生真是可怜。”薇尼奥雅叹息了一声。 “我肯定会努力提升实力,不过尽力而为吧,但是这几天一定会去那里看看。” 收到小姐不怎么肯定的一个回答,菲妮丝有些忐忑,但也只能轻声道:“若有突发的事情,比如那个邪神组织的刺杀,菲妮丝一定会保护好小姐。” “谢谢小姐,小姐是个优雅温和的人,跟您交流都忘了礼仪。”她深深鞠躬,郑重地答谢了愿意实力有限地帮助她的薇尼奥雅。 女仆飞快地离去,去帮薇尼奥雅解决一些事情了。 还以为是什么西区恶少霸凌的展开,没想到是邪神组织的幕后黑手…… 真的烦,说实话,如果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逻辑思考的话,我应该和邪神是一伙儿的,这种烦心事就应该扔给腐败无能的西维拉斯场。 而且,她很难保证处理这样的事情不会被西维拉斯场抓住直接吊死,刚好在邪神组织,刚好按个所谓的名头。抓邪神没能力,抓比如自己这种第四纪大贵族后代那是一抓一个准。 还有两天就是下一次聚会。得买点神奇物品防身,“治安官”的格斗能力依然十分有限……尽管提升了两次,但还不太够,迅速晋升“审讯官”又没太大的把握——就连“治安官”的魔药自己都没有来得及消化一半,贸然晋升只会减少以后晋升的潜力,其实自己只要不失控就是赚到了。 真是贪心,“治安官”魔药消化第二天就想晋升……想着想着这些令人烦恼的事件,薇尼奥雅就进入了睡眠,并且很熟。 第七章 明杀和暗杀 一个惊险的晚上就这么普通地渡了过去。 阳光明媚的上午,眼前的薇尼奥雅似乎完全忘记了昨天的事情,在她身上的那种紧张和压迫感飞速消失。 为了让女仆省力,别像之前每天都要洗衣服,她决定多买几套,哪怕需要花出过量的金镑。 在更衣室轻松换好衣服,确认三套都是适合身材的,很快就付了钱。 也许是走得太急,一个不留神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抱歉,脚崴了。” 她抬起头,望向那个被自己撞到的人。 那是个女人,容貌十分明艳,大约二三十岁的样子,眼神里暗送秋波,似乎在宣泄自己的魅惑。 她背后似乎背着一条手杖。 薇尼奥雅当即判断出这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立即加速离去。 居然没有一直跟随着自己……真险。 这么邪魅的女子……如果不是非凡者,都很难解释这样的魅力,而且很有可能是那个邪教组织“魔女教派”的中层。 无论如何,她很有可能要选择和玫瑰学派作对,不能在之前再招惹一个拥有神灵的组织。 突然,有个身影拍了拍她的肩膀。 “嘿,小姐,要不要看看超级无敌天才科学家兼发明家的顶尖研究,还有伟大的罗塞尔大帝的部分设计图纸相结合起来的最先进的发明?” “没兴趣。” 我靠真是差点把本小姐给吓死了……这种唬人的名头一听起来就是个江湖骗子。 “诶,小姐,真的,向你发誓,不,向那个,伟大的蒸汽与机械之神发誓,我的发明绝对没有问题!”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也对,我设计的这个身份还没有信仰神灵,这个世界才没有所谓的无神论者,所以很可疑…… “赞美蒸汽!” 她回过头,看到了这个人的相貌。 胡子拉碴,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浑身有一股味道,蓬松的头发盖住脸部,但依稀可见英俊的面孔。 “看在都是蒸汽信徒的巧合上,我给你阐述发明的机会。” “小姑娘,不要理他,就是骗子!正常火车的轨道怎么可能这么长!”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大声地道。 “谁骗人!真的有用!最近的列车出轨事件还少?就是因为没有采用我的方法制造铁轨!”不修边幅的男人怒斥,然后带着微笑,转身对薇尼奥雅十分优雅地道。 “小姐,一会儿就会领你去我的住所看我设计的铁轨,那一定可以拯救成千上万条性命!” 怎么感觉像诱拐未成年……自己是非凡者,哪怕对方想要图谋不轨,恐怕也会被揍趴,还没升到工匠的通识者,怎么可能打得过连加了两次格斗能力的“治安官”呢。 跟着这位“科学家”和“伟大的发明家”的脚步,她走到了一间秘密的住所,推开了大门,望向前方。 没什么杂物,都是堆得满地都是的机器,以及零件、工具等,一个满是油污的桌子上有一张设计图纸。 真脏……她收了收短裙,十分庆幸自己穿了个短靴。 “你看,这就是设计的那个好铁轨。”邋遢男子满是尘土的脸上绽放出癫狂、希望又有些不明意义的笑容。 “有了这个铁轨,就再也不会有火车脱轨,有了它,就能让火车的轮子更稳定运行,当初,”他的眼中突然闪烁起了晶莹的泪珠。 “要是这个东西可以瞬间发明出来使用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人为这些公司的安全错误买单了。” “现在,我需要一笔钱,我现在就十分需要小姐的投资,你留给我百分之一,不,不给我留公司控制权也行,我需要这笔钱,让它出现在贝克兰德,出现在鲁恩,出现在整个世界!” “要不是有那群大贵族的阻挠和干扰,这个东西一旦出现了,就一定能抢走所有铁路公司的市场。让这些恶心的贪婪的家伙,承受痛苦,让那些脱轨火车的怨魂得到安息!” “这是‘工匠‘,不,‘机械专家‘带给我的自信!” “请相信我!” “图纸给我看一下。”眼前薇尼奥雅虽然对他的发癫有所不解,但面对一个强大的“工匠”,她还是选择看看,说不定真有机会投资并且大赚特赚。 然而薇尼奥雅高估了她的理解能力,上面的作图,所用的合金材料,火车轮子碾过铁路时的受力以及铁轨对于火车变道的承受能力分析表。 她在现实中也只是个未毕业的本科生,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没有选择知识类的非凡途径,自然看不懂一个中序列“通识者”的作图,只是有种隐秘的感觉,觉得这是个优秀的发明。 这应该是“治安官”判断辖区内东西是否不正常的能力……很明显,这东西是好的。 “我会支付500镑收购你的一半股权。” 男子露出兴奋的笑容,“谢谢小姐,小姐是个好人!” 好人卡?“不用谢,你的东西,很有价值。” 哪怕真的没什么收获,对一名“工匠”示好,一定是一件好事。 在男子的道谢中,逃脱纠缠的薇尼奥雅回到了家里。 推开门,她就望见女仆的身影。 该死,又忘记去东区了…… 现在已经是傍晚,再去也来不及了,晚上的东区绝对极其危险,有什么邪教仪式都是不可预知的。 她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区域:“这些衣服可以叠到柜子里,以后你就不用洗那么多衣服,洗那么频繁了。” 菲妮丝高兴地道:“谢谢小姐。” 还好没有想起来……轻声吐了一口气,很快,她就来到了卧室侧躺,看着仆人帮自己收衣服和裙子。 女仆离开房门后,突然头部有一阵眩晕的她,扶着床,险些倒在了地上。 “东区……贝克兰德……现在不告诉,一次忘记,会不会造成更大的伤亡,更大的一场灾难?” 她对这件不是很上心的事突然来了不明就里的兴趣,突然出现了强烈的愧疚。 “我真的是个罪人,该死,光为了自己避险,就不管成千上万的普通人,不管那些在穷困中徘徊的人群……” “明明我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却为了苟且偷生犹豫,让那些无辜的生命受害……” 她眼中迷茫,混乱,像是没有了意识,轻声锁上了房门,然后在复杂的衣柜里很快拿出了一根粗绳。 “我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绳子很快就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勾在挂钩。 登上了椅子,脚底一滑。 “呃呃……” 在极端的疼痛下,很明显被敌人“教唆”的痕迹就出现了! 缥缈的灵性回归,本能地开始挣扎。 很可惜,因为薇尼奥雅精通绑绳子,将脖子勒得很紧,怎么挣脱都很难挣脱开。 她想要高喊救命,但话语像是被绞绳狠狠勒在了喉咙里,就像之前被绞死那样,绝望,无助。 她期待地看向了门锁,如果那个身为“被缚者”途径序列9“囚犯”的菲妮丝能够用她自身的非凡能力开门,就还有机会! 薇尼奥雅,你需要做一点提示才能让菲妮丝注意到…… 她收敛精神,强行硬撑着脖子上的窒息,穿着黑色裤袜和拖鞋的脚跟狠狠踢了一下椅子。 椅子翻到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女仆,她见门被反锁,用“囚犯”的能力,很快打开了房门,看见了在已经被勒紧的绳索下挣扎的薇尼奥雅。 一柄小刀割断了绳子,薇尼奥雅得以被拯救。 就在她想走着那万分蹒跚的脚步,用沙哑的喉咙向着菲妮丝道谢的时候,突然不小心滑了一跤。 只见地上已经被一道长长的冰雪走廊盖住。 “教唆者!”薇尼奥雅强行发出了可怖的声音。 “女巫!”菲妮丝一脸郑重答道。 来袭者破窗而入,凭借着中序列“刺客”的能力,将一柄飞刀插向了还有战斗能力的菲妮丝! 然而身为“被缚者”途径序列9“囚犯”的菲妮丝,那副身体再如何弱小,也是一副经历过非凡能力加强过的身体! 利用简单的技巧,很快,这柄飞刀反而成了菲妮丝的武器。 菲妮丝挥舞着那个小刀,但无论怎么挥舞,身为序列7,身体能力就算只加强一次,也远比“囚犯”强悍! 来袭者的身体就像一个翩翩起舞的魔女,左躲右闪,始终给人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她要反击!” 薇尼奥雅“治安官”的直觉告诉她,来袭者必然不会始终处于被动的躲闪状态! 半空中浮现出一群黑色的火焰,有几束打向了躺在地上的薇尼奥雅。 薇尼奥雅趁机直接跳起,右拳狠狠向下一挥,向对方的脖颈处打去! 没错,刚才的战斗,一直她在演戏,一直装作没力气的样子! 她看到了来袭者的容貌,那是个金色头发高高竖起,容貌出尘的二十多岁的女子,穿着极为轻便的,方便刺杀的短裤和短袖。 对方预谋已久!这个人,就是衣品店撞到的那个! 她的魅力直接给了她同样的让人心动的感觉! 即便是“刺客”,也无法同时躲闪两个在身体能力上有加强的非凡者。她轻松躲过了女仆的小刀,但躲不过薇尼奥雅的手! 那手掌狠狠掐住了这个魔女的脖颈,五指用力,向后狠狠一甩。 “咣当!” 魔女头颅打在了镜子上,轰然碎裂。 当然,是镜子碎裂。 薇尼奥雅正想乘胜追击,突然,她对这个魔女有出乎意料的好感。 她好美……好可怜。 不行,她既然要过来杀,今天就必须把命留在这! 意识打架的时候,眼前魔女发起了攻击。 她甩出了一根细长的手杖,一直背在身后的那条手杖。 紧接着,她迅速来到了薇尼奥雅的面前! “魔杖替身”! 薇尼奥雅想都没想直接一拳上去。 这一拳命中了这个魔女的腹部,让她疼痛难忍地弯下了腰。 果然,在发动攻击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发动“教唆者”能力……大致摸清楚上限在哪,薇尼奥雅没有放弃机会。 不过,菲妮丝更快一步,手中的小刀带着难以想象的、放纵的、释放的怨恨,插向了魔女脖颈。 但还差一点。 魔女的身体在窗户和衣柜的玻璃间轻松穿梭,让菲妮丝疯狂的攻击落了个空! 突然,薇尼奥雅向一块玻璃碎片迅猛地举起拳头,打了下去! 这是“审判者”途径序列8“治安官”的能力之一,只需要看过一次相貌,就能精准地分辨出对手,对分辨对手的能力有神秘学层面上的提升! “啊!” 魔女的身躯骤然出现,浑身则被打出了好几处骨折,导致她十分怪异、艰难地动弹起来。 而在极其需要身体能力的非凡者战斗之中,行动迟缓,就意味着失败! 一副手铐很快掉了出来,薇尼奥雅用自己以前戴过的非凡者手铐,拷住了对手的那白玉般无暇纯净的手臂! 眼前的“女巫”很明显不甘心这样的失败,她还在挣扎,双腿像踢了巨大的弹力很高的蹦床一样高高跳起。 就在她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同时,她惊悚地感觉到那脖子上的丝丝凉意。 菲妮丝用她在战前想要“教唆”薇尼奥雅上吊的粗绳子,缠住了对方脖子! 魔女的身躯重重倒在了地上,“囚犯”的力量大的惊人,将直接拖到了门把手边,无论对方怎么挣扎求饶都无济于事! “略……” 缠绕,勒紧……菲妮丝看起来对如何残忍痛苦地处死对手非常有经验,这位“女巫”在脖颈被缠绕,双腿的挣扎根本就无济于事的痛苦之中被绞死。 战斗的“戏剧”,彻底收工。而残忍的笑容,就在菲妮丝的脸上缓缓退去,变成了迷茫、无助、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对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难以理解,难以认同。 这就是“囚犯”么……放纵的时候不知在放纵,克制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的样子……还好懂得克制,那些放纵派面对这些不早就疯掉……好像他们已经疯掉了。 不管怎么说,这场战斗以完美的形式结束。薇尼奥雅高声向着菲妮丝道谢,并且安抚了对方的心理。 “杀掉坏人能拯救更多的人。” 收取了对方析出的那个非凡特性,她主动去了警局报案。 在出色非凡者“律师”布尔根的帮助下,她很快走了出来,并且警方直接懒惰地将她和菲妮丝定性为“勇敢保护了所有居民,承担敌人攻击并帮助警方解决麻烦的自卫者”。 这场惊险的刺杀,到此,就完结了。 第八章 来信与委托 “柯露尔?” 舒适地宛如睡美人的薇尼奥雅,举着手中的闪闪发光的一块石头,轻声地自语。 这是在连“刺客”和“教唆者”魔药都没有消化完的“女巫”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好像看起来像聚会那位“公证人”想要的那件纯白光辉石。 另外一件则是她之前析出的非凡特性。但那件非凡特性已经很难作为主要材料了,因为主人的消化程度太差,直接吃了很容易当场失控。 所以这个非凡特性只能制成神奇物品了。 “小姐,小姐!” 薇尼奥雅听到远处的呼喊,起身穿上拖鞋,走了过去。 “怎么了?” 她看到了跑过来的女仆,对方的脸上还有些许泪痕,但现在显示出来的更多的是疲惫不堪。 “我在信箱那里看到了小姐的信。” “我的信?” 薇尼奥雅想不到有人会联系自己。 拿出信纸,她看见了略显粗狂的字迹,以及信尾署名:班尼赛尔。 “小姐,这是信里面附的东西。”女仆拿起了一件金色手表,递给薇尼奥雅,然后转身去自己卧房休息。 哦原来是他……拿起这张信纸,开始认真读取里面的信息。 先是简单的寒暄几句:“见字如面,薇娅。贝克兰德生活得应该不错? 南大陆的环境远比我想象中的恶劣很多。那里的灵教团经常接因蒂斯军方的任务,猎杀我们这种原本第四纪大贵族的后代。 与我同样被一直猎杀的还有一位血族女性,她很年轻,也很强大,据他们血族的说法,她已经是获得爵位的血族女性了。然而敌人要更强,超出我们的想象。 我们理所当然地被逮捕了,也许是先祖庇佑,我们又成功地遇到了一位血族半神用他的性命拯救我们。 经历了这件事情,更加激发了我晋升成天使的决心。我在昨天调配好魔药,晋升为序列6的“法官”。 非凡特性是由我从来南大陆的船长身上搞下来的,他是个军情九处的人,专门负责追杀。 这枚金手表是麦克维尔爷爷给我的,能够联络一位曾经图铎的后代,据老头所说,他还很礼貌。不过他现在应该是在贝克兰德,我企图联系,结果一直找不到方位,这枚手表就对我彻底失去作用了,所以这边我想送给你试试。 按照我的方式念三行: ‘充满恶意的灵界生物,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怨灵, 独属于艾斯.图铎的信使。’ 期待你的回信能给我了解一下贝克兰德的状况。 班尼赛尔。” 灵教团看来不是每个殖民地都受打击的啊……因蒂斯信仰蒸汽之神和永恒烈阳,可能跟黑夜女神并不对付,小说里神战就是站了另一边的,所以和军方有所合作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这么快就晋升了序列6,我也得抓紧消化魔药了。 这枚金手表倒是给了她一点启示,她可能需要一个信使了,不然每次都让班尼赛尔飘过整个大海送过来,极不方便又容易被军方的人发现。 先召唤一下试试…… 薇尼奥雅拿起了金色手表,很快躲入房间,摇起了手表。 “充满恶意的灵界生物,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怨灵, 独属于艾斯.图铎的信使。” 金手表附近毫无灵性波动和反应。 “该不会是假的吧……但如果是假的,身为半神的麦克维尔爷爷肯定能看出这个小伎俩。” 她摇了摇头,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奥秘,决定将其搁置在一旁,以后再进行研究。 又在沙发上睡了一觉,简单和仆人一起进了午餐,她起身就准备办正事, “我要出门,你看好这里。” 她穿上合适的一件长外套,套上会露出膝盖的短裙和那双一直没穿过的黑色过膝袜,穿上短靴,准备找那位日常失控的疯癫“工匠”先生。 她走在乔伍德区的街上,路边的孩子正在向其他行人要糖果,毕竟很快就是万圣的到来。 摇摇头,继续前往旁边的一个蜡烛店,购买了几根神秘学需要的蜡烛,放在衣兜里。 神秘学的东西真贵啊……几根蜡烛就需要好几镑。 她加快脚步,前往那个“工匠”的住所。 身为“治安官”,几乎不可能迷路,而且可以找到比那里更近的道路,让自己更快到那个环境。 …… “咚咚咚……” 里面的主人打开了门,还是那股酸腐的十分难以忍受的臭味,还是那副英俊的面孔,但整体来讲却比之前好了不少,眼睛也不再充满那种癫狂的意味。 “下午好,‘工匠‘先生。” “仁慈善良的小姐,请问您怎么称呼?对了,您可以随意称呼在下,在下的名字稍微有点长。” “博西莫夫.西奥多尼西斯科.夏尔。” “夏尔?” “怎么了?”面前的男子情绪有些紧张。 “没什么,只是记得有个十分出名的工匠也叫夏尔,所以,看起来,我可以称呼你为‘夏尔‘先生。” “你可以叫我福尔摩斯女士,或者叫奥妮薇也可以。” “好的,尊敬的福尔摩斯女士。”男子邋遢的脸上露出笑意,“有什么事情么?” 他随即兴奋地邀请薇尼奥雅在客厅和他详谈,但薇尼奥雅考虑到他的客厅实在不适合人坐,所以就委婉地挥手拒绝了,决定邀请对方喝一杯下午茶。 毕竟和对方在门前尬聊,可不是一个年轻优雅女士和知名大侦探的习惯。 …… “身为一名‘工匠‘,你应该精通神奇物品的炼制对吧?” “没错。” 薇尼奥雅轻饮了一口红茶。 “在我这儿有一份属于‘女巫‘的非凡特性,我希望能制成一件符合它来源,并且副作用较小的一件能够长时间使用的神奇物品。” 她随即拿出了那件从柯露尔身上析出的非凡特性。 夏尔先生拿起非凡特性看了看,郑重地道:“这件非凡特性不是太好,主人的消化程度太低,很难制成强大的神奇物品。不过副作用相对来说也很容易控制变小。” 这样么……那就只能尝试着在聚会里得到强力神奇物品了。 “我这里的开价是100镑,当然,你可以给我十分之一的控股作为价钱。” “我选择100镑。”薇尼奥雅想都没想道,这反而让夏尔先生很欣喜,毕竟这很明显侧面证实了对方很重视自己的铁路研究。 夏尔先生愉快地饮了一口红茶,他的姿势很文雅,根本不像他之前表现出的那副邋遢的样子。 不会真是罗塞尔的后代?薇尼奥雅心里嘀咕道。 “我明天会还给你神奇物品,这个东西很好做,所以很快。” “和您交易真是一件美事。”薇尼奥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毕竟对方有很快达成交易的能力和很低开价,这种对自己有利的豪爽的人就是让人愉快。 …… 等到喝完下午茶已是傍晚。 眼前的薇尼奥雅正和菲妮丝进餐,他们选择了一个比较奢侈的餐厅。 她想要安抚这几天菲妮丝的心情,却见对方毫无那种愿意和自己交流的意思,只能作罢。 希望她能好起来…… 毕竟是刚刚救过自己性命的恩人,因为自己被刺杀而使用非凡能力,导致心情低落,让她不由自主地愧疚。 说起愧疚,她不觉感到讽刺,被魔女“教唆”的感觉真是一件让人恼火的事情。 短暂的进餐,没有交流,双方都怀着沉重的心事。薇尼奥雅本来想请一个心理医生,又怕对方看出这个女仆是非凡者,更怕对方刺痛本就心情低落的菲妮丝的心。 怎么办呢……要不要等会儿聚会的时候找一找那个聚会里有没有“观众”途径的非凡者,还有同样能力的神奇物品也可以讨要一点……和女仆分别后,她一直苦苦思考怎么解决这个菲妮丝的心理问题。 再次走向艾绮丝街9号旅馆的大门,只见大门紧闭,两个门卫尽管看到了薇尼奥雅,却还不识好歹地站着。 薇尼奥雅刚靠近大门,两个门卫就严肃地道:“这次的聚会将有所延迟,会在两天之后正式开始,原因是主人和很多成员都有急事。” “这样么,多谢小哥的告知。”薇尼奥雅并没有在意对方的疏远,微笑地感谢。 没有非凡者聚会……这晚上的时间不能浪费,她决定今天晚上就试验召唤信使。 她加快脚步,走到家门口,推开房门,径直走进了卧室。 点燃蜡烛,辅以许多香料,她用整整一个小时布置好了这许多奇怪而复杂的过程。 没办法,不像原来的小克,没落地自带源堡,只能利用“密契仪式”向“红光”艾尔.莫瑞亚祈求,而这将很明显引来祂的不知善意还是恶意的注视,直接将自己的一切不被人知道的底细全部透露出来。 但这是一位值得信任的神秘存在,毕竟自己落地的源堡和祂有关,害自己没啥好处,而且最大的秘密就是源堡苏醒,这位存在覆盖灵界最高处,每一位被投放的那些人都逃不过祂的法眼…… 并且自己又不是什么大坏人,如果是魔女可能还要害怕对方为了正义,一个大贵族的后代祂应该不在意吧。 如果不召唤信使,以后和班尼赛尔通信就相当地麻烦,不知道哪一天就被军方人员逮到,只能吊死在绞刑架上了。 想到了这里,薇尼奥雅不禁鼓起了勇气,准备开始召唤独属于自己的信使。 第九章 话痨门徒 “我,以红光艾尔.莫瑞亚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 可控利用的友善生物, 愿意成为我信使的特殊存在!” 呼! 灵性之墙内,蜡烛本来微弱的那道火光高高跳起,颤动的感觉让现在的薇尼奥雅十分难受。 面前出现了一个让薇尼奥雅两世的灵魂加在一起,都有为之动摇的绝美头颅。 紧接着,那道身影突然传来一阵危险的感觉。 她连忙闭上眼睛,但浑身仍在颤抖。 等了一会儿,见到那种可怕的让人颤栗的感觉彻底地消失后,如获大赦地吐了一口气,张开了眼睛。 只见那绝美头颅仍是打量着自己,眼神之中带着好奇和歉意。 “很抱歉,刚才没有收住神话生物形态,吓到你了。” 薇尼奥雅也开始了打量,她的目光从对方那圣洁的头颅移到了对方藏在灵性后的脖颈,看那个位置是不是也是一只手。 “别看了,很好看,就是不小心断了。”那个绝美的头颅抬起,露出了部分脖颈,紧接着整个身体从灵性中出现。 那明显是一个绝美的女子,黑色长发蓬松地盖在肩膀,小巧的耳朵还有那下巴上的唇钉让她在圣洁之间又有些许邪魅的味道。 白皙的脖颈处有一道长长的缝痕,那道痕迹一直延伸到她脖颈之后,破坏了一点容貌,但反而让女子看起来像那种为某些崇高理想献身的天使。 脖颈之后是一件较短的黑色晚礼服,让她那修长脖颈和肩膀得以露出。这件长裙并没有那种拖沓的造作感觉,反而只是轻微盖到了脚脖子那里,穿着黑色长袜的双腿更加添了些魅惑力。 她拿出一份契约,瞬间割破手指,滴上了血。薇尼奥雅在短暂的犹豫后,也直接滴了上去。 “信使小姐,你是高序列魔女被杀死后产生的怨灵吗?” 薇尼奥雅收回了那种惊叹的感觉,浅浅地但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当然不是,天生的。”眼前的信使小姐好像对薇尼奥雅的震撼表情很满意,“都说了我是神话生物,魔女的神话生物形态是不会让你有这么大的颤抖感觉的。” “我是‘沉默门徒‘,原来是玫瑰学派的人。” “‘沉默门徒‘?” 序列3的半神现在想做我信使? “没错,我是玫瑰学派的一个高层,不过在一次内斗中被砍了脑袋。”她微笑地指指自己的脖颈,那里的缝痕新颖明显,“你可以叫我莱曼娜.缇尼科尔。” “蕾妮特.缇尼科尔是谁?”薇尼奥雅脱口而出道。 作为一个五刷诡秘之主的老书虫,蕾妮特.缇妮科尔和莎伦自然不会陌生。 “没想到啊,你居然知道师傅。” 信使小姐表现出了一点很浓烈的惊讶,“我被老师斩首的事情都过了好几百年了。” “好几百年?” “其实也没有好几百年,大概也就两百多年前吧,你应该听说过那个罗塞尔大帝吧?他被刺杀的那一年就是我出生的那年。” “蕾妮特.缇尼科尔是我的师傅,从小就把我养大,教了我很多东西。”莱曼娜脸上露出回忆,“只不过在我26岁那年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 “纵欲派的理念。”她的脸上露出一点愤懑,“我们的一切不是生命,而是理念。节约欲望,让自己成为身和心的囚犯,成为没有目标和生命力的活尸,成为只能选择飘荡在一边冷静旁观的怨魂,成为提线木偶,成为沉默的门徒,这是成为神,接近于神的必要代价!” “现在有一伙人跳出来,说不需要这么做,只要向别人随意发泄欲望,就可以更快,更少代价地成神,成为地上的天使。” “一个刚生出来的东西就能将我的老师,蕾妮特.缇尼科尔,一个地上的天使,隐忍了上千年欲望的‘古代邪物‘,吊起来打,凭什么?凭什么?” “我们的道路不应该是错的。从异种王的历史开始,我们一直遵循着那位古神的意愿,每一个人,哪怕是怪物,靠遵循扮演法,都能成为半神,成为天使,成为能够节约欲望的圣者,受世人的敬仰和追捧。” “就因为他们自称是所谓神的子嗣?这样也好,但是真的不愿意承认。” 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我不是保守的人。从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尝试他们的道路。我跟你说了这么多话,想来也做不到‘沉默门徒‘的扮演法吧?” 莱曼娜突然眼含笑意地看着薇尼奥雅。 “确实。” “老师其实一直对尝试非常生气,几度想和我断绝关系。最终,还是决裂了呢,我强行晋升‘古代邪物’,这是一个实验,也是那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急切。当然,最后还是失败了,老师为了让我像一个人一样逝去,砍掉了我的脑袋。” 这种情况怎么笑得出来…… “我发现了他们的错误,也发现了他们的弱点,那就是容易疯狂,容易冲动,经常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自以为发现了真相,结果却被一个同样的纵欲派灵界生物非常有力地反驳掉。” “他说:‘固守于自身的囚禁和忍耐,何尝不是另一种的疯狂?” “对自己和对别人,又有什么不同吗?我的失败,就一定说明了问题吗?那么,神孽‘斯厄阿’又是怎么成功的?” 她平静了下来,仿佛将两百多年来想要说的话全部说了一遍。 薇尼奥雅长叹了一口气道:“信使小姐,我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将欲望不断发泄,会成为邪教组织而堕落呢?” “异种王阁下本来就是怪物,一样是我们教派很尊敬的对象。” “怪物和罪犯可不一样,他们本理应是不同的。” “你不是玫瑰学派的成员,我不愿和你谈论教义。” 感情你是个话痨,之前都是白说的? 薇尼奥雅转变话题道,她已经受不了对方的絮叨,不过她也借此知道了一些事情。 “我有一位朋友也属于玫瑰学派的成员,她饱受教义折磨,所以我想询问你一些建议。” 然后她就将女仆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给你的建议是最好别管。” “为什么?” “我不能确定那群疯子们疯到什么程度。”她取出一枚金币,向上一弹,“简单的对危险的预知能力还是有的,你的命运,即便有我的帮助,依然九死一生。” “让她自我恢复也是好的。”信使小姐见薇尼奥雅沉默,宽慰道。 “还有一封信想要给你,地址是南大陆那边的由因蒂斯控制的拜朗。” “这位朋友正在被追杀,所以没有办法找到他。” 莱曼娜闻言,稍稍倾了倾下巴,笑道:“我试试看吧。” “有什么事情就来叫我帮忙,当然,你也得答应一个条件。”莱曼娜笑着说道。 “什么条件?” “请帮我找到埋在那具南大陆的身体,那是复活的后手。” “就这样,有事情再来找我。” “等等……” 真是个话痨,也没啥礼貌……不过我这样的实力也没有资格要求一个半神礼貌。 既然她不愿意帮助自己解决事情,那就只能自己解决了。 第十章 大占卜家罗萨戈 一名序列3的半神,告诉我有危险,帮助自己的女仆这件事有强烈的危险…… 薇尼奥雅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哪怕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成员有半神,她依然想要尝试一下。 但即便有信使小姐的加入,可是对方仍旧认为自己胜利的概率非常小。 聚会上的蓝发男子是代罚者,他们如果出手,那就一定是万无一失。但是出多少力很难说。 “不管了,先到占卜俱乐部看看,说不定莱曼娜小姐占卜错了呢。” 她抱着痴心妄想,穿上衣裙,走出门。 …… “贝克兰德占卜俱乐部热烈欢迎着您的到来,请问小姐有什么需求?” “占卜。” 服务员推荐道:“这里有一份清单,现在有空闲时间的占卜家都在上面。” “我想为您介绍的是大占卜家罗萨戈先生,他是最年轻,钱财要求最低,占卜法懂得最多并且准确率最高的占卜家。” 罗萨戈? 秘偶大师罗萨戈? 那个打架从来不带秘偶的秘偶大师,“暴怒之民”? 她强忍住自己的笑意,向服务员一脸微笑地道:“就他了。” 服务员有些惊讶于对方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但也没有深究,认真道:“罗萨戈先生在205房间,小姐上楼就可以看到。” 薇尼奥雅一边轻声地低笑,那双皮鞋却并没有减慢自己的速度,她知道除了搞笑之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 “咚咚咚……” 里面的一位先生打开了门。 “小姐?” “罗萨戈先生,您好。” 薇尼奥雅并没有任何拘谨,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罗萨戈对面的沙发上,并且略微侧躺。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却很谨慎地打量起罗萨戈。 这位先生远没有之前在书里看到的那么成熟,也没有暴虐感觉,像一个书呆子,朴实而呆板,反而有点像在第一部小丑时期的克莱恩,努力地扮演消化魔药…… 罗萨戈似乎被面前薇尼奥雅刚才那随和地感觉逼得有点不自然,脸颊微红,让薇尼奥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蒂斯出身的间谍,连一个女性普通侧躺着和他聊天都受不了…… “小姐,您好,您想要占卜什么?” 薇尼奥雅坐正了起来,严肃地道:“我近期的命运,还有我仆人的近期命运。” 罗萨戈顿时拿起了一副整齐的塔罗牌。 “小姐,请抽一张牌。” 薇尼奥雅顺着所谓命运的指引,玉指微扣,拿出了一张牌。 “倒吊人,逆位!” 罗萨戈的脸上浮现出震惊,然后满脸沉重地对薇尼奥雅道。 “小姐,今后的命运可能并不是很走运,有些时候需要挑一个好的时机,不然只会一事无成或是适得其反。” “请小姐再抽一张。”罗萨戈很快将那张“倒吊人”牌放进了塔罗牌中,非常认真地洗了一遍,然后递给了薇尼奥雅。 “愚者牌,逆位!” “小姐,近期内请尽量不要冒险,不要冲动地做某些事情。”罗萨戈更加觉得面前的小姐太可疑了,他没有见过抽连续两张牌都蕴含着不好寓意的人,至少在这个占卜是可行的世界,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差错。 他已经是“小丑”了,只是为了掩盖身份和消化因为服用非凡特性而导致的多余特性,他的占卜绝不可能出错。 他换了一副牌,希望这次能出不一样的结果,递给了薇尼奥雅。 面前的小姐似乎根本没有对自己的未来有任何担忧,玉指轻启,抽出最后一张牌。 “世界牌,逆位!” “做某些事情可能会遇到准备不足,受挫的情况,具体视情况而定。” 说实话,已经不需要看有什么情况,因为前两张牌已经给出了答案。 薇尼奥雅的命运,在他的占卜之中,几乎是必死结局! 他很想知道这位可怜的小姐到底会经受什么。“小姐,方便我进行一次深入的占卜吗?” “可以。” “您最近经历了什么事情?”他试探地道。 “一些仆人有麻烦,心理问题,但很难治疗,因为涉及整个贝克兰德的东区。” 整个贝克兰德的东区?这是要变天了吗? 罗萨戈露出震惊的目光,“小姐,方便我轻微催眠一下您,得到更精确的占卜结果吗?” 面前的小姐微微降低了自己白皙的脖颈,表示同意,然后和罗萨戈对视起来。 罗萨戈轻轻攥着那个老头上司给他的神奇物品,然后看着薇尼奥雅的眼睛,仿佛可以轻松地将她的内心洞穿。 “啊!” 罗萨戈的眼睛露出鲜血,这让薇尼奥雅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茫然。罗萨戈看得到的那些东西,很明显她也看到了结局。 那是充满硝烟的天空。 那是布满鲜血的大地。 一个个素未谋面的面孔,一个个贫困线上挣扎的人们,在地上奔走哭嚎。 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流出令人恶心的脓液,唯独没有异变的眼睛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惧和痛苦,还有仿佛没有未来的绝望。 “咳咳!” 画面一转,一个人正在咳嗽,可他咳嗽出来的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画面又一转,那是一个正在工作的女工,她看到自己的脸上那些黑色的尘埃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钻入了自己的嘴,又从耳朵里流出。 最后,有一个人影正在行走在天空之上,模糊的面孔露出笑意,然后昂起白皙的脖颈,喝下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那身体中仿佛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直接刺激到了两人的神经,将他们的意识驱逐出了这个绝对残酷的世界。 故事的结尾,很快就被看到了,那是穿着黑色毛衣的短裙的薇尼奥雅,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做。而罗萨戈那时则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尝试晋升“魔术师”,眼睛之中带着强烈的愤懑和恨意。 “小姐,你的未来,不,贝克兰德的未来,充满了未知。” “如果那一切真的发生,我希望能和您联手解决。” 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互相认可了对方的非凡者身份。 罗萨戈取出纸笔,在手掌写了个字,而薇尼奥雅照做。 “小丑!” “治安官!” 两人相视一笑,面前的薇尼奥雅踏着脚步,离开贝克兰德占卜俱乐部。 回到家中,她才开始盘算。 “罗萨戈是因蒂斯的间谍,不应该对贝克兰德的事情感兴趣……他或许是因为那背后的密修会对这种事情很紧张?或是自己占卜出了什么好东西,提醒他应该尝试着冒险一下得到那个东西?” 正在薇尼奥雅盘算的时候,菲妮丝跑了过来。 “小姐,我想出去散散心,最近的事情有点太多了,我可以使用那一天假期吗?” 作为一名女仆,她的薪水要比其他工作高不少,代价就是一年只有一周的休息时间, “当然可以,而且我现在决定将假期延长到两周,以感谢你救我的行为。当然,这是远远不够的,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解决。你说的去东区的事情,我明天就会去做。” 菲妮丝露出苦笑:“劝小姐还是别去了吧,感觉有点危险,他们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我的背叛,他们的密谋都不告诉我。” “很正常,你只是外围成员。不用担心,通过占卜,我已经知道了要怎么做。” 只是告知,而不是强迫! 这就是薇尼奥雅的打算,她无法将非凡者的事情告诉他们,只能用“治安官”的威严和那些邪教组织的恐怖传说惊吓他们试试。 至于他们会不会愿意走,这只能看他们了,有句地球几千年前的老话,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自己的根本目标是拯救善良的女仆菲妮丝,并且让其不要再受玫瑰学派的折磨之苦。至于其他人,暂时还不认识,等东区之行结束再决定吧,自己观望一阵子,拥有序列3半神都很难保下来的强者或同等级的封印物,实在不值得让自己用性命拼一次。 第十一章 人们 南大陆,西拜朗。 旅馆下方的阴暗的一个下水道里。 “你就是班尼赛尔.特伦索斯特先生吧?” 谁? 班尼赛尔吓得只能略微转过头,只见一个十分美丽的黑发女子正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贝齿咬着一封信。 班尼赛尔轻轻地将手探了过去,拿走了信。 “我是薇尼奥雅的信使,不用害怕。”莱曼娜一个转身就消失不见。 “原来是薇娅信使,真是漂亮……还好不是索伦家族的纠察队。” 在第四纪特伦索斯特战败后,他和他的妻子同时陨落,特伦索斯特没有能镇住帝国的大天使了,因此四个家族,奥古斯都、索伦、艾因霍恩和卡斯蒂亚家族将特伦索斯特的封印物和锚一网打尽,领土也全部带走。 既然这么做,就更要一步退路都不能留,因此即便四个家族在第五纪经常爆发战争,但他们一旦遇到了图铎或者特伦索斯特的后裔,必然选择联手。 这就是班尼赛尔在因蒂斯殖民的西拜朗地区屡屡碰壁躲藏的原因。当然更多的原因,可能是他杀死了那个不怀好意的军情九处的“法官”,导致的暴露。 “你在贝克兰德的那个伙伴来信了?” 一个魅惑但温婉的声音出现了,班尼赛尔头也不回地道:“确实。想看吗?” “想。” 躲开上面落下的一滴肮脏的水,摩擦了一下手掌,班尼赛尔张开了那张信纸,字迹工整,内容清晰。 “班尼赛尔。 感谢你的来信。贝克兰德的生活很好,很顺,暂时没什么麻烦。 我住在一个租金5镑的小住所,做着私家侦探的工作,嘿嘿,给自己取了个化名,奥妮薇.福尔摩斯。 我还有一个女仆,很善良,之前有一位‘女巫‘刺杀,就是我跟她联手对敌,她也是一名优秀的非凡者,只不过不知为何心情不怎么样。 我晋升到了序列8‘治安官‘,序列7‘审讯者‘魔药的部分主材料我也有了,现在正静等魔药的消化。 我认识了一位想要为科学献身,并且很有同情心理的‘工匠’,只不过可能精神有点刺激。他答应帮我,如果有材料的话,制作一些实惠的神奇物品。 期待你的回信,薇尼奥雅。 注:金手表没什么用,应该是召唤对象可能有些问题。” “好普通朴素啊……基本没有说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温婉魅惑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些泄气的感觉。 “正常,作为万都之都,安全肯定有着落,又有面具假扮那些身份。” 那道人影突然猛烈地拉近了她和班尼赛尔的距离,“你和她没什么关系吧?” “你在想什么?”班尼赛尔镇定道,“同一个血脉的同伴而已,只是做过一段时间的狱友。” “倒是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意欲何为呢?”班尼赛尔微笑着,拥住那个曼妙的靠近人影。 “嗷……”人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 一间破烂的民房。 “神奇物品已经做好了。”杰出的“工匠”夏尔先生将一副黑色的手套交给了薇尼奥雅。 对方兴奋地戴上手套,体验着拥有神奇物品的舒适感觉,然后恋恋不舍地摘下,看向夏尔先生。 那位胡子拉碴头发披散的先生轻笑,然后介绍起他们的作用:“这是一副手套,功能是可以使用火焰和冰霜类型的法术。当然,不是很强力。” “副作用是魅惑,可能会让更多的绅士注意到你的魅力从而控制不住自己。” “至于实验可以到自己家里,不要老是破坏我珍贵的实验报告和正常工作的零件。” 至于吗?从来没有在你家里实验过…… “好的,这是我很喜欢的神奇物品类型,感谢您给出的公道价格。” “我要感谢您,宛如一掷千金的投资直接让我停滞的工程重新焕发了活力。”这位“工匠”很懂得商业互吹,“有什么合作都可以来找我。” 薇尼奥雅轻笑,虚掩大门,迅速离开了破烂民房。 …… “不,不!” “不要再过来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不!” 一个阴暗的地牢,一个美艳的身影,一声绝望的喊叫。 “服用了‘女巫‘魔药的你,真是越来越让人动情了呢,连疯狂的叫声都让人怦然心动。” 监狱里微弱的烛光照在了来访男子的脸上,他看起来大概六十来岁,但奇迹般的没有多少皱纹,只是白发让他的外表年龄高了不少,依稀可见曾经是个帅气而有领袖气质的男人。 他现在正留着下流而贪婪的笑容,接近了在锁链和牢笼下挣扎的女子。 他一手掐住了美艳女子的脖子,然后如同恶魔般疯狂低语:“我这辈子就喜欢像你这样的少男少女,可惜,这是第一次有机会这么强迫一个人,幸好,你是图铎家的后裔,抓回来毫无风险。” 美艳的红发女子因为被掐住脖子,所以只能沙哑道:“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就当上次的报酬,真的……” “我可舍不得既符合类型又毫无代价的女伴。” 他解开衣服纽扣,健壮的上身露了出来,手臂的肌肉一根根绽放;解开皮带,裤子掉落下来。 他在红发女子绝望的眼神里,虽轻轻抱住了她的腰部,但手指加劲。 “呃……啊!”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艾绮丝街,房屋租赁公司。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成功!” “就差那灵界掠夺者的残余灵性了!” 癫狂的男子看着面前正在融合的魔药和材料,仿佛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地大笑。 “只要那群废物能找到!” “弗兰特先生,您要的东西到了!”报童大声道。 “滚!” 报童忙迫不及待地跑开。 弗兰特看向药锅,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那笑容纯净,平凡,根本没有疯狂和那种违和的感觉,仿佛一个中年男人将要归家的喜悦,一个游子将要回到家乡的深情。 “成为‘灵巫‘这第一步只要成功,以后都不是问题!” “纳迪亚,玛瑞亚,你们一定能回来!” …… 鲁恩王国,贝克兰德,东区。 穿过熟悉的街道,缓缓走进那个宽阔的大门。 几个小孩正在玩弄着破破烂烂的鬼面具,他们都在寒冷的风中玩耍,其中一个还时不时吸一吸鼻涕。 一个人看到影子,感觉有人到来,想要看看是不是大人来把自己抓回去了。 他抬头,看到了面前的瘦弱女子。瘦弱女子向他高兴地打了个招呼:“弗朗茨,嗨,好久没见了。” 但他就像见到了恶鬼一样,丢下手中的南瓜灯笼,惊恐地后退,然后玩命地向自己的家里跑去。 “鬼来啦!鬼来啦!救命啊!” 其他几个小孩也如同见到了这辈子无法言语的恐怖,丢下事物,连手带脚地不回头地四散离去。 瘦弱女子默然,弯腰,捡起了南瓜灯笼和鬼面具,拍拍尘土,带上了它们,将头上的软帽压得更深。 “菲妮丝,你还是别回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文雅地道,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不欢迎你,不希望你来。” 菲妮丝仿佛没有听到,向前走去,没有任何回应。 “诶,你别去了!他们还是绝对不会听你的!” “我去道歉。” 菲妮丝没有回头,只是轻声答道。 男子的脸上浮现一丝嘲弄,但最终没有说些什么。 他轻声笑了一下,看起来似乎是马戏团的小丑,带上了面具,然后手指一动,弹出了一张牌。 “愚者”。 第十二章 活着 中午的明媚阳光照在地上,照在薇尼奥雅的身上。 “这都中午了。”薇尼奥雅不顾形象地伸了个懒腰,“菲妮丝居然奇迹般地没有叫我起床。她不会也睡过头了吧?” 想到勤奋而有干劲的菲妮丝也会睡过头,她不禁露出笑意。 她起身穿上拖鞋,然后晃悠悠地走到女仆的房间,推开了门。 在昏暗的房间里,并没有躺在床上睡觉的菲妮丝。她只看到了一对滴着液体的脚掌,还有吊着的人影,以及掉在地上的一个鞋子。 “啊!” …… “初步判断,她属于是自杀,可以排出所有认为谋杀的嫌疑。” “没有被‘教唆‘的痕迹和任何诅咒或者非凡因素遗留。” “对不起,小姐,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同样难过。录完口供,很快我们也会让专门的人将她安葬。” “这是那位小姐的最后笔迹,应该是遗书,我们没有翻阅过,所以决定由小姐保管并且阅读。” 沉着头颅的薇尼奥雅抬起了头,安保公司的警官看到了一对眼睛。 那对眼睛没有神采和其他感情,没有本理所应当的痛苦,只有不知归向何方的迷茫。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虽然很皱但很干净的的笔记本,那只手白皙,但很冷,毫无人的感觉。 她戴上软帽,压住帽檐,快步离开了这个严肃而悲伤的地方。 …… 贝克兰德墓园。 她坐在昨天还在交流的救命恩人的墓前,翻阅起她曾经的笔迹。 “对不起。 我挣扎了许久,但真的活不下去。 呵,我也不应该活。我和别人交流了几句,让他们告诉虚假的真相给其他人,结果什么所谓的那些灾难,都没有发生,帮助我告诉的那些人,都莫名其妙地带着痛苦失去了生命。 我才是带着诅咒的女巫,传播着没有确实依据的那些谣言,杀了许多曾经帮助过我的朋友、长辈。 柯丽丝大婶是我告诉的第一个人,她温柔,善良,让我在东区有饭吃有工作。她怀着郑重的心情告诉了所有她身边的人,当晚她的家里就起了火灾。 小约翰逊是我告诉的第二个人,他天真,活泼,在我辛苦劳动克扣工资的时候据理力争大闹不止,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常常安慰我,告诉我生活应该更加有趣。他听完我的话后,竟然没有认为我是个疯掉的神经病,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做礼拜的那一天,他死在教堂,说是被饿死的,但当天早上我才和他吃得很饱。 莫怀特先生是我告诉的第三个人,他资助我走出了那个毫无希望的东区。他完全相信着我说的每一句话,第二天的下午,不喜欢喝酒喜欢喝水的他在一个快倒闭的酒馆酗酒而死。 还有很多。 这么多的无辜者,这么多的冤魂,皆是因为我的没有来源的话而起,因为所谓灾难的降临。我常常梦到他们,梦到那些熟悉的身影用恶毒的语气咒骂我,最后被他们推下了深渊。 呵,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啊,他们明明那么善良温柔,那么乐于助人,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要下到深渊,也得是里面的那些恶鬼把我拽下去吧,对吗? 他们应该到神国,而我应该下地狱。 小姐,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活下去服侍您了。 对不起。” 最后,那笔记本的末尾似乎不知道被什么液体沾湿,而里面夹着一支普通的崭新的塞维亚菊。 拿开那支菊花,看到了里面最小的容易被忽略的那一行字。 “谢谢你。” …… 在寒冷的呼啸的风声中,暗示了一年冬天的来临。 薇尼奥雅就那样穿着很薄的衣服,很薄的裙子,坐在贝克兰德桥的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支早已经焉了的塞维亚菊。 抬起头,无神的目光望向在黑夜中若隐若现的星空,和妖异至极的血色月亮。 那个没被污染的人格门先生应该在呼救着:不要救我。可怜的英雄的亚伯拉罕们又要开始失控了。 她强行扯出笑意,想起穿越前看到这段故事的感觉,企图将一切变成一本书,所有遇到的人都是游戏里的npc。但她的打算,显然是失败的。 她转过头,看向那朵已经焉了的塞维亚菊。 不要救我。 再度望向星空,呼啸的狂风吹起了长发,只见一抹星光格外的灿烂,只是被红月的光给挡住。 笔记本,塞维亚菊都落到了河里,而薇尼奥雅注视着星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无视了红月遮挡。 …… 贝克兰德,艾绮丝街,房屋租赁所。 “很抱歉发生了这样的事,由于三个月未满,所以工资会转交给您。”弗兰特先生露出了沉重的表情,拿出一叠金镑。 那是将近5镑的现金,贪财的他本应该面露精光,不舍地递给薇尼奥雅。 薇尼奥雅什么话都没有说,压下帽檐,走出了房门。 她静静走在希望街的地上,很快就来到了自己的家,希望街7号,那栋矮楼房。 可她怎么也迈不出脚进去,只在外面不断地徘徊。 她下定决心拿出钥匙,推开了房门,点起昏暗的烛光。 没有人。 只有她自己。 现在已经是凌晨,穿越以来,即便在监狱中,这个时间段也早就睡着。 可她睡不着。 她宛如一个小丑般可笑地在女仆房间外面仿徨,一小段路来来回回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薇尼奥雅下定决心,准备入眠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明天可能也要睡过头了。 轻轻拿起上一代主人弗兰特先生留的闹钟,这个闹钟上沾满了灰尘,藏在柜子里。 自己穿越以来,从来没有用过它。 但刚刚闭上眼睛,只觉无限的回忆,难以抒发的情感全部冲击在了眼珠上。 她体内的灵性仿佛在互相打架,在疯狂冲击她的意识。 不! 我不能失控! 她强行镇定,想要尝试忘记与那个女仆相关的所有事情,可越想忘记,对方的记忆就越是深刻。 我要复仇。尽管是九死一生。玫瑰学派纵欲者,必须死绝。 她的情感中突然多了这段,本应是不可思议,半神都不能确保胜利的战斗,一个低序列居然拥有这样的强烈意识。 那股原本沸腾的灵性平静了下来,难以控制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 这将成为她的本心和初心,成为未来最重要的目标和想法。如果违背,就一定会失控。 当然,所有价格之后,都有命运的馈赠。好处是,一直担忧的“治安官”魔药,彻底消化掉了。 作为一个“治安官”,要在即便实力严重弱于对方的时候,依然要悍然出手,维护秩序和正义! “你们不能活,我也不可以死。”如同怨念和恶灵般的幽幽低语传来。 第十三章 光先生 “呦,又有新人来了。”那个黄发男子一如既往地用着让人讨厌的语气说道。 薇尼奥雅揉了揉困倦和红肿的眼睛——尽管通过面具的变化没有被看出来,但感觉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昨天整整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但压抑的痛苦无处宣发,只能睡眠缓解了。 她很快调整状态,看向对面的红发女子,真诚地说道。 “你好。” 上首的老人敲了敲桌子,“新人,这个地方可以交换信息,购买关于非凡的东西。” “按照以前的规矩,第一个先让新人开口,你可以随便问购想要的神奇物品,或发布任务。当然,你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和物品。” “‘纵火家‘的非凡特性谁有?”红发女子低沉地开口,沙哑的嗓音让人有点难受。 黑发男子向着新人优雅地招了招手:“1000镑。” “成交。” 一叠金镑和一个火球状的东西,交给了那个老人,老人颔首,将两件物品交给对方。 “我已经没有想要的了。”那个红发女子微微点了点头,再次用着让其他人不舒服的语调说道。 “我希望得到一件强力的,‘歌颂者‘序列的神奇物品。”薇尼奥雅带着轻笑开口。 “呵呵,上一次有人问购,这一次也有,我这序列可真是香馍馍。” “强力的神奇物品这次也有,比如光之戒,”老者带着莫名的那种微笑,拿出一个亮闪闪的戒指,“这是‘光之祭司‘非凡特性制作的,只不过已经无法还原成纯净的非凡特性了。5000镑,你就能轻松地获得它。” “功能是可以使用所有序列5‘光之祭司‘的能力,戴上它,就等于是序列5。” 5000镑?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4000镑,再高就不买了。”薇尼奥雅低沉地开口。 “4700镑,这是最低的底线,是你求我。” “成交。”薇尼奥雅露出了微笑,“不过暂时只能交4000镑的钱,下周才能将剩余700镑交上。” “也行。”老者微笑道,“这个戒指就给你好了。” 他抛出戒指,而薇尼奥雅也抛出了沉甸甸的一袋金镑。 今后的生活不怎么好过了,因为现在薇尼奥雅只有400多镑现金,而这是远远不够一个非凡者花的。 “我没有其他的需求了。”薇尼奥雅摊了摊手道,现在她的现金也买不起非凡特性和魔药材料了。 她看向老者,轻笑着道:“对了,上次老先生要求的纯白光辉石找到了。” “上面有一些刻印,应该不要紧吧?” 她抛出一块闪闪发光的石头,老者微笑接过,高兴地点了点头,笑道。 “这正是我需要的。” 他随即抛出一小袋金镑。“2000镑,这是公道价。” 薇尼奥雅点点头,接受了这个价格。 不愧是“无面人”,作为中序列的强者之一,总能收集到同等级的材料……黄发男子带着畏畏缩缩的目光看了眼薇尼奥雅,又迅速收了回来。 “我想要发布一个任务,这是‘代罚者‘圣风大教堂给出的指令和命令。” 果然是“代罚者”么……很有野心,想要在别处晋升? 蓝发男子敲了敲桌子郑重地道,“最近我们发现了一个邪教组织的据点,然而教会无法派出太多的非凡者,所以需要其他非凡者主持正义。” “呵,当炮灰?”薇尼奥雅讽刺道。 “我们有着丰富的奖励,面对的邪教组织很强大,但这也意味着战利品有多丰厚。”蓝发男子没有在乎薇尼奥雅的嘲讽,“即便提供他们的消息,也能获得价值200镑的现金。” “邪教组织叫什么名字?” “玫瑰学派。”蓝发男子认真道,“他们在贝克兰德东区有一个据点,我们的目标是清理掉他们。” “这个任务我代我的徒弟答应了。”薇尼奥雅突然转换了语气,“她和这个组织有一些仇怨,一直想找到复仇的机会。呵呵,你们是很幸运的。” “我登记一下名字,代号也行,方便联系。” “奥妮薇.福尔摩斯。贝克兰德乔伍德区希望街7号,出发的时候记得联系。” 蓝发男子拿出一张纸,记下了这个虚假的名字。 “出发的时间未定,应该下周,出发的话我会写信寄给你。” “我也有点兴趣了。”那位老者轻笑道,“可以叫我‘光‘先生,就说是永恒烈阳教会度假中的主教。” 蓝发男子又迅速而认真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下周聚会的时候告诉我们也行。” 见没有其他人愿意参加,蓝发男子收起了那张纸,摆了摆手,以示自己没有其他需求。 “光”先生?真是简短的代号,一般来说这样称呼的都是大佬…… 在薇尼奥雅思考这个代号的含义的时候,黑发男子敲了敲桌子,坐正道:“‘隐修士‘的非凡特性谁有?” 很明显,问这样的问题,就是破坏了气氛。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留一个带着面具都能看到尴尬表情的黑发男子。 “我需要‘占卜家‘途径的神奇物品。”见所有人都已经问过需求,仅剩的黄发男子迫不及待地开口。 “神秘学书本也行。”见没有任何回复,为了让自己避免尴尬局面,黄发男子补充了一句。 “你现在序列几?”薇尼奥雅问道,“抱歉,有些冒昧,但需要通过了解途径和序列来判断哪种书籍才适合你。” 隔着面具,通过灵视,黄发男子脸上浮现出挣扎,然后缓缓地吐了口气道:“我是‘占卜家‘途径序列8,‘小丑‘。” “很抱歉,没有这个序列和途径的神秘学书籍。”薇尼奥雅轻笑道。 对方已经成为真正的“小丑”了……她透过灵视,看到好几个聚会成员看这个家伙的目光已经变了。 “你们……”黄发男子也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斥责,但又垂头丧气地委顿下来。 实力不够,就是容易被别人嘲讽挖苦。 老者敲了敲桌子,带着慈祥的目光看向黄发男子:“你还年轻,序列等级是一步一步提升上来的。‘占卜家‘途径到了高序列也是很诡异的,不要小看自己的潜力。” “我有一本《少年查拉图的奇幻漂流》,应该是密修会首领在年少时的一本好书。不要小看这名字,里面对于‘占卜家‘途径低序列的水准分析得很透彻。” 古怪的铁皮面具之下,很难判断这个人是什么表情,但通过灵视,也能看出来当他听到名字后的尴尬。 密修会成员?真有意思,罗萨戈也在这里,在贝克兰德,有至少两个隐秘组织成员,还真是可能有一件大事发生啊…… “多少钱?” “700镑。” “成交。”黄发男子不再表现得阴沉,而是不带犹豫地迅速抛出了金镑。 见无人开口,上首的老者敲了敲桌子:“今天的聚会到此就结束了,” 第十四章 西维拉斯纵火案 “号外,号外,昨日西维拉斯场起火!” “人为的灾难,道德的沦丧!” 清晨,刚刚睁开眼,推开了窗户的薇尼奥雅就听到外面的报童如此大喊道。 西维拉斯纵火案? 她听到门外有一阵敲门声,带着困意迅速穿上了拖鞋,然后推开门。 好几个三十岁的先生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站在门外。 老先生先开口道:“听闻小姐也是这一带的大侦探,我希望能够组团寻找那个凶手。” “我?” “我们都是老先生的线人。”几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说道。 “纵火案?” “是的。”老者拿出了一份崭新报纸,“昨天刚发生,整个贝克兰德都震动了。” “西维拉斯场被从里到外烧了一遍,只有一个重伤的警员还活着,他在外围,最后报案的就是。” “由于很多人都是在外围被发现,然后被凶手活活给烧死的,所以可以确定这一切是人为的。” “很令人不禁恼怒的是,我们在现场看到了三具很紧地抱在一起的遗骸,经调查,这是属于警长、警长妻子和孩子的。” 薇尼奥雅不禁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丈夫守护妻子,而妻子守护孩子…… “真是令人恼怒而又痛心的事实。”薇尼奥雅面不改色地道,“我愿意加入。” “你的高尚品格足以比肩任何形式上的高贵。”老者轻笑道,“这次的赏金有整整1000镑,如果成功,就按每个人的贡献和功劳来分账好了。” 薇尼奥雅穿上探案的服装,很快跟老者走出了门。 …… “现在的线索只有这些:被烧掉胳膊的一位警员提供的口供,还有就是现场本来并没有任何可燃物,而且有充足的消防栓和宽阔的逃生通道,而这些极为结实,由好几家大贵族掌控的建筑大队建造的高大混凝土建筑,居然被这么轻松地爆破。” “烧掉胳膊的警员怎么说的?”薇尼奥雅没从信息里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又问道。 “他说里面跑出来一个女子,往周围没有受伤的人点火,烧他的时候还说不让他死,让他报案。具体长什么样子因为那里实在是浓烟滚滚,什么都没法看见,加上跑得很急促,所以没看到。” 老者摆了摆手无奈道。 “我觉得可能涉及一些非凡因素,但这也只是自己的猜测。”薇尼奥雅斟酌道。 “我也认为这可能是某个邪教组织的仪式,但很明显这不是,因为邪教不会留着一个普通人的生命,并且这个普通人既没改信,也没傻,也没疯。” 老者又道:“那里有些值夜者,看起来他们正在研究这个问题,实地考察一下吧。” 然而,那群值夜者小队都带着红色的手套,并且一脸冷淡地看着二人,毫无交流的打算。 “看起来如果不走就会被抓……”头发苍白的老者一脸茫然,“唉,谁叫我们都是非凡者呢,就只能这个态度。” “我好歹也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一位虔诚信徒,都认识怎么就不搭理呢。” 他感叹了两句,突然拿出了口袋中的物件。 “线人有消息,快走!” …… 横跨艾绮丝街和希望街的巷子里。 “呼……呼,真是不顾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啊!” “刚才我看到了一个手攥着火焰的女人!”三十来岁的男子并没有多废话,直接说出了刚才的事情。 “那未必是凶手吧?”薇尼奥雅做出了一个判断,而老者则是快要被他气得吐出鲜血。 “手里攥着火的各种卖杂技的都会!凭啥你觉得她就是凶手?” “她跟我说的!她说让我告诉值夜者和背后的人,说这群没用的废物用一年也抓不上她!还跟我说自己会跑到码头!” 满是皱纹的老者脸色涨红,一句话说不出来。 “去码头,就不信了!” 薇尼奥雅觉得这家伙都要疯了,轻声劝道:“不能相信凶手的人品,再说,她说是,说不定不是。有可能是高傲爱开玩笑的姑娘,也有可能是有所预谋,想要顶罪的。” “此言甚是。”老者露出了郑重的表情,“还是奥妮薇小姐懂得如何做侦探,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这老家伙,被一个小姑娘随意一挑衅,人家放火顶罪都还没慌,我就先自己把自己给惹急了眼。” “我不知道老先生是否懂得占卜?我觉得这种情况找专业占卜师占卜比较好。”薇尼奥雅又轻声着道。 “不懂,但是我知道贝克兰德占卜俱乐部是早上十点营业一直到下午十点。”老者呵呵笑道。 “那就只能我自己来了。”在老者惊讶的目光下,薇尼奥雅轻吟道:“西维拉斯纵火者的位置。” 她弹出硬币。 哒! “果然是不在码头……再来。” 哒! “不应该……多说一点关于那个女子的事情。” 线人匆忙道:“她头发血红,像一个女鬼,而且脸白得真的不像个人!但真的是很漂亮,而且很有嘲讽别人的气质。” “有着嘲讽别人的气质……真的是个女性的‘猎人‘?”她疑惑地看向那个老者,毕竟在非凡层面,只有“猎人”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告诉别人自己的位置并且嘲讽。 “这是个‘猎人‘途径的女非凡者。” 哒! 国王头像显示了正面。 这说明女纵火犯确实是‘猎人’途径的!而且就是刚才那个嘲讽他们是废物的女人! “你还能想起来具体她是长什么样吗?” “不能。只能记得脸很白。” 脸很白……真没啥价值的一个情报…… 她再次拿出硬币。 “脸很白的红头发年轻女‘猎人‘途径的非凡者的位置。” 大量的信息充斥,完全找不到目标。 “失败了。” “等待其他线人的消息也行,”这一回竟然轮到由老者安慰薇尼奥雅了,“奥妮薇,大可先不着急,吃个午饭,反正找到是好事,找不到凶手其实也不算亏,抓捕也是需要能力的,避免危险事情的发生也是好事。” “吃饭吧。”薇尼奥雅转身进了个餐厅,将一切宣泄在了食物,开始了大快朵颐。 第十五章 相遇 吃完饭回来,继续探案之旅。 码头?不在,这消耗了薇尼奥雅和老者将近两小时时间探查。 就在二人几近疯狂之时,线人的联系再次传来。 这是老者的第二个线人,他严肃地道:“红头发的女子刚才躲在这个房间里休息。”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嗖”的一声窜出。 “追!” 薇尼奥雅也像风一样奔了出去。 那道身影回眸,半张美丽的容颜被薇尼奥雅窥见,这就意味着她跑不掉了! 她闭上眼睛,感应着自己的“辖区”内那股熟悉的气息,是的,对于“治安官”,看了半张脸,就足以称得上熟悉了! 两人在贝克兰德的桥区你追我赶,让附近的渡轮、桥洞和岸上的人们纷纷投来了看乐子的目光。 “打小三?” “真有意思,两个都很漂亮。” 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老者已经被远远扔在了后面,他的侦探作用已经到此结束了。 或许实在是撑不住了,红发女子向后扔出了一团火焰,只不过被薇尼奥雅用“光之戒”轻松弹开。 薇尼奥雅略微向那地上一蹲,捡起了一根树枝。 净化之斩! 光芒万丈的攻击向红发女子前方打去,这属于预判,是通过非凡能力强化确定位置的! 红发女子略微一个偏转,就轻松躲开了这道攻击。 这至少是迈入了中序列的“猎人”!薇尼奥雅极为震惊地想道。 不过,她要的就是对方的偏转,这会极大延迟她的逃跑! 两人的距离快速拉近,在拉近的同时,手中“光之戒”再次发动! 神圣之光! 一道神圣的光柱从天而降,让红发女子毫无躲藏的地方,直接被击中! 她即便不是恶灵,也发出了痛苦难耐的叫声。 两人已然跑进了一个小巷,而对方已经回过头来,用怨毒的目光看向了薇尼奥雅。 “反正跑不了,也不想活,不如在这里把你直接杀了!” 一道火焰向大炮一样射来,速度和力量都属于薇尼奥雅难以躲开的层次。 她捏紧戒指:“净化光环!” 光环轻松弹开了那道火焰,但红发女子的攻击还在继续。 又是一道火焰长枪凝聚,刺向了薇尼奥雅,而薇尼奥雅对这种大而不实的攻击毫无压力,轻松躲开。 红发女子趁机直接躲入一个昏暗的房间,而薇尼奥雅依旧是在执行着穷追不舍的策略。 昏暗的房间什么都看不到,但通过“治安官”的能力,寻找红发女子的身影易如反掌。 突然,薇尼奥雅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撞到了什么事物,脚底也不小心滑了一跤。 “呃?呃呃……” 她睁开眼,自己竟被一个奇怪的绳索套住了脖颈,而脚底的支撑物已经松开! 忍着脖颈处剧痛——这不是第一次了,“光之戒”亮起,神圣的光芒瞬间将整个房屋变成了白昼。 绳索消失,抓着那个地板的一些细缝,直接爬起,向原本带着嘲讽笑容,等待自己被绞死的身影用出了“净化之斩”。 红发女子化身为一道火焰,一个下蹲避开,然后奔向了薇尼奥雅。 薇尼奥雅轻松闪避了对方迅猛的攻击,但是对方的目标想来不在攻击上。 而是“光之戒”! 红发女子露出得意的笑容,轻易弹起来了手中的“光之戒”。 她显然也有“偷盗”类型的神奇物品! 薇尼奥雅颓然坐在了地上。“杀了我。” 红发女子一步一步地靠近,脸上的笑容愈来愈胜,她直到走到薇尼奥雅跟前的时候,才突然伸出了手,掐住了薇尼奥雅修长白皙的脖颈。 “我可不能让……”她正要发表胜利的宣言,薇尼奥雅挣扎时的双手,一副手套正闪着那股邪异的光芒。 红发女子的手,连着手臂和肩膀,被冻了起来! 这是从“工匠”处得来的手套! 红发女子惊恐地看着薇尼奥雅,只见对方的模样美丽危险,邪异而充满魅力。 薇尼奥雅满怀笑意站起,手上喷出浓郁的,诡异的黑焰。 “女巫?”红发女子笑道,那些喷出的黑焰全部变成了她手中跳动的小虫。 黑焰随即扩大,扩大到整个房间! 轰隆! 房屋爆炸,薇尼奥雅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而手上戴着“光之戒”的红发女子则用地上的陷阱将其轻松束缚了起来。 薇尼奥雅略微挣扎了一下,发现没办法松开,而绳索显然不是有灵性的物品,不能用黑焰将其直接烧断。 这是在原本跑过来的一个幽暗小巷,薇尼奥雅辨认出了这个地方是哪里。 红发女子则慢悠悠地看着薇尼奥雅,显然她不认为这个陷阱对方能真的解开。 “你好,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18岁的绞刑犯,那群狱卒的该被直接吊死的走狗母驴。” 她带着嘲笑的语气说出了薇尼奥雅一个又一个的身份。 “你是我狱友?怎么并不认识。”薇尼奥雅沉静地问道。 她抬头看向红发女子的脸,只觉越来越熟悉,但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是狱中的哪一位。 “艾斯.图铎。”红发女子带着极为恶毒、气愤的语气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薇尼奥雅原先搞不明白,现在却恍然大悟。 “性转了,‘女巫‘?”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呃呃呃呃呃呃呃……” 小巷角落的机关突然出现了一根绳子,狠狠绞紧薇尼奥雅的脖子,让她在窒息中不得不闭上了嘴。 “该死的母驴。”艾斯.图铎看着对方挣扎的样子,莫名高兴了起来,弯下腰,看向对方扭曲的精致面容。 薇尼奥雅眼睛快要滴出泪,楚楚可怜地看向了艾斯.图铎,但却微笑着发出了一个让艾斯.图铎恼怒的单词。 “亚丝娜.图铎……” “你真的该死!” 亚丝娜.图铎急了,彻底急了,成了急急国王,脸色潮红,在绞紧的绳索上加上了自己的手掌,扼住了薇尼奥雅的脖子。 薇尼奥雅很快为了自己的嘴瓢付出了严重的代价。她在亚丝娜.图铎的加力下,感受到了来到这里第一次被执行绞刑的阴影,面色由红转青,精致美丽的面孔更加扭曲,细小的舌头已经略微从口中伸出。 如果并没有人出手的话,她被亚丝娜.图铎的机关绞死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她并没有害怕,仍然在痛苦的面孔中扯出微笑,看向亚丝娜.图铎,发出了在这个世界中的第一声认真的,却依旧带着玩笑和奇诡的汉语。 “穿……越……者。” 她紧接着浑身一阵痉挛,带着笑意,瞪大眼睛,伸直了舌头,摊出双手,双腿松开,露出了已经完全被绳索给勒死的样子。 第十六章 逮捕与逃脱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呼!” 薇尼奥雅轻轻伸了个懒腰,突然感觉到颈部的疼痛,差点痛叫了出来。 她望向了天花板,纵横排列的花纹像是“黑皇帝”必要的扭曲花纹,这让“审判者”途径的她异常难受。 门被一个白衣女子推开,“小姐,您醒了?” “哦!原来这是医院。” 一想到医院要花光自己的钱,她又突然难受起来了。 “您的身体状况主大夫之前说了,已经恢复完成,甚至惊讶于身体修复速度,与常人不同,您只要醒来,随时可以出院。” “出院!出院!” 薇尼奥雅根本没犹豫。 自己还欠“光”先生不少金镑,再这样下去,连生活的钱都难以凑出来。 “请稍等。” 护士急匆匆出门,又不一会儿折返了回来。 “治疗费,20镑,护理费70镑。” 还好……自己还有一百镑左右,再加上赏金…… 薇尼奥雅从口袋掏出了钱,交给护士,然后穿上鞋袜,匆匆走出了医院。 她走过烧成灰烬,正在打扫垃圾的西维拉斯场,走过希望街,走到了自己的那间房子。 那间矮平房门前有一个小信封,她捡了起来,关上房门,躺在沙发上,然后拆开。 “诶?怎么拆不开?” 她强行扯了一下,结果徒劳无功,还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鲜血滴在了信封,很快将其染红,然后剧烈燃烧了起来,露出了其中的纸条和一小袋金镑。 “真是非凡者的常态方法,缩空间,血契术。” 纸条上写着:赏金分工,你占至少一半,没有你的话我们不可能找到踪迹,经过和警方商量,我们八二分,你拿800镑,我拿200镑,不必商量。 “真是客气啊……但是估计也是想和我这种非凡者建立联系。他这么老了还是‘侦探‘,看起来就很有可能在教会并不受高层重视,想要其他的晋升渠道也在情理之中。” “今天是几号了?”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事情。 她看到了日历,这不禁让她惊呼:“我昏迷了六天!” “六天!” 她看着手上的800金镑,沉默道:“今天这700镑就要交出去了。” “剿灭玫瑰学派的任务什么时候开始啊……” 这象征着短期的目标和大量的晋升和变强的机会。 “今晚交700镑,还有一百多镑,看起来什么都没法买了。” “至少解决一个账单吧。”她缓缓叹道。 对于“光之戒”,她只能说差强人意。 以为是序列5的极强封印物,结果能被轻易地用各种方法克制。 而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物品的手套,反而在之前的战斗中有了难以忽视的作用。 任何封印物,都能在各种情况中发挥不同作用。 这就是薇尼奥雅,在这场战斗中学到的最多的东西。 …… 皎洁的月光倾倒在脸上,薇尼奥雅快步走到了那所熟悉的旅馆,看到了熟悉的门卫,通过熟悉的对话,熟练地推开了门。 坐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不一会儿,一个又一个人坐在了原来的位置。 只不过上次新来的红发女子并没有出现。 “亚丝娜.图铎恐怕已经在监狱里了吧。”她露出微笑,但并没有多高兴。 对方是被源堡投放的同伴,虽然做了坏事,但很快就会遭到惩罚,这并不能让她有多高兴。 上首的“光”先生敲了敲长桌,“先不等了,时间到了,直接开始吧。” 黑色长袍的男子再度敲了敲长桌,再次索求他想要的“隐修士”的非凡特性。 “先生,我觉得这个非凡特性可以由你所在的组织提供。”黄发男子讽刺道。之前被众人群嘲,让他心里很不爽。 “我要是有能力获得它,至于每一次都向你们要吗!”黑发男子彻底放弃了自己的优雅,“没有也不能这么嘲讽我啊!” “好了好了。”薇尼奥雅敲了敲桌子,序列6的威严还是有的。“这是老先生想要的金镑,这次交齐。” 她抛出了一小袋金镑,“光”先生十分满意地拿走。 “闪纹黑蛇的角和其中的血液谁有?”她微笑环视众人,轻声道。 “这种生物比较难找,我可以给你一部分线索,100镑。” 蓝发男子轻声道,看到薇尼奥雅颔首后,拿出笔记本,撕下一个小纸条,快速写了起来。 两人互相扔了金镑和纸条,没有交给“光”先生来审核,因为两人已经足够信任,并且信息类交易物品不太好交给第三者确认。 薇尼奥雅直接打开了纸条,自由自在地翘起了二郎腿,看到其中的内容: 贝克兰德,东区,荒树林。 (玫瑰学派隐藏地之一) 她隐去藏在背后紧紧攥起的拳头,轻声问道:“你发布的任务在什么时候开始?” “这是我马上要说的东西。”蓝发男子严肃地敲桌子道,“周五正式开始,在周四下午会有一次集合,集合地点会在晚上放到你门口。” 他看向其他的参加聚会的非凡者,轻声道:“我希望这个任务有其他人参加,因为我所在的组织最近刚刚处理好了西维拉斯场的纵火案,刚刚逮捕完成,需要的人手很明显不够,这是能够得到非凡材料和知识的好机会。” 黄发男子轻轻敲了敲桌子,轻声说道:“我参加。” “我的占卜中,整个贝克兰德显然会有一场灾难,我想改变这一切,不想做一个普通的旁观者。” “何况,我想增强自己的实力。” 后一句话在肚子里说的,前一句话他则直接说出来。 “感谢您的付出。” 蓝发男子没有进行嘲讽,带着感激的目光看向对方。 他很显然尊重这些愿意主动守护自己家园的非凡者。 在黄发男子宣布参加之后,一阵短暂的沉默,蓝发男子和薇尼奥雅宣布自己没有了更多需求。 “黎明鸡王的红冠。”眼前的“光”先生再度提出了要求。 “不好意思,暂时没得到。”这个问题想来就是考验假装同为序列6的薇尼奥雅的。 “光”先生环视众人,发现再也没有人提出要求,敲了敲桌子,结束了会议。 …… 躺在床上的薇尼奥雅,翘着二郎腿思考着那个穿越者会被怎么处理。 “希望被囚禁?但是这种情况只能执行死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死刑,公开处理还是随意处置。” 希望这个源堡投放者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复活能力吧…… 对于自身复活能力的猜测,薇尼奥雅认为自己可能分走了序列一诡秘侍者特性的若干次或一次复活机会,这也代表着克莱恩.莫雷蒂在晋升诡秘侍者后可能只会重置三次或更少的复活机会。 如果这个穿越者也分走了一部分,可能奇迹师的四次复活机会就用完了。 周五就可以开始复仇了……在那个仇恨聚集的地方,通过晋升和更多的封印物,她将变得更强。 第十七章 处决 “号外号外!大侦探和英勇警察联手,西维拉斯纵火案的凶手被查出!今天中午将公开处以绞刑!” 报童递上了报纸,很快,薇尼奥雅看到了关于自己的照片和知识教会老者的照片,上面还有几个值夜者,有一个还见过。 “这里的媒体有点良心,我和老先生做的好事没被隐瞒。”薇尼奥雅十分满意自己的奖励,不枉自己差点丢了小命。 “这样就会有更多人来找我。” 正在薇尼奥雅思考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新的生意这么快来了?”薇尼奥雅满面红光打开门,却看见了自己的律师来了。 “布尔根?” “奥妮薇小姐,额,我想和你去看个热闹,要不要一起去?” “看绞刑?” “是的,这是贝克兰德近百年来第一次公开执行绞刑,也是鲁恩王国建立以来第一次西维拉斯场被烧。” 布尔根兴奋地道:“这种历史性事件,而且你还是其中的主角,难道不想看看吗?” 什么永远不会被别人毁灭的西维拉斯场……序列7的纵火家就能烧得一干二净,就算是从内到外地烧也是十分羞耻。 “可以。”薇尼奥雅穿上了衣服裙子,和布尔根一块儿跑到了执行现场。 她的目的是想要看看自己这位“伙伴”,亲手害死的“伙伴”,最后的样子会是什么样。 …… 等到那说话可能有迟钝的老者将法律的条文宣读完毕,喧闹的人群终于将手上的事情停下,向台上的红发美丽身影看了过去。 “被执行人开始宣布遗言!” 利用非凡能力,薇尼奥雅清楚地感受到了一股悲哀,伤感,愤怒和绝望的感情,只不过因为序列太低,而太过模糊,但她可以清楚地判断,这是亚丝娜.图铎现在心情。 居然没害怕……当然身为现代人,敢于纵火,也肯定和自己这种极为纯粹的普通人不一样了,可能是罪犯。 红发女子环视着周围好奇的眼神,然后愤懑地大声叫道。 “西维拉斯场的火确实是我放的!但是警长就是个出生!” “他在监狱里对许许多多的女孩动手!很多根本没有犯罪过,因为他觉得好看,直接抓了过来!因为是东区人,所以根本没人关注这样的事情!” “他还抓男性,让他们变成女性,然后动手!他是个相当恶心的人!” “他的手下因为一点金镑为虎作伥!” “那张报纸上照片,其实是他趴在一个女孩身上,然后女孩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并且不让他看到,所以看起来像是抱住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他……” “闭嘴!立即行刑!” 警官一声爆喝,他脸上极为阴沉。 他是新任警长,之前是前任典狱长副手,做的事情自然不太光鲜,说出来就完了。 懵住的执行官听到这句话迅速将绞索套在了红发女子的脖子上,然后直接踢倒了那个椅子。 红发女子在短暂的平静后,迅速并且持续地挣扎起来。 双手抓住绳子,双脚疯狂地试探着地面,面色铁青。 场下的人群不断窃窃私语,对亚丝娜.图铎的事迹好奇的有,对典狱长表示怀疑的有,对执行过程兴奋的有。 但显然亚丝娜.图铎不能挣扎太久,给他们足够的聊天机会。 亚丝娜.图铎很快流下了口水,舌头伸出,美貌扭曲成残忍的状态,双腿之间流下一些液体。 老乡……很不好意思,世界本就是如此…… 胜者,强者有资格将败者,弱者的死亡当成愉悦,扭曲对应的事实,并且利用通过剥削和虐待得到的权力让自己变得看起来礼貌,善良,即便私下里依然会暴露自己的本性,也没有人会相信你的争辩。 变强,才是唯一的希望! 薇尼奥雅看着对方的尸体,心里叹道。 亚丝娜.图铎被执行官吊颈在西维拉斯场废墟之上,直至她彻底停止了挣扎,确认死亡才粗鲁地生气地放下来。 遇到这样的事情,对方做出的一切行为都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换成薇尼奥雅,恐怕早就疯了。 她推测出对方从男变女,又被警长玩弄的场景,最后还能得到“纵火家”的魔药强行在低序列转途径,还能平静地制造一场火灾,复仇后还能制造陷阱,这简直难以想象。 半疯的对方还能这么冷静,没有关键时刻给自己补上致命的一刀,这让她很感激。 希望对方有复活能力吧…… 她突然感觉到难以理解和认同的愧疚,跟布尔根匆匆道了个别,在对方奇怪的目光中离开执行现场,萧瑟背影的脸上,眼泪从双眼不断流了下来。 序列8就对自己老乡动了手,哪怕之前不知道,哪怕为了钱,但为奥古斯都的国家做事,依然是理应值得痛恨的。 回到房子里总算冷静下来。 “目标要集中在复仇上……不能被这种惬意的生活蒙蔽双眼……” “我只是在扮演‘治安官‘的身份,至于西维拉斯场,最好连王宫也烧个干净才是对的。” “如果亚丝娜.图铎不能复活,至少要解决这群表面上光鲜的出生们,很符合给麦克维尔爷爷复仇的目标。” 她有感而发,迅速写信,将自己最近的事情写下来。 莱曼娜出现,微笑地看向了薇尼奥雅,这让她感到物是人非。 上一次召唤,善良的菲妮丝还活着…… 她轻叹一声,并没言语,将信件递给了似乎观察道她心情,也并不再挂着微笑的莱曼娜。 “我给你一个项链,可以戴脖子上,用灵性接触就可以召唤。” 莱曼娜伸出手臂,拿着一个银色的项链,薇尼奥雅接过了。 “谢谢。” 莱曼娜叹了口气,身影逐渐淡化,消失不见。 薇尼奥雅想了想,认为自己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然后,合上眼眸,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 仇恨有点过……但是这是好事,至少更加有了晋升的动力。 被一件又一件非凡事情推着前进的她,现在开始解决自己第一个大敌。 第十八章 聚集 “圣风大教堂。” 第二天薇尼奥雅得到了这个消息,在周四晚上乘着脸上满是劳累皱纹车夫的车。 多给了一镑后,开始小跑到了聚集的地点。 那些朝圣的虔诚者一个又一个地快速离去,最后只留下薇尼奥雅一个人了。 很快,许许多多戴着面具的非凡者走了过来,薇尼奥雅在人群中看到了戴着相同面具的“光”先生和黄发男子,不,她已经确定就是那个罗萨戈了。 因为对方的占卜和语气。 罗萨戈在聚会上见到的是变幻的一个面孔,所以自然不会认为所谓的“无面人”就是那个向他要占卜的人。 要占卜的是奥妮薇.福尔摩斯女士,间接提醒他贝克兰德的变化的好人,怎么可能是压迫感十足极其危险的“无面人”呢。 “这里看来需要组成小队,我们三个人一起好了,大家都认识。”黄发男子罗萨戈一脸兴奋道。 “师傅说你们值得信任,我同意了。”薇尼奥雅率先同意了。 徒弟比师傅顺眼多了!罗萨戈不禁想到。 “可以。”眼前的“光”先生十分有剧烈的压迫感,根本没有聚会时乐呵呵的样子。 圣风大教堂走上来一个蓝色衣服的年轻人,开口的瞬间,薇尼奥雅认出这显然是聚会上的蓝发男子。 “感谢各位对贝克兰德的关心。我是兰克尔,行动的副指挥,也是第一小队的队长。” “这次行动将以玫瑰学派分部为目标,相信各位参加的时候也知道了,现在请各位先领好编号。” 一个个非凡者队伍上前领好了编号。 而薇尼奥雅领到了编号“11”。 “11号队?最后一个小队?” “参加的非凡者看起来不少。”罗萨戈感叹道。 “就这点人想要解决玫瑰学派就难了。”不过,“光”先生有着自己的意见,“玫瑰学派分部就是再弱也会有半神坐镇。” “半神?那……” 薇尼奥雅听出了罗萨戈的意思。如果是半神的话,这么多人都送不够的。 “圣风大教堂应该有背后高手出手的,只不过应该抓不住这些半神,只能阻拦吧。” 眼前的“光”先生轻声判断道。 “可恶,这种消息居然不告诉我们!” 罗萨戈有些生气,很显然,他以为各自已经有了很多信任,不应该在这种任务上隐瞒。 “很正常,而且他其实也有可能不知道。也有可能总负责人是半神。”薇尼奥雅沉静道。 “总负责人是半神,副指挥是序列7?难以想象。”罗萨戈嘀咕道。 蓝发男子再次开口道:“这次会彻底铲除这个玫瑰学派,所以不需要留手,以下是部队安排,希望各位能服从命令。” “第一小队,我所在的队伍,将时刻处于东区北部,方便联系和指挥。” “第二小队……”蓝发男子一个又一个安排起了每个队伍的进攻方向,又极为耐心地告诉他们怎么避免更多对平民的伤亡。 “第11号小队,进攻玫瑰学派隐藏地的小树林荒地,剿灭隐藏地所有的成员。” “明天任务将真正开始,请各位做好时刻面对着‘囚犯‘途径和‘药师‘途径非凡者的准备。” “对于各个隐藏地的实力,教会对此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大概率会有序列5存在,请各位量力而行,放跑几个可能会减少奖励,但命更重要。” “这家伙说的有点多了。”薇尼奥雅冷静地判断道。 “新人嘛,没有老酱油养出来的说话说半截的毛病。看起来善意还是很多的。” “下面是自由交流时间,也可以直接离开这里。” 蓝发男子匆匆离开了这里,对这种情景有一点窘迫,毕竟面对的都是实力不弱于自己,甚至强于自己的。 “没什么计划,强攻。假设对方有两个序列5,我打一个,你们打一个,三个序列5直接跑,一个序列5硬上,没有序列5随便打。” 很有自信的“光”先生简单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您才序列6……” “我有强力封印物,而且,我有死磕到底的打算。” 冷静的“光”先生根本没有想要退缩的打算。 “老先生,您为何那么有必要这么做?”薇尼奥雅问道。 “对贝克兰德有威胁的邪教徒难道不值得清除吗?不好意思,稍微有一点激动。”那位“光”先生道了个歉。 “这是我和我女儿的意志。涉及私事,没必要多说。” 守护贝克兰德?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高大光辉的梦想。 永恒烈阳教会的叛徒……有新的一面。 “没什么问题就赶紧各回各家得了。”显然,“光”先生对于这样的聊天很不耐烦。 听到这句话,眼前罗萨戈和薇尼奥雅对视一眼,很快地离去,仅留翘着二郎腿的“光”先生。 他站起身来,失去了压迫感,失去了善意老者的形象,有的只有哀伤、无力和突然充满希望的眼神。 “光”先生沉默地不断行走,走到了贝克兰德的墓园,走到一个很干净的碑,弯下了腰。 “你的梦想,很快要实现了。你的非凡特性被我交给了一个有信心和勇气的年轻人,他会用这种东西直接消灭那些充满恶意的敌人。” 他将一束花放在了碑上。 20多年前的时候,她在他面前晋升,即便他竭力帮助,魔药消化完全,但那场晋升还是失败了。 没有半神的帮助,根本不可能让意志还不够坚强,年龄不够大,又有恶魔干扰的普通人晋升成功。 但她还是想晋升,想要拥有更多的力量,消灭更多的威胁,解决更多的隐患。这不可能成功,所以做好了所有准备的“光”先生,只能用这些准备,残忍杀掉了那个作恶多端的恶魔。 在恶魔的干扰下,那个善良的女子连暴毙都是奢侈,在她失控成怪物之前,他亲手洞穿了她的胸膛。 她碎成了光芒,变成了一个像她一样美丽的项链。 “唉……” 旁边一个黑色衣裙的女子发出了一声叹息,但她看起来只是注视着自己面前的碑。 女子很快离去,而一直沉默的“光”先生依旧注视着那个碑,如同注视着那个善良女孩。 第十九章 行动开始 清晨,薇尼奥雅整理好心情,整理好装备,穿上轻便的,第一天穿的牛仔短裤,露出长腿,穿上短靴。 这是见到菲妮丝时薇尼奥雅的模样。 她虚掩房门,迅速来到了圣风大教堂。 …… 罗萨戈带上手杖,穿上皮鞋。 “影响贝克兰德的大事件,是不是这件呢?”他不禁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他戴上高顶帽子,戴上一个“小丑”的面具,然后占卜着自己行动是否会成功。 看着硬币,这很明显是危险极大的,对于“占卜家”来说,这是需要竭力避免的命运。 “哪有什么事情一定是成功的呢?”他鼓起勇气,向着自己道,“巨大的风险,代表着巨大收益,代表着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我必须做这件事,至少为了喜欢女装的师傅,规避命运的危险,哈哈,”他笑道,有些颤抖,又坚定地对自己大声说道:“为了自己。” …… “光”先生先一步到达了圣风大教堂,煽情的桥段昨天已经进行过了。他没有犹豫,就像以前没有叛逃教会时和队员们执行的每一场任务。 罗萨戈和薇尼奥雅紧接着到来,众人是第一个到来的队伍,紧张地等待着后面的那些成员。 …… “队长,为什么!为什么让他们不知情的人面临这么大的风险!为什么我们只有一个半神,为什么皇室情报全是未知!” 蓝发男子癫狂道,而身边的老者只是沉默,然后缓缓道。 “这是教会的打算,也是皇室的打算。清理一批野生非凡者极为必要,即便他们有可能是真正愿意守护贝克兰德的人。” “皇室要求我们不能出太多半神,防止东区的破坏太大。” “搞笑!他从来没有在东区有过什么建设,何谈破坏?杀对平民逼迫大的邪教徒难道不好吗?”蓝发男子狠狠砸了下桌。 “呵呵,兰克尔,年轻的话容易有一些经验不足导致的失误。” “谁告诉你迫害东区平民的是邪教?邪教是东区人民的救星才对啊。” “邪教顶多让他们打着凭自愿的旗号被骗进邪教做劳力,而奥古斯都的崽子们可是直接抓人啊。” “你真的以为卡平这么多年真的没人能抓住他的把柄?呵呵,他从十几岁开始做那种黑色生意,做了五六年了,没有人罩着,就这臭名昭着的人物,怎么可能真的没正义伙伴解决他?” “正义的伙伴都被解决了,上到记者,下到平民,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老者笑着看着蓝发男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然后严肃道:“即便如此,这场战斗依然是必要的,为了教会的荣誉,为了风暴,为了更加安静祥和的贝克兰德。” “即便我们什么都拯救不了,但依然可以让自己变得正义和友善起来。” “至于野生非凡者的话,那权当是必要的牺牲就好。” 蓝发男子舒缓了表情,叹了口气,走入教堂,开始了自己的指挥工作。 …… “根据昨天的计划,这是所有关于东区的地图,有一些可能有所偏差,但大部分问题相对不大。” “我宣布,行动正式开始!” 蓝发男子兰克尔站在圣风大教堂的高台上,对玫瑰学派降下了审判。 …… “话说这样大张旗鼓地行动不会让玫瑰学派逃跑吗?” 罗萨戈奇怪地道,在他眼里,玫瑰学派完全不是对手,怎么可能在这种威胁下不逃跑? “他们为什么要逃?明明有一战之力,一个半神,外加一大堆奇怪的序列6序列7,确实能作出威胁,但未必能消灭。” “要是玫瑰学派成功防御住,将袭来的人全部给杀死,然后再逃跑,不是比现在更加有利?即便战败,也有逃跑的能力,只要半神不死,在哪个国家的首都随便建立个信仰,一个新的分部就可以拔地而起。” “再说,教会并没有直接发出命令,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如果团灭的话,风暴教会完全可以扣一个‘非凡者‘内斗帽子,圣风大教堂依旧可以端坐在高堂之上享受他们用我们的命得来的一切。” 眼前的“光”先生对风暴之主教会相当不屑。 “这一点,无论是谁都知道,参加的人知道,蓝发年轻人知道,背后的半神肯定也知道。功劳和荣耀从来都不会属于野生非凡者。” “不用再说了,很快到了。”薇尼奥雅望向前面的荒地树林,语气极为低沉道。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说没用的话了,永恒烈阳的魔怔在鲁恩并不受欢迎。” 薇尼奥雅觉得这样可能会刺激到“光”先生,但对方也只是轻声应了。 “靠紧,注意防止任何敌人的偷袭。” 进入战斗的“光”先生十分冷静地道。 他们很正常平静地走进了荒树林,像是一支普通的探险队,行装自然。 一个长长的黑影突然窜向了薇尼奥雅的身旁,但薇尼奥雅“治安官”的反应能力同样很强,迅速拔出匕首,刺向了那道黑影。 “嘶~” 那竟然不是人,而是一条长着独角的黑色大蟒。 不,应该是长着双角,但被薇尼奥雅砍了一个,因为这个角正落在薇尼奥雅的手上。 黑蟒愤怒看向了薇尼奥雅,身上的花纹闪耀着黑色的雷霆,让薇尼奥雅突然感到精神一阵刺痛,但又有说不清的欢喜。 闪纹黑蛇! 她迅速挥动匕首,与其战斗,轻松削掉了另一个角。 对于精神力强大的源堡投放者来说,不至于被一条蛇的精神刺穿剥夺反制的能力。 黑蟒哀嚎一声,它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在薇尼奥雅兴奋地伸出手掌,想要抓住闪纹黑蛇,等到在任务结束炼制并服食魔药的那瞬间,一只大得离谱的公鸡突然出现,一口叼走了已经彻底颓然的闪纹黑蛇。 薇尼奥雅忙伸出手想要抢夺回来,却看见这只公鸡旁边出现一只又一只的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公鸡,但是体型和红冠却远比这只要小。 “黎明雄鸡之王!快闭眼!” 在薇尼奥雅愣住的时候,“光”先生严肃而可靠的声音传来。 刹那间,即便闭上眼睛,依然感受到附近的光感依然强烈。 满目的赤白让三人只能留在了原地,等待白光的消失。 这时薇尼奥雅突然感觉到一阵窒息,她的喉咙似乎被一只巨大的手给狠狠地握住了,这种感觉和被亚丝娜.图铎的绳索勒住脖颈的感觉一样。 她完全看不到对方在哪里,无力挥动着匕首,想要刺穿对方,却全部斩在了空气中。 大手的主人很明显不会给已经受困的薇尼奥雅任何机会,他握紧了手掌,让薇尼奥雅只感觉自己的喉骨被人不断摩擦着,而脆弱的颈骨在这只手之下瑟瑟发抖着。 第二十章 危机解除 就在薇尼奥雅等待着对方捏断自己脖子的时候,光感突然变得暗淡了起来,而正在握紧喉骨的大手主人也停下了进一步动作。 她忍着刺痛睁开了双眼,隐约看见了对方那雄厚的胸口,瞄准目标,将那根匕首狠狠扔了过去。 “噗嗤!” 清脆入肉的声音响起,她面前的光亮彻底消失,而摆在自己面前的已经是一具巨大的尸体。 旁边两个人看起来极其轻描淡写,这让薇尼奥雅有些恼怒,却并没什么发作的理由。 “这个人是‘战士‘序列的,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薇尼奥雅冷道。 “他是血仆,吸血鬼刚刚被我看了一眼,直接变成灰了,所以在捏断你脖子的时候才会突然愣一下,因为主人的阵亡会对血仆造成伤害。” 这位“光”先生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恼怒。 “对不起。”薇尼奥雅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毕竟对方救了自己的命,连忙道歉。 “这份‘战士‘的非凡特性交给老先生好了。” 她希望“光”先生能不在意这些举动,毕竟如果不原谅,这在生死之战中可是很致命的。 “没必要,不用。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很显然“光”先生没生气,笑呵呵地弹着手上黎明雄鸡鸡王的红冠,然后抓着一只颓然的公鸡,公鸡嘴里还叼着半条蛇。 “光”先生微微一抖,那只公鸡便将嘴里的闪纹黑蛇晃了出来,对此很感激的薇尼奥雅连忙接住。 “吸血鬼上面掉落了不少的药品,可以治治脖子上的伤口。”罗萨戈提醒道。 “多谢。”薇尼奥雅跑上前,将对方的药品全部带走。 三人漫无目的地在荒树林行走,找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 “这都快晚上了,咱们干脆露个营得了,谁有帐篷?” “露营?”薇尼奥雅疑惑道。 “战斗今天不应该直接结束才对吗?”罗萨戈更是奇怪。 “我想吃个饭,然后再晋升下,毕竟追着人打总是累的,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才有意思。”这位“光”先生表现出了与他的实力不相符的摆烂态度。 “所以,你们有帐篷吗?” “我本以为用不上,只是随身带着。”罗萨戈无奈叹道,拿出了被折叠成很小的帐篷。 “带着就好嘛,反正也没有敌人袭击我们,吃个饭晋升又怎么了。” 就这样,在诡异多变的贝克兰德东区,身为参加者的他们就这样开始了晚餐:烤鸡。 “黎明雄鸡的肉是可以直接吃的,而且味道鲜美。”撕下一大块鸡肉的“光”先生称赞道。 等到几人都吃了个饱,一阵休息之后,“光”先生直接拿出了小锅,开始煮魔药。 “真要在这里晋升?”眼前的罗萨戈还有点难以相信。 “要是不这么做,怎么引蛇出洞呢?我们那么快解决了那个吸血鬼,成员几乎没有任何损伤,敌人主动出击的可能性变得很小了。”平躺在帐篷里的“光”先生慵懒地搅拌着魔药。“我又不是奥妮薇那样的现实中的大侦探,没兴趣也没能力寻找出敌人的蛛丝马迹。” “我现在想要得到的已经都得到了,奥妮薇应该也是一样,对吧?” 薇尼奥雅轻轻点了点头。 就……就我没得到非凡特性和魔药材料! 罗萨戈心里黯然,突然看见已经煮好自己魔药的“光”先生仰头喝了下去。 “记得保护好我,敌人是‘怨魂‘,一直在我们身边并没出手。”他声音低沉地道。 他身上迸发出一道有一道的金光,又过了一段时间,开始不断地收回。 可就在收回的那一刹那,一个充满恶意的身影出现,一只漆黑的手掌抓向看上去正在晋升的紧要关头的“光”先生。 “绯红!” 罗萨戈拿出一张符咒,用赫密斯语低沉地道。 三个人还有另外一个“怨魂”同时陷入了短暂的安宁,最先醒来的是“光”先生,因为他正在晋升;其次从其中醒来的是“怨魂”,他是这里序列最高的。 手掌只有短暂的停止,继续朝着“光”先生抓去。 就在将要碰到身体旁边那些金光的时候,一道光芒闪过。 薇尼奥雅刚醒过来就无差别使用了“光之戒”地能力。 给她无差别使用的勇气是,所有同伴没有一个是属于阳光专克的邪魔。 “啊啊啊!” 光芒打在了“怨魂”的腹部,这直接打穿了他,令他蜷缩了腹部,掩盖伤口,然后更加疯狂地发动攻击。 同样受伤的还有一名“狼人”,隐藏在一旁没有出手,却被薇尼奥雅用这种方式试探出来。 对方并没有任何的迟疑,在罗萨戈胸口狠狠抓了一把,一块肉直接掉落了下来, “小丑”罗萨戈再度念了一句:“绯红!” 他忍着沉睡举起了手枪,通过剧烈的疼痛从而醒来,向那名“狼人”的头颅疯狂地开枪,一颗又一颗子弹打穿了“狼人”的头颅,直接扭曲了他的头盖骨,变成了烂肉。 但在另一边,“怨魂”的攻击已经是闪避不及! 薇尼奥雅通过“光之戒”射出的光芒被对方轻易闪躲,很显然一个人不可能在同一个位置犯错误。 “怨魂”抓住了“光”先生的手臂! 一个黑色的大门打开,黑色的漩涡出现,一条条手臂伸出。 突然,“光”先生快速收回了浑身的光芒,在这一秒完成了所有的晋升,冷漠抬头,伸出了手掌。 冷漠得不像人类的声音缓缓响起:“净化光柱!” 没有任何惨叫,没任何痛苦,作为邪魔,抓一个光之祭司的手臂简直就像老鼠去埋伏袭击一只猫一样——纯送死。 “我早就晋升成功,只是控制光亮,让你们以为我在晋升罢了,没想到还真信了。”摊摊手臂,“光”先生表示对敌人的智商极为担忧。 “怨魂”消弭无形,“狼人”变成了烂肉,众人轻松地等待着非凡特性的析出。 首先“怨魂”的特性分配给“光”先生,然后“狼人”的特性给还没有获得想要东西的罗萨戈。至于薇尼奥雅,她已经在上轮得到了闪纹黑蛇的角和血液,完全可以舍弃这轮的分配。 月光披散而下,众人知道,自己怕只能在这个荒树林渡过一夜了。 各自进入各自的睡袋,第一轮守夜的是薇尼奥雅,到0点的时候休息,第二轮是罗萨戈,到日出的时候休息,第三轮是“光”先生,这位先生非常喜欢看日出,所以特意要求在日出的时候“守夜”。 日出在冬天大概处于4点,这比史前时代早了三小时——是薇尼奥雅最新了解的天象知识。 她更想了解的是,那轮太阳到底是史前时代的那颗太阳,还是永恒烈阳这家伙把自己挂上去了,或者是白银城造物主自爆的时候卡那儿了。 薇尼奥雅想着想着就由于一天的疲惫,自然进入了梦乡。 第二十一章 木偶小姐 清晨,薇尼奥雅主动请缨,寻找食物。 毕竟其他两个人才刚刚守夜完成不久,她是最好的选择。 摘下树上的一些苹果,就基本确定好了三人今天早餐——昨天那么多黎明雄鸡还在肚子里呢。 在寻找食物完成之后,她看见了一个极为清澈见底的池塘,瞬间感觉身上的油腻需要清洗。 里面看起来没什么小生物……荒地树林,四下无人,时间充裕,不如洗个澡。 那池塘始终有着一种薇尼奥雅难以放弃的欲望,褪下衣服的薇尼奥雅在里面清洗地仿佛忘记了时间。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6点钟出来找食物,再不出来另外两个人就要挨饿了。 穿上衣服,按原路返回,顺便一不小心找到了可以吃的野菜,味道还不错——这让薇尼奥雅不禁认为自己是不是被威尔昂赛汀或乌洛琉斯祝福了。 一只黑豹扑出,身上邪纹直接让薇尼奥雅吓了一跳,手上的苹果掉在了地上。 不过很快她反应了过来,躲开攻击,一拳打在了它的头颅上,直接让其碎裂。 “指不定这次可以加餐了。”她更是觉得这是馈赠,将黑豹的尸体拖了回去。 …… “邪纹黑豹!你从哪里得到的!” 罗萨戈对此极为震惊,又用请求的语气问道:“能交换吗?我用‘狼人‘的特性和你换。” “能。”薇尼奥雅轻声道。 没想到这东西还是序列7“魔术师”主要材料……这个东西的价格和“狼人”非凡特性差不多。 罗萨戈直接丢过来一撮银色的狼毛,然后直接对邪纹黑豹开膛破肚,掏出血淋淋脊椎,将脊椎液倒入一个小瓶子。 “刚才有一点激动,抱歉,”罗萨戈看到“光”先生一脸疑惑地看向他,道了个歉,然后又用极低但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材料凑齐了!” “你们两个先吃,我出去巡逻,不算太饿。”罗萨戈似乎被这份材料的获得喂饱了,主动出门巡逻了起来。 二人就这样平静地进食,吃着苹果,思考着各自的事。 突然,不到一分钟的时候,罗萨戈就着急地跑了进来,薇尼奥雅本以为对方饿了,却发现对方身后拖着一个人。 “快救人!” 这个人薇尼奥雅也认识,就是知识教会的那名和自己一起解决纵火案的老者。 她毫不犹豫,掏出了几瓶没用完的从吸血鬼身上拿到的药品,但“光”先生伸手阻止了她。 看着薇尼奥雅疑惑的眼神,“光”先生耐心解释了起来:“他身上还有诅咒,只不过很少,可以让我先用净化光柱来去除。” 一阵光芒亮起,浑身满是鲜血的这名老者痛叫了出来,身上紧接着就流出更多的鲜血。 “打药,贴纱布!” 薇尼奥雅忙以非常不正规的手法打药包扎,得亏对方是名非凡者,可以无视这些错误手法导致的后果。 老者的眼神变得清晰,向众人郑重道:“有一个女人……很强的小姑娘,直接秒杀了我所在的整支队伍……昨天晚上的事……” “我听到她说:‘解决这批人之后,解决更强的那些。‘” “我们应该是第一支被解决的队伍。” 秒杀? 要知道,除了“光”先生之前还是序列6,其他所有队伍都有一位序列5,这是之前聚集的时候通过“治安官”的能力观察到的。 “能秒杀序列5,却留下了一个重伤的序列7,战斗意识不强……”这正是“光”先生的判断。 “可能是没什么战斗经验的半神,或拥有‘0‘级封印物的中序列。” 前者自然被“光”先生以及其他人排除。 身为半神,至少是一个教派的主教,邪教徒的领军人物之一,怎么可能没什么战斗经验?没有战斗经验,怎么可能被派来战斗?玫瑰学派的领袖一定不会是傻子。 “我们是第十小队,应该是除了你们最弱的一支了,队长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位‘守护者‘,没什么封印物。” “我估计除了有半神的小队,其他应该都已经被解决了。” 这位老者面色黯然地说出了自己小队被团灭,其他小队也肯定属于难以保全的事实之后,众人也面色变得更阴沉了。 看着众人的脸色变化,“光”先生主动说道:“她很有可能在和半神小队作战,别忘了,她的目标是解决更强的,我们的实力最弱,应该暂时还轮不到我们。” “如果半神小队没办法解决反而被反杀的话,我们也轮不到担心这些。” 二人见他确实说的在理,渐渐放平了心态。 “远处有风暴灾难的气息,应该是第一小队和他们正在战斗。”而知识教会的老者也说出了剩下半句话,希望众人能够冷静下来。 就在众人放平自己的心态,吃下苹果和早餐,想着自己已经晋升或准备晋升的这些好事情,准备商量随时逃跑的同时,这位知识教会的老者突然一改之前娓娓道来的善意作风,极为惊恐地挣开身上的纱布,瞪圆的眼睛看着薇尼奥雅:“诅咒!诅咒!” “你身上有她诅咒!” “她,她来了!” 迸发的鲜血,裂开的伤口,脓液和血液混合着在脸上纵横,恶心而可怖。 薇尼奥雅直接被这个家伙吓得逃出了帐篷。 众人也疑惑地跟着出去,就留差点失控的这名老者在帐篷自行休息。 他们想要寻找薇尼奥雅,却只看见荒原上有一个消瘦的身影。 他们确实看见了薇尼奥雅,而陷入疯狂的薇尼奥雅正在旁边打滚,她失控了,黑色的规则触手从她身上伸出,缠住脖子,缠住手脚,成为一个怪物。 那道身影则极为美丽,修长的双腿隐于长裙,脸庞小巧精致,脖子白皙,美丽得如同一个由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人偶。 但众人却没有一个人为她的美貌所震撼,因为作为队长和领袖的“光”先生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话。 一句令众人毛骨悚然的话。 “‘囚犯‘途径序列4,半神,‘木偶‘!” 第二十二章 一波又起 罗萨戈浑身颤抖,然后紧紧捏住了一个小戒指,用力将其捏碎。 “闭眼!这是大天使投影!” 他用力大叫道,闭上自己的眼睛。 陷入疯狂和失控的薇尼奥雅看见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胸口盘踞着透明带着奇异花纹的蠕虫。 看到那团蠕虫后,本就失控的薇尼奥雅变得更加疯狂,浑身的秩序都仿佛被看的这一眼给“愚弄”了。 “木偶”抬起头,冷漠的眼神轻扫了处于恐惧中的罗萨戈一眼,他当即晕了过去。 但大天使投影伸出了手,胸口的蠕虫蠕动了一阵,祂的身影又在其中迅速碎裂了开来。 陷入疯狂失控状态的薇尼奥雅突然停止了挣扎,秩序的黑色触手收回,眼神逐渐变得平静和清冷。 而“木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布娃娃,眼睛变得无神,机械般的手臂艰难转动。 “快跑!” 作为指挥的“光”先生直接下达指令,不顾昏迷的罗萨戈,让薇尼奥雅逃跑,面对半神,他们还是太弱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木偶”变化出三个细小的纸人,锋利的指甲穿刺了其中的一个。 薇尼奥雅的胸口喷出大量鲜血,一个可怖的洞穿的伤口出现了,而“木偶”的脖子也似乎被割出了一道伤口。 这是“诅咒”的代价。 可恶……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薇尼奥雅的灵性就会接触到项链,传输信息,让莱曼娜帮自己。 她强心忍住疼痛,将灵性灌输进去,这无疑会伤害她的身体,但这也不重要了。 好在,这次莱曼娜来得相当及时。 一个黑色晚礼服的女子出现,带着缝痕的白皙而修长的脖颈出现在她仅剩的眼睛里。 那位同序列高位格的存在没有瞬间出手,微微看了一下“木偶”,那名长相精致的女子拔腿就跑,眼睛里带着疯狂,恐惧,还有混乱。 高位格的存在抬起头颅,张开樱桃小口,有着一颗唇钉的那个下唇裂开,像是说话,却没有说任何话,但仿佛将所有话都说好了。 仅是看一眼她的唇部,恐怕就会遭到剧烈诅咒的影响。 无形的诅咒不断在酝酿着,逃跑的身影终于回过头,悲伤,恐惧,愤怒的感情让她精致宛如人偶的脸庞扭曲成一团聚在一起的五官,清泪犹如雨水般一颗颗落下。 她的身影像是被一条无形之手牵制,不断倒退,快速倒退,正如一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一般。 最终,她的身影被直接悬挂吊在了空中,无形的绳套系在了脖子上,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她的眼睛瞪大,看起来是不相信这样结局或者见到不可见的东西,舌头微微探出。 满是痛苦,恐惧,悲伤的她发出了一声脖颈被绳索摩擦的“呃呃呵呵”的声音,蕴含着诅咒者被人诅咒的荒诞和难以言语的悲伤和痛苦。 这声竭力而嘶哑的叫喊成了这位半神最后的遗言,那个精致的人偶就这样悬吊在那里,不再动弹。 但这声嘶鸣却彻彻底底地包含了神性的影响,三人完整地彻底地听到了这声呓语,自然开始失控。 莱曼娜再次张开嘴巴,无声的力量开始波动。 失控的三人迅速平静,茫然地望向天空中的身影。 “‘沉默门徒‘的诅咒,其实不光可以用于诅咒,还可以祝福,这是尝试了两条道路的我唯一得到的东西。” 她面对疑惑,耐心地向薇尼奥雅解释道。 “你只要寻回我的身体,所有帮助都是免费的。”莱曼娜大方地道。 “感谢。”薇尼奥雅不想要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和自己的信使聊天。 莱曼娜轻笑一声,取走“木偶”的非凡特性,身影平静地破碎。 众人望着对方逐渐消失,除了薇尼奥雅,其他二人全都松了口气。 轻叹一声的“光”先生微笑说道:“现在年轻人背后的势力真不一般啊,要是我也有能够在危急关头从半神手里保住我的人就好了。” “刚才的是‘嫁接‘的权柄,你的大天使投影应该是第四纪活跃于地上的查拉图家族先祖。” 罗萨戈轻轻点头,看到薇尼奥雅的脸色依旧难看,不禁疑惑。 “对方的另一个半神解决了第一小队的队长,可能正在赶来。” “治安官”的“辖区”内,只要她处于清醒,就能大致感知到现在的混乱,因为这会影响她的心情。 “快撤!” 三人收起帐篷,带着知识教会的老者,重新包扎好伤口,从这片荒树林跑了出来,只留仍旧被莱曼娜吊在半空的“木偶”小姐。 就在他们离去后的一小会儿,一个精致的男性人偶面色阴沉地将“木偶”的尸体抱在怀里。 “这次战斗是我们亏了……到底是谁!” 他强忍着继续将这片区域的非凡者消灭的想法,转身召集了剩下十几人的玫瑰学派分部剩余成员。 一道道身影出现,等全部到齐之后,男性人偶打开了一个“门”,这来自手中一件来自旅行家非凡特性的封印物。 身影们纷纷推开了这扇“门”,而“门”的推开,意味着行动结束。 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了呢? 第二十三章 收益 “邪教窝点被发现!头目一死一逃!” 薇尼奥雅快速穿梭在混乱的东区,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诶?你怎么到东区来卖报了?” 薇尼奥雅有些诧异,毕竟东区买报纸的人少之又少。 “我……我被贬职了。”报童低头羞赧道。 “报童怎么会被贬职呢?你换了个宣传公司效力吧。”薇尼奥雅笑道。 “确……确实。之前乔伍德区的主管嫌我太矮,不容易被注意到,把我开除了,嘻嘻。”报童腼腆笑道,薇尼奥雅注意到对方竟然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只穿了一件破烂上衣,比之前更寒酸了。 “那打报纸我要了,给你两镑。” 随手拿出两个金闪闪的纸票扔给报童,薇尼奥雅不顾对方的叫喊,头也不回地快步跑开。 …… 圣风大教堂。 “我还是来得晚了一点。”薇尼奥雅看见巨大的长桌上只有几件物品可以选择。 “小姐可以任选三件物品,也可以用自己的东西进行交换,如果没有想要的可以兑换金镑,队员可以分到1000镑现金。” 蓝发男子兰克尔居然带着伤臂来给参与者分奖励,只不过……1000镑有点太少。 薇尼奥雅伸出了玉手,轻轻拨弄起了那些神奇物品。 “这里似乎没有我想要的,但金镑有些太少。”薇尼奥雅不满道。 “小姐可以选择这一件,但是这一件物品相当于三件物品,并且需要额外支付4000镑或者其他价格相仿的物品。” 蓝发男子兰克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总算把这件神奇物品拿了出来。 这是一把巨大到极为夸张的,闪着橘红色光芒的长剑,几乎和薇尼奥雅同等高度。 “这是教会的一件‘2‘级封印物,衰败长剑,安全封印着一滴神血。”兰克尔郑重道,“使用者需要滴血,成为它的主人,才能自由控制它的尺寸和重量。” “有很小的概率会直接失败,取决于主人的意志强度,一旦失败会陷入不可逆转的黄昏和衰败,极有可能失控。” “我用这份‘狼人‘的非凡特性和‘战士‘的非凡特性,还有一件‘女巫‘非凡特性制作的封印物,还额外支付500镑现金,再使用三件物品的机会。” 薇尼奥雅当机立断道。 等到晋升“审讯者”,她很明显需要更强力的封印物,“女巫”特性做出的手套的价值在晋升“审讯者”之后就没太大作用,而“光之戒”手段太过单一,拥有黄昏巨人神血的封印物很明显更加有用,而且这样的价格绝对少了。 “成交。”兰克尔将巨剑递给薇尼奥雅,薇尼奥雅只感觉自己不叫马车肯定不行了,于是叫上一个承载能力好一点的马车,迅速离去。 …… 来到家里,她直接打开药锅,开始炼制魔药。 主要材料、辅助材料倒进去,很快,一瓶黑色的,带着奇特花纹的魔药炼制成功。 她仰头喝了进去,由于之前的魔药消化完全很久,所以魔药并没有令她感到不适。 自己终于成为序列7的“审讯者”了……爆破能力,精神攻击,即便并没有达到质变,依然可以称得上一定强度的序列7。 让心情先是平静一个小时后,拿起了那把巨剑,将自己的血液滴了进去。 闭上眼睛,只见一道道橘红色的光芒想要将自己的灵魂吞噬。 “精神刺穿!” 强烈的精神攻击逼退了这个橘红色光芒一点,然而它又缓慢地进行反扑,企图占据薇尼奥雅的内心。 但薇尼奥雅已经有了准备,手中一把痛苦之鞭凝聚,狠狠抽打在橘红色光芒上。 橘红色光芒吃痛,被逼后退,但薇尼奥雅却一把抱住了这道光芒。 衰败和黄昏的气息瞬间让薇尼奥雅感受到强烈不适,但她却拿出了另一件东西。 “审讯者”牌! 包裹之后,位格已经直接提升至序列0的薇尼奥雅,戴上了金边眼镜,手中摊开一本书,眼神中充满着莫名可爱的天然呆,毫无序列0的压迫力。 但橘红色光芒却顿时失去本身的意志了,不再反抗,接受二者的融合。 回到现实世界,薇尼奥雅发现这把巨剑已经彻底成了自己支配的宠物,但是只要一脱离那张“审判者”牌的位格压制,对方就瞬间变得活跃起来,这让她对此不禁有点头疼。 “毕竟是‘2‘级封印物,不,可以称为‘1‘级封印物了,轻微的负面作用完全可以接受。” 而且等到自己序列提升,与“审判者”的位格越接近的时候,肯定会轻松使用这把长剑。 她心里默念,将巨剑往上一扔,变成了一把细长的剑刃,重量大概在十几斤左右。 “还是轻剑比较适合我。” 向前略微一指,墙壁立刻开始进行了龟裂,她连忙收起长剑。 “看来哪天得让人赶紧过来重新刷一遍了。”想起自己浪费了金镑,薇尼奥雅显然有些难受,“菲妮丝恐怕看到会骂我的。” “不过用微弱代价得到了这样一把神血剑,不得不说是大赚一笔了。” 她高兴收起长剑,在床上慵懒一躺,不顾形象地进入了梦乡。 …… 拜亚姆。 “任务难道失败了?”形象恐怖的麦哈姆斯抬起了头,冷漠注视着眼前那精致如人偶的男性。 “是的,我只完成了最初阶段的任务,杀死了一名‘灾难主祭‘,妹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一个同序列但是位格更高的存在偷袭了。”除了头部其他部位均缠着绷带的男性颤抖回答道。 “没事,不会责怪你,顶多只是一些教会盟友的请求,做到这份儿上够给面子了。”麦哈姆斯褪去了所有冷漠,摆摆手表示对其并不在意,“节制派废物出手,确实也没预想过,属于是我的问题,但杀死一名风暴教会的主教,清除贝克兰德将近一半的野生非凡者,足以让我们得到那位王子的承诺,在整个鲁恩传教。” 男性松了一口气,试探问道:“在魔女教派有什么消息?” “她们坚持一个叫作‘仪式感‘的东西,要求在今年最后一天正式出手,只不过和我们关系不大,王子殿下的承诺,斯厄阿大人已经得到了。” “愿月亮更为接近绯红。” 第二十四章 秩序的扭曲 在医院静静修养了三天的薇尼奥雅回到了房子,她一直感觉胸口那个伤处没有完全愈合,因此再次破费去医院修养,甚至请了一次假在非凡者聚会上。 她回到房子时,在希望街遇到了新的报童,这位报童和原来的报童极为相像,让薇尼奥雅忍不住问道。 “你和杰克是什么关系?” “你说我的那个双胞胎哥哥啊,他已经饿死了,就是在桥那边,也就昨天的事情。”弟弟头也不抬道,“他让我感谢小姐的资助,但积重难返,结果被开除后,他完全没有自己生活的能力了。” 薇尼奥雅沉默了很久,然后疑惑问道:“你不伤心吗?” “伤心有什么屁用。”弟弟苦涩笑道,“要不要买报纸,实在是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买一份好了。” 薇尼奥雅又扔给了弟弟两镑,拿起报纸,直接快速通过了希望街。 …… 摊开报纸,映入眼中的是几个大字:“强势者”威廉六世正式宣布退位,乔治三世登基!” 这是前三天发生的最重要的大事。 “要来了么,‘黑皇帝‘。” 薇尼奥雅对这个时代变迁的消息有些震惊,但也没有太在意,一个皇帝一般只能执政四十年。后来的乔治三世在一般人看来也只是在不该死的时候驾崩了而已,现在开始执政,到1353年也已经33年了。 真正能让她好奇的是,对方是否已经开始为成为新的“黑皇帝”做准备了。 如果对方已经开始修建那些陵寝,一定有大规模的人口失踪,因为那种规模和程度的陵寝可是成神仪式的组成部分,而且没有太多人失踪而造成“秩序”的扭曲的话,容纳唯一性的仪式都未必能够成功,何况晋升“黑皇帝”。 “玫瑰学派必定和他们有点微妙的关系,为什么剿灭玫瑰学派教会腾不出手,为什么需要凑齐大量野生非凡者许以奖励来进行剿灭,最后又为什么会导致大量野生非凡者的死亡?” 她的内心有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测。 从乔治三世还没登基的时候,对方有可能已经开始和多方势力打好关系,帮助晋升。 昨天是万圣节,在那天登基的话……秩序扭曲倒也算符合。 正神教会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即便乔治三世什么也不做,只想晋升“黑皇帝”,他们有机会依然会干预。 而邪教毫无根基,只要有很小的承诺就能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善意。 这才导致风暴之主教会的半神会战死,大量没有根基的野生非凡者被派来送死,让一个野生非凡者可能某种程度上帮助教会,帮助官方非凡者的“秩序”被粉碎——遭受重大打击的野生非凡者没有能力也没有想法掺和这些贝克兰德的事情。 这恐怕才是他或者说祂的真正目的……这也可能是一个仪式,一个晋升仪式。 如果从这一点看,这位未来的“黑皇帝”途径天使之王,乔治三世恐怕刚刚登基的时候,就已经晋级半神,在王子的时候就在不断谋划了。 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没有诡秘侍者老查拉图的历史投影和莱曼娜的帮助,恐怕就能让谋划更加完美。 “我一定得尽快变强了,对于我来说,很显然奥古斯都多出一位真神意味着自身的彻底毁灭。” 即便有着克莱恩的帮助,但已经是三十多年之后的事情,不能将自己的性命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的手上。 “衰败长剑,光之戒能让我达到序列5的战斗水平,但是一样要做一点折扣……” “加油。” 她默念了一句话。 …… 东拜朗,一个村子俨然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烧灼的火光,满地的尸体。 一名女孩紧紧锁住了自己的大门和房门,然后站上凳子,将绳子绑在了自己的脖子,踢开凳子。 没有正义勇士的拯救和任何安慰的话,有的是一颗巨大的火球,直接打中了女孩的房屋,连吊死在梁上的女孩,角落中被女孩不得不杀死的小男孩,一起吞噬为灰烬。 “他们在哪里?” 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男子掐着面前女子的脖颈,沉声问道。 “不告诉我,就直接杀掉你的孩子。”他将匕首架在了女子身边小女孩的脖子上。 “不!不要!额咳咳……我告诉你,你直接杀了我吧!放过她!” “额呃咳咳咳……他们,他们在井盖那边,具体在哪里也不知道……” 红色长袍的男子笑道:“我遵从你的意志。” 他旋即捏碎了女子的脖颈,又用匕首往小女孩的脖子上轻轻一划。 “骗你的,嘿嘿。” 女子瞪大了眼睛,还有意识的头颅彻底无力垂下。 “‘挑衅者‘魔药消化得真少……杀这种人挑衅他们都觉得毫无任何兴趣。” 红袍男子很不满意地甩了甩手上匕首的鲜血,直接粗鲁地将女子的尸体扔在一旁。 他转身朝着井盖,带着不愿意的心情寻找起了敌人。 …… 一个旅馆房间内。 “嘶啦!” “嘶啦!” 原本带着温婉气息的女子疯狂地撕扯着报纸,残余的部分写道:……村发动叛乱,被勇敢的士兵们完全清除。 那名女子满是眼泪地抬起了头,撕扯起头发,一把又一把地抓了下来,然后又“啪啪啪啪啪”打了自己十几个耳光。 “我是废物!我是逃兵,是小丑!” 隔壁墙传来怒吼拍击的狂暴声音:“别吵了,婊子!现在都晚上了!” 女子抽噎着停止了哭泣,沉默地坐在一个极为破旧的椅子上。 房门缓缓被推开,一个极为雄厚的声音传来。 “凯特琳娜,不管怎么说,我们救出你的计划是绝对成功的,而且你也晋升成功了,不是么?” “闭嘴!他们呢?一个人都没活!”她指着报纸大吼,其他房间又传来怒吼声,她却全然不在意,“还有我的那些好朋友,还有那些愿意保护我的属下,我们就这样把他们全部抛弃在了村子里!” “早晚能够报仇的。”班尼赛尔郑重道,“我们必须耐得住这些寂寞。特伦索斯特家族和血族亡国上千年,但那些先祖依然忍了下来,我们还有很悠长的寿命。” “毁灭奥古斯都不是一天就能解决的,至少要等我们同时成为天使才行。” “他们的牺牲想要有所作用,就赶紧振作起来,作为他们的大姐,作为他们的朋友。” 凯特琳娜不再言语,只是怔怔地,毫无任何光彩地看着前方,而班尼赛尔叹了一口气,掩上房门。 第二十五章 准备 清晨,薇尼奥雅穿上了衣服鞋袜,去那家经常去的早餐店买了一块面包,边大口吃着东西,边思考着自己该如何扮演一个“审讯者”。 她琢磨出大概的几条扮演守则: 第一,用能力“审讯”高位格的存在并且获得一部分东西。 这是她之前用能力控制衰败长剑得到的信息,这个方法能够快速消化,因为对方是真神的位格。 但自己不可能经常有机会“审讯”高位格的存在……梅迪奇恶灵是个机会,但对方有着亚当的帮助,很有可能引来对方的注视。 如果自己偶遇对方的话,倒可以“审讯”一下,对方的位格相当于虚弱的3+1天使之王,而只要容纳“审判者”牌的她就有真神位格,很轻易可以压制。 第二,尽量成为“审讯者”所需要的角色,比如成为一个地区的审讯官,专门用各种非凡能力拷问意识强大的犯人。 虽然成为审讯官肯定不行,但是拷问意志强大的犯人……极光会属于一个选择,但自己的精神刺穿不知道能不能造成精神伤害……还得包容“审判者”牌,这个位格对于同序列的加强可以让她在精神上比肩“律令法师”。 第三,要有一定对于规则的保护意识,比如剿灭邪教会很快造成“治安官”魔药的消化,“审讯者”是一样的,“审讯”那些可能会造成对规则和秩序伤害的人,也能加强“审讯者”魔药的消化程度。 她吃完早饭,确定好三条守则,开始向信使小姐询问那个忘记很久的问题。 “莱曼娜?” 薇尼奥雅将灵性灌注进项链里。 “有什么事情么?”那道穿着黑色晚礼服的身影依旧优雅美丽地站在那里。 “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有没有得到过灵界掠夺者的残余灵性?或者打听除了卡尔德隆城有没有其他灵界掠夺者出现的踪迹?有的话请告诉我,多谢。”薇尼奥雅极为斟酌用词道。 “不用那么拘谨,我很早转化为灵界生物的时候被一名灵界掠夺者袭击,但是打一下就跑路了,只有很少一部分的灵性,不知道行不行。”莱曼娜笑道,长裙微微摇晃,拿出了一个瓶子,上面有一些灵性, “多谢,应该够用了。” 薇尼奥雅对此很感激,因为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卖给弗兰特先生能拿到2000镑。 …… “灵教团最近活动很多,因为今天是万圣节的缘故,还有涉及了月初招人。” “我们在南大陆无依无靠,可以选择一定程度的投靠。” 班尼赛尔建议道,他们现在已经实在是退无可退。 鲁恩控制的东拜朗比因蒂斯控制的拜朗地区不知道严格多少,在因蒂斯控制的那些地区,他们还能够通过躲藏,暗暗地发展自己的势力,一来鲁恩控制的东拜朗,立马全军覆没,让整个血族据点和班尼赛尔发展的近卫队团灭。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和族内已经联系不上,恐怕如果逃跑到北大陆也会在路上被捉住。”凯特琳娜沉声道,“希望灵教团能够拥有和我们血族沟通的能力。” 鲁恩控制下的东拜朗尽管严格,但其实欺软怕硬,像有着序列1苍白皇帝的希雅.艾格斯,有着拜朗皇女血脉的她就静静地待在东拜朗传教,一样没有任何人来阻止和消灭。 他们很快走到了艾格斯街,这是整个鲁恩东拜朗灵教团唯一完整掌控的街道,很有可能是总部。 “你们是非凡者么?”门卫问道,是看守大街的一名非凡者。 “是的,”二人答道,他们认为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都是。” “进去吧。” “这是生活指南,希望你们能在艾格斯街生活愉快。” 就这样让自己这么进去了? “你们在担心什么?”这位门卫笑道,“如果你们有不轨的想法,只要一进去,满地的死灵瞬间能感受到恶意,直接把你们活撕,特性生吃,我就是给发放生活指南的。” “真是可怕。”班尼赛尔假装自己生气,但实际却用赞赏的口吻。 他们一个人翻开生活指南,一个走了进去,好奇地看向周围。 …… 弗兰特平静地将材料倒入药锅,经过一阵搅拌将其变得更均匀,然后闪烁起了黑色的晶莹剔透的光芒。 他迫不及待地举起了药锅,一口直接闷了整瓶魔药,黑色的黯然的气息在他身上浮现,隐秘和自然灵环绕在身上漂浮着。 突然,这些隐秘和自然灵被弗兰特牵引着进入了他的体内,他瞬间开始了各种异变,先是在肋骨上长出狼毛腿,又是在脸上长出了狼毫。 他正在处于失控状态。 但某种特殊的极为强烈的意志将其粉碎,收敛进了弗兰特的体内。 他的失控被自己的人性阻止了,被自己的强烈如同怨魂执念的东西消灭了。 他站起身来,拿上了手杖,向贝克兰德墓园掠去。 …… 贝克兰德墓园内,一道消瘦的身影几近陷入了癫狂。 “我已经是‘灵巫‘,又有他们两个的血液,通过仪式,一定能找到他们的自然灵!” “他们还惦记我,不可能消失,不可能!” 他拿出血液,用操控自然灵的能力感应着靠近的自然灵。 他在这里一坐,时间飞速流逝,一下午就过去了,但靠近的自然灵都是想让他收为手下的,没有想要的熟悉的两个人。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已经是‘灵巫‘,为什么没有任何熟悉的死灵或自然灵出现?” 他眼神陷入疯狂和不理智,暴躁地锤着自己的头,不能理解这样的事情。 “队长,”一个穿着红色手套的手拍向了弗兰特先生。“他们都是普通人,并不会留下很强的执念,并且灵性早被子弹泯灭了。” 弗兰特看了一眼,极为冷酷地道:“因斯,如果你想死,确实也可以仍旧留在这里。” “队长,你知道的,复活是天使也难做到的事,更何况已经没有了灵性。”红色手套的主人面孔年轻,正激动地劝阻道。 弗兰特先生眼神陷入迷茫:“我只想和他们说些话……我已经可以和自然灵沟通了,为什么找不到……” “队长,请不要纠缠于那些过去了,你这样可能……”因斯还想进行更多劝阻,却发现对方已经控制了许多自然灵和死灵,冷冷地看着自己。 “你给我滚!滚!” 弗兰特先生暴怒地一掌结结实实落在了因斯的胸口,因斯倒飞出去,倒在地上,没有再爬起来。 这是“灵巫”等级的安魂能力。 弗兰特先生继续在那里平静地坐着,到深夜后,即便利用各种有着环境帮助的能力,都无法找到。 他正处于失控的边缘,怎么安魂都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不可能!” “我不可能什么都做不到!” 他撕扯着自己的脸庞,一块块长条状的肉被他丢在地上,白骨的脸上露出宛如“小丑”的样貌。 他彻底陷入了暴怒和绝望,让他失控,让他堕落。 突然,一道“门”出现,一个身影突然抓着对方的肩膀,将其强行带到了那扇“门”里,很快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红色手套的男子刚刚醒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队长!” 他的手刚刚碰触了那扇“门”,就猛然碎裂,根本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我这么刺激,都没直接杀我……队长……”他的眼神沉静,难以压制自己的眼泪,却又不得不迅速将其擦去。 “你帮我申请魔药,帮我晋升,帮我成为最年轻的序列6……” “但我竟然什么事情都没能为你做……甚至是让你脱离那些曾经的苦难,也只能刺激到你……” 他突然抬起头来,瞪着眼眶略微有些发红的眼睛,极为坚定道。 “我要用积攒的所有功劳,换一位‘观众‘途径的半神出手……要我的命都行,可以尝试试验封印物的负面效果,可以执行危险的那些任务,先预付最好……总之一定要让队长脱离这种痛苦。” 他向贝克兰德的那所圣塞缪尔教堂奔去。 第二十六章 艾格斯街的故事 以下是艾格斯街的简介: 在这里,如果碰到了死灵,请不要奇怪,碰到懵懂的自然灵更不必慌张。这实际上是死亡的国度,而你们才是外来者们。 在南大陆其他地方最好不要透露出自己是这里的居民,邪恶的奥古斯都和那条八腿魔狼的家犬群会不断追逐着你们,不过在这里不用担心,即便有可能遭遇突袭,但那位苍白的皇帝高坐在王座之上,祂的力量会庇护着所有人。 这里的通用语言是属于死灵的“亡者之语”,请各位做好一定准备,但如果没有和死灵和自然灵沟通的需求,可以选择用任何能让其他人听得懂的语言,但请各位尊重那些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自然灵,也不要害怕满是可怖动作的死灵,他们和你们没有太多区别,至少在苍白的皇帝看来确实是如此,你也不想在死后被人歧视对不对? 凯特琳娜不断翻着页,她对这条普通的街很感兴趣,尤其是它的历史。 她翻到了那个历史板块。 艾格斯街有着悠久的历史。在苍白之灾后,某位疯狂的强大的真神陨落了。祂的残骸被现如今苍白的皇帝在狂暴的海洋中找到,在那个时候她还是死亡的执政官。 在找到了疯狂真神的宝藏后,她成为了苍白的皇帝,并将残骸安置在了南大陆。疯狂真神的残骸总会造成影响,就在那场殖民开始的时候,真神的残骸坍塌成了神国,危害了整个拜朗帝国的首都。 苍白的皇帝庇护了人民,将拜朗帝国的首都缩小为一条街,但那也导致了反殖民战争的失败,祂不得不退入这条街道进行疗伤和躲藏。 …… 就在凯特琳娜饶有兴致地翻阅着关于这条街的一切时,她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她抬头直接习惯性地说道:“对不起。” 对方的眼眸依然呆滞,怔怔地看向凯特琳娜,让凯特琳娜不禁有点心里发毛。 她连忙让开道路,而对方终于不再用那种呆傻的眼神看着自己,转身迅速离去。 班尼赛尔拍了拍凯特琳娜的肩膀,她大喘气道:“这应该是不完整的神话生物了。” “能控制半神级别的自然灵……艾格斯街有不少秘密啊。” 凯特琳娜收回自己的好奇,仔细判断了现在的问题,将生活手册翻到了工作板块处。 工作分为官方工作和私人工作。 官方工作分为文职部和战斗部,文职部只能由低序列非凡者和普通人组成,而战斗部只接受序列8及以上愿意应聘,信奉苍白的皇帝的那些人。 具体可至艾格斯街至高楼——没错,就是那栋最高的大楼,现在正在月初传教中。 凯特琳娜抬起头,一座宏伟的高楼坐落在所有房屋的中央,俯视着脚下大地。 “这是我们的目标,虽然有些奇异,但在那里应该一切都会不言自明了。” 班尼赛尔沉声道。 “可以先去吃个午饭冷静下,随后再去,我们已经好久没在安静的环境里进食了。”凯特琳娜劝阻道,“消化一下这些新奇的知识。” “可以,不急,平静你的心情更重要,”班尼赛尔露出了笑容道,“艾格斯街有很多有趣的人和事,不是么?” …… “不愧是死灵和自然灵生存的世界啊……走到这里才找到能给人吃饭的地方。” 凯特琳娜气喘吁吁地叹道,就在刚才,他们从街道的西面走到了街道东面,才找到了生活指南上最近的那个“人食店”。 而给死灵和自然灵吃饭的地方叫“灵屋”。 他们直接走进了那个店面,从老板到店小二都是人类,他们露着惊喜的笑容迎客。 “在这里,才能感受一丝烟火气,当初还不用躲藏的时候,也这么悠然,也这么有家乡的感觉,哪怕世代居住的那些祖地早就沧海桑田,变成了再也不熟悉的样子。” 班尼赛尔叹道,感叹着自己的生活总是被一些莫名的因素,推向一个又一个的结果。 凯特琳娜撕咬着带着血的牛排,没有言语,默默地想着自己和伙伴们在血族祖地惬意生活的样子,即便直到自己因为晋升速度太慢,被赶到南大陆历练的时候,一样有很多伙伴帮助自己渡过难关。 而现在,没有。 两人完全辜负了店小二和老板的热情心理,简单地付好价钱——只要南大陆的通用货币即可,不管是金镑,金里索,金霍恩还是费尔金。 他们很快走出了餐馆,向中央的那座宏伟高楼奔去。 …… 高楼前,一个死灵拿出了一些纸笔,看着面前的两个来访者。 “名字,年龄,途径,序列,有无‘1‘级及以上的封印物。” 他平静地吐出一个个简短的单词,让班尼赛尔和凯特琳娜不禁愣了愣。 “班尼赛尔.特伦索斯特,29岁,‘审判者‘途径序列6‘法官‘,无封印物。” “凯特琳娜,两百岁左右,‘月亮‘途径,序列5‘深红学者‘,执掌‘1‘级封印物‘血族的满月’。” 死灵抬起了头颅:“你是血族?” “是的。”凯特琳娜紧张道。 “我很好奇你们都成为了中序列的非凡者,还有闲心这么玩。”这位死灵感叹道,“一般来说,像你们这种实力,大可不必专门来展示信仰,只要随便举行一个简短的仪式,半神们就会注意到你们。” “不过既然来了,那上报给半神们也是顺路,你们等一会儿,十分钟后会有消息的。” “十分钟?”两人惊讶道,哪有这么容易入的教,邪教也不应该这么随便。 “这种事从简,就是为了比其他教会更加迅速地寻找好苗子,”这位死灵饶有兴致地道,“而且简化的信仰才能让更多的,了解很多的高序列强者投靠我们。毕竟与我们作对的不光是企图捏造新死神的叛徒们,还有虎视眈眈的魔狼崽子和那些皇室们。” “加入战斗部就只要实力,信仰什么的,也就我这种真正的信徒会继续秉持着吧。” “这是艾格斯街的选择,也是苍白皇帝的意志。” 他突然侧耳,仿佛在倾听着什么东西,然后转头露出善意的微笑道。 “欢迎你们加入我们艾格斯街战斗部,从此我们无论沦落到什么处境,都将是永远的伙伴和同胞。” “我将为苍白皇帝完全献上我的忠诚。”死灵敲了下胸口,而凯特琳娜只是有点懵,但班尼赛尔却反应了过来。 “我将为苍白皇帝完全献上我的忠诚。” 看见班尼赛尔的动作,凯特琳娜忙学着念了一遍,又听到高楼里那些数不清的同样的声音正在念着同一句话,虔诚而狂热,真挚而疯狂。 第二十七章 堕落 阴暗的教堂之中,一个穿着血红长袍的身影侍立在一个充满堕落牺牲气息的倒吊神像旁。 神像睁着独眼,那只眼睛血红,疯狂,让人不敢直视,而身上被各种锁链捆绑住,有着棘刺的地方满是划痕和伤口,向下流下鲜血。 “这就是我主,为了人类的罪恶和痛苦,主动选择倒吊着受苦来救赎我们。”血红长袍的身影极为恭敬地跪了下来,磕了好几次头。 “我主自称牺牲者,祂赞颂所有和祂一样的牺牲者们,这也是我带您来到这里的原因,抱歉,有些怠慢。” 弗兰特轻笑一声道:“你们是邪教,难道我不知道?说的任何话都不值得相信。” “你知道相关的那些隐秘吗?在第三纪元的时候,主才是一切的光,七神中的三神只是祂的侍从,其余诸神要么没成神,要么还是邪神,祂们的组织在整整一个纪元都是邪教。” 血红色长袍的男子根本没生气,继续讲起了之前的那些被教会隐藏的隐秘。 “在第三纪元末期,因为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背叛我主,导致东大陆彻底成为了一个隐藏在各个教会内部的传说,那个地方的生灵被我主陨落后的神力影响,逐渐凋零。” 他带着伤感语气道:“这些人的痛苦,我主愿意承担,这是祂的仁慈。但,那些所谓的正神们,不应该得到审判,付出代价吗?” “这就是极光会的意义。在末日来临前,在常人所不能到达和生存的地方,寻找光。” 他的身影变得高大和神圣,说道:“您是牺牲者,我们有必要让您认清神灵的虚伪,我主的荣光。” “得了,就说,想要让我干什么。”弗兰特带着嘲讽笑容道。 “加入我们,”血红长袍的身影诚挚地道,“我们会立刻给您提供神使的待遇,并且助您晋升半人半神的境界。” “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弗兰特嘲笑地道。 “您的加入本身就是代价,您的牺牲本身就是应该得到嘉奖的。”血红长袍的身影脸色极为庄严道。 “至于后面的事情,只要您履行职责,为世人牺牲,就有更多的机会。” “极光会希望所有人都能拥有神性,成为天使,接近真正有牺牲的我主。” 弗兰特的眼神变得犹豫:“如果我想让人复活,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主有复活权柄,但祂现在被三个叛变的手下搞得疯狂,想要接近祂,先成为天使才行,更进一步成为大天使或许才有机会。” 血红长袍的身影摇了摇头,然后继续道:“当然也可以选择更短路径,比如利用‘守夜人‘的能力,能让我主的灵魂真正逃脱堕落和牺牲的牢笼,祂想来不会吝啬自己帮你这个小忙。” 弗兰特眼神再次变得坚定,狐疑地道:“我怎么信任你呢?连名字都不肯告诉的人。” “牺牲者弗兰特,我有责任告诉您名字。” 血红长袍者几乎将自己全部信息说了个精光。 “我名布提斯,今年19岁,几个月前晋升序列5‘旅行家‘,并且真正臣服于我主,感应号召,执掌了‘0‘级封印物旧日之盒,能够运用自在和流畅,但难以摆脱更多的负面效果们。” “听闻亚伯拉罕发生了一场叛乱……”弗兰特的狐疑没消失。 “没错,是我干的,我被人性的欲望彻底蛊惑,没有神性的帮助,做出了那样的事。”布提斯叹道,“我每时每刻都在倾听着我主的呓语来赎罪,并且准备为我主做出更大的贡献。” “我在极光会担任神使,不断传播着我主的教诲,代号‘b‘先生。这是我值得注意的全部信息了。” 弗兰特见状顿了一顿,然后沉吟:“所以,能够找到我想要的灵魂并且复活吗?” “当然可以。”布提斯肯定地道。 弗兰特的迷茫变成肯定,注视了一下充斥着堕落气息的神像,然后叹道。 “我诚心愿意加入极光会。” 布提斯瞬间满脸欢喜道:“我坚信代表着牺牲的我主会实现你的梦想。” “你已经是‘灵巫‘,并且是被我主欣赏的牺牲者,所以只要加入我们,就会被授予神使的职务。从现在起,您是极光会神使,代号‘f‘。” “至于晋升‘守夜人‘的仪式,我们正在准备,就等先生消化完魔药了。” 弗兰特的眼眸从原本的灰暗变成了布满亮光和希望的双眼,他完全相信了布提斯的话。 他在布提斯的安排下返回了自己的房屋,并且引领了几位神使作为帮手保护他,不让他受到黑夜教会影响。 弗兰特真正地变成了极光会的“f”先生。 …… 圣塞缪尔教堂。 “教会的高层驳回了你的荒诞请求。”一名眼神缀着星光的女士毫无犹豫地淡然道。 “‘女神之眼‘女士,为什么?”苍白脸色的因斯大声道。 “因斯.赞格威尔,你积累的功劳尚不足够,而且教会并没有‘观众‘途径的半神,也没有相应的可控制的‘1‘级封印物和‘0‘级封印物。” 星光璀璨的眼睛眨了眨,优雅说道。 “而且如果按照‘红手套‘组织的规矩,只有到达序列5才能执掌‘1‘级封印物,到达半神才有资格接触到甚至不可控的‘0‘级封印物。” “那,那我能晋升序列5‘看门人‘吗?我积累的功劳足够吗?” 因斯不想放弃,追问道。 “足够,并且教会也有一位苍老的死灵导师,在魔药材料准备完成后决定颐养天年,放弃晋升,我可以给你申请。” 就在因斯露出兴奋的笑容之时,星光灿烂的双眼垂下。 “但你的魔药消化程度严重不足,晋升失控的概率极高,半年前才刚刚晋升‘安魂师‘,成为‘红手套‘队长,教会不想让你这种很早就能领悟扮演法,贴近魔药的奇才因为这种小事陨落,” 因斯.赞格威尔捏了捏自己年轻英俊的脸庞。 他想起了失控的那些长辈,那些队友。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黑影,头上冒出“安魂师”都无法平静的灵魂,身上的那些死灵和自然灵肆意地吞吃他们的身体和灵魂,然后身上露出一个个裂缝,最后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被自己和其他队员用泯灭灵性的子弹解决。 他又想起了自己13岁被教会捡到,14岁就成为了非凡者,成为弗兰特队长的队员,解决了很多贝克兰德的危机。 他最后想起自己在19岁偶然领悟扮演法,快速晋升,在今年由自己小队的队长弗兰特露出微笑,亲自申请材料调配魔药,将魔药递到他的手上。 他抬起了头,看着那双满是星光的眼眸,笑着道。 “有些事情对教会可能没什么必要,但对我来说,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而这些事情已经足够我选择去挑战自己对魔药的适应性,以我自己的生命为赌注。” “女士,我想要申请晋升成‘看门人‘。” 第二十八章 逮捕令 第五纪1320年11月5日清晨。 “咚咚咚!” 薇尼奥雅推开门,只看见一个矮小的老妇正流着眼泪,哭哄的眼眶看着自己,抽泣着道。 “孩子,能救救我们家布尔根吗……他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被几个壮点儿的黑衣服的人带走了,说是非法的……” 布尔根居然被奥古斯都带走了? 她想到了原着一个设定:奥古斯都对“黑皇帝”途径和“审判者”途径都掌控很深,一旦查到,被捕甚至杀掉拿特性都是很有可能的。 “奶奶,您先在您那边房子里静静歇会儿,别哭了,我很快回来,布尔根应该也能回来。” 自己的律师也不能不管,处理魔女那个案子就是他摆平的,相互之间也算是朋友了。 而且薇尼奥雅不相信律师被抓,自己不会被查到。 …… 西维拉斯场。 “尊敬的小姐,请问您找谁?” 一名女子弯腰道。 “我是奥妮薇.福尔摩斯,”她给出伪造的那张证件,“我想找你们警长聊一聊。” “请进,我会联系警长先生的。” 听到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女子连忙“咚咚咚”跑上了楼。对于对方的到来,这很有可能是某种大案件的情况有了新的变化,或意味着什么侦破了新的案件,或只是两个熟人之间的聊天而已。 …… 狱中。 “请说,你找我什么事情?” 新任的警长极为悠然,就仿佛对方真的是自己的朋友一样,随意且毫无耐心地一边吹着小曲儿,一边问道。 “释放一个无罪者。” 薇尼奥雅沉声道。 警长侧过头,微笑道:“你想释放谁?哪个相好?” “哈哈,无罪者?来到这里的人都有罪过,有些人仅仅活着,必定会对秩序产生影响,比如我。” 他露出古怪笑容:“如果不为了消化魔药,我下一秒就会掐住你的脖子然后关进牢里。” “开个价。” 薇尼奥雅仍是没生气,坐得笔直,蓝色双眼平静如水地看着对方道。 “是谁?”警长问道。 “布尔根,刚进来,你应该认识。” 警长竖起了一根手指,薇尼奥雅问道:“一百镑?” “一千镑。” 警长笑道。 “虽然你也能帮我消化魔药,但这种属于利息,本金可还没见影,而且这样重大的王庭犯人,就是序列9,也受到重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帮我解决一个案子,上次纵火案的大恩我还没感谢您呢,”警长笑道,“这种情况下,却只要付出一百镑哦。” “什么案子?”薇尼奥雅仍是那样冷酷地看向警长。 对于一名专业的“审讯者”来说,自然知道如何表现才能让那些话语不落下风。 如果表现得太心急太想要,警长提价甚至干脆玩弄自己都是有可能的。 警长仿佛知道薇尼奥雅会这么选,拿出了几张纸:“这是对这起案件的全部信息了。” “西区、皇后区的三位贵族年轻女性遭到了疑似自杀又疑似谋杀的事情。” “她们在死前看起来都遭受了极大的欢愉而非伤害。” 薇尼奥雅看向那几张纸,平静而优雅地不断翻着一页又一页,得知了这起案件的全部线索和信息。 梅塔丽.奥古斯都,当今皇帝乔治三世的妹妹,26岁,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吊死在了房屋周边的花园的一颗普通柏树上。 她直接看向对方的面孔,只见一个舒爽而松弛的美丽脸庞出现在了她面前。但是,在下面却是吐出舌头的嘴巴和那被勒得发红的脖颈。 勒住脖颈的东西并不像普通的绳索,而是一条黑色的普通丝线,像是贵族小姐常穿的裙子所需要的材料。 但这种丝线怎么可能让一个人被吊死在一棵树上? 另外两个人也是有极为相似的死,都被黑色丝线勒住了脖子,都表现出了舒爽和痛苦的扭曲形态,只不过她们的死因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被黑色丝线缠绕脖子,一个是喝了毒药,一个身上的衣服被烧掉了一部分。 “看完了吗?福尔摩斯女士。” 警长调笑道。 “什么都判断不出可是不会释放的。” 薇尼奥雅平静地抬起头:“你是‘猎人‘途径的好苗子。” 警长尬笑了两声,听到对方接着优雅轻声道。 “初步判断是魔女教派动手,应该是消化魔药,对于‘刺客‘途径的人来说,准备越充分,方式越完整,越接近魔药的完全消化。” “普通人是不需要一个至少是懂得提前扮演的‘欢愉魔女‘专门花功夫准备来对付的。” “优雅而美丽的,但是身边有很多护卫的贵族小姐,才是‘欢愉魔女‘最容易消化魔药的人。” “至于具体肯定仅凭这些条件判断不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魔女教派这种的邪教不会有好人,就随便杀一个能够凑数,给受害者一个交代就行。” 一解释了事实,二讽刺乔治三世根本不需要事实这个事实。 “当真啊,不愧是你。” “一百镑交上,我拱手把布尔根迎出来。” 警长惊喜道,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原来的一个条件,认为对方在另一个条件上已经满足了自己的需求。 薇尼奥雅往桌子上一拍,对方就屁颠屁颠地拿出监牢钥匙,打开牢笼,无视了怒骂的那些犯人,将带着镣铐的布尔根带出来。 薇尼奥雅用冷漠的眼神看向布尔根的手脚镣铐和警长,警长无奈道:“没办法,出去再解,这些犯人一旦解开镣铐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我这就把钥匙给了您。” 他掏出一串钥匙,“这个是给解手铐的,这个是给解脚铐的,别弄混。”他又拿出另一串钥匙。 “钥匙和镣铐就当送你了,脏兮兮的,一般来说一副镣铐只给几个人用,你不要就给铸铁厂那边熔掉了。” 薇尼奥雅带着极为轻快的脚步退出了监狱,解开手铐和脚铐,将镣铐扔回了那所监狱。 “我……”这位律师想做出一些感谢,说些什么的时候,被薇尼奥雅捂上了嘴。 “回去再说,你的奶奶还在焦急地等你,先让她放下心来才行。”薇尼奥雅轻声道。 第二十九章 无罪 “谢谢你,小姐!您的善意和良心真让人赞叹!” 老奶奶满脸泪水地抱着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很多血污,脏兮兮的布尔根抽噎道。 “没事,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布尔根也算是我的朋友,何况他本身无罪,更有责任帮助他,帮助他本身就是对法律的维护。” 薇尼奥雅摆了摆手道,“老奶奶,快中午了,我先回去了,有事情再来找我。” 太饿了……早上一起来就遇到布尔根被逮捕的事情,根本没来得及吃饭…… “等等,我可以给你们做顿好吃的,你帮助了小布尔根那么多,我们得有所感谢,不然心里不踏实。”老奶奶拍了拍胸口道,直接拉着薇尼奥雅进入了他们家。 本来薇尼奥雅是想要拒绝的,但是一被对方拉进了房屋,就闻到难以退却的香味。 哎呀吗真香! 这样的食物味道当然不会仅仅停留在嗅觉,当薇尼奥雅的红唇接触到食物后,立刻大快朵颐了起来。 很快,薇尼奥雅的腹部膨胀成了一个球体,毫无长期保持的优雅和冷静,流油的嘴和脸抬了起来,就这样看着笑得有些尴尬的布尔根和满脸微笑的布尔根奶奶。 “额……咯……抱歉,我先去缓缓,洗个脸。” 薇尼奥雅看见镜子中自己的模样,感觉自己的人设全都毁了……这也太不礼貌了! 到别人家吃饭结果吃成了肥猪……她开始清洗嘴部,脸部,然后用“光之戒”刷牙——希望“光”先生知道后不会宰了我。 直到自己清洗好“光之戒”,在卫生间待了二十几分钟的薇尼奥雅的腹部才萎缩下来,像刚走进布尔根家那样优雅和沉静——但总归有些别扭和好笑。 推门出去,只见布尔根的奶奶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而布尔根的房间紧闭房门。 她轻轻敲响了房门,而布尔根一把打开了门。 “我想说一些事情,发泄一下。”似乎这位律师在自己有着这样的经历后,有了些变化。 他和薇尼奥雅再次像之前一样保持着两人相对正襟危坐的样子,只不过当初是在薇尼奥雅家里。 他认为是他们聊天的最好状态。 “你想跟我说什么?道谢就不必了。”薇尼奥雅沉声道。 “唉……嗯……想做出一些改变。” 布尔根轻敲桌子,感叹道。 “跟你先说一些关于我的故事。从哪里说起呢?” “我前几年遇到了一位女士,自称是破落贵族的后代,她告诉我,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必须成为非凡者。” “当时我和奶奶还住在贫困的廷根下街,虽然相对其他人来讲还确实算不错,但也是食不果腹的状态。” “她堂而皇之地引诱我成为她的意志的传承者,很显然,我接受了。这位伯爵被王庭以叛国罪的罪名处以绞刑后,我按照她的吩咐,取出尸体,拿走了特性。” “我幸运地成为了一名‘律师‘,似乎命运有了些改变,轻松带着奶奶离开了贫困的廷根下街,来到了万都之都贝克兰德,摇身一变,成为被世人尊敬而恐惧的知名律师。” 薇尼奥雅微笑道:“但命运的馈赠,总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不是么?” “没错。”布尔根沉声道。 “对方的意志似乎一直影响着我,让我做出了很多极为冷血,扭曲的事情。比如替杀人犯辩护让其逃脱了死刑,比如为了给抢劫犯辩护,特意宣传受害者的劣迹。” “为了让她不再影响我的意志,我放弃了即将准备好的晋升,只做一名普通的律师,不再接大人物们的案子。” “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我,即便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情,非凡者也不可能重新成为一名普通人了。踏足非凡的道路,碰到任何事情都并不奇怪了。” “我能做的,也只有更加强大。” “这就是我的故事。” 薇尼奥雅仔仔细细地听完,然后说道:“你或许可以让我帮你清理被那个女公爵的影响。” 布尔根摇了摇头:“也许已经在审讯中清理干净了,不得不说,那些‘审讯者‘实在太强。但好像还有精神残留,时不时会有一定程度上的恍惚……” “没有清理干净。”薇尼奥雅直截了当地道,“当然,也许晋升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序列9不会太强。” 布尔根抬头道:“既然提到了晋升,我想向你求购一些晋升‘野蛮人‘的非凡材料,之前只拿到了一份主要材料,还有一份是野蛮巨熊的熊掌和血液。” “你应该为了救我花了不少钱吧?我需要成为更强的序列8,才能快速偿还。” 薇尼奥雅拒绝道:“没关系,小事一桩。其实如果你想变强的话,我可以帮你加入一个聚会。” “后天晚上8点可以到艾绮丝街9号旅馆,我的老师在其中,她是‘无面人‘,如果你资金不足,她会帮你垫付。” 这个身份组织起来真有点困难…… “谢谢你,奥妮薇。”布尔根真诚地道,“那一百镑我一定还给你,还有,如果你有任何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会来帮你解决。” “感谢您的善意,还有你奶奶的美味饭菜。”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那端坐的二人噗嗤捂着嘴笑了起来, 毫无任何优雅和紧张——两人直接把双脚翘到了桌子上,继续聊着最近的笑话和千奇百怪的新闻。 …… 两人聊到了傍晚,薇尼奥雅才匆匆离去,毕竟不可能过夜。 她再次遇到了那位报童的弟弟——这不是她看到的,而是灵性的直觉感应到的。 她打了个招呼,就打算转身离去,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自己和对方并不够熟悉,不属于灵性能够瞬间感知到的对象! 晋升“审讯者”后,整条希望街已经成为她的“辖区”了,感应到周围的不寻常的神秘和恶意,自然是很容易的。 她再次看向了那道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总感觉罪孽和恶意藏在对方的每个动作里。 薇尼奥雅回头,走到了小孩旁边。 “你已经成为非凡者了?” 小孩茫然的抬起了头,张开嘴巴,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一只飞针被喷出。 薇尼奥雅连忙躲开来,然后一把接住了飞针,拎起小孩的领子。 “对资助你和你哥哥的人真是手下不留情啊。”她带着嘲笑,满脸微笑地看向对方。 “不过如果你吐出的是一柄匕首的话,我可能当场就被直接切断脖颈。” “我……有匕首……但……不想用……”小孩艰难转过头,“接触了飞针么?上面有毒,只要你接触到了,就会忘记关于我的一切事情……” “听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是留情了?不过我是‘审讯者‘,对自己用一次精神刺穿,就能重新回忆起这些记忆。” “那么精巧但是完全不熟悉的手法,你是‘罪犯‘吗?” “我今天才加入了那个神秘的拜血教……成为了‘罪犯‘……什么案子都还没犯下呢……” “不要消化魔药了,这会让你彻底失去自己的理智和善良。”薇尼奥雅警示道。 “无所谓,不是‘罪犯‘的很多人,同样也没这种东西存在,比如因为一次迟到就开除了我哥的老板,比如用蒸汽机给新贵族带来口粮和生命。结果将所有穷苦的人踩在脚下,做时代的牧场的罗塞尔.古斯塔夫。” 他平静地道:“成为真正的‘罪犯‘能让我拥有力量,去彻底铲除掉这些时代的毒瘤。” “你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即便做到,也最终会和他们为伍,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薇尼奥雅嘲讽道。 “不,我肯定做得到,因为我已经拥有信念了。”他毫无害怕地道,“如果真有那一天,会有像原来的我一样的人将我这种‘恶魔‘铲除。” 信念……虽然保卫秩序是“审判者”途径的非凡者的使命,但是让这种错误的秩序维系并不是“审判者”途径的人该做的。 并且,进行复仇也是她的主要目标之一。 放跑一个没有犯罪的人,并不是违反三观的难事,并且在这种荒诞和扭曲的世界里,自己也算是罪犯的一员,又有什么理由审判对方呢? 她松开了对方的领口,转身快速离去,非常希冀着对方能够做出一些符合他“信念”的东西。 这将改变扭曲的世界,也将带来正确的秩序。 呆愣的罪犯反应了过来,继续去完成他的卖报行为,但心里已经显然有了一些变化和感受。 第三十章 新成员 周二晚上七点半,薇尼奥雅履行了约定,敲响布尔根的房门。 他的奶奶已经陷入睡眠中,所以二人轻掩房门,很快走向了艾绮丝街的9号旅馆。 还是那两个门卫,还是熟悉的打招呼,然后直接推门。 由于还有五分钟才开始,所以薇尼奥雅帮布尔根很轻松地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她现在的样貌是神秘的“无面人”,布尔根就这样相信了她是薇尼奥雅的师傅。 薇尼奥雅想着自己如果真的晋升成“无面人”,可能现在已经消化完成了,两个身份都是假的,却没有一个人识破这样简单的秘密。 “无面人”特性的封印物就是好用……她轻笑一声,却发现已经到点,聚会所有人都来齐了。 薇尼奥雅轻轻敲了敲桌子:“最近我邀请了一位新成员加入,” 她指了指旁边的布尔根,布尔根利索地开始了打招呼:“大家好。” “他是值得信任的,是我学生的朋友。”她介绍起了对方。 “照例,新人先开口。”这位“光”先生像薇尼奥雅之前第一次参加聚会一样善意地道。 “有什么非凡物品的需求都可以说出来。” 黄发男子罗萨戈补了一句。 布尔根看着众人,有些紧张地开口:“我需要一份深纹胡桃,这种植物一般生长在弗萨克帝国,尤其在圣密隆的第四纪遗址上面……” 蓝发男子兰克尔打断道:“你其实不必说这么多,这些都是情报,是可以作为物品交易的。至于深纹胡桃,我有,但是现在手里没带过来,只要给个地址,就能寄给你。” 布尔根感谢道:“多谢。需要多少钱?” “500镑。不是坑钱,现在的‘黑皇帝‘和‘审判者‘途径需要的非凡材料大多都被奥古斯都家族和卡斯蒂亚家族所掌控。” 布尔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道:“我接受这个价格。” 他拿出了将近所有的积蓄,大约有700镑上下,满是肉疼地拿出了其中500镑扔给兰克尔。 “我在希望街19号。” 兰克尔毫不犹疑,拿出笔记本飞快记录下来,“明天就会寄给你。” “不必担心,我是风暴之主教会的,走至台前,一旦有所违约,直接向教会举报,我立马就会析出自己的非凡特性。” 他轻笑说道,总算让布尔根在肉疼之后放下心来。 “我没其他需求了。” 布尔根缓慢说道,而且他也没有支付起其他需求的能力。 薇尼奥雅轻轻敲了敲桌子,然后向着“光”先生道。 “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您能在没晋升仪式的情况下晋升?在我的印象里,‘光之祭司‘晋升是需要仪式的。” 眼前的“光”先生穿过了面具,摸了摸自己胡须,笑道。 “这涉及神秘学的知识,50镑。” 薇尼奥雅毫不犹豫地抛出一个钱袋,而“光”先生极为满意地接住,然后说道。 “晋升仪式一般来说只要举行一次。我之前晋升过,举行了完整仪式,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失败,幸运的是没当场失控。” “而且其实我也举行了简短的仪式,没让你们看到这些而已。你应该知道晋升‘光之祭司‘的仪式吧?” “知道。”薇尼奥雅回答道。 “夜晚的天空符合足够的黑暗,对于已经完整举行过仪式的人来说,已经够了。” 这位“光”先生有些得意地道:“其他的人,这个神秘学知识当送给你们了,当然你们也可能并不知道中高序列需要晋升仪式这件事。” 薇尼奥雅环顾四周,除了兰克尔,其他人脸上都是有点懵。 “感谢您的解答。” 罗萨戈在震撼中,硬是憋出了话。 “你有‘古代学者‘的历史投影,居然不知道晋升仪式,真是有趣。” 这位“光”先生饶有兴致地道。 “可能是高层不愿意让我提前太早知道。”罗萨戈尬笑着道。 薇尼奥雅抢先开口道:“如果你想知道‘占卜家‘序列的中高序列晋升仪式,一直到序列2,我都可以告诉你。” “额……不用了,我其实还并没晋升‘魔术师‘。” 罗萨戈认为太早知道的知识很有可能造成污染,于是拒绝了好意。 兰克尔抢话开口道:“我需要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最近王室和教会正在抓捕各种野生非凡者,抓到大概率要蹲一辈子监狱。” “当然你们可以选择加入某一个教会成为其他途径的非凡者,待遇和正常教会培养的非凡者相同。” “前半句话我信,后半句话就算了。”薇尼奥雅冷笑道,“上次除了我们所在的小队,其他人活下来了几支?教会的炮灰而已。” 罗萨戈明反对暗讽刺地道:“呵呵,哪个正神教会的那些低序列非凡者,中序列非凡者不属于炮灰?” 黑发男子补上一句道:“这就不得不提我们的道标和救主,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了。祂是一切生灵的堕落自性……” “闭嘴,‘倒吊人‘。” 这位“光”先生罕见地怒斥道。 黑发男子有些愤愤不平,但也只能颓然。 兰克尔无奈地道:“如果我是你们,恐怕早就加入教会了。与其冒着容易被教会和王室发现,蹲一辈子监狱的风险,还不如加入教会,还有远超野生非凡者待遇的东西……” “不用再说了。”眼前的“光”先生极为平静地打断道。 “其实我们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有各自的组织,甚至你们在聚会上的表现,在之前任务中保命时用的路数,都并不可能是纯粹的野生非凡者。” “兰克尔,十分感谢你的好意,这些话恐怕也是教会让你说的,”薇尼奥雅微笑道,“你也做不到让教会为你改变想法,放弃将野生非凡者送死和招揽的行为。” 兰克尔无奈叹了口气,将身躯压下来。 “我没其他需求了。” 黑发男子抢先开口道:“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够找到‘隐修士‘的非凡特性,我可以支付任何价格,甚至卖命。” “极光会控制得太狠了,我们想要找到,就必须得杀你一名上司。”薇尼奥雅轻笑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知识,让你不至于在序列8浪费时间。” “价格是……500镑吧,这个知识还是很重要的,在中高序列依然有着不小的用处。” 黑发男子抛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薇尼奥雅接住,然后优雅笑道。 “提前扮演。提前扮演也是有所作用的,比如你下一个序列是‘隐修士‘,可以先练习在阴影中修行和生活,当然,我并不清楚你们真正的扮演内容。一旦提前扮演,在魔药入口之时,就会消化很多,不会浪费时间。” 这是用极低的,只能由对方听见的声波传的音,来自于薇尼奥雅本体原来学习过的,古老的特伦索斯特家族的神秘学知识之一。 黑发男子顿时抬起头,兴奋地道:“感谢您的知识,这其实远远超过那500镑的价值。” 罗萨戈想要问些什么,但一想对方很可能是极光会的成员,知识很可能带着一些污染,不得不中断了这个想法。 布尔根则对此极为震撼,眼前的每一个人都超过自己所在的序列,而他们拥有的知识更是醍醐灌顶,超过以前的自己任何对神秘学和非凡者的研究。 “我还想问有没有‘秘偶大师‘的非凡特性,或者‘法官‘的非凡特性。” 全场鸦雀无声,这两样东西无论哪个都不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 “额……或者律法黑熊的眼睛,灵界处刑官的残余灵性。” 这两样非凡材料正是“法官”的主要材料,但在场所有人仍然没说任何话。 兰克尔平静地道:“王室对于‘仲裁人‘途径的掌控十分稳定,基本不可能出现中序列的非凡特性和非凡材料遗留在外。” 罗萨戈叹了口气道:“除了密修会,就连我也想不出怎么得到‘占卜家‘剩余的序列5秘偶大师非凡特性。” 薇尼奥雅抬头道:“那我就没有其他需求了。” “这次聚会就到这里了。”这位“光”先生环顾了四周,见再没人开口,直接结束了这次聚会。 第三十一章 野望 阴暗的地下室内,一个年轻人站在一个看起来略微年长几岁的人面前。 “老师。” “要晋升了?那赶紧开始,晋升之后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好的,老师。” 年轻人抽出一瓶看上去有些黑的脊髓液,然后扔进了药锅,又拿出一块始终带着雾气的根茎,丢了进去。 紧接着,他扔了一些晶蓝的粉尘,一些也带着雾气的汁液,滴了几滴精油,最后倒上了很少的水。 魔药翻滚着,在强烈的聚合本能下融为一体,成为了一些黑色的汁液。 年轻人直接拿起魔药,一口闷了下去,听着“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呓语,晋升了“占卜家”途径序列7“魔术师”。 “老师,我成功了。”年轻人正是罗萨戈,他现在紧张的脸上满是欢喜地道。 “魔术师就不会听到多少太大的呓语……”年长一点的年轻人摇头道。 “我需要告诉你一个事情,今天下午,赶三点的火车去恩马特港,然后到因蒂斯首都特里尔,密修会最近有一个任务,到那里就知道了。” 罗萨戈惊讶道:“不是要我在贝克兰德静待大事发生吗?” “这件大事现在你完全失去了参与的能力,不用怀疑,‘古代学者‘的占卜能力比你强得多。”年长者轻声说道,“连我,在接触那种程度的反占卜之后,也受了一些伤。” “我们根本没有能力从其中谋取密修会的利益,甚至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罗萨戈不甘心道:“可是……” “待了十几年肯定并不想离开,更是在故乡有危机的时候离开,放不下,对吧?” 年长者微笑着道,进而更加严肃。 “如果我说,贝克兰德接下来会有一名真神降临,两名半神晋升呢?” “这……” 这完全超出罗萨戈的想象,即便占卜到贝克兰德会有大危机,但依然让他觉得那种传说中历史才会发生的大事件,突然措不及防地确确实实地来到了自己眼前,并且差点碰上。 “我利用‘古代学者‘的能力占卜,却被至少是天使之王的人发现,如果祂有恶意,别说我死,就连整个密修会,包括父亲,都有可能被清理。” 这名“古代学者”极为担忧地道。 “密修会经不起这样折腾,‘诡法师‘只有一个,还叛变了,‘秘偶大师‘就是值得培养的,又被父亲或者霍纳奇斯那边的古神后裔给祸害完了。” “你是好苗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才刚刚晋升‘无面人‘,还是我遗传了父亲一份‘魔术师‘非凡特性的情况之下。” “密修会的高层肯定都不想让你冒这个风险。” 罗萨戈艰难地道:“好的,我接受密修会的安排。” 眼前的“古代学者”很是满意,“历史投影是不是用完了?我再给你拉出来我们家族的老祖。” 这名“古代学者”往旁边不断推拉,拉了有二三十次,才拉了出来一个满脸白须的老者。 罗萨戈忙掏出来一个新的戒指,封印对方,到危机时刻再拿出来用。 “到了‘无面人‘,类似这样的情况还会有很多呢……”这位“古代学者”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语的愧疚和遗憾。 “当年我为了晋升‘古代学者‘,沉睡足足三百年,连最亲密的妹妹都并没有接见,这或许也是她叛变的原因?我并不知道……” 他莞尔一笑,向罗萨戈道。 “要是你能够顺利晋升到‘诡法师‘,可以见一见她,她在因蒂斯首都特里尔的极光会控制地区。”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充满阴霾和愧疚,“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直接将她杀掉,毕竟,按照家族的族规和密修会的规则,‘废物‘利用,特性回收。” …… 漆黑的教堂中,一道完全被黑色铠甲包裹的身影俯视着脚下几个台阶的一位红袍身影。 “利奥马斯特大人,关于弗兰特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他成功陷入您编织好的逻辑罗网和堕落深渊中。” “你干的很好,”利奥马斯特向下靠近了布提斯,“一旦主成功归来,晋升‘秘法师‘是很快的事,而我们这些虔诚的主的信徒也会帮助你晋升‘漫游者‘。” 布提斯将头伏得更低道:“这一切都是主的封印物起的效果。” “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笑道:“如果没有你,计划并不会这么顺利,无需妄自菲薄。” “感谢主的恩赐与教诲,让我逃离堕落的那些陷阱。”布提斯不再谦虚,但依旧极为恭敬。 “这是你应得的。”这位“黑骑士”笑得灿烂,极为期待接下来的日子。 …… “因斯,你准备好了吗?一旦晋升失败,你大概率会失去生命,即便没有,第二次机会也不会很快地给你了。” “女神之眼”睁着充满星光的眼睛,平静如水地望向因斯.赞格威尔。 “我决定了,在今天一定要晋升为‘看门人‘。”因斯自信道。 “女神之眼”罕见地有了些许自身的人性地叹了口气,然后将魔药材料全部倒入了药锅,用汤匙缓慢搅拌。 半神用教会特配的药锅来调配序列5的魔药,自然不会炸锅,在很短的时间里,一团黑色的闪耀着灵魂气息的液体就出现在了药锅内。 她将这些液体全部倒入了一个瓶子,递给了因斯.赞格威尔。 这位“红手套”的队长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奇怪为什么调配魔药会这么快,但实质上这只是紧张的一种体现——他对于调配魔药的手法研究远不及“女神之眼”女士,只会比对方更省步骤,更快。 他略微犹豫,但瞬间接过魔药,一口气全部咽了下去,似乎想要用确切的事实来掩盖他心里的犹豫和恐惧。 很快,他的身边传来一阵阵声音,似乎是苍白之灾那些陨落天使死前的嘶吼,又像是曾经的那位死神因为战败而对所有同途径非凡者下的诅咒。 他看到一个个充满了死寂和永眠气息的神话生物,正在抬起蛇头,不带一丝感情地望向自己,而自己在祂们的目光下连颤抖都做不到。 在面对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之下,他只能凝聚出一个执念。 我要救队长…… 我要救弗兰特队长……我绝对不能死! 这个执念保持了很久,直到那些天使的目光消失,直到死神的嘶吼完全停止。 顷刻间,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执念似乎终于符合了序列5“看门人”的扮演要求,很快促成了魔药的消化。 越来越多的死灵和自然灵被不知名状的力量撕扯过来,他们有些带着怨恨的目光看向因斯和“女神之眼”,有些满脸迷茫,有些却充满期待。 他们旋转着,翻滚着,在因斯的体内形成了一道“门”,而门后的嘶吼和那些眼神被这道“门”彻底隔绝。 古神的低语突然响起,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语言,也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但祂就是那样平静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了那一句话,也毫无残留地直接推开了那扇“门”,将自己关了进去。 因斯醒了过来,抬起头,看见“女神之眼”女士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带着期待的语气兴奋道。 “因斯.赞格威尔,你足够幸运,你晋升成功了。” “即便魔药完全消化的人,晋升‘看门人‘的都陨落了百分之九十,而你的意志似乎极为强烈,居然能够压制魔药的疯狂。” “我很期待,你会不会是我们教会的第一名‘不死者‘,甚至在那场末日之前,成为我们教会的第一名‘摆渡人‘,甚至‘死亡执政官‘。” “感谢‘女神之眼‘女士的夸赞,”虽然因斯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能力,但很显然现在这属于好事。“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执掌一件‘1‘级封印物了?” “女神之眼”女士看出了因斯的迫不及待,微笑道:“我会上报给教会,像这样的情况,教会破例给一件到达‘0‘级的封印物也有可能,毕竟你可是整个教会的第一位晋升时没消化完魔药,还活着的‘看门人‘,有一天像我一样成为女神眷者也是有可能的。” 因斯.赞格威尔有些被她夸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想起自己的队长仍然处于失踪的状态,眼神坚定道。 “感谢您的帮助和信任。” 而“女神之眼”却权当是以为对方对自己能够执掌“0”级封印物并且成为序列5的非凡者而高兴,特意做出了这份样貌。 …… 黄昏的宫殿中,一道道可怕强大的身影坐在一个个普通的座椅上,都极为沉默地看向前方,谋划着世界将来时代的潮流如何。 一位穿着黑色铠甲的身影问道:“该怎么让我不被那些教会的人意识到我晋升半神了?” 穿着亚麻衣服的中年神父说道:“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和能力,让众神忽视一个半神还是容易的。” 赫密斯补充道:“你是时代潮流的关键点,是整个黄昏隐士会都想要支持的‘黑皇帝‘,不要担心这种简单的问题,首领和我都会帮助你解决。” “那就多谢各位了,命运馈赠的代价,我会有一天支付给你们的。” 黑色铠甲的身影看起来放下了最后一块包袱,感谢道。 第三十二章 模仿作案 清晨,薇尼奥雅早起吃好早饭,赶向了贝克兰德占卜俱乐部。 罗萨戈想来已经晋升“魔术师”,能够占卜到的东西只会更多。 她发现车夫换了个人,于是问道:“上次在约翰逊去哪儿了?” “那是我哥,”三十几岁的男人笑着答道,“他因为小姐的资助,已经不需要干这一行了,以后啊,要做生意,等游船那里建好,我阿里就和我哥做生意去了。” “真好啊……” 薇尼奥雅微笑道。 至少自己有了改变别人生活的能力。 阿里比他的哥哥有劲多了,很快就拉到了贝克兰德占卜俱乐部。 向以前给他哥哥一样给了两镑后,她受着对方的感谢,走进了俱乐部。 “罗萨戈先生在吗?”薇尼奥雅问道,眼前的服务员摇了摇头。 “最近他去特里尔生活了,大概几年都不会回占卜俱乐部了。” 特里尔?看来背后的密修会有动作了…… 原着中,罗萨戈会成为一个潜伏在鲁恩的因蒂斯间谍,想来对方背后的人也是这么安排的。 难怪在那场占卜之中,罗萨戈会选择袖手旁观……哪怕命运稍微有所改变,提前晋升“魔术师”,一样没有能力干涉贝克兰德的事物吗…… 她沉吟良久,最终只能离去。 她惊喜地发现马车夫阿里还等着自己,直接上车,回到自己的房子。 …… 现在已经是11月9日,按鲁恩贝克兰德的天气早已入冬。 即便是刚刚脱离了穷困的车夫阿里,也穿上了厚厚的一件又一件衣服。 “好多张贴的想要让我帮忙的广告啊……”在不断越过冰窟和雪洞的这一路上,她看见至少十次想要邀请奥妮薇.福尔摩斯协助调查的广告。 但那些事情……大多奖励不高,事情无聊,比如说抓一个美丽的小三,去查一个带着单片眼镜的小偷…… 不光属于无聊和找死,还没给多少钱的案子,以奥妮薇.福尔摩斯这个身份的谨慎和眼界宽阔,自然不会选择接这种。 她接近了自己的房门,却发现竟然有个背影有些苍老的男人在那里“薇门立雪”。 她叫车夫停下,给了两镑后,逐渐接近毫无任何反应的苍老男人。 “睡着了?” 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而对方根本不是如梦初醒,而是刚刚睡醒。 “唔……嗯?” 苍老男人转过头,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浮现。 这是知识教会的那位老者,一位在侦探界有些名声的大侦探,这是薇尼奥雅在看报纸时了解到的。 他的名字叫齐伯特.利索斯,此时正睁着无辜的大眼,有些茫然和歉意地道。 “抱歉……福尔摩斯女士,我刚才等的时候一不小心睡着了,现在先让我想想我要说些什么事。” 他挠了挠头,似乎因为年纪的原因脑子有点不好使,但很快就抬起头。 “有一个案子,对了,想要合作。” 薇尼奥雅邀请对方到客厅——对方已经在门前等了那么久,再让对方在雪地里站着不是好事。 齐伯特穿上了薇尼奥雅给的鞋套,一边道谢一边走进来,极为别扭和强作严谨地坐在一个凳子上。 薇尼奥雅则对此很是随意地直接换上拖鞋,然后朝着对方道:“具体是什么案子需要解决?” “是一场谋杀,一场连环杀人。” 齐伯特拿出了几张自己做的研究,拿给薇尼奥雅。 身为已经晋升了的“治安官”,眼前的照片完全属于过目不忘,粗浅地看了一眼,她就得知了很多信息。 受害人是尼根公爵的长女,被订为爵位和财产的大部分继承者的优秀女性,黑夜女神教会的虔诚信徒,女性主义者许多组织的幕后操控者以及首领。 “才24岁……了不起啊,尼根公爵的爵位一旦继承,保守党有一日能够压过皇室也不一定。” 薇尼奥雅叹道,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对方这个人,但为了显得日常,作出一副对政事比较关心的模样,不得不这么说话。 而且,光从“尼根公爵”这几个字上就可以看出幕后黑手只能是谁——只有王室派出的那些人有胆子,有动机。 这位可怜的成熟女性跟自己之前调查过的那些贵族小姐的死简直一模一样,一样被黑色丝线给吊起,一样在致命伤外,还有腹部的一个被捅伤的伤口。 但作为非凡者,如果粗略地判断这是魔女教派所为,那就是典型的被这个凶手轻易引导了。 虽然从任何角度看都像是邪教徒所为——被奇怪的极细的那几条黑色丝线吊起,在致命伤外再向着对方捅上一刀,毫无必要,只有可能是某种仪式。 “我觉得大概率是那个魔女教派。”齐伯特.利索斯硬是踩中了对方布置好的陷阱,直接跳进去。 “哦,是吗?”奥妮薇.福尔摩斯状态变得带有调笑和疑惑。 “我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这件事绝对不是一个邪教徒所为,并且我同样有一半的概率,这是模仿作案,甚至是……” 她的眼眸变得更加幽邃而平静。 “自杀。” “自杀?” 齐伯特.利索斯非常奇怪。 “怎么可能呢?” “为了遮掩某些关键的秘密,你也知道,各个党派都有一定把柄落在对方的手中,这位小姐,或是她的父亲,可能有一些问题,所以不得不选择用自杀来遮掩。” 齐伯特.利索斯摇了摇头道:“可是这个任务就是尼根公爵本人要求调查的,赏金上万镑,如果他真的和女儿串通好了,根本没必要散财给我们这些不稳定的非凡者。” “问题就在这里。” 薇尼奥雅极为平静地笑道,幽邃的眼神变得更加深远。 “他们很有可能根本没有串通好,这也意味着事发突然,有一些事情必须要马上销毁证据。” “那将会是什么事情呢?” “值得这位尊贵的,十分具有地位的小姐,慌不择路,最终连自己的父亲都来不及告诉,什么有作用的东西都没有留下,只能上吊呢?” 齐伯特.利索斯声音低沉道:“只有王室的秘密,或者他们的已经够至于上升到罪行的东西。” 第三十三章 辩论 但齐伯特.利索斯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我觉得你这番话带有强烈的政治倾向,可能是对这位小姐有什么误解,总感觉你的所有话都在导向一个错误并且愚蠢的结果,可是女士,这并不是一个大侦探该出现的问题。” “你没有任何证据。” 薇尼奥雅根本没生气,笑道:“接下来,就是证据。” “作为非凡者,就要用非凡者的眼光,而不是普通人的眼光来看事情。” 她指向几张照片,然后道。 “她的脸色很平静,完全像是知道了这个结果一样,毫无波澜,比我们谈论的时候还镇定,”薇尼奥雅轻笑道,“而在魔女教派中,完全可以免费告诉你一些知识:序列6的魔女为‘欢愉魔女‘,序列5的魔女是‘痛苦魔女‘。” “这位小姐一没有任何痛苦,二没有任何欢愉就连被吊死时的慌张和恐惧还有所有的个人情感全都没有任何体现,而序列7的‘女巫‘,暗杀一个在公爵府的人完全是可笑的。” “她也没有扮演‘刺客‘的必要,作为同样懂得扮演法的非凡者,应该也清楚没完全消化魔药却想要晋升的可能性吧。” “而且,‘女巫‘根本不会使用那种黑色丝线,这属于序列6‘欢愉魔女‘的技能。” 齐伯特.利索斯有些悟了,但仍然有些不太甘心:“但是你的猜测还是太武断了,好端端的一个公爵长女,怎么可能会自杀,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这点。” “政治人物掩饰自身金蝉脱壳的故事可不少,为了保全家族确实有可能这么做。” 薇尼奥雅笑道。 “我有足够的证据怀疑这位小姐是一名非凡者,她的演讲我曾经看过,相信你也有所了解,极其具有煽动性。” “如果不是真正的非凡者,很容易陷入狂热,但实际上她的内容完全是口号式的空无一物,没有人能够想象那些本来老实的女孩会狂热地购买一些横幅和架子为其倾家荡产。” 她的了解完全属于在齐伯特.利索斯手里拿来的情报。 “非凡者接触的不可说的东西就多了,”齐伯特.利索斯有些无奈,“这样的话只会直接将我们从现实再度拉到魔幻里,毫无意义,根本就想不到。” 薇尼奥雅微笑着向目标靠近:“想要用魔女教派的手法做一定遮掩,却能被我们轻松看出来,这不可能是魔女教派成员。” “但犯罪手法却极其高端,以至于没有‘治安官‘的话,根本不可能查出这些事情,属于非凡能力的限制,”薇尼奥雅安慰道,至少不能让对方太过生气,“这不禁让我想起一个非凡途径,可能是‘罪犯‘。” “你的意思是这位欧莉妮娜.尼根小姐是‘罪犯‘途径的非凡者?不,这也太荒诞了,怎么可能。” 齐伯特.利索斯摇了摇头道。 “我们的证据不足,很明显,”薇尼奥雅叹道,“如果能实地踩点,想来我们的交流能够更好。” “尼根公爵是否愿意让我们探查那位小姐的尸体是一回事,关键是能不能进那个尼根公爵府。保守党成员对私家侦探并不算非常看重,他更偏向于支持风暴教会找到凶手,要不是太急,恐怕也不会开出上万镑赏金。” 齐伯特.利索斯表示担忧,这具尸体是早上才发现的,但对方会不会因为体面提前处理就是个问题了。 “无论怎么样,总得试一试。” “我们两个一起去,至少我们在侦探界的名声还是有一点的,能让他放心点。” 薇尼奥雅决定道。 “当然,我是看在上万金镑的面子,如果你不想,也可以选择拒绝。”薇尼奥雅笑道,而这位知识教会的老者果决道。 “去,当然去!” 薇尼奥雅和齐伯特.利索斯认为事不宜迟,薇尼奥雅穿上了那双短靴,而齐伯特.利索斯也脱下了鞋套,飞快出门。 他们在大街上很容易看见了一个马车,支付并不便宜的5镑之后,两人多给了一点费用,让车夫飞快奔向皇后区的尼根公爵府。 …… 府内。 尼根公爵极为宽容地招待了他们,这让齐伯特.利索斯有些受宠若惊。 一杯简单的侯爵红茶,三人在一个隐蔽的房间开始了谈论。 “公爵阁下,我们已经有了一些收获,经过几天的调查。” 见齐伯特.利索斯呆愣地看着对方,薇尼奥雅率先开口道。 尼根公爵被对方的直接弄得有些不适应,缓缓说道:“我也研究出了一些东西,就先请您讲完吧。” “是这样的,我们的对于这起案件的初步判断是自杀,并且对其精湛的作案手法和嫁祸的行为作出了一定判断和推测:应该属于非凡者的领域,并且跟‘罪犯‘途径的能力有所联系。” 尼根公爵突然看起来变得愤怒,一拍桌子:“你凭什么说我的女儿是一个恶魔?” “从一些事实推断出来的,比如,极弱的演讲能力具有极强煽动性,残忍的死法却根本没有一丝恐惧和痛苦,连魔女教派都完全做不到。” 无视齐伯特拉扯衣袖的行为,薇尼奥雅平静地将之前的推测全部说了出来。 沉默了良久,尼根公爵突然露出笑意,向着对方道:“果然聪明,而且足够大胆。” 他掏出一个沾满了鲜血的金色项链,“这是我女儿的非凡特性,她确实在年轻的时候信仰了拜血教,她已经其实晋升到了‘欲望使徒‘的层次,这应该是序列5。” 无论是齐伯特.利索斯还是薇尼奥雅,都对这句话极为震惊。 一是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就是恶魔,极为淡定,二是这位小姐已经到达了中序列,再进一步就是半神的层次。 “如果您连这些都明白的话,说实话没法搞清楚您找我们过来的意义。” 尼根公爵摸了摸胡须带着笑意道:“我真正想要弄清楚的,是我的女儿,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对我的女儿最为了解,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加入拜血教也是为了长生,空有一份野心,毫无晋升半神的能力和自身的智慧,十分惜命。别说为了家族,就算她自己的那份意志,都绝对不会选择一条让她终结生命的道路。” “我搞不通的一点,最想明白的是,到底是什么秘密,会让她选择放弃自己生命,也要成就家族的。” 尼根公爵对此很在意啊……也怪,我高估了贵族们对自己家人的亲情,政治势力才应该是他们追逐的对象。 “这种需要通灵的能力,”齐伯特.利索斯回答道,“我们虽然会,但是肯定不如黑夜教会的那些通灵者,而且我想尼根公爵阁下也不会信任我们。” “如果黑夜教会能够信任,还叫你们干什么?”尼根公爵微笑道,“我有办法,能够让你们变得让我信任,并且会直接将信息摆在我面前。” “说到底,我只是想要两个会通灵的中序列非凡者而已。但你们的表现更为重要,如果连恶魔都没看出来,中序列就白活了。” “这已经足够两万金镑了。” 望向呆愣的二人,这位尼根公爵微笑着道:“那就开始吧。” 第三十四章 公证 尼根公爵郑重地掏出一张造型像一张白纸的封印物。 应该是“太阳”途径序列6的“公证人”……薇尼奥雅想道,不知不觉就联想到了“光”先生。 “这就是我们交易的凭证,每个人写一句话,不会有任何疏漏,其他人都看着。” 他提笔写道:我,托马斯.尼根承诺,将在秘密解开后保守秘密,不会威胁奥妮薇.福尔摩斯和齐伯特.利索斯的生命,同时按悬赏支付所有奖金。 齐伯特.利索斯看了两眼尼根公爵,下定决心般提笔写道:我,齐伯特.利索斯承诺,将在秘密解开后保守秘密,不会威胁托马斯.尼根和奥妮薇.福尔摩斯的生命。 薇尼奥雅提笔随便写了几个字:我,奥妮薇.福尔摩斯的承诺与齐伯特.利索斯相同。 “公证”上的字飞速淡化,白纸逐渐染上了一点漆黑,就证明了“公证”的达成。 尼根公爵将染满了鲜血的金色项链拿出,三人同时对一个非凡特性进行了通灵。 一阵天旋地转,三人就好像来到了另一方世界。 “这应该是‘恶魔‘或更进一步的‘欲望使徒‘的能力,将自己的残余灵性封闭到另一个世界。”尼根公爵不是很确定地道。 他们隐约间看到了一扇门,一扇沾着鲜血的铁黑大门。 而门后,有着强烈的诱惑。 “推开它。” 尼根公爵道,随即伸出双手。 “嗯?” 他很快用上了“精神刺穿”和“痛苦之鞭”的能力,并且喃喃道。 “此地禁止封闭!” 这道门“哗啦”一声被打开,一些记忆被成功窥探到。 那是残缺的、仿佛被碎片化的世界里,他们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王座之上,面容年轻而英俊,但衣饰完全与时代脱节。他的双眼中有着难以隐藏的野心和欲望,紧紧盯着前方的某样东西。 铁黑色王座旁,有一个脖子上挂着淡金十字架的中年神父,淡然地看着眼前气势澎湃的那位“皇帝”。 他仿佛注意到了什么窥探的目光,嘴角略偏,偏过头来,向着众人一笑。 他轻吟道:“秩序……晋升仪式……” 三人如遭重创,被直接从门里轰了出来,整个意识世界瞬间坍塌成了一个黑球,爆炸消失。 代表着序列5“欲望使徒”的封印物项链轰然碎裂,然后逐渐组合成了一件新的,奇怪的带着淡金色十字架的封印物,只不过血色依旧并没有彻底消失。 他们正在难以想象的震撼当中,尼根公爵的双眼更是流下鲜血,喃喃道。 “不可直视神……” 齐伯特.利索斯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眼耳鼻都冒出了一丝鲜血,眼神停留在难以相信的震撼当中。 薇尼奥雅则是要好了不少,应该是因为她没有接触那扇门,所以受伤比较轻。 而且刚才疑似某位神灵的存在,也只是存在于这位可怜又显然可恶的“欲望使徒”小姐的记忆当中,只不过这位存在有所察觉,“回应”了他们的窥探之举,并没要了他们的性命。 亚当……薇尼奥雅知道自己不能说出口,但自己根据对方的主动描述,显然肯定了一个判断。 乔治三世正在举行一个晋升仪式,那就证明,对方在这个时候,或者说在还是王子的时候,已经决定好自己要晋升“黑皇帝”! 晋升仪式至少是序列5才能办到的事,但乔治三世在登基之刻就已经是肯定序列5,这是教会亲自放出的消息。 显然,他只有可能在晋升序列4,或更进一步晋升序列3,甚至天使! 而且对方已经得到了黄昏隐士会的支持,可以说,这场晋升序列4的仪式哪怕教会事先知道也无法进行破坏。 她转念又一想,教会和王室当真是对立的? 王室并没有让邪教取代正统教会,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也就是说破坏任何锚的行为都不会发生。 而根据之前兰克尔作出的招揽野生非凡者的行为,可以确定,教会在培养中序列的,甚至高序列的其他途径的非凡者! 而这就需要让野生非凡者在贝克兰德无依无靠,恰好就在这样的时机,王室出手抓走了许许多多像布尔根这样的野生非凡者,让剩余的人极为恐惧。 最后见到教会发出的招揽,认为其是救星,只会心甘情愿地加入,变成魔药配方的提供者,甚至变成魔药…… 真是一连串的让人窒息,根本无法逃离的连环阴谋…… 难怪克莱恩的时期,黑夜女神教会一个完全由“不眠者”途径的真神掌控的教会,依然有着“窥秘人”途径的配方和“收尸人”途径的配方,并且后者还到了高层次的领域。 这一切肯定不是由真神谋划的……祂们没有必要去做这种事,这些只可能是那些怀有野心的天使们或一些期待找到新机会的圣者做的。 即便没有破坏的本事,甚至没有阻止的能力,但是明哲保身,别被各种环环相扣的诡计和包装给诱惑就行…… 三人各自思考着各自的事情并且消化内心的震撼,最后尼根公爵抬起头,下了逐客令。 “你们可以走了,现在已经是晚上。” 作为公爵,必要的那些晚会几乎不可能拒绝,他接下来在现实生活还有很多要忙的,至于这件事……就当他女儿白死了就行。 开玩笑,一个拜血教的“欲望使徒”,爆出真神的隐秘,还被自己看到了,除了烂在肚子里其他根本没得选。 “一人一万镑会送到你们的家门口,作为非凡者,现金比银行卡安全的道理应该都懂。” 薇尼奥雅和齐伯特.利索斯在短暂的自谦和礼貌的道别后迅速各回各家,企图忘记这件事,毕竟被等同于地上神灵的存在注视可不是一件好事。 就这样,这场由一个序列7“审讯者”,一个序列6“法官”和一个序列7“侦探”,调查未来的天使之王和现在的容纳了唯一性的天使之王的行动正式结束。 …… 薇尼奥雅回到了房子,拿出了两封寄给自己的信。 第三十五章 信 第二天早上。 “好久没收到南大陆班尼赛尔寄过来的信了……信使小姐居然没和我交流,直接放在了门口……” 她这才想起昨天好像真的由于匆忙,没有戴上联系信使小姐莱曼娜的项链。 “真是够疏忽,万一真在尼根公爵家什么危险情况完全反应不过来。” 薇尼奥雅自责道,然后很快展开了第一张信纸。 “不是班尼赛尔的那封信?” 字迹沉重而俊美,完全不是文化不算高的班尼赛尔能写得出来的,薇尼奥雅自己都写不出这种书法感。 但只有一句话。 下次聚会取消,因为一些个人的因素。下下次聚会未定,当延迟一天。 信尾署名是“光”。 “看来‘光‘先生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比如永恒烈阳教会的追杀,王室对于野生非凡者的迫害与抓捕?” “或者他在准备‘无暗者‘的仪式?这不可能,他晋升序列5还不到一个月,又不是像自己这种低序列非凡者,不到一个月升两个序列很轻松。” 她转眼就将问题抛至脑后,“光”先生的神秘和强大远非一般序列5可以碰瓷的,就晋升失败结果还能活着这件事来说,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永恒烈阳教会如果真想要解决他,至少要派出半神或者同等级的封印物,而“光”先生很可能有未知的后手,自身也可能携带强力的封印物。 因斯.赞格威尔能够携带0-08出逃,“光”先生的叛逃哪怕有可能并不是那么直接和纯粹,为了生存携带强力封印物也很合理。 她展开第二封信,这张就是来自南大陆了,刀砍斧劈的大字在上面展现出来: 见字如面。 很抱歉这么久才给你写信,最近南大陆的事情弄得我们无论心理上还是身体上都甚是疲惫。 我们逃到了鲁恩控制的东拜朗,那些殖民者真是够残忍,因为并没有我们的确切消息,为了找到我们直接屠村,还恬不知耻地给自己脸上贴金。 最后那些血族的朋友们和殖民者进行了一场残酷的战斗,因为有着半神的参与,我们落败了,除了那位血族的强大女性成功晋升序列5,我和她逃到了一个叫艾格斯街的地方。 那里人竟然能和那些死灵同样生活在一条街道!不,我应该称呼街道为一座真正的城市——因为它并不和外界联通,并且有着很多人和死灵还有自然灵生活在一起,完全可以称作一座城市。 只不过死灵们认为这是他们的故乡,所以更愿意叫这个地方为拜朗帝国。 皇室派不像那些人造死神派一样到处搞破坏,他们更愿意待在自己的小城市小帝国里生活,也不会主动猎杀那些相同途径和相邻途径的人来得到特性,总体来说很不错,有种来到了家乡的感觉,跟没抓到我们的贝克兰德有点像。 即便大多是灵体,但活人还是有的,他们来自于不同的地方,也因为各种原因被逼入这个地方。比如我最近就认识了一位避世的半神,她是塔玛拉家族的后裔,因为十年前被一直追杀,最后避入这里,从此再也不参加战斗,成为了一个饭馆的老板娘。 她手艺很好,长得也不错,如果没有她的话,恐怕我会很容易喜欢上这位豪爽的老板娘,哈哈哈。 总体来说,艾格斯街很不错,是一个值得长期生活的好地方,只要适应好这里的奇怪的那些死灵和自然灵,对于我们这些到处跑的人来说,很容易就会喜欢上这里。 针对你的上一次来信,你的心理状况可能有一些问题,可能需要“观众”途径的人来安抚。你的状态很不对劲,可能是受到一些其他刺激引起的,也可能是晋升带来的疯狂没能洗干净。 如果想晋升或者更好地活下去,欢迎来艾格斯街,我并没有找到任何比贝克兰德差的地方。 期待你会有更好的生活。 班尼赛尔。 连血脉上不算亲近的班尼赛尔,和自己距离上千公里远的班尼赛尔,通过几封信,也能看出自己的心理状态很不好…… 确实,在女仆事件之后,又卷入了玫瑰学派的那场战斗,为了一些金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乡,交好的朋友深陷于一场牢狱之灾,资助的穷人反而选择深渊,现在更是卷入了那群天使之王们的阴谋…… 整个10月在悲伤和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中度过,而11月的开头尽管有意外之喜,又很快得到了天使之王的注视,付出了命运的馈赠所需要的代价…… 穿越以来,歇息的时间很少,为了各种事情而奔波,无论是任何人,都会被这种紧张感弄得不成样子。 但很明显危险从来没有解除过,生活在贝克兰德,根本没有任何选择逃离的机会……班尼赛尔身边有朋友,有序列5,一样在半神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而贝克兰德的半神,天使,天使之王,乃至真神,又何其之多! 如果不提升自己的实力,根本没有资格参与任何事情,甚至仅仅是卷入一场事件,略微触碰到不该触碰的那些神灵隐秘,就会像尼根公爵的长女一样不得已地吊死在树上,还被人开膛破肚,疑似被利用成晋升仪式,最后留下的非凡特性又被通灵,被天使之王注视,成为被污染的封印物,被亲生父亲随意地遗弃掉。 人家还是序列5,还有一个公爵的父亲,一样什么事情都改变不了…… 这就是贝克兰德。 她必须加强自己的实力——这是显而易见的,但不稳定的情绪很有可能造成失控,必须把握好度,一张一弛…… “审讯者”的能力有精通爆破,得购买一些爆破物埋在这座房子底下,防止那些王室突然来临,能把他们炸上天,还可以趁乱逃跑…… 利用好每个序列提升的能力也是提升实力的关键,在这之后稳定自己的情绪,出去玩玩,走走,都是能够稳定情绪的好事。见一见女仆的东区故乡,探索工匠的居所…… 她迅速穿好外套,穿上了那双短靴,快速出门,开始了自己的目标:寻找地下黑市,找到能够提供军火交易的场所。 第三十六章 信用任务 “南大陆,艾格斯街,战斗部,11月9日。” 班尼赛尔正记着日记,他准备以后就用这个作为来信——没人愿意写信琢磨语句,更何况他现在可能真没那么多时间。 但是他被打断了。 “班尼赛尔!今天要执行任务!” 一个高亢女声响起了,红发身影推开门将其抱住。 …… “虽然以你们的实力不需要任何考验,但是,为了保证你们的信用,需要先和我完整做一次任务。” 面前的高傲女子平静地道,而班尼赛尔则是伏下头颅道:“可以。” “不用紧张,这次任务很简单,并不是什么整理情报和打扫战场的麻烦事,就是刺杀一个殖民地军官。”高傲女子笑道,身上的银色盔甲一颤一颤的。 “对方大致的实力也就在序列4,可能有封印物,但有我出手的话基本没有问题,你们主要做的事情是潜入和伏击,尽量牵制对方短时间不能使用强力封印物。” 大致……也就…… 我们才刚加入这个地方,就需要执行刺杀半神的任务……这些人,不,这些死灵和自然灵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 班尼赛尔正在震撼于自己的任务真是困难重重的时候,高傲女子已经解决了出门证的问题,走出了艾格斯街。 凯特琳娜有些恋恋不舍地望向那个尽管诡异但一定守序安定的城市,最终只能转头,又进入了疯狂失序的世界。 “早晚都要走出去,也早晚都要回来的,”高傲女子有了些人情味地冷酷说道,“平和的生活建立在每个战斗部成员的牺牲和皇帝的强大上。” 他们乘着南大陆特有的棺材马车——很显然灵教团的两派在风格习俗上是相同的,以拜访的名义,向着鲁恩殖民地总部开去。 …… 鲁恩殖民地总部。 “我们之前在海上遇到了一些事情,需要向萨拉托加先生通报。” “很抱歉,请给出邀请函。”这名门卫很明显极为警惕,“哪怕在下惊讶于您竟然知道奥古斯都先生的本名,但很遗憾,非常时期,非常待遇。” “非常时期?”穿着银色盔甲的这位高傲女子突然像个小女生一样好奇地道:“能告诉是什么事情吗?” 她的任何表现都并没有任何恶意…… 门卫想着应该是见到了一位喜欢穿盔甲的贵族小姐,这样高贵的人可能他一辈子见不到几次,他决定选择不再怀疑,仿佛聊天般说道。 “啊……就最近一些独立分子闹事呗,小姐恐怕很难想象原本忠诚的仆人们和安分守己的村民们,因为一些邪教的诱惑而杀死他们的上司,不顾往日的情分,甚至对小孩动手。”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道。 “因此王室下了雷霆手段整治这些不安分的人,所以才专门制定了很多严苛的条约,比如让熟人交出邀请函这种难以理解的蠢条例,但不得不说还有所改变,至少那群喜欢两面倒的混血儿我们已经抓了很多。” 高傲女子突然有些伤心地俯下身子,“可是……可是萨拉托加叔叔并没有跟我说这些可怕的事情……他找我很着急的,门卫叔叔应该也知道,他不喜欢磨蹭,所以也没有在信中给邀请函这种东西。” 门卫用了一个标准的鲁恩笑容道:“没关系,小姐刚才的表现完全足以让我认为您是一位优雅的天真小姐,这两位侍从需要留在这里,但我其实完全可以破例让您进去。” 高傲女子向两人真诚道:“请留在这里,听从门卫大叔的安排。” 凯特琳娜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种情况不应该立即直接无声无息地解决门卫,然后冲上去吗? 但看到班尼赛尔点了点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卫,她也只好听从了这个吩咐。 高傲女子欢快地奔向大门,身上的盔甲一动一动,模样很像是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一蹦一跳给老爷送糖果的样子。 如果不是足以称得上魁梧的身高和极其具有压迫感的眼睛,恐怕两人早就不禁对半神有了什么误解。 这也太……不顾自己身份了。 班尼赛尔打了个手势,然后又打了几个手势。 门卫警惕地看向二人,虽然他已经被高傲女子的“恶意隐藏”而完全失去了一个门卫该有的警惕,但这不代表现在的二人做出什么动作他也一样会没有反应。 他看守这扇大门将近十年,如果没有非凡层面的隐藏恶意,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歹人能够通过这扇门。 班尼赛尔随即和善地微笑,指了指嘴巴,做出努力发出声音的样子。 “哑巴?” 门卫顿时放松了一些,毕竟哑巴也只能打哑谜了。 凯特琳娜则是总算会意,回忆起对方的手势意思是自己要把这个人无声无息地捉住,转化血仆。 她无声无息地直接割破了手指,一滴鲜血弹到了对方正在张着的嘴巴。 门卫被呛到了,他想要吐出鲜血,却因为张开嘴巴又被射了几滴,捂着喉咙指着凯特琳娜。 然而,他却没有开口,而是立马极为笔直地站在门前。 他这一刻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血仆,凯特琳娜的血仆。 他连面部表情都做不出来,只能听从凯特琳娜的指挥。 除非凯特琳娜死,才能获得自由,但一样会得到非凡层面上的重创,失去晋升的能力,而且很有可能会听到对方陨落前奇怪的呓语,最后失控。 门卫就那样眼看着两人进去,什么话都没有说,依旧笔直地看着所有想要接近这里的人。 …… “银骑士”和“堕落伯爵”的战斗正在激烈进行。 极暗的办公室里,穿着银色盔甲的身影左转右闪,不断腾挪,闪避着对手的一颗颗得到“放大”的子弹。 突然,她仿佛失手,一不小心闪到了一颗子弹面前。 那颗子弹瞬间击穿了她的银色面甲,却被厚重的水银压得掉落在她的舌头上,又像一颗新的子弹一样吐了出去。 “序列3和序列4的差距可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银色的女骑士轻笑一声,仿佛只是在和熟人聊天,因为子弹的光芒,完全隐去了身影和恶意,怎么感知也无法感知到这个身影。 就在“堕落伯爵”疯狂地寻找那道身影的时候,一根银白的细剑瞬间穿刺了他的胸口。 “不!” 他不甘地怒吼了一声,扔出了一块普通的小石子。 “贿赂!” 紧接着,他很快利用“放大”的能力,向上一蹦。 “咔嚓!” 这一下直接顶破了天花板,只见这位“堕落伯爵”快要逃出生天的同时。 “此地禁止逃离!” 一般来说,这样的规则对于一位相邻途径的半神来讲一秒就可以破坏。但是他现在受到了“银骑士”的重创,将破坏规则的时间延长到了两秒。 很可惜,就在这只多了的一秒里,一根银白的细剑再次从他的胸口瞬间穿过。 “啪!” “堕落伯爵”的尸体无力地掉落在地,这位半神仅仅挣扎了没有多久就被对方给收拾。 “银骑士”的高傲女子帅气地擦了擦长剑,又劫后余生地道。 “如果你当时竭力向我进攻的话,恐怕我现在已经受到重创,被你一换一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从碎裂的天花板上跳下来的班尼赛尔和凯特琳娜也站到了“堕落伯爵”尸体的面前。 “别捡特性了,一会儿很快就会有王室的人发现这里。找一找有什么强力封印物,”这位高傲女子一脸不耐烦地道:“不过我想这家伙也没,要是有也不至于被我轻易干掉。” “直接走,刚才门卫也不是非凡者,转化血仆也算浪费名额,直接杀了好了。” 凯特琳娜只是将几滴血液收了回来,然后用剩余的部分血液具有的能力影响了对方,让对方陷入沉睡。 而很快这些剩余的血液也会被对方排出,再次成为一个普通人。 “你足够善良,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位高傲女子耸了耸肩,用借光隐藏将自己和对方包裹起来。 “此地允许离开。” 班尼赛尔念了一句道,很快跟随二人直接消失在阳光下。 第三十七章 完工大餐 “嘿,伙计们,都是执行过一次任务的人了,乘现在是晚上,来顿南大陆特产怎么样?” 尽管另外两个人实在迫不及待想回艾格斯街,但“银骑士”依然将二人拦住,拖到了南大陆的一个当地小吃店里。 “马上晚上就到了,也不愿意见到那么多死灵对吧?这么晚再来一顿烤串,是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 班尼赛尔感觉自己对“高傲”似乎有什么误解。 对方从一开始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不,一定是装出来的! 他只能无奈地奉承了对方,一方面,自己刚刚加入这个地方,想要融入不能和高层闹得太僵,一个亲近的请求也要拒绝实在显得他太过谨慎。 而这显然不利于对他想要别人认识的那一面。 一方面,二人也离开现实世界很久,需要对外界有一些新认识。 三人悠闲地跟随香味,很快步行至一家烤串店。 只见老板娘正在烤架上不断拨弄着诱惑力十足的烤串,滋滋响着的油从上面不断流出。 但因为是晚上,所以生意很冷清,一个人都没有。 “一串多少钱?” 凯特琳娜迫不及待地问道。 但对方一脸茫然地抬起头,让凯特琳娜也变得懵然。 “这里的通用语言是都坦语,不是非凡者的普通人是不一定会巨人语的,”显然“银骑士”对这位小姐的智商有所怀疑,扶额道:“麻烦给我们点二十串,多谢。” “刚才我们的成员有点不太懂都坦语,所以造成了不便,请您谅解。” 老板娘嘎嘎笑了起来,“没事,没事,这个点来吃还能给你们打个折扣,25金币或者便士即可。” “我其实还会一点鲁恩语,而且这附近很多店的老板都会一点。” 班尼赛尔直接拿出了一些金币,之前在海上打劫一个鲁恩船长让他不仅成为了序列6的非凡者,还得到了不菲的钱财。 “真便宜啊,比贝克兰德的物价低了不少啊。”他感叹着接过那些烤串,用刚在南大陆一个多月里学会的都坦语勉强说道。 在贝克兰德吃上一顿烤串,一根可能就要2便士了,还未必能放那么多油。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处。”老板娘笑道,“那边有几个位置可以坐,你们自便。” 三人每人分割了十串,然后除了班尼赛尔外,其他两人都极为注意形象地张开樱桃小口,以优雅但是并不适合的速度进食。 “油炸得很彻底,比贝克兰德的店家肯放油。”班尼赛尔自然是很快吃完,擦了擦嘴,评价道。 “咦,我怎么感觉灵性增强了?”凯特琳娜仍旧极为缓慢地吃着,突然抬头,望向正在忙活准备收摊的那位老板娘。 “不用大惊小怪,她肯定不是非凡者。”这位“银骑士”平静地道,“在南大陆很多食物都来源于非凡层面,也许你吃的那块肉的祖宗可能是一只非凡羊,接着一代代遗传了这一份特性。” 凯特琳娜惊疑道:“那不会影响魔药的消化?” “不会,非凡特性已经被完全稀释,拿来做魔药材料都不行。”眼前的“银骑士”极为嫌弃对方的震惊,“快吃,吃完聊天。” 两人很快也结束了夜宵,“银骑士”自我介绍道。 “都执行过一次任务了,居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呵呵。” “银骑士”有些不太高兴,“我叫曼德萝,你们呢?” 谁让你当初表现出一副高傲目中无人的样子……凯特琳娜腹诽道,然后平静地道。 “凯特琳娜,他叫班尼赛尔。” 班尼赛尔忍不住道:“曼德萝女士,请问您是如何做到在‘战士‘途径,却没有违反常规的身高呢?” 曼德萝呵呵笑道:“哈哈,这是因为以前小时候身高太矮,快十七八岁也只有一米五,经常被朋友嘲笑,而且很懦弱,战场上差点当了一个逃兵。所以一气之下直接用光了我身为弗萨克男爵的所有财产,让我用这些钱晋升到了‘武器大师‘。” “等到因为没有足够的土地被弗萨克帝国取消男爵爵位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发展自己,没想到来到了艾格斯街。” 她有些感叹地道:“当初还是在‘背誓之战‘得到的爵位,没想到都过去了将近六百年了。” 班尼赛尔对曼德萝的年龄略微有些震惊,但转念一想,对方完全是半神话生物,活得久也是常态。 凯特琳娜问道:“一般来说半神不是最多活五六百年吗?” “呵呵,那就免费告诉你们一个关于高序列‘战士‘的秘密好了,”曼德萝颇有些神棍和自豪地道,“战士的序列3是‘银骑士‘,我现在就处在这个状态。” 她擦了擦嘴上的一些油,又笑着道:“它的晋升仪式是猎杀六个怪物,在天使的祝福下服用魔药。而此后的能力会因为天使的祝福而发生略微的变化,我就因为这种变化,成为了灵界的神话生物。” “我因为皇帝的祝福成为了一个在灵界的完整的神话生物,所以在灵界待了几百年的我,自然不用担心在现实过了多久,两者完全是分开计算的。” “这位皇帝真是让人摸不透啊……” 来到战斗部的一周里,她从未正式面见那位皇帝,但在与任何艾格斯街的人的交谈中,都能听到皇帝的庇护和祂的伟大,以及那些如同神迹的胜地。 她之前去过的艾格斯街的一个公园,就有无数的亡灵在不断地不间断地歌颂祂的伟大,上前一问,被告知这些人都是因忏悔而得到救赎之人,是被皇帝眷顾的回乡游子,具体的就没说了。 操!谜语人!不是“占卜家”还这么说话! “那位皇帝很快你们就会有机会得知更多的东西了。”曼德萝笑道,“这次信任任务是有奖励的,而奖励就是你们有机会面见一次皇帝,一个人只能问一个问题。” “面见皇帝?” 班尼赛尔震惊地有些说不出话。 面见皇帝意味着什么? 他们将直视一位至少是天使的存在! 是的,通过各种艾格斯街的神迹和传说,他确定对方已经至少是天使,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很显然不可能统领很多序列3,更不可能作出那么多相当于变现实而为灵界的神迹! “祂从不吝啬赏赐,肯定会告诉你们真相,所以要准备好问题哦。” “我们走!” 三人拍了拍屁股,向着艾格斯街,每个人带着每个人的忧虑,茫然和轻松。 第三十八章 特制手枪 薇尼奥雅像以前一样,注意着每个地方的特异,作为“审讯者”,感应到辖区所在的异常自然更加方便。 她很明显地感应到只有在贝克兰德东区,才有极端的恶意和隐秘。 西区,乔伍德区,皇后区,北区都是教会大教堂或者王室所在地,要想让军火走私和传销在这里实施,恐怕是把“正神教会”的名号放在地上踩。 她叫来一辆马车,对的,是马车——以她现在的知名度来说,乘被人拉的车一定会走上报纸,很有可能会有无穷无尽的采访和爆料式震惊报道。 穿越街道,走过有着不少人在那里生活的贝克兰德桥,到达了城市东区的门口。 付好车费,下车后,眼前贫瘠、荒芜、如同飘着雾气的沙漠的东区出现在了薇尼奥雅的面前。 轻松躲过妙手空空的小偷,用威严的眼神面对了对方怨怼的眼睛,从而很容易穿过了这里。 很快,她感知到越来越多的恶意在她的辖区内出现,极端的不平衡充满了她所在的整个街道——这可能不能叫作街道,因为除了角落里的混混,其他都是荒废的装饰简陋的一栋栋矮小房屋。 很多恶意正在向着她靠近——显然这是那位“偷盗者”所为,因为对方的恶意特性已经被“治安官”记住,很容易感应到对方。 看来是一个帮派的成员啊……她快速掠去,缩到了一个没有混混和生活的人的角落。 对方是帮派成员,还是非凡者,肯定有关于黑市的消息,刚好还能拿对方的头来得到一批军火,一举两得。 可惜,可怜的“偷盗者”根本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老大,那个漂亮女人缩到那里去了!我可是二当家,您要为我报仇啊!” 他宛如下水道的一只老鼠,谄媚地向一个高大男子道。 高大男子默不作声,只是悄悄地接近了薇尼奥雅躲藏的角落。 他看上去是一位谨慎的黑帮首领,也是一位擅长暗杀而非正面战斗的非凡者,尽管这和他的体型不是很相符。 他并没有领一群黑帮混混团伙袭击,也是因为这点。 能偷袭的,就不用明杀;能单挑的,千万不能围攻。 然而,这并不适合超凡者战斗,尤其是对有感知能力的非凡者——其实如果黑帮老大上来就放好几个大范围技能把她炸出来,反而会让她不知道该要做什么。 这个道理和高手面对莽夫也会陷入困境相同——你永远也预判不了他接下来的行动的人,即便能够抓住一定的弱点,也很难改变以前的那些战斗习惯。 高大的身影不断接近,突然距离还有几米的时候,他将手中的手枪举起,向着阴影的角落直接开枪。 “砰!” 子弹直接击穿了薇尼奥雅的颅骨,狰狞的血洞里渗出鲜血。 全书完。 …… 这是薇尼奥雅的辖区中出现的强烈恶意形成了一幅动画。 这是“治安官”上级“审讯者”特有的精神力增强所带来的结果,能够空想出一些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在子弹射来前举起手枪的动作,整个动画过程就已经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猛然闪开,子弹打在了地上,溅起泥水的同时,也遮住了高大男子的视线。 更何况在这即偏僻又昏暗的角落,更是让对方什么都看不见。 高大男子举起了手枪,摸奖般向着前面随意地乱射。 “砰!” “砰!” “砰!” 这三次自然没有打到——刻意的瞄准和突发的袭击都没成功,指望摸奖的概率有些愚蠢。 但这种浪费子弹的行为,也让薇尼奥雅只能不断地闪避,无法向对方发起攻击。 对方的目的似乎正是这样。 一只穿着短靴的脚探出,然后直接狠狠地踢向了高大男子的裆部。 薇尼奥雅很显然并没有心慈手软,在对方开枪的那一刻起,她做什么都不过分了。 高大男子侧身,这只腿便踢在了高大男子的粗壮大腿,然后他一个踉跄,眼看就要重重倒在了地上。 但他竟然让高大的身影身轻如燕,巨大的身躯只向着后面踩了两步就稳定了下来。 薇尼奥雅则直接向后飞出,巨大的反作用力并不是能够轻易承受的。 她的腰部撞在了一颗石子,让她痛得差点叫出了声——但这不会对一个将要进入中序列的非凡者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冒险本体突进的代价而已。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使用了“光之戒”的技能。 因为致命的恶意再次传来,执着于疼痛只会在这里留下一具碎颅女尸。 “砰!” 子弹的响起,光芒的闪烁。 角落的景色从溅起的泥水变成了闪耀的光芒,两方都没有任何办法看清对方。 但在“治安官”的辖区里,即便真的失去了眼睛,也能感知到恶意的来临。 拿起匕首直接挡在了她的身前——再次撤退就没办法接近敌人了。 劣质的匕首自然比不上特制的子弹,但略微的偏离,让本来会射中她脖颈,让血花绽放的那颗致命子弹从抬起手臂的腋下穿过。 匕首断成了两截,但这并不影响这接下来的进攻。 刚才的开枪暴露了他的位置,而这对一个资深的非凡者,是不应该的,是致命的! 他不耐烦了,他有点急了! 下一刻,他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得他直接松开了手掌。 他猛然惊醒,想要抓住手枪,却抓到了空气。 光芒缓缓消散,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个被自己轻易用反作用力震飞的女孩,而是冷酷、威严.没任何感情的淡蓝眼眸。 而自己的下巴正有一根冰冷的枪管,正是自己的手枪。 他直接就本能地想要放弃抵抗,但突然回过神来,诡异地一笑,展现出了几乎不会有人抗拒的魅力。 “砰!” 他不敢置信地尖叫了一声:“啊!” 裆部爆发的血花几近让他痛得失去了理智,就要疯狂地向前发起攻击,但无论怎样只能躺在地上打滚。 但淡蓝的眼眸再一次投来注视,给人难以想象的一种无形压力,而那根枪管则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教唆‘是对我最没用的技能,‘教唆者‘。” 她淡然地道,宣判了一切:“说一下你的来历,还有你的势力,让我决定是否要直接杀死你。” “给我……包扎一下……” 高大男子捂着裆部不断渗出的血液和秽物,向着薇尼奥雅央求道。 “还是那句话,你说,会让你的手下过来的。”她冷酷地道,紧握着特制手枪,玉指轻松地将其帅气地转了一圈,看着对方疼痛难忍的表情和略带怨恨的眼神,又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让你提前体会了变成‘魔女‘的感受,不是么?” “好的……不过先谢谢你……能够让我走出这一步……”他说着让薇尼奥雅听不懂却很震撼的话,说起了他的故事和要求。 第三十九章 什么叫性别认同障碍啊 “我叫埃里克森,是这个叫做‘灵知会‘的隐秘组织首领,记住,是隐秘组织,不是黑帮!成员都是非凡者。” 他颇有傲气地道,但薇尼奥雅并不在意这些,更在意对方的那个奇葩的称谢行为。 她强忍住直接问询的欲望,问起更有含金量的问题。 “你们和‘魔女教派‘什么关系?” 尽管在《诡秘之主》中,已经知道了“灵知会”是一个邪恶的组织,但只是‘魔女教派’的马甲。 “额……算是下属组织。负责传递消息和管理的是一个‘女巫‘,但实力很弱,和我也就在伯仲之间,‘刺客‘魔药没完全消化就晋升了‘女巫‘,一个多月前在一场刺杀中阵亡,从此就联系不上那里了。” 男子蠕动了一下身体,带着痛苦开口道。 血污越来越多了——但是这显然对于一个“教唆者”而言,几乎造成不了任何致命的伤害。 他知道,一旦选择想要晋升成“女巫”,在晋升过程中会将全身的血液和器官都更换一遍,从而重新创造一副面孔,只是因为稳定,大部分“女巫”选择了在原本的样貌上进行女性的修改。 而这显然是要对身体有极大压力的。 “灵知会”的首领……只是一个“教唆者”?看来只要越接近了末日,“魔女教派”那些处于贝克兰德的势力会随之增强。 “‘灵知会‘的成员暂时有我和其他四个人,包括之前你看到的那个‘偷盗者‘,他叫托尼。除我和托尼之外其他人都是‘学徒‘,还有一个喜欢吹牛的家伙叫亚瑟,自称是第四纪大贵族亚伯拉罕家族的后裔。切,要真是的话,还能跟着我们混?” 男子仿佛在聊天,极为嘲讽地说道。 但他有些羞涩地望向了一个地方,薇尼奥雅很快就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对方没有什么恶意,所以并没有被她感知到。而没有恶意,自己也没有理由来杀死对方,而是淡然地看着对方。 那是妙手空空失败后妒忌了薇尼奥雅的托尼,他害得高大男子直接失去了自己身为男性的尊严。 “偷盗者”托尼一把跑上了前,无视带着冷酷眼神的薇尼奥雅,抱住了他的老大。 “老大!老大!你可不能死啊老大!老大!” 埃里克森既没力气推开他,也没力气质问他,还没力气呵斥他,所以什么话都没有说,却什么话都说了。 托尼眼泪汪汪地看着薇尼奥雅,她顿时感觉到一阵不舒服。 他明明没有任何的恶意……但是为什么总是觉得奇怪…… 而且对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伤口位置而产生嫌弃……这是男上加男?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他就可以走,可以去医院或者任何地方治疗,我不会出手阻止,当然,前提是需要答应一个条件。”她轻咳直接打断了二人转。 埃里克森有气无力道:“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并没有那种发狂的态度?这不应该是你的尊严吗?”她指了指对方血淋淋的双腿之间,“我以为你会命令那个下属,直接把我干掉。当然,如果真的这么做,结局只会相反。” 曾经身为男人,才知道男人失去这个东西,相当于失去一切。 虽然像自己这种融合记忆的缝合怪,变成美少女反而并没有什么偏见。但原先一个大男人直接被人违反心理性别和身体反应,用外力变成太监,但凡是个人都会有恨意。 而对方之前竟然向自己道谢了?这显然出乎意料。 埃里克森叹道:“我从一开始出生的时候就认为自己应该是一个女性,或许可能来自于母亲是一个‘女巫‘?反正即便晋升为‘女巫‘,也要放弃现在的身份,失去这些并没有什么。” “我可以承认,其实并没有关于性的任何想法。只是想变成女性,才和‘魔女教派‘产生了联系。”看着薇尼奥雅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埃里克森轻咳了一声,捂着伤口赶紧让托尼开始包扎。 他的血慢慢止住,而薇尼奥雅并没有在意这一点。 “尽管她们都是些套了美女皮套的恶魔,但当我加入‘灵知会‘后,还是让那群自以为是的假女人付出了代价。”埃里克森笑道,“她们大多愚蠢,毕竟聪明的‘女巫‘从来不会被教派指定为一个马甲的成员,让她们送死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还看不出什么。” “所以现在我们这里就只有五个人了,我们都算是兄弟,因为都是被我拉进来的新成员们。他们很遵守我的规则,猎杀着这些黑帮成员。” 埃里克森艰难地坐了起来,然后道。 “我们并没有做什么恶事,希望您能够放过我们。再不济,托尼也就是偷了点东西,其他三个人也和您没什么太大的仇怨。” 性别认同障碍……不希望杀普通人的“魔女”…… “那你为什么开枪?” 埃里克森剧烈地摇了摇头,然后眼睛灰暗道:““很想告诉你啊,但是我说不出口。” 埃里克森一字一顿地道,仿佛有些迟滞和卡顿:“应……该……是……‘教……唆……‘” 他猛然喷出鲜血,将托尼喷了一脸,对方不顾自己脸上的血迹,赶紧拍了拍埃里克森的背,帮他排出了更多的脏血。 疾病……至少是一个痛苦魔女等级的“教唆”…… 薇尼奥雅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或许招来了一位至少是序列5,甚至半神的注视! 而且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存在的恶意,在那场战斗中,她只能感知到一直靠近的托尼和正在打斗的埃里克森。 提前引爆是不可能的,那也就是说对方在自己的周围…… 但她为什么不出手呢?刚才每一个细节战斗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但凡埃里克森的那些子弹打中一次她的头颅、胸口、或者脖颈,都会玉体横陈。 不过能不能复活还是两说……也不知道“奇迹师”特性的奇迹复活次数能分给我多少…… 她转向埃里克森,装作不在意道:“这些都没有关系,还有一个要求,成为我的手下。” “没问题。” 埃里克森轻声道。 托尼见老大如此坚决,也只好作罢,不再动手, “时刻监听‘魔女教派‘的情报,一旦他们和你有任何联系。” “通过教会这条路成为‘女巫‘,恐怕是行不通了,毕竟直接送走那么多‘女巫‘。”薇尼奥雅用着古典的话术,一个萝卜加一个大棒,“如果你办事顺利,会让你在恰当的时候晋升‘女巫‘,脱离现在不男不女的躯体。” 埃里克森重重地应了下来:“好的!” 她转身离去,带走了手枪——有这一把军火就够了,简易携带,而且伤害很高,蒸汽步枪也不过如此。 这显然是一份非凡特性所做成的封印物,她决定在明天让“工匠”先生看一看,顺便问问新型铁路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是明天……现在都快八点了,哪怕对方大概率还没睡,叨扰也不符合身为大侦探的礼仪。 她直接徒步穿越了东区,一路想着穿越以来各种各样的遭遇和事情,简单地,有些回忆过去般地坐在了曾经和菲妮丝吃过饭的地方,点了一份相同的食物。 吃完晚饭后,又像以前极为紧张地想要走回家里。 但是,这样的生活,难道不会让人感到无趣和太过目的性吗? 她不愿意这样在贝克兰德生活下去。哪怕自己需要复仇,哪怕自己正在处于危险的境地,各种未知的危险注视着她——但无论如何都不能紧绷下去了,再这样的话别说变强,变疯倒更有可能。 自己的状态已经几近于疯狂了,这个世界也没有太过值得注意的感情寄托,而穿越的事情又实在不让她高兴起来。 她快步走到一些仍旧开着的店面,像一个游魂一般,在各个街区游荡。 没有目的,但是依然很快乐。 浪费时间,但是很有意思。 第四十章 带我去找夜生活 贝克兰德,西区。 薇尼奥雅毫无任何目的地游荡着,不知不觉就走出了 穿越之前的自己都在干些什么事呢? 偶尔的摸鱼水课,与朋友们随便聊聊时政,涉及一些提都不能提的话题…… 弹弹吉他,抒发母单十九年的牢骚;看看网文,代入自己,为爽而爽,消磨岁月。 她,或者是他,没有进取心,没有太多时间,只是享受着平庸的快乐,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双非一本大学生。 推掉无趣的相亲,甩开学习的包袱,在大学中也就只是普通的相貌,除了朋友也很容易被别人忽视。 诶?自己是一本,那还比罗塞尔强一点,不,是强很多! 薇尼奥雅笑着想道,然后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高大男人。 “对不起。”她用着带着贝克兰德口音的鲁恩语说道。 “走路都不看路的。”这个高大男人穿着礼服,哼了一声,甩了甩手杖。 薇尼奥雅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绕开弯向前,基本没有目的地一直走。 她无意中瞥见了一个仍旧开着门的乐器店,昏暗的灯光照射着“银月琴行”几个布满沧桑划痕的大字。 “也不知道罗塞尔有没有发明吉他这种看起来酷炫,但练起来有点烦躁的乐器。” 毫无保留地推开了门,前台趴着睡觉的服务员立马抬起头。 “小姐,您有什么要求?” 不认识奥妮薇.福尔摩斯……看来自己的名声并没有太过离谱,这样的话就不必换张脸了。 “你们这里卖什么乐器?” 这么晚了还有生意……这个月的薪水能多上几苏勒了。 服务员暗中窃喜,然后道:“小提琴,钢琴,大提琴,因蒂斯管还有鲁恩长管。” “有没有吉他?” 服务员的脸上充满疑惑:“吉他……是什么?” “就是用手来拨弄琴弦的。”薇尼奥雅简单描述道。 “钢琴么?” 服务员仍然是一头雾水。 “琴弦,不是琴键。”薇尼奥雅用鲁恩语重重地道。 “琴弦……是不是罗塞尔大帝发明过的因蒂斯琴?那种琴我们这里只有一件,价格优惠一点,您看怎么样?” 她掏出一个完全是吉他模样的“因蒂斯琴”,只不过材质属实是不太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罗塞尔二本学历导致对原来的现实生活理解不够深刻,这把琴一交到薇尼奥雅手上,立刻就发现这是合板琴,而且有些脆弱。只不过木头质量还行,过得去,还能用一点。 “你这多少钱?” “1镑9苏勒是常规价格,”服务员说道,“我们最近做活动,优惠成1镑了。” 1镑才多少钱……但确实有些不值。薇尼奥雅不愿意在这点小钱上克扣,要知道,她给车夫的路费都是两镑。 “我买了。” 她把1镑往桌子上一拍,然后抱着“因蒂斯琴”就走,毫不在意服务员接下来的感谢、推销和阻拦。 随意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用手拨弄琴弦,体验着史前时代的快乐。 没有魔药,没有非凡者,有熟悉的朋友、因为摆烂经常被吐槽的老师,还有那些时常在意自己想法的那些人。 如果有选择的话,那可真不想来啊……哪怕索性和人类文明一起毁灭,也不愿意来这个充满阴谋、战争还有各种疯狂意味的世界。 龙傲天爽文世界才是最好的归宿,哪怕这样的文章在以前很难看上几分钟,但至少有希望和极为简单的快乐。只要成神,就能够很轻松,不用在意任何事,只需要疯狂努力。 如果自己完全不了解诡秘之主的世界,那或许也会有点意思,可能会成为一个完全失败版的罗塞尔.古斯塔夫,毕竟她的手段、能力、野心和坚定的想法都不及对方,可还会经常自认为是时代的主角。 可惜……既出不去……也回不来。 夜深了。 人静了。 薇尼奥雅并没有趁这个机会叽里呱啦乱叫,狠狠抒发一下自己的情感,这会影响到很多疲劳人们的休息,西区并不只有老爷和夫人,更多的是拉了一天马车的车夫、整理了一晚上聚会的女仆还有许许多多为主人操劳却依旧不被府上的任何人理解的管家。 他们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但是做的工作是最辛苦的,人数是最多的,真是讽刺。 既然确实无法对他们做些什么,既没有能力,也没想法和空闲,偶尔的善心也不会改变追杀者的想法,而且现在的身份与他们也相去甚远。 旧日遗民的灵魂,王族血脉的身体,不复辟根本对不起麦克维尔的拼命拯救,狱中班尼赛尔的关心,也对不起一直以来将自己关了两个多月的奥古斯都。 她徒步离开西区,来到了乔伍德区一个酒吧,将钱轻轻放到了老板娘疲惫的身上,然后用着“仲裁人”的蛮力不借助开瓶器打开酒瓶。 在史前时代的时候,一般她不喝酒,通常每当室友们突然约他出去玩,才会偶尔点几杯,也仅限于啤酒和朗姆,理由是单纯觉得这俩好喝。 当然也有一些情感上的因素在里面,前者能微醺,让自己在大口喝酒的气氛里合群;后者则是冲击一些关键事情后失败之后会喝,有足够的醉意和与往常不太一样的过激。 这里的啤酒要比在史前时代来得烈一点……当然也还好。可能是罗塞尔的口味?她并不知道,没什么兴趣。 喝酒不够清醒,没能力关注事情,这也是以前的时候不怎么喝酒的原因,误事。 而喝闷酒那就更没兴趣关注这种事了。 她挑中的地点很到位——乔伍德区的居民大多是和善,企图一定程度上突破阶级的中产阶级,大部分人都没有胆子和能力捡尸一位“审讯者”。 喝醉的“精神刺穿”也是“精神刺穿”。 灌上半瓶,弹一首歌。 “因蒂斯琴”开始了响动。 先弹点dy的来给自己整个活,快乐快乐。 “如果……” “靠!这破琴怎么那么难按!” 她不由自主地因为醉意叫得很大声,看见老板娘疑惑抬头,看见对方身上的钱掉到了地上。 “对不起,继续睡吧。” 她拍了拍老板娘的肩膀,让对方放下心来,重新趴下,然后再将钱放在她的身上。 薇尼奥雅用极低的声调,完全没有什么发音技巧的轻声道。 “形同虚设的时间…… 在你眼里成为了无限…… 青春充满了不眠…… 是为了追寻更多的明天……” 要是有罗塞尔、克莱恩在这里就好了,一听这dy神曲恐怕直接尬得发毛…… 她又笑了笑,头上的路灯光已经趋向了昏暗,继续弹道。 “好似无尽的灯街…… 从不分你我照亮在心间…… 夜已成载心无眠…… 再巨大的伤悲皆已成灰……” 醉意和微醺浮现在脸上,又闷了一口,毫无技巧全是感情地边弹边唱道。 “如果……” 夜深了,但可惜,人还不愿静。 第四十一章 人 “这里是……哪儿?” 一张沾着些许尘埃的天花板上,挂着一个简陋的灯泡。 她蠕动着身子,艰难坐起来——尽管身为非凡者,抵抗酒劲的能力很强,但也不是不会受到影响。 看向手边,上面简易的花纹,还有之前看到的天花板,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那个房子? 这是哪儿? 她猛然爬下床,而身上并没有什么过度的劳累,这说明并没有被人捡尸。 而略沾上尘埃的天花板,还有简陋的灯泡,以及自身依然穿着靴子,可以判断,这个将自己带到这个房子里的人并没有恶意,或者自己可能还有其他的用处。 不管了,去看看。 脚尖触地的声响听起来直接惊动了房屋的主人。 “哒哒哒……”难听的拖鞋声响和有些沉闷的脚步声传来,薇尼奥雅整理好了衣服,拍了拍脚下的些许尘埃,直面那扇门。 门发出“吱呀”的难听声音,一张沧桑、肮脏的年轻英俊的男性脸庞出现在了眼前,而部分脸孔被长发遮住。 而现在的薇尼奥雅早已红了脸,如果用三个字形容她现在的心情,那一定是…… 寄! 尬! 绷! 如果这里有舔狗镜存在,想必它会这么问: 你知道一个人因为喝酒太多,被朋友捡回来的尴尬吗? 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颓废吗? 你知道自以为掌控好了自己的精神状态,却当场社死的尴尬吗? …… …… …… “额……不好意思……” 先道歉再说……薇尼奥雅长呼吸一口气,忍住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 “出去再聊。” 长发男人,名字很长的一名“工匠”,夏尔先生淡然道。 他显然看出了对方的尴尬,不愿意在客房聊这种话题。 二人走过布满灰尘的地板,从客房到客厅,越来越脏,直到到达客厅的时候,才有较为干净的椅子,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奇妙的机械物品,以及有着密密麻麻字迹的手稿。 薇尼奥雅直到对方坐下才收敛裙摆,坐在椅子上,愣是尬得良久,才能够成功憋出一句话。 “能够说一下,昨天……” 她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而夏尔先生也接过这个话题,在暗示下打断:“昨天么……大约2点我在写手稿的时候,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敲门声以及女人的呼喊。” 他洒脱笑道:“本来还以为是什么非凡者的预谋袭击,毕竟灵性太强了,可惜我没有相关的记住灵性的能力,也没有相关的封印物。很抱歉,直到那些呼喊彻底地停止,才敢开门。” 薇尼奥雅在说的每一个字中,都会将脸变红,直到说完的时候,脸上仿佛要掉出点液体,简直比秋天的苹果,日落的夕阳还红。 她听到这些话,捂住脑袋使劲地思考:昨晚到底干了些什么?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形成: 因为明天有正事要干,所以不能喝太多的酒……当时的薇尼奥雅弹完吉他,就连忙收了起来,然后趴在桌子上直接睡觉。 又不知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而醒了过来,看了一眼表,将凌晨两点认为是下午两点,着急忙慌地向着这位夏尔先生的居所走去。 可能是因为序列8“治安官”的能力,竟然在完全酒醉的状态下,成功找到夏尔先生的居所,敲门。 而之后的社死事件就不需要去回想了,通过夏尔先生的那些话语推测,自己是直接在对方的门前睡觉,“因蒂斯琴”直接成了砸门的工具,很可能破琴坏了…… 太尴尬了! 尬尬尬尬尬尬尬! 如果这里有棵树,想来薇尼奥雅会将自己吊上去;如果地板可以被脚趾轻易扣开,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红着脸地钻进去。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薇尼奥雅艰难地准备转向,然后装出一副新奇的样子:“你的铁轨最近怎么样了?” 夏尔先生笑了笑,目光却变得严肃:“先别聊这些正事,之前你醉酒的时候都问过。” “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吧,听说你解决了尼根公爵女儿的刺杀案,真强啊。” 他的意思是醉酒的时候都想着这些?莫非他也看出了自身的神性过重? “我也是有其他朋友的帮忙。”既然对方主动提起并暗示,肯定是不能毫无表达的,薇尼奥雅谦虚道。 “那场探案过程还挺危险,那位‘欲望使徒‘有所准备,还找了很多线索,才能确定对方的位置,将事情转交给那些王室军方和教会。” 女儿死于“欲望使徒”的袭击,是尼根公爵放出来的消息,薇尼奥雅自然顺着这点随便聊聊。 “没想到那么快就能够接触关于王室的事情了,你的能力已经足以让名字如雷贯耳。”夏尔先生用着极为平静的声音,却始终用着与原先极为不同的语气。 在薇尼奥雅的印象中,对方尽管礼貌,却并不会如此称颂她,或者说这种感觉让她感觉这是阴阳怪气,完全不是正常聊天该有的样子。 “你是对我有所不满吗?我昨天的行为如果有冒犯的话,我会道歉。”她站起身,直接鞠了一躬。 “如果需要私了,可以商谈,您可以得到相应的补偿;如果我的行为构成犯罪,请报警,西维拉斯场最近对罪犯管得很严,如果真的涉及了一些罪行,我会受到应有的惩戒。” 夏尔先生噗嗤笑了出来:“你太敏感了。” “要是真介意,昨天或今天早上都能讲你送过去,哪里会留到跟你聊天之时?” 薇尼奥雅又一脸尴尬地坐了下来。 “你啊,总是太介意别人在说什么,像罗塞尔大帝所说的角色扮演游戏里的主角,像跟配角刷好感度一样。” “而且太过功利,在乎利益,而并不是情感,表现得就好像大家都是故事的配角,你才是主角一样。” 看来是自己因为阅读过《诡秘之主》,对晋升和神秘学太过关注,以至于忽略了很多故事中人物该有的情感…… 人,不是脑子里装着金镑、魔药的,那是非凡生物。 “我知道了。”薇尼奥雅答道, “你知道什么?”夏尔直接反问。 “我……” “你应该恐惧,应该会放松,应该会在危难的时候寻求所有朋友的帮助,而不是孤独前行,疯狂晋升。” 这位“工匠”摇摇头,“这样才能压制住魔药带来的疯狂。” “但是,最重要的是,这是身为人的一个凭证,有了情感,有了交流,有了在乎的人。这才是人性,想要成为非凡者,先要学会做一个正常人。” 夏尔开始谈论自己的亲身经历:“你远比之前的我要疯狂,只不过更隐蔽一些。我为了实现梦想将自己搞成这样,没有伙伴,没有交流。” “自从我设计的铁路通行之后,我才感到真正的那种虚无和空洞。” “我用了一个月,用怪异的方法一直接近着很多人,并且开始玩笑般追求房屋之间的油污尘埃不协调,像先祖那样。尽管过程很曲折,也遇到了非凡道路上的一些阻碍和麻烦,但真正成为了人。” “是的,我以前拼了命地扮演晋升,彻底脱离现实的生活,让自己变得没有任何人敢接近,最终自研出铁路之后,成功晋升序列5,离半神更进一步,却更愿意回到之前的状态,品茶,喝酒,画画。尽管寡言沉默,但依旧有着和知心朋友的交流。” “成为非凡者是一条脱离人性的道路,所以越晚脱离,越好。因为即便成为长生不老的天使,登临神座和众神并列,也再也无法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享受,并且珍惜现在的一切吧。” “这是一个‘星术师‘的忠告,我看到了,你的那颗星辰已经在趋向永恒的黯淡,并且仅是暗含着神灵光亮。” 第四十二章 正事和伏击 “我知道了。” 她应该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原文小克怎么融入世界的?简单,家人,朋友,还有值夜者的那些同事。 薇尼奥雅并没有这些,甚至依然处于被追杀的状态下,用面具遮挡脸孔,无论任何人都只会叫她“奥妮薇.福尔摩斯”,笃信这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大侦探。 但这并不代表她成为不了这里的人,融入不了这里的世界。 在女仆菲妮丝存在的时候,难道她有表现出什么没有人性的感觉来吗? 她需要知心的人,从班尼赛尔到夏尔先生,都愿意透露一切,并且对自己也算是了解。 夏尔先生很明显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和感情——罗塞尔大帝后裔基本实锤,叛逃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被追杀也基本定死,自己没有理由隐瞒自己相关的一切。 “你都说出你是罗塞尔大帝的后裔了,我们理应成为互相了解的朋友。” 薇尼奥雅轻笑道,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提起名字。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真正名字是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真实年龄为18岁。” “为了逃避追杀,隐瞒到现在,抱歉。” “果然是第四纪大贵族的后裔啊!”夏尔拿起一个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脏脸,拨开长发,露出英俊的脸孔,漂亮的小胡子,暗金色的头发,不得不说可以算是罗塞尔二世。 “如果你是王室的人,现在就可以执行在第五纪元年四国发布的针对特伦索斯特家族成员的逮捕令了。”薇尼奥雅开玩笑着道。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梅特利.夏尔.古斯塔夫,今年三十一岁,罗塞尔.古斯塔夫大帝算是我的曾祖父。”他轻笑着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索伦家族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通缉令你就可以接了。” 梅特利.夏尔.古斯塔夫很自然地接过了这个笑话——本质是指四大贵族就是个废物,内部军方被各种势力都给渗透干净了! 这是所有被追杀的族人们共同努力形成的笑话。 “按照我的理解,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理应给你们提供了庇护,为什么要叛逃呢?” 双方都已经坦白,自然不会吝啬问这种问题。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夏尔先生陷入了回忆,“他们对我还算不错的,肯定比索伦家族的人好,但他们对我们这些罗塞尔后代的处置方式和我的祖父一样,序列5就是途径的上限,并且时刻处于软禁状态。” “我比较向往自由的生活,哪怕会遇到危险,好在贝克兰德没什么索伦家族的人,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冒昧问一个问题,如果需要报酬,乐意支付。”薇尼奥雅斟酌道。 “你说,你说。” “关于第四纪大贵族的一些隐秘,您知道多少。” 她迫切地想知道,那些书没写或者自己忘了的内容,比如关于夜皇陨落的故事,还有血族美神为什么陨落。 “特伦索斯特的吗?其实不多。” 很明显夏尔先生并不是很清楚地道:“特伦索斯特帝国是四皇之战的胜利者,统一了北大陆,然而因为皇帝在战争中陨落,皇后疑似自尽,所以特伦索斯特帝国被四大贵族分拆成了四个国家,也就是现在的鲁恩、因蒂斯、费内波特和弗萨克。” 果然不多……她继续问道:“为什么特伦索斯特帝国的皇后要自尽呢?” “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夏尔先生笑道,“我只是看过一些爱情小说,其中写过那位血族美神似乎是完全忍受不了丈夫越来越疯狂的举措,在丈夫之前就先行陨落。” 这是什么狗屎爱情故事……序列1的美神,第二纪莉莉丝的从神之一,不仅是真的爱上了夜皇,还为此自尽……肯定是罗塞尔大帝拓宽了小说家们的思路,从而让他们对历史人物随意缝合,组成凄美的史诗,却不是真正发生的事情…… “作为代价,我也可以说一些关于罗塞尔大帝的事情。” 薇尼奥雅冷静道:“如果你想问的话?” “祂为什么会疯狂?” 夏尔先生直接当机立断地问道,之后又有些迟疑:“额……如果不知道,没关系的。” “祂想要冲击序列0,与七神平起平坐,但‘通识者‘途径已经有了一位真神,天使就只能成为了祂的最高序列了。因为这样,祂不仅与蒸汽与机械之神决裂,还转了相邻途径,成为大天使。但后来因为晋升仪式比较简单,所以强转‘黑皇帝‘,成为了一位疯狂的真神。” “我的曾祖父,是一位陨落的真神么?如此强大的话……” 夏尔先生满脸写着震惊。 很明显在他的世界观里,天使就是完全触碰不到的神秘世界里的大人物。在童年回忆里,叔祖父博诺瓦这样的存在,就连血脉上亲近的祖父都不敢接近,可见一斑。 “之后的事情想来也很容易,没有一个七神会容忍一个平起平坐的半疯真神,因此永恒烈阳和蒸汽与机械之神联手击杀了‘黑皇帝‘罗塞尔。” “感谢你的知识,这让我了解到了太多隐秘。” 夏尔先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道。 “我会支付一部分股权给你,价格大约等于两千镑左右。” “不用,不用客气。”薇尼奥雅拒绝道,这些隐秘比起对方提供给自己的帮助不值一提,一名“星术师”的友谊比她知道的那些死的知识有用的多。 她终于开始涉及到那件正事,而夏尔先生也没阻拦。 “我来到这里也是想要卖出我的股份,拿到实在的现金。” “卖多少?最近王室开始计划所有铁路都换成我所设计的轨道了,等到一两个月,新年过去后更值钱些。” “现在的价格大约在两百镑收购百分之一的股份。” 200镑!不愧是序列5的“星术师”,在有资金的情况,短短一个月内就能将股份提至如此可怖的程度! 这个公司的价值从一千镑翻了20倍! “如果可以,我想将所有股份全部卖出。” 薇尼奥雅静下心来道。 “为什么不等等呢?还有一两个月这还能再翻几倍。”夏尔先生疑惑道。 “我今后可能会有一次旅行,或者搬家。”薇尼奥雅笑道,“可能在新年之前,也可能在这之后。” 她并没有骗人,实际上,现在身份实在是太过暴露,在贝克兰德,在鲁恩贵族的眼皮子底下那么嚣张,就是被一堆间谍给渗透干净的奥古斯都军方也不会什么都不警惕,更何况自己是“审判者”途径的非凡者。 在贝克兰德待的时间已经够久,该拿到的东西已经差不多。 “好吧,本来还期待和你一起过个新年,”夏尔先生遗憾叹道,“这是一万镑,买下这些股份,顺带签个协议。” 薇尼奥雅接过了厚重的那个箱子,然后在白纸上迅速签字。 看了眼窗外,傍晚即将来到,最终决定向夏尔直接请辞。 “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先回。” “请便。”夏尔先生笑道。 …… 走到自己的房子之后,薇尼奥雅开始了一顿美妙的晚餐——即便实际她并搞不懂这些食材,但罗塞尔大帝发明的定制晚餐毫无疑问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就在她清理完那些垃圾,突然,“审讯者”的灵性直觉让她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有敌人!” 埋伏到现在只为等自己归来,吃完晚饭的敌人! “怎么还不下来呢?” 她望向辖区内感知到的角落,笑道。 害怕和逃跑肯定是无用的……而且,谁狩猎谁还不一定呢! 身影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但在薇尼奥雅慢慢靠近的时候,总算忍不住了。 透明的细丝如同闪电般缠住了薇尼奥雅的脚踝、手腕和脖颈,并且迅速收紧,如同巨蟒在捕获猎物一般,想要将薇尼奥雅直接勒死。 “果然……来了么……” 手腕猛地挣开了那些细丝,作为“审讯者”的战斗能力不是说笑,但敌人想来也有所准备,挣断的细丝与原来的细丝一起缠绕住对方的脖颈,让薇尼奥雅的脸憋得通红,几近窒息。 可惜,她摸到了那把特制手枪。 “砰!” 特制的子弹射出,几乎毫无保留。 缠绕薇尼奥雅脖颈的细丝瞬间收回,挡在了子弹面前。 特制子弹似乎实在是阻碍太多,穿过了一阵阵的阻碍,最终也只能在对方的锁骨处打出一个小坑,而这对于至少是序列6非凡者的敌人来说毫无作用。 薇尼奥雅再度拿起手枪,对着角落的曼妙身影,扣动扳机。 “砰!” 第四十三章 二次呼吸 一阵枪响,宛如镜子破碎的声响告诉了薇尼奥雅没有击中的事实。 细丝缠向脚踝,但并不重要。 玉指上的戒指闪着强烈的光芒,融化了所有细丝,还让袭击者痛苦地叫出声。 “净化光柱!” 光芒逐渐散去,尽管看不清位置,但依然可以扣动扳机。 对方的恶意根本难以隐藏! 在“审讯者”的灵性直觉里,这就意味着暴露。 “砰!” 子弹射出,但似乎并没有成功击穿对方的头颅,而是仿佛隔了无数层屏障,成功偏离了原定的轨道,射中了一些头发。 “砰!” 光芒散去的那一瞬间,薇尼奥雅再度开枪。 她看见了一根被击断的手杖,立刻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早有准备,并且没受伤害。 敌暗我明……“都是非凡者,就大胆见……” 她向着横梁说道,但显然对方没有选择暴露,而是直接射来了一柄匕首。 薇尼奥雅轻松闪开了匕首,却猛然回头看向了后方。 一个眉毛上翘,睁着大眼的美丽面孔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手里拿着匕首,切向了她的脖颈。 “欢愉魔女”的身体素质竟如此之强,速度竟如此之快! 她即便利用灵性直觉,勉强能够判断对方的攻击,但由于对方的序列更高,自然预知不到更多的东西。 薇尼奥雅的脖颈之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但很浅的血痕,这是没有及时闪开的结果。 她轻轻捂住咽喉,直接抽出旁边的一条黑色丝带,缠住脖子止血。 但对方的匕首又到达了自己的锁骨,自己已经没有能力来躲避,即便避开,也要在肩膀留下一些伤痕,又得用一些灵性治疗。 这样会被高序列更高的灵性给拖死,而携带着“光之戒”的“审讯者”很明显不具有能够在消耗战中战胜“欢愉魔女”的能力。 在危机之际,又是“光之戒”该出场的时候了。 这显然会消耗大量灵性,所以薇尼奥雅只可能速战速决。 炽烈的光芒再次闪烁,其中一些烧灼了那位“欢愉魔女”的身体,即便躲避成功,也在手臂上留下了烧伤。 而另外一些光芒,形成了一道一道的光环围绕着薇尼奥雅,强烈的勇气让自己仿佛不是在对付一位序列6,而是一位序列9。 她仿佛拥有了战胜半神的勇气,手枪举起,向着前方略微感知到的恶意,扣动一次又一次扳机。 “砰!” “砰!” “砰!” 子弹打光了……灵性也差不多……怎么可能,这个牛逼buff加成的勇气也太离谱了,就好像这三枚子弹一定能赢一样…… 薇尼奥雅暗地里吐槽,而能让她吐槽的时间,来自于对方中了由“光之戒”强化过的“净化子弹”之后的惨嚎。 不得不说,这件封印物实在是太强力了,尽管能力肯定不如衰败长剑,但灵性的消耗和得到的效果,却能完美贴合她自身的序列,弥补途径上攻击力的不足。 光芒缓缓散去,对方的身影也显现出来。 这很明显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女人,上翘的眉毛含混着眼泪,被黑发盖住的上扬的头颅红唇微张,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的腹部处有一个孔洞,鲜血正不断从里面流出,但又被某种特殊力量烧灼,形成灰黑的粉末。 薇尼奥雅解下了脖子上的丝带,鲜血已经止住,现在只有一道细长的伤疤,然后蹲坐下来,粗鲁地套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上,然后迅速勒紧。 “我问,你答。”她简短地道。 第二次了……自己有必要查清楚自己的身份到底是怎么泄露给“魔女教派”的,致使她们一次又一次地进行刺杀,连东区专门监督和联系“灵知会”的负责人都跑过来了。 见对方毫无反应,再次引诱地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无论是我还是魔女教派,在你刺杀失败后,都大概率不会放了你活着。” “被刺杀的仇恨以及泄露有关情报的可能,你一位序列6的命很明显不值。” “回答我的问题,可以满足你的扮演需要,让你‘欢愉‘地结束生命。” 薇尼奥雅恶趣味地道。 对方的手臂伸进口袋,薇尼奥雅连忙勒紧丝带,让对方的脸颊憋得通红,发出呻吟的叫声。 “你想干什么?” 她已经准备好,一旦对方有任何想要攻击的举动,就直接绞断对方的脖子,这次不问也无所谓了。 对方硬是忍着咳嗽和疼痛将一块带着光亮的石头掏了出来,上面写着一个鲁恩名:“露娜塔”。 “纯白光辉石?你是?” 之前那个在纯白光辉石上刻字的魔女,刺杀自己的魔女,也是刻着“柯露尔”。 难道这是魔女教派的特殊联系方式?可为什么和“歌颂者”序列5“光之祭司”的魔药主材料有关? “她的姐姐,我是来报仇的。” 露娜塔低沉沙哑地道,当然被这样勒住颈部,想来也无法发出什么好听的女声。 “我还没问呢。”薇尼奥雅轻笑道,手里却没放松,“如果你是来报仇的话,为什么柯露尔会来刺杀我?” “还有,你是他的哥哥吧?”薇尼奥雅再次恶趣味地道。 “我们是天生‘女巫‘。” 露娜塔咳嗽着道,脖颈被勒得通红,脸颊变得青紫。 “麻烦松一点,不然还没说完就要勒死了。” 薇尼奥雅略微松了松,让露娜塔呼吸了一下,又猛然勒紧。 “你还没回答问题,可是饶不了你啊。” “都是教派的任务……因为我们和王室合作,所以他们会给一些刺杀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大贵族后裔和王室叛逃者,酬劳都十分丰厚。一旦柯露尔完成这场刺杀,将真正拥有消化了‘刺客‘魔药的‘女巫‘所有能力,也能消化一部分‘女巫‘魔药。她一向反感刺杀好人,所以很难消化,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露娜塔刚想说,被薇尼奥雅狠狠绞住了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颈骨被摩擦地咯咯作响。 “所以我踏马不是好人?” 薇尼奥雅居然被对方给说破防了,什么叫反感刺杀好人所以来刺杀自己?自己难道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意识到对方可能即将窒息,松开了手中丝带,露娜塔狠狠呼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 “第四纪的大贵族……能活到现在的,都一定程度上背负了很多罪恶……” “当然也只是传闻,听说‘审判者号‘当初逃亡南大陆的时候,在狂暴海中迷失了方向,船员们因为饥饿,便开始吃自己族人的血肉,越吃越多。最终有一个族人成功逃出,但已经彻底疯掉,结婚生子也依然极为暴虐,最终被黑夜教会解决了。” “特伦索斯特家族现存成员,极有可能吞食过自己族人的血肉。” “我和柯露尔都反感这样的恶魔,亲人之间相食,这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薇尼奥雅深吸一口气,勉强接受这样的传闻:“所以……” 她猛然勒紧对方的脖子,她看见对方正拿起一个小镜子,而这种镜子显然是一位“欢愉魔女”能够进行战斗的道具。 对方还残有灵性,还能进行战斗! 大意了! “你要干什么?” 她抬头看向魔镜,又慌忙闭眼,但其中的景象依然显现出来。 那竟然是自己。 准确的来说,是未来的自己。 自己似乎看起来风尘仆仆,又陷入了监狱,又被人救出,尽管被灰尘覆盖的脸绝对算不上好看,但充满着希望和朝气。 自己的背后,则是闪耀着整个监狱,以及身后那些被直接缩小的远方事物的光。 那是整个贝克兰德的模样。 薇尼奥雅愣住了,突然发现松开了那个丝带,慌张地想要从镜子里走出,却听到了一阵好听的女声。 “你是贝克兰德的光。我错了,错得有一点离谱。” “我的妹妹实质上咎由自取,并且有些愚蠢。尽管我很爱她,但这是事实。” “你是个善良的人,根本没有先祖们原来该有的样子。我想,一个人确实不应该因为血脉被仇视。而且,其实我们也是一样的。身为私生双胞胎,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只剩两块破石头确认身份,有什么资格质疑你们先祖的不是?” “我没有能力为柯露尔报仇,也不愿损毁贝克兰德的光,那是我生活三十五年的故乡。看起来我只能两手空空地前往地狱了,希望我的战利品能给你创造一些价值。” “对不起,‘光‘女士,我会自行了断的。” 场景如同梦幻的泡沫一样破碎,房子内部被破坏的场景显露了出来,而横梁下垂下一些细丝,挂着一个原先美丽的女人。 她在谈话的时候还有很多灵性,如果突袭,有九成的把握真正杀死薇尼奥雅翻盘,为柯露尔报仇。 但她选择了放弃,为了对故乡的固执。 薇尼奥雅接近了对方的身体,被细如蛛丝的细线给吊死并不好受,对方扭曲青紫的脸孔和颤抖的双腿可以显示出来。 刚才自己进入了魔镜中看到几秒的场景,恐怕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她沉默抱起尸体,极为安静地放在了地上。她在露娜塔身上得到了一份“欢愉魔女”的非凡特性,还有一百多镑。 …… 傍晚十分宁静。 她花了一些钱财,将对方送到贝克兰德最大的拉斐尔墓园,然后她来到了当地的蒸汽教会。 蒸汽教会的神职人员正在进行收尾工作,但看到有人捐钱,将功德箱留在了原地。 在神职人员目瞪口呆的模样里,薇尼奥雅将手中的一百多镑全部放了进去。一般来说,这样的捐款应该出现在基金会里,绝不会出现在普通人也能募捐的功德箱。 然而,她不顾神职人员的阻拦,转头强行走出了教堂。 在神父的强烈要求和硬拉衣袖的行为下,她只留下了一句话,然后转瞬离去。 “只是一个热爱故乡的朋友,留下的遗产。” 第四十四章 被捕的绞刑犯 傍晚。 回到家中,薇尼奥雅登时看到了三个穿着黑色袍子的身影。 一个黑色兜帽下的面孔抬起,与她对视,淡蓝色的瞳孔不带任何感情。 那恐怖的眼神下,薇尼奥雅仿佛想要说出所有事情。 “这里的血迹,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呢?” 薇尼奥雅淡蓝色的眼眸猛然瞪大,极端的恐惧浮现在了脸上:“是……是刺杀……我杀了一个女人……她是……” 不好!说出来了! 她连忙想要住口,但三个黑色兜帽的身影突然一起爆喝。 “她是谁!” “‘欢愉魔女‘!” 薇尼奥雅总算说了出来,然后瞬间惊恐地扼住自己的喉咙。 竟然都说出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再度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向那张带着令人生寒笑意的脸庞。 那是一个英俊的中年面孔,头发灰黑,眯起的深蓝色的眼眸中始终带着残忍,却极为有秩序、优雅地拿出了手铐,铐在了薇尼奥雅的手上。 等到她反应过来显然来不及了。 “奥妮薇.福尔摩斯小姐,您可能陷入了一场谋杀,我们怀疑你是这场事件的凶手。” 深蓝的眼眸带着笑意说道,残忍的眼神掠过了薇尼奥雅略微发抖的身体,“想知道颤栗不止的原因吗?” “很简单,身为同途径,早就已经接近半神的我,一个眼神没能杀掉你都是我的仁慈。” 薇尼奥雅被对方很是轻巧地掐住后颈,像是一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只剩下抖动的身体和疯狂思考的脑子。 接近半神的话,这位军方人员肯定是序列5的强者……自己最近已经趋向低调,但刺杀和之前进入东区的行为,如果对方还不知道自己是非凡者的话,就是将奥古斯都当傻子了。 奥古斯都未必抓得住薇尼奥雅,他们军方很有可能有特伦索斯特的半神隐藏;但如果连“奥妮薇.福尔摩斯”,这个有着与当今皇帝已经接近站在对立面的倾向,以及给尼根公爵提供的帮助的小小女侦探都解决不了,也太瞧不起天使家族了。 怎么逃生……她全力催动灵性,想要让莱曼娜帮助自己,但信息宛若石沉大海般,怎么也感应不到自己的灵性了。 她看向被手铐紧紧绑缚的白皙手臂,很是懊恼。 看来是一件能够屏蔽信息或者屏蔽灵性的封印物……可能是“窥秘人”途径或者“不眠者”途径的非凡特性形成的。 刚才要不是被对方的高位格所碾压,在手铐套上之前喊上莱曼娜这个序列3并且带着序列2位格的究极大佬,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走吧,去监狱待一会儿吧。既然你都‘自首‘了,总得对得起你说的话。” 深蓝眼眸的男子拍了拍薇尼奥雅的肩膀,向前轻轻一推。 …… …… …… 黑夜降临于狱中,但囚徒们没有感觉——他们只有设定好的时间,而监狱从来没有光亮。 漆黑的房间里,薇尼奥雅翘着二郎腿,坐在较为干净的床上,而这是有代价的:她交了一百镑左右。 如果那个深蓝色眼眸的男人是“猎人”途径的,恐怕能在一天内晋升“挑衅者”,太欠了。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哀叹。兜兜转转两个月,还是回到了这里,回到了穿越之地。 监狱不会就是自己的神国?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因为乔治三世怀疑自己可能帮助尼根公爵窥探了某些隐秘,并且作为非凡者实在太跳,所以将自己捉住并且杀死灭口,但身份很显然没完全暴露——不然那个“猎人”途径的好苗子就要说:“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我美丽的刚刚成年的小姐,我们……” “无面人”的面具就是好用,即便死,也没人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多半所有人都会认为自己死在了绞刑架上,或者监狱的坍塌和半神的战斗中。 当然,这样的行为也会带来不便,她现在很难分清,自己到底是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谨慎的复仇者;还是奥妮薇.福尔摩斯,极度爱好冒险的大侦探。 这种对立的人格,在同一人的身上,难免会让一个人疯掉,更何况她并没有太多能够支撑她人性的角色。 眼下的自己肯定是无法逃脱的——恐怕只有布尔根能够得知这个消息,而即便夏尔先生和布尔根同时赶来救援,也一定无法战胜三位序列5的联手。 要是没被尼根公爵绑上贼船就好了,如果自己不接手那个案子,即便总有一天和王室为敌,也不至于这么快。 正在薇尼奥雅思考的时候,门窗突然露出了缝隙,一个带黑色礼帽的身影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长相普通的狱卒。 “现在是探访时间,虽然证据确凿,但我们依旧会邀请你的律师前往商谈最后的事宜。” 狱卒轻声道,然后直接重重关上了牢门。 黑色礼帽的身影抬起了头,露出一个担忧的面孔。 “我会尽力争取,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对你不利的局面……我争取你能够终身监禁,然后得到保释,过一个比较拘束的人生在所难免。” 薇尼奥雅轻声但坚定地拒绝道:“不必了。实际上确实是我动手杀人,尽管对方先动手。” “王室的目标很明确在于我,上次魔女教派的那场刺杀能够被你轻松化解,是因为王室没有进行针对。其实我即便什么人都没杀,王室依然能够极其轻而易举地取我的性命。” 黑色礼帽的身影有些颤抖,“所以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呵呵,我的秘密可不会那么容易被窥探到,”薇尼奥雅笑道,她看上去很自信,“我不会死。”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需要你将我的居所接手——我想作为‘野蛮人‘,让一个绞刑犯仍然保留自己的房子和钱财不是一件难事。保留我的物品,并且在里面短暂生活,让奥古斯都逐渐放下戒心,直到我成功归来。” “王室只是想要我的命,不会在意你这些举动,他们甚至极其乐意看到一个曾经窥探过他们秘密的人被自己的好友‘侵吞‘留下来的东西。” “可是……”布尔根想要说些什么,薇尼奥雅却猛然打断。 “无需多言。如果我真的无法复活归来,那么就拿走我的所有东西。” 布尔根长叹了一口气:“我答应你的要求。” “放心,我还不能死,有关于你的那个女伯爵贵族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薇尼奥雅笑道,看了眼时间。“回去吧。” 黑色礼帽的身影将帽檐压得更低,站了起来,无视开门的狱卒,没有在意对方的那口唾沫。 帽檐下的眼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皱了起来,让英俊的脸庞显得有一点扭曲。 你一定要活着…… 第四十五章 纷乱的贝克兰德 鲁恩王国,普利兹港,寒冷的风切断了每个人的弦。 “我们可能真的没有经商的天赋,哥哥。”满脸疲惫的黑瘦汉子说道。 “阿里,不要放弃,也许是时运不济。”阿里的哥哥眼神中充满了偏执和疯狂,“都进行到这一步,如果放弃,无法面对我的任何一个亲朋好友。” “可无论怎么说我们都坚持不下去了。”阿里叹道,“福尔摩斯大侦探的施舍,我们早就在之前对海上货品的几次投资中彻底亏空,现在只能靠我们以前的微薄积蓄……” “要不是那该死的海盗,还有标子养的狗海军,我们的供货商怎么会被别人连带着他们的货物一起被卖掉!” 阿里兄长的眼睛中充满了愤怒,疲惫,还有疯狂。 “我们的小破漏底的船还会被极光会这群疯子抢走,说是贡献给他们的主,说是我们的牺牲会得来应有的回报!我可去他祖宗的,在那里发电还让我承受和他们一样的苦难!” 阿里的哥哥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抓出一道有一道血痕。 “冷静,冷静,哥哥,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阿里翻开了账单,颤抖的手指着一个又一个浮夸的数字:“我们现在欠的钱都来自银行,所以还可以赊账一些时间,但我们显然必须干回老本行了——仅仅一周,这个账单的数字变得很恐怖了。光今天11月15日的赊账,就已经算是压倒了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我们没有能力迎接新的生活了。”阿里的兄长最终什么也说不出,什么计划也没有,满脸颓废地坐在了地上。 “明明我在大人物的仆人那里,打听来最近皇帝登基会得到很多机会……为什么……” “哥哥,我们其实已经算是好的了,隔壁比斯特船坞的两个年轻人已经被海盗杀了。”阿里想要安慰,却只能说出这样的话语。 “往前每一年,每一位皇帝登基,都有发财的机会,这位皇帝却几乎让所有海上的人都丢了饭碗,手下的海军串通海盗,倒是靠着同行还有我们狠狠赚了一大笔。” “继续努力吧,哥哥。我先回贝克兰德,你可以继续寻找机会,但我们几乎不可能成功了。” 黑瘦汉子拍了拍眼前汉子的肩膀,转身向着远方的铁路站走了过去。 年长些的汉子蹲在地上,点起了一根便宜的烟,这是本来要送给海军的。 黑暗中闪起了一道微弱的光亮,却最终成为了一声带着无奈的叹息,和吐出的带着污染的烟雾。 …… “我主的灵魂就在这里。祂极其需要救赎,引导祂更好地为人类牺牲,引导祂满足所有牺牲者的愿望。” 阴暗的地底教堂,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身影叹道。 “掌握祂,接受祂,并且虔诚崇拜祂。人类将得来救赎,生命将得来升华,让每个牺牲者都能成为不老不死的天使,在未来为末日的到来牺牲。” “我该怎么做?” 一个黑色长袍的身影幽然出现,胸口上刻着“f”的字样。 “将神圣的灵魂封印进自己的牙齿,主不会在意这样的亵渎,这是必要的牺牲。” 弗兰特先生伸出了手,逐渐靠近了那团充满堕落、腐朽和邪恶的强大气息。 他知道,一旦自己伸出手,就再也无法挽回。 但妻子、儿子的样貌一遍遍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罪魁祸首的“恶魔”正在旁边笑着看待这里的一切,而自己因为任务,什么都无法拯救。 值夜者保护得了黑夜下的贝克兰德,但黑夜下的贝克兰德却伤害了值夜者。 血红手套的戴起,是否确认了今天的结局?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个疯狂的尝试里,自己一定会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他的手掌猛然按住了灵魂,邪恶和堕落的气息回旋,在他的牙齿上紧紧缠绕。 而造成这一切的布提斯,手里玩弄着一个带着堕落气息的戒指,嘴角浮现出笑意。 …… “第一座陵寝已经建造了一半了,陛下。”一个穿着少将制服的男子恭敬地道。 “布莱德,你做得很好。”眼前穿着黑色铠甲的皇帝望向无尽高处,在不久之后,天空上的神座将多出他的位置。 他乔治三世从序列9还是小孩的时候就开始联系了自己的家族长辈,在暗地里进行第一座陵寝的建造。 他不断地阅读,像普通的读书人一样疯狂地汲取知识,和所有的太子,和所有的贵族都根本没有相同之处。 25岁晋升序列5的同时,他已经掌握了世界上所有的非凡语言,得到并总结了奥古斯都上千年历史的非凡知识。 他远不及所罗门一样聪明,奇技淫巧就能平衡十几个神的势力,让自己的帝国称霸一个大陆数百年;他也远不及罗塞尔一样残忍,在知道后果的同时,依然开启了殖民时代,依然吞下黑皇帝魔药成为疯神,让最乖巧的贝尔纳黛背弃,让没能力成为高序列的夏尔孤独地充满恐惧地死去。 他唯一有的,只有强硬到有序列1大天使的背景,还有亚当的全面支持。 如果这样都无法成为“黑皇帝”的话,只能是命运的选择了。 第一座陵寝已经制造一半,也不知道“魔女教派”负责的部分怎么样了? 意识到自己正在交流,他垂下头颅,望着布莱德少将:“通知‘魔女教派‘,他们的‘绝望‘计划执行之前,先将一万平民送过来帮我建造陵寝。” “好的,陛下。” 布莱德的身影极为迅速地消失在了黑暗的皇宫。 …… “号外,号外!尼根公爵府再遭袭击!长子身亡!凶手正在逃跑!” 报童不断地贩卖着报纸,说出一个个惊人的事件,很快很多人靠近了过来。 “这么快?公爵阁下居然遭受了两次袭击?” “快让我看看,我花十个铜便士!” 压低帽檐的老者同样靠近,“利索斯大侦探也来买报纸?” 老者无奈地摆了摆手,然后迅速拿起了报纸,扔下一个苏勒。 “利索斯先生,我们现在需要进行一个采访,您看……”记者正想烦人,老者却像风一样极为快速地逃跑。 女记者眼看追不上来,懊恼地道:“真是的,我要成了那样的大人物,都不用别人找我,我自己来办采访……” 远去的老者始终注视着报纸,昏暗的目光传来了疑惑。 “真是蹊跷……这已经两次了。” …… 一个装饰豪华的房间,美貌高挑的女子正慵懒地躺在床上。 她耳朵小巧精致,脖颈修长白皙,一身白袍衬托出了圣洁,眼神中隐含的残忍和邪魅却从未褪去。 未着鞋袜的双腿极其肆意地缠在枕头上,轻轻捋了捋长发,盘坐起来。 “距离我晋升真正的半神,还有一个半月。”她心里一边窃喜,一边估摸着时间。 “我今年三十五岁,很快就到达半神,虽然比起以前9岁就晋升了‘欢愉魔女‘还是很慢,但比起其他的那些没被原初眷顾的姐妹来说,早就是天之骄子。”她带着自信自言自语道,然后看着手上的手镯。 那是自从她一出生,成为序列7“女巫”的时候就一直佩戴着的。 当初晋升序列5的时候,正是这件物品保护了自己的意志不被魔药侵蚀,在过程中失控。 这件伴生器物也将是她晋升半神失利时的最大底牌,至少……不会因此死亡。 只要再将剩下的东区人们送去建陵寝,王室就会无视贝克兰德的灾难,毕竟计划只会在贝克兰德桥上实施…… 她从口袋里掏出怀表,进行了一次复杂的占卜。 “我成功晋升半神的几率。” 怀表以快速顺时针的速度转动。 潘娜蒂亚自信地轻笑着穿上了长袜,开始用封印物联系自己的手下,从而彻底地解决这件事情。 第四十六章 来访者朋友 监狱的窗外漆黑一片,午夜将至。 薇尼奥雅丝毫没睡觉的心情,满脑子都在思考自己是否能够通过“奇迹师”的非凡特性复活。 即便她已经复活了一次,但这并不代表那份“奇迹师”特性和自己真的形成了某种“嫁接”的联系。 自己并不是源堡的主人,甚至并不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可就在两个月前,她诡异地从监狱里的绞刑架上复苏,而且仅仅用了几分钟就成功复活。 尽管自己没有小克那样的从心,也一定算得上谨慎,但当时直到现在都没有细想这事。 这件事情还有其他大能在参与其中……不管怎么说,既然看起来自己的复活并不简单,那么这位接近神灵的家伙现在也不会让自己死……祂表现出了充分的友善,而这是可以轻易接受的,至于命运馈赠的代价还不知道是什么。 她盖着被子,缩在一个角落,看起来惹人怜惜,但内心却在揣测着神灵的谋划,甚至想像罗塞尔大帝一样加以利用,复辟特伦索斯特帝国,显得很有“挑衅者”的天赋。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一个有着炸毛头发的人。 “有个人自称朋友,要今天见。”黑色的不对称的大衣下,狱卒极其简短有力地道,然后回身一边窃喜,一边数着手里钞票的个数。 有着炸毛头发的,略显矮小的男人则是直接进来,将大门重重关上,手指轻挥,“灵性之墙”被轻易制造了出来,却带着亵渎和邪恶污秽的气息。 薇尼奥雅茫然地望向对方,对方也没有隐瞒,而是将炸毛的头发向后捋了起来,露出一个陌生的面孔。 紧接着,他像撕下了自己的人皮一样撕下那张脸,露出一个年轻熟悉的面孔。 “杰克……的弟弟?” 小孩挠了挠自己的头部:“上次一不小心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阿加里图。” “阿加里图……你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中序列?” 刚才的灵性之墙以及堕落气息,绝不是才入序列的非凡者才能做到的。 但短短十天对方能够晋升到如此程度,已经完全脱离了非凡常识。 “我已经是‘欲望使徒‘了。” 薇尼奥雅的眼睛猛然瞪大,然后化作了一声表达了极其难以置信的感情的惊呼。 “什么!” 10天,十几天从“罪犯”变成“欲望使徒”! 除非一个人直接选择屠杀了一个城市,不然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别这么惊讶,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坏事,也就是杀了些人。”阿加里图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脏兮兮的牙齿闪着微弱的光亮,却让人遍体生寒。 “真没做什么。”阿加里图不断地为自己进行辩解,他看到了薇尼奥雅的脸色越来越差。 “嗯……主教说我是天生的‘恶魔‘,在刚进拜血教的时候。” “我得到了天使的赏识,并且成为了深渊途径的真神眷者,得到了丰富的非凡知识。而整个贝克兰德的拜血教成员将支持我,直到我成为天使。” “所以……”薇尼奥雅还是难以想象这样的迅速晋升。 “正好有一位‘欲望使徒‘得知了神灵的隐秘,被教会处以死刑,自然让我趁机完成了仪式,并且做了一个很好的扮演,序列9以中序列强者的尸体和死亡作为扮演的话,效果不光出众,还可以提前扮演。” 尼根公爵的女儿竟然不是自杀……薇尼奥雅突然对这位女性产生了深深的同情,从生到死都是别人的工具。 “我还得到了一次好机会,‘魔女教派‘以及王室和我们达成了很深的合作关系,这使我有了机会。” 阿加里图看起来很得意,滔滔不绝地讲着那些事情,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这让薇尼奥雅有些奇怪,却只是一直听着。 “只有梅塔丽.奥古斯都,新皇帝的妹妹是那位接近半神宝座的女人杀死的,对于序列5来说,验证魔药是否消化完成只需要一起案件。其他两个,都是我进行参照的模仿作案。” “同时、同地的案件,很容易让西维拉斯场和教会陷入联系的死循环,加上王室的遮掩,恐怕只有实施行动的人才能知道了。”阿加里图毫无恶意地微笑道,“当然现在还包括了你。” “今天上午,我总算进行了晋升的仪式,成为了‘欲望使徒‘,并且通过杀死了那位公爵长子完成了王室给出的任务。” 阿加里图一脸兴奋地说出了所有,但又担忧地道:“不得不说,这次直接一口气吞掉一直到序列5的魔药确实给了我很大的负担,‘恶魔‘的魔药只消化了五分之四,而‘欲望使徒‘的魔药还是遥遥无期。” 这样的晋升速度,哪怕没消化完也足以是天生的“恶魔”了……不,我怀疑你是天生的“深渊”都有很大的可能性,无论在布局,得到赏识,还是动手这一点,都要远远强于刚穿越过来的自己…… “为什么要告诉我?”薇尼奥雅翘起二郎腿,懒散地道。 对方的知无不言让她确实解决了很多问题,但显然现在连复活这件事都无法确认的话……没必要关注其他的事情。 “首先是为了扮演,而且你也算是我的朋友。”阿加里图让天真的笑容再次挂在了脸上。 “我这个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没有你对我哥哥的资助,我指不定会死在某个东区的角落,还可能是被狗腿子或者老乞丐打死的。” “在我成为‘罪犯‘后也没有抓捕我,选择放任了一位很有可能将要犯下大量罪行的‘恶魔‘,我不明白这样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这样的你凭什么被主教先生给讨厌,说是什么贝克兰德的光,但我想,如果你真的遇到什么困难,确实会选择帮助。” 阿加里图摇摇头,极为悠然地说道。 “不过这一切都要量力而行,比如你这次被西维拉斯场逮捕却毫无反抗,这里有半神驻守,即便我和他们都认识,也不敢折了盟友的面子,他们刚给我提供了仪式和扮演条件呢。” 真正的恶魔……但似乎自己竟然成为了其人性的一部分,真是荒诞啊。 还有贝克兰德的光……自己做了些什么让一堆人惦记?什么人都能够占卜出来。 阿加里图的眼神变得放松:“不急的话,你应该有奇遇,能够保证自己不会死去……那我就没有必要横插一脚破坏好戏了。” “我最后想要告诉你的一点,所受到的一切,所经历的贝克兰德的一切,来源于乔治三世,以及‘倒吊人‘。” 这位“欲望使徒”的脸上露出一个亵渎的笑容,然后猛击了自己的左胸。 “赞美您,风暴之主!” 紧接着他的身影飞速地消失在了薇尼奥雅的眼中,传来的只有一声极为轻微但能够听到的声音。 “赶紧睡个好觉吧,女士。” 亵渎之语……很有“挑衅者”天赋啊。 薇尼奥雅内心边在震撼,边没有反抗地接受了对方的“亵渎之语”,很快地躺倒,进入了梦乡。 第四十七章 缢吊 薇尼奥雅做了一个不知道是美梦还是噩梦的梦。 梦里自己成功逃出了监狱,就在那些朋友们的帮助下,但死气沉沉的贝克兰德让她心惊不已。 贝克兰德大瘟疫……这件事已经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是贝克兰德的光这种谜题,更加难解了。 她不是自己醒的,是被狱卒叫醒的——脑子一片混沌的她被刚刚来到的布尔根催促着签订了合同,毕竟一旦定罪后,再想进行财产转让就比较难了。 布尔根并没有在意对方的缓慢,温和地道:“再有一个小时就要去法庭走一趟了,赶紧收拾好东西。” 真快啊……明知道只是走一个过场,还这么急躁,看起来现在的王室图谋一旦暴露,教会一定会拼了命地阻止,所以才必须杀掉有关的所有人……尼根公爵要是在府上,恐怕阿加里图一定会杀他,而不是他的长子。 尼根公爵大概还有十几年就要转让爵位了,新的尼根公爵大概率只能是他最后一个子嗣了。 “我知道了。”薇尼奥雅坚定道,然后开始了一系列日常的活动。 …… 刷牙洗澡换衣服,这种日常的事情硬是被薇尼奥雅磨蹭了五十分钟。 法庭相当的无趣,一个老东西在上面叽叽喳喳地念着各种“被告”,“原告”,“被鲁恩王国起诉”等等。 布尔根没有进行任何辩护,完全像她要求的那样,只进行要求了上法庭前那个财产转让条约能够生效。 他龇牙咧嘴,做出了一个索要财产的丑恶嘴脸,薇尼奥雅也配合着瞪眼,而鲁恩王国对此更是乐此不疲,毕竟是喜闻乐道的聘用律师背刺环节。 事实上,即便布尔根再怎么雄辩,薇尼奥雅的结局也早在被三名“惩戒骑士”抓住的时候注定,现在也只是走个极其无聊的过场而已。 无聊的法庭最终在十几分钟后,以一声锤子敲在桌子上的巨响作为结束。 “现宣判,奥妮薇.福尔摩斯,绞刑,立即执行。” 真是荒唐的审判…… …… 圣赛琳娜教堂。 “因斯.赞格威尔。”号称“女神之眼”的三十来岁女士睁着星光璀璨的眼睛,凝视着因斯,郑重地道。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对你来说都相当的沉重,我不清楚你想选择哪个。” 因斯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最近的晋升让他身心疲惫,没有任务的时候经常躺到中午才起床。 他眼角充满阳光,笑道:“先说坏的吧。” “你的队长和非凡者指导老师,弗兰特.米索尔尼,已经确认背叛了女神,加入了极光会,并且成为了其中的神使。” “女神之眼”毫不留情地道,眼看着因斯.赞格威尔的眼睛越变越大。 “如果弗兰特.米索尔尼还有进一步的行动,我会告知你的。前提是,如果他有自甘堕落的倾向,我想,你会做出符合女神的决定。” 因斯.赞格威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把他拉回来的。”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女神之眼”欣慰地笑道:“你有这个觉悟,我很高兴,相信你的忠诚也是教会批准你使用‘0‘级封印物的原因。”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好消息了。因斯,你突破了年龄的限制,在二十岁的时候成为了值夜者历史上最年轻的‘红手套‘队长。” 因斯.赞格威尔的表情逐渐缓和:“多谢教会的栽培,请问,是哪件封印物?” “女神之眼”微笑道:“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吗?好吧,现在就给你好了,记住封印物的封印方法和限制。” 她拿出了一根看起来古典但毫无异常的羽毛笔,轻声说道。 “阿勒苏霍德之笔,第二纪‘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的儿子,阿勒苏霍德的非凡特性所形成的封印物,是观众途径序列1的特性。” “其作用是:写下来的故事,只要符合常理,必定降临于现实世界。” …… 黯淡无光的监狱,几支蜡烛不断地摇曳着。 薇尼奥雅向前左右摇晃地走去,双手被绳索紧紧地绑缚,需要两个人搀扶才能保持平衡,因为她不是“小丑”,没有能够在这种状态下保持平衡的能力。 黑色的干净皮鞋踩在血红的地毯上,从房子里带来的干净鞋子很快沾上了灰尘,但这些都不重要。 置之死地而后生。 …… 绞刑室。 她熟练地脱下了皮鞋,站在了凳子上,这让狱卒们有些奇怪,没有谁第一次绞刑这么淡定的。哦不,应该说一般人只有一次绞刑的机会。 但他们也不在意——通过薇尼奥雅的贿赂,他们仅用微薄的权力让她过了个良好的狱中生活,然后就拿到了做二十年狱卒都赚不到的钱。 大头虽是上司的,但这些钱也足以让任何同行眼红了。 狱卒最终一脚踢倒了凳子,闹剧总有结束的一天。 薇尼奥雅的脖颈被勒紧,一个多月前的感觉再次降临到了身上。 这一切都仿佛一个囚笼,怎么挣扎逃离,她都会被关到这里来,以不同的身份,以不同的敌人被别人陷害,执行绞刑。 窒息,疼痛,绝望。 她只能期待自己能够复活第二次。 …… “封印方法是:向女神祈祷,寻求隐秘的帮助,让0-08无法书写关于你的故事,当然这也有一些限制,在对敌的时候。” “听上去就是什么猎人途径的非凡者擅长的。”因斯.赞格威尔有些害怕,毕竟这样的效果,这样的位格,这样的层次对于还没到达半神的他太过遥远,也太过恐怖。 “我相信你有完全掌握它的能力,尽管它很危险,但实质上很多被重视的非凡者队长们都曾经使用过这件封印物,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是大主教以上。” 星光灿烂的眼睛毫无怀疑,非常温和。 “我不会辜负教会的期望。拯救队长的事,我一定会完成的。” 因斯.赞格威尔猛然抬头,苍白的手接过了0-08,坚定的蓝黑眼睛注视着“女神之眼”。 …… 针对薇尼奥雅尸体的处理,经过贿赂,还是交给了布尔根律师。 他象征性地买了一口棺材,当然他还是对薇尼奥雅的复活表示怀疑,所以如果复活不了的话这样其实也不错。 他沉默地注视着对方被埋入租房的地底,然后象征性地哭了两声,让不少来的人都觉得他很虚伪。 他无视了这些人,满意离开。 躲到无人关注的角落时,他才真正地开始了担心和小声的抽泣。 “你能不能回来呢?” 这种事情实在太魔幻了,太超乎想象了,太跨越非凡者本身了。但我……宁愿选择了相信。 第四十八章 问题 “你现在有一个面见女皇,提出问题的机会。这是完成了信任任务的战斗部高层的权利。” “银骑士”面无表情地道,指挥着两个才刚刚睡醒的人。 班尼赛尔和凯特琳娜并没有对四周的黑暗和自身的疲倦感到愤怒——他们已经习惯了,对于半人半神的家伙来说确实不需要太多睡眠。 而那位“苍白女皇”显然也不会有凡人的作息。 “我知道了。”两人应声道。 “不用紧张,祂比很多同等级的存在都更有人性,即便为了扮演才建立了艾格斯街作为皇室派所在地,但祂会给所有信仰祂的人提供足够的庇护。当然,必要的尊敬得有。” 曼德萝笑道,看着两人的眼神逐渐回归了严肃,领着二人前往了那座高塔。 …… 银色盔甲的女子引领着两个紧张到有些不知所措的两人,走到了高塔门前,向着如巨人般巨大的大门微微行了一礼。 “象征死亡的王女,拜朗人类和灵的守护者,冥界最伟大的执政官。” 完整的尊名念出,一个面部被黑色面纱笼罩,看起来大约二三十岁的女子向前走了过来,脚下的大地泛起了死亡的光泽。 在看到这个女子的第一眼,悚然,绝望,知道自己即将陷入永眠的悲哀情绪就充斥了班尼赛尔和凯特琳娜的理智,仿佛失去了活着的想法,下一秒就要用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 暗金色条纹的黑袍中露出了一张白皙的手,两人仍旧沉浸在极度恐惧的情绪中时,他们的身体骤然通过了一道道光影,猛然消失。 女子微微看了曼德萝一眼,随即也仿佛一段影像般化作了光影消失。 …… 巨大的门后,是一座极其辉煌的宫殿,珠宝、图腾在两侧散发着瞩目的光辉,充分展示了南大陆的风俗和审美。 暗金色的黑袍女子向前走去,没有在意两人完全懵圈的眼神,只留下一个背影,黑色的长裙披散在地上。 祂登上了台阶,但皮鞋没有造出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地靠近了一个中心的位置,散发着金色光辉,但被台阶挡住,看不出是什么。 等到两人反应过来了,向前快速走去的时候,才发现中心位置是一个巨大的高背椅,上首有着染着鲜血的羽蛇图腾。 黑袍女子收拢了裙摆,然后就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跪在了高背椅前。 班尼赛尔犹豫了一会儿,也跪了下来,凯特琳娜紧跟着。 即便那位“苍白女皇”还没有现出真身,但王女殿下都跪,没什么理由不跪。 而且,特伦索斯特家族的先祖,看过亵渎石板,成为“审判者”真神的艾略特.特伦索斯特曾经说过。 “第一次面见一位伟大存在,首先就要表示出足够的忠诚和尊敬。在自身的生命都很难成为交易物品的情况下,狂妄而不自知是非凡路径上最大的敌人,失控而死是必然的结局。” 王座上,若有若无的影子仿佛形成了一道虚构的河流,这使上端染着鲜血的羽蛇图腾猛然睁开了眼睛,又被某种力量所限制,不甘地闭上眼睛。 班尼赛尔和凯特琳娜浑身颤抖,他们仿佛直视了神灵一般,身体几乎失去了除了恐惧之外的感情。 而王女殿下则是眼耳鼻口都流出鲜血,似乎被同途径的更高序列所影响,但祂显然要比班尼赛尔和凯特琳娜要淡然,没有太多的感情。 而若有若无的影子最终形成了一道真正存在的身躯,一个带着暗金色头饰,黑发黑眼的女性出现在了王座上。 祂看起来约三十来岁,威严的眼睛俯视着三人,又转而变得柔和。 “起来吧。” 在温和的声音下,背后的羽蛇再次震动,但又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面见我的机会中,涵盖提问。” “任何问题,知无不言,但一人只有一次机会选择。” 班尼赛尔显然被问住了。 向伟大存在提问的事他还没想到,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见。 选择提问什么样的问题,会对自己的非凡道路上提供或大或小的帮助,显然是需要慎重选择的。 旁边的凯特琳娜猛然开口:“请问这里有‘巫王‘的辅助材料,月亮花、深红草和魅惑女妖的心脏吗?” 这问题问得也太随便了……班尼赛尔忍不住想道。 半神级别的东西,完全可以询问曼德萝队长或者那位王女……而且“深红学者”魔药还要很久才能消化完成呢。 “苍白女皇”微微点了点头:“前两者在库存里都有,魅惑女妖在西拜朗也能够找到。” “这些都属于半神级别的草药,需要等价的物品和功劳来交换。” 等到“苍白女皇”的目光望向了班尼赛尔,班尼赛尔深吸一口气,问道。 “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我该知道的东西,但是还想了解一下,那让王女和我们感受到强烈不适的力量来自于哪里?” 已经关闭神话生物形态,以人形显现在他们面前的“苍白女皇”,绝对不可能拥有让人几近濒临死亡,感受到面对真神的体验。 而被强制闭上眼睛的羽蛇图腾,显然不可能是和眼前这位“苍白女皇”一伙儿的人。 尽管这和自身也许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求知欲让他选择探索更多的隐秘。 “‘征服者‘。” “‘苍白皇帝‘。 “永暗之河。” “我知道了,赞美您,伟大的苍白女皇。”面对恩赐的解答,班尼赛尔变得极为谦卑。 他微不注意地抬起了头,想要看看面前皇帝的面貌。 “不可直视神”的定律依然存在,但他还是想见见高位存在的面貌,而且对方也没有成神。 该有的谦卑和尊敬得有,但是一位“黑皇帝”说过: “神灵又如何?我可取而代之!” 中序列连高序列的面都见不到,甚至不敢看,就再也不可能成为天使了。 但希雅.帕特里克.艾格斯没有同意,祂那苍白的手掌抬了起来,往前轻轻一挥。 三人如被驱赶的老鼠一样被掷出了皇宫,从灵界一直掉落到了艾格斯街的荒野。 灵界的狂风让班尼赛尔等了很久才睁开了眼睛,他迷茫地揉搓了一下眼睛,但看见的,却是一片漆黑苍白的星空,已经令人颤栗的,几近死亡的大地。 他的灵魂颤抖,他的五官都流出了鲜血,几近失去站起的能力。 “不该看的,不要看。” 第四十九章 调剂 “不要怨恨,是我救了你一命。” 果然刚才的注视引来了一定程度的不满……班尼赛尔总算反应了过来,正想拿出纸巾擦擦血迹,却发现一只愤怒又含着些许泪水的眼睛望向自己,而五官的血液早已被擦干。 “很抱歉打扰二位的雅兴。” 班尼赛尔正想说些什么,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那是一个穿着神职人员衣服的年轻人,看起来大约二十来岁,带着棕色短发,而那双纯粹的,蓝色的眼眸让人不自然地产生了信任。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海因里希,情报部的部长。” “直入正题,经过王女殿下的安排,她希望班尼赛尔先生前往我这里工作一段时间。对于‘法官‘而言,来到情报部是难得的扮演机会,而作为部长,也十分欢迎这样的人才加入进来。” “鉴于你们的情况,曼德萝女士也知道了这件事,选择同意。” “另外提醒你们一点,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什么情况?好几天? 还有自己为什么被安排了?难道是“死亡执政官”的报复? 瞎想什么!天使阶的存在弹根手指都能把自己捏死,还用这种方式? 班尼赛尔的脑子一片混沌,满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最终只能憋出一句话。 “所以我和小凯会分开一段时间?” “新年假期之后,你将回到战斗部,和你的女朋友一起。” 神职人员服装的年轻人笑道,然后偷笑了一声:“没准我还能参加你们的婚礼呢。” 情报部的部长那么热情?不太像啊,一位至少序列4的半神回来参加自己的婚礼……无视凯特琳娜涨红的脸,班尼赛尔回到了正题。 “所以现在是……?” “好了,赶紧结束吧,我们的时间很是宝贵,回去再说。” 年轻人直接快速拽走了班尼赛尔,然后银色盔甲的女子拍了拍凯特琳娜的肩膀,将有些迷茫的对方带走。 …… 第五纪1320年11月13日。 “我们现在的主要工作是进行对人造死神派的情报破译,他们最近掌握了新的仪式魔法,并且通过高位存在现身这种自降位格的方法传递信息。” “我们最近也学会了这一点,随身放牧的灵魂随意施法,比所谓的很多复杂仪式的东西都高效。” “一路上你也没看见几个同事。是的,情报部是最新成立的部门,它只是我之前提议建设的一个项目。” 班尼赛尔神情恍然地看着日历,而年轻人正在滔滔不绝。 “我们的工作有很多种,情报破译,间谍派遣,负责联系的线人,还有……” “处决那些背叛了女皇的人。” 森冷的眼神仿佛将自身置入黑夜,本来在安静地聆听并且有些走神的班尼赛尔立马回过神来。 “情报部的创立是我一手促成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和我从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伙伴,是人造死神派从出生之时就安排好的间谍。”他的目光落入了回忆,手臂的青筋渐渐攥了起来。 “不说这些了,我最希望你能参与处决叛徒的工作。这虽然有些艰难,但待遇会很丰厚,提供的各种服务都会很照顾到你自身,甚至有心理医生。” 他戴上了一个银色镜框的眼镜,充满信心地看向班尼赛尔。 我无法拒绝……本就想要晋升的班尼赛尔很难推辞。 他的梦想只是做个半神老老实实过一辈子,特伦索斯特的高傲无法说动他——现在特伦索斯特家族有没有半神留存都不知道。 但凯特琳娜的遭遇让他很明显地认识到自身实力不足,几乎什么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意的人饱受折磨。 短暂分开并不算是离别,距离新年也就一个多月,能够在这里得到一定地位,并且取得晋升的话,绝对是利大于弊。 “我同意。” 银色眼镜的年轻人笑了,笑得开怀,笑得满意,笑得……阴森。 “这会是一段痛苦的旅程,年轻人。” 他嘴唇微动,想起来了什么,但又选择了沉默。 …… 战斗部长办公室。 “为什么我们要分开?为什么不直接一起加入战斗部?难道王女殿下生气了吗?……” 凯特琳娜焦急地问道,而曼德萝只是一脸冷酷地看向她,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高傲。 “我不是大妈,我是一个半神,我是战斗部长。” “没什么好问的,试用期后工作岗位上的一些调剂,想要快速立功勋晋升的话就别再纠缠。” “战斗部的事情还是像以前一样,而且文书部分全权交由你来处理。” “你大约会有三到四个下属,但不要指望太多,他们对于‘亡者之语‘了解得很多,但古赫密斯语还有古弗萨克语几乎完全不会,仪式魔法十次有九次能够完全失败。” “那么什么时候班尼赛尔能回来?不是说好一个队伍的吗?” 凯特琳娜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着急道。 “新年过后。” “另外,我们取消了本来十一月末预定的亡灵人类联合仪式,期待的活动放假基本不用想了。我们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人造死神派和皇帝陛下谈崩了,最迟明年的七月份他们就会准备好和我们开战了。” “即便谁都消灭不了谁,也会开启战争吗?”凯特琳娜有些失落地道。 “这是人类的共性,也是非凡的共性。同途径为死敌,相邻途径为敌人,这是必然的命运。” “具体细节会在明天和你讲述,请你享受最后的那些假期。” 她拿起桌子上一本厚厚的材料,交给了凯特琳娜。 “这是关于所有内部沟通所需要的仪式魔法以及所需要的语言。你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在一个月内学会‘亡者之语‘,然后积极备战。” “我知道了。”凯特琳娜看着如同字典一般厚厚的材料,叹了一口气。 “你现在付出的每一点汗水,都有可能在日后的战争中得到回报。” “这次战后,晋升半神基本不是问题。”曼德萝笑道。 她的盔甲身影很快消失在银色的光芒里,而凯特琳娜迎着有些被黑雾挡住的月光,看起了材料。 “一个月内要学会‘亡者之语‘……真是晦涩的发音……” 她不懂其意地念着,时不时对照着仪式魔法所需要的单词,基本只背诵需要的那些,但依然十分难懂。 唉……只能希望明天的助手能够给力……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她面露苦色,只觉今天怎么努力也来不及了。 她只能不情愿地爬上床,开始休息。 第五十章 不死者 “噔!” “铛啷啷!” “哗!” 一张苍白的手掌从泥土里伸出,紧接着,一个身子从里面爬了出来。 薇尼奥雅有一些茫然,也有一些庆幸,也有一些疑惑。 绯红的月光照在了她的身上,苍白的手掌和露出来的带着勒痕的白皙脖颈让她显得更加诡异。 没穿鞋子的双脚站在原先的碑旁,而脚边旁边有着刚被掘开的泥土。 她剧烈地咳嗽着,咳嗽得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捂着脖子颓然跪在了地上。 一刻钟后,她的舌头依然伸在外面,但瞪圆的双眼已经在缓缓恢复正常的样子,脖颈处的勒痕也在极短的时间内褪去。 等到舌头完全收进嘴巴后,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声传来。 “呼哈……呼哈……呼……” 直到自己脖子被套上绞索的时候,才会觉得平常的呼吸有多么珍贵…… 当然,这对于她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 “无面人”的面具居然没有丢失……也是,被发现身份的话,自己肯定不会那么轻松复活的。 她一个转身,隐匿在房子旁边,窥视里面的场景。 没人…… 她又望了两眼,房子的灰尘看起来被专门打扫过,看来布尔根常来打扫,但现在并没有他的身影。 她悄咪咪地扒开了窗户,然后一个华丽的翻身进入了其中。 …… 回到自己熟悉的卧室,惬意地躺在大床上面,倍感舒服的薇尼奥雅摇晃着双腿,开始熟练地占卜。 作为特伦索斯特家族的成员,基本的神秘学知识几乎远超普通非凡者的想象,在历史上面,甚至能够超越一些序列5。 特伦索斯特家族对于第四纪的历史了如指掌,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参与者,家族的前辈也没有完全消失,所以这些基本不可能被遗忘。 如果亚伯拉罕没有门先生的诅咒,大概率也会是这个样子。 古赫密斯语这种神秘学语言,也是每个特伦索斯特家族非凡者,甚至普通人都能掌握的。 “我死之后,到复活之前,发生的有关非凡者的重要事情。” 她念好占卜语句,忐忑地开启占卜。 紧接着,从星灵体一直冲到灵体的信息洪流几乎撑爆了她的脑袋。 “这也太复杂了……”半晌,薇尼奥雅才回过神来,抽丝剥茧,那一丝丝一缕缕的信息在她的大脑里浮现。 大部分都是没用的一些记忆……什么黑帮首领在东区打了场大战,红天使梅迪奇恶毒地诅咒着亚当阿蒙和他的其余两个“伙伴”,“门”先生通过不懈的努力成功再次喊死了一位亚伯拉罕的中序列…… 真正有意义的讯息有关于东区的埃里克森那里的消息。 当然,薇尼奥雅并不是“占卜家”,不可能知道完整精确的讯息,只能勉强感应到对方已经和“魔女教派”达成了联系,并用“性别认同障碍”直接搪塞了埃里克森身体的问题,至于具体的事项,以及其他原“灵知会”成员,就没什么讯息了。 做的还不错……东区之行有必要提前了,炸药和其他成员的安排还没有获得和下达。 还有今天的日期也可以确定了,1320年11月17日。 看来因为是第二次复活,所以延迟了两天,而她第一次复活仅隔了几分钟。 距离下一次聚会还有整整五天的时间……今天就放弃其他行动好了。 现在已是夜晚,出门并不算合适,东区那些人恐怕已经休息。 在自己房子里,她先舒舒爽爽地将浑身的泥垢处理了个干净,然后将浑身的衣服都换了一遍。 她打开箱子,取出钱袋,拿出了一些,有了一个想法。 …… 什么是奇迹?死而复生就是奇迹! 为了这个“奇迹”,并且庆祝自己的“复活节”,薇尼奥雅直接去了那个晚上还开业的特贵的烤肉店。 “来上2镑的烤肉。”薇尼奥雅翘起二郎腿,惬意地道。 有钱,或者食量大……服务员望了薇尼奥雅一眼,却什么熟悉感都完全没能从她身上看出来。 也许是刚来贝克兰德的南大陆顾客……可她的贝克兰德式鲁恩语怎么比正统的贝克兰德人还要做作? 这全都是因为薇尼奥雅换了一张脸,变成带着大框眼镜的十六七岁的少女。 而薇尼奥雅也开始开动了。 不得不说,烤串在哪个世界都属于乐子型美食——虽然不好,但就是要吃,而且真好吃,望着油就流口水。 付完账,完成了一份很棒的夜宵,薇尼奥雅对之前被杀死的火气直接消了,回到房子里,并且准备在11月22日夜晚的时候短暂离开贝克兰德。 奥妮薇.福尔摩斯这个身份基本算是废了,短时间空想一个并不算是容易,不光得过问一下那位好像不知道到哪里去旅游的弗兰特先生,还得造成一次时间错位,防止别人将时间重合,认为自己就是奥妮薇.福尔摩斯。 至于制定身份……去廷根吧,小城市伪造身份比较容易。在贝克兰德,没有弗兰特先生的帮助,奥妮薇.福尔摩斯指不定就被人给揭穿了。 去廷根旅游一趟也能整理心情……想到这种种好处,薇尼奥雅当即从慵懒的状态中一下变得亢奋,蹦了起来,赶着收拾自己的东西。 当然,去廷根之前,得买好炸药之类的东西,还得过问一下给那个埃里克森的礼物,毕竟对方那么想变成“女巫”,手下也需要晋升一下为好。 她并不担心对方能够以实力威胁自己,一是对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大仇,二是自己的实力其实远超于现在的序列,算上黄昏长剑,干扰半神的战斗或许都能做到,只不过生命会受到威胁。 再说,她还是比较信任这位“欢愉魔女”的占卜,毕竟是贝克兰德的光,总不能什么特异都没有吧,还可以复活这么多次。 收回“欢愉魔女”的特性这种任务,通过“魔女教派”让埃里克森晋升为“女巫”将会比较合理。 她收拾好了东西,想清楚了未来的全部计划,才开始盖上被子,准备睡个好觉。 生死如儿戏,但痛苦显然不是一场儿戏,而且命运馈赠所付出的代价是不会变的。 不死,常人都说是神灵的恩赐,但凡人是没资格也并非有能力接受的。所以,或许也可能是一个诅咒。 第五十一章 交代 “我活过来了。” 面对面前再次上门准备打扫的布尔根,看着对方显然有些懵然的脸庞,薇尼奥雅轻声道。 “感谢你这些天的那些帮助与支持。” “复活……”布尔根有些难以置信,眼见这个奇迹发生在了身边人的身上。 尽管他很高兴,但这一切实在过于荒诞,过于神话,即便身为非凡者。 “死而复生就是奇迹!”薇尼奥雅笑道,玩了一个对方不知道的梗。 “既然答应好要解决身上那份‘律师‘特性的问题,就不能反悔,侦探显然是要有诚信的。所以,我有绝对的自信活下来。” 说了等于没说……布尔根当然不会在意对方通过吹嘘来隐瞒的策略,每个非凡者都有自己的秘密。 经过寒暄,两人像以前一样极为轻松惬意地坐在了椅子上。 薇尼奥雅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这些天除了入狱的时候,其他闲暇的时间都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 “经过分析,你的身体很大程度上受到特性原主人的影响,但是,她的实力远不止序列9。” “序列9的精神残留没有可能会那么强烈,更何况不是以精神和灵魂能力着称的‘律师‘,而强行留下精神的残留,需要极高的灵性,而且半神以下的‘律师‘几乎没有太多对精神的加强。” “初步判断,留下精神残留的那位女性伯爵,至少是半神级别的人物。” 布尔根叹息地道:“自从成功晋升为序列8‘野蛮人‘之后,感觉自己的情绪产生了越来越多的暴躁冲动,或许是魔药带来的影响,但时而的恍惚,偶尔的冷血,让我意识到这些不那么简单。” “如果当天不是你被捕,从而导致的情绪刺激让我保持清醒的话,我很难保证跟你的交谈不会出现让你不舒服的话语。” 薇尼奥雅沉声道:“能够抗住‘审讯者‘的刺激,并且随序列提高对你进行影响……半神无疑。” “审讯者”在精神上有多强力是有目共睹的,薇尼奥雅一个眼神就能让低一个序列的人直接失去抵抗能力,如果容纳了亵渎之牌,甚至能够让含有一滴“黄昏巨人”神血的长剑认主,这至少是半神级的物品。 “我怀疑对方在你身上做手脚是为了复活!” 她掷地有声,直接将布尔根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作为喜欢辩驳的“律师”,在自己的问题上也不会吝啬口舌:“半神级别的大人物想要在普通人的身上复活?” “或许……因为你可能有更高的灵性,许多普通人都有着奇奇怪怪的特点,比非凡者还特殊。” “你身上有她的血脉都毫不稀奇。” 布尔根尬笑:“要是真是那样,还有必要躲躲藏藏的,还会被王室抓捕?” “会。甚至有可能就因为这点。” 从脊背传过来的寒气差点将眼前的男人吓得掉下了椅子。 “别……别开玩笑……” 他已经完全不用薇尼奥雅多说,直接将一切联系在了一起。 这位半神很可能因为想要留复活后手的原因,提前将自己和奶奶这些人在数十年前就分配到贫困的廷根下街,因为太久没有了联系,所以不会在对方的处刑中受到牵连,但必要的调查还是要的。 加上自己那么跳,帮助薇尼奥雅,通过用“律师”的口才化解了好几次危机,这才导致自己被抓捕,又在“审讯者”照看下发现没什么问题,出于好心,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比如查出针对贵族小姐模仿作案的凶手,试探薇尼奥雅的底细,都可以先将已经被判断成毫无问题的自己放出来。 显然,他们放错了。 寒意顿时浸湿了这位“律师”的全身,一场高层次的阴谋发生在他这样一个普通非凡者的身上,实在过于难以承受了。 “没必要那么紧张,这只是一个猜测,也许合理,但也许不准确,甚至大相径庭。” “不,这是最值得相信的。”布尔根抬起头,紧张的情绪渐渐地消失。 “我的每一次晋升,都有可能导致她的意志复苏。” “那么,如果我的序列一旦超过了她呢?” “虽然可能那个时候就会被替代,我不再是我,但总要试一次。” “而且,如果她想要更快地复活,留下半神的特性,让我一吞魔药就被意志侵蚀,成为一样有自主意识的封印物,不比冒险的复活措施强?谁能保证我一定能顺利晋升?” “很显然,她不一定一定要在我这里复活,这样的话,就会有能够让我介入的契机。” 在薇尼奥雅有些惊愕的眼神中,布尔根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猜想,握紧拳头,愈发坚定了消化魔药继续晋升的想法。 “你能这么想也好,但是,牢记一点,晋升并不是非凡者生活的全部,享受如今的生活,平静地渡过一辈子,不算坏的选项。” “先学会做人,才能学会成为神话生物。” 最终,薇尼奥雅憋出了这句话,作为聊天的结尾。 告知对方人性的意义这件事,是从夏尔先生的劝说中参悟出来的东西。这点对所有想要更快晋升的非凡者都很重要。 “我会的。” 望着窗外的阳光,眼前的布尔根心生一个想法。 “出去走走?”布尔根笑道。 “我现在的身份是已死状态,带着这张脸出去想不被抓就是做梦。”薇尼奥雅叹道,“我是时候准备新的身份了,最近准备去廷根一趟,解决这件事情。” “那我先告辞了。” 眼见薇尼奥雅没什么问题,不像是什么邪魔的凭借,又将近中午,布尔根决定先赶紧回去和奶奶说这个好消息。 当然,需要一定的保密。 …… 在对方离去后,薇尼奥雅转瞬来到了那位罗塞尔大帝的后代那里。 夏尔先生变得更加在乎整洁和干净了。一定程度上,作为贵族的后代,或者说是罗塞尔的后代,总是对生活有一定要求的,更何况他有对生活自身的理解,不会太紧绷,但显然不会放纵。 之前只是因为晋升被拖垮身体和生活了而已。 对方很有礼貌道:“请进。” 一尘不染的椅子,仿佛被冲刷过的墙面和能够反射阳光的一块块地板砖,让这座房子变了一个样。 宽敞,整齐,采光好。 很不符合“黑皇帝”的要求……薇尼奥雅再次优雅地坐下,然后目光明亮地看着“星术师”先生。 “本来看到报纸上的消息,我真的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夏尔满脸笑意,随手倒了一杯咖啡给了薇尼奥雅,自己也倒上一杯。 “喝上一些吧,可能会更清醒。” 薇尼奥雅接过了杯子,轻抿一口,随即放下咖啡:“报纸上也刊登了?” “贝克兰德的大侦探被捕,怎么可能会不出现在报纸上呢?” 也是……薇尼奥雅这才想起自己的占卜中有这么一截信息,可能只不过因为并不算重要,被自己一不小心忽略掉了。 “还好经过我的观星术,以及一件封印物,偶然发现你的‘星辰‘忽明忽暗,像一盏蜡烛还没能完全燃尽的灯。” “……真是巧妙的比喻。” 令人无语的表达…… 薇尼奥雅心里撇了撇嘴,怎么搞得自己好像在死线卡bug了一样。 明明是堂而皇之规规矩矩的“奇迹师”复活! 她只能饮咖啡,并且持微笑应对。 “最近可是出了一件大事,你知道吗?在你被捕后一天。” 夏尔先生也饮了一口咖啡,随即打破了僵持,说道。 “尼根公爵长子,里奥马斯内.尼根的遇害案?”薇尼奥雅悠闲地翘起二郎腿,笑道。 “你居然知道,看来待在监狱里并非一无所知。”夏尔先生诧异道,然而更诧异的还在后面。 “一位所谓的‘朋友‘说的,而且他就是凶手。” “你说真的?”这位“星术师”登时站了起来。 薇尼奥雅保持着有些让人感觉深不可测又有些令人欠揍的标准“占卜家”笑容,看着对方的脸色从惊愕慢慢回转。 “他还是杀害对方长女的凶手,可怜的尼根公爵。” “当然,他只是负责动手,真正想要他们死的人……” 薇尼奥雅的笑意愈发灿烂。 “你也清楚。” 新皇才登基几周?已经这么嚣张了……“星术师”的脸色更加凝重了起来。 “你这个贝克兰德的光不好当啊……” 当然不好当了,都被抓过一次了…… “这次新皇登基不太一样,贸易受损,很多大公司都有所亏损,野生非凡者抓了很多,往常不会这么狠。” “这总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也不知道皇室想要干什么。” 薇尼奥雅给出了之前的一些猜测:“也许要晋升?可能需要这样的仪式?” “混乱?确实可能是‘黑皇帝‘途径所需要的。但是这些可能帮助不了皇室成员。” 夏尔摇了摇头。 “也许是皇帝本人要求晋升呢?” 原着里乔治三世一直在准备成神仪式,而现在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开始了准备。 “皇帝本人的序列都被七大教会强行锁死在了序列5,所以才会发生三十年左右换一次皇帝这样的事情。” 夏尔否认道,而薇尼奥雅只能心里叹息。 陷入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当然,可能这个时候七神也没料到对方居然那么隐秘,作为一个立志想要成为“黑皇帝”的家伙,如此苟且,如此没有节操和勇气地和邪神教派合作,甚至和外神教派进行合作,还在等不及的时候去白嫖“血皇帝”图铎废掉的陵寝…… 您是“黑皇帝”,可不是“穷皇帝”,“怂皇帝”啊! 现在这一段只能成为自己独白,一旦泄露的话,先是很难让别人相信,再是威胁性极大,对自己好处不多,坏处太大。 “也许我们需要换个思路。” 薇尼奥雅轻声道,一口饮尽了咖啡。 “可如果不是大人物们的目的,怎么会如此反常?”夏尔满脸困惑,清醒过来,随即表达了歉意。 “要不要再倒一杯?刚才有些走神,不好意思。” “没事,我不是非常需要。” 薇尼奥雅摆了摆手道:“高层次的非凡者果然决定了一座城市,甚至一个国家的命运。” “想要猜透他们的想法,无疑是在猜测神话生物,这实在太困难了。” “也是。”夏尔暂时忘却了那些,“我们需要回到正常的生活中来。” 看着窗外逐渐黯淡的阳光,繁忙的准备下班的人群,穿着单衣在寒冷干燥冬天卖最后一些报纸的报童们,转头又是贵族们的特等专供马车,上面有着貂皮大衣和带着金色厚丝绸的座椅。 在贝克兰德冬天的黑夜即将到来了。他紧接着带着一些悲悯道。 “特里尔,贝克兰德……一等一的大都市,还总是有人吃不饱穿不暖……亏我还以为每次皇帝登基都能改善一定的情况,等待二三十年后再有所衰退,结果毫无作用。” “也许,解决这里苦难的方式很多,处理源头,对我们太难。空气污染,瘟疫频发,东区的情况……不能总指望新上台的皇帝,更需要我们自己。” 他咧嘴一笑,“明天捐点款,一片经济衰退的景象中,我的铁路公司反而大红,导致闲钱有点多,并且最近也不急着晋升了。” 这家伙还挺有那种悲天悯人情怀的……也是,这里每一位绅士,每一位去过东区,去过除了皇后区和西区的人都会有所感触。 “我一起去。” “这样做说不定能让那里有所改善,毕竟是‘希望之地‘,贝克兰德。”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笑了笑,也都再没说什么。 “曾经有一位哲人说过,这是失望的冬天,这是希望的春天。”薇尼奥雅打破了沉默,然后微笑说道。“也许这一切在未来会有所改变。” “也许是我的先祖说的,他总爱说这样的哲理。”夏尔笑道。 “那么,明天见?”贝克兰德冬天晚上来得早,现在天色已晚,薇尼奥雅已经赶着吃晚饭。 “明天见。” 薇尼奥雅虚掩了房门,脚步轻松,迅速离去。 第五十二章 暗流 夏尔家门前。 “说实话,你没必要将脸改成这样,”看见薇尼奥雅那颇为奇形怪状的“变脸”,夏尔非常地疑惑。 原来的奥妮薇.福尔摩斯是尖下巴,宽额头,长发,细眉大眼的,目光很温和,沉静。 现在薇尼奥雅不仅矮了好几公分,眼睛也变得狭细,戴上了大得有些夸张,接近占了半张脸的眼镜,脑袋整个小了些。 黑色的衣服非但并没有添上几笔神秘的气息,反而配上细长的眼睛和微皱的眉头,变得极其刻薄而泼辣,缺乏礼貌,很像当前时代那些只会指指点点、靠吸引眼球来讨生活的“批评家”。 这些人除了很招记者喜欢,几乎被任何人所讨厌,在一些角落或者比较小的村庄很容易被人扔臭鸡蛋。 夏尔很诧异对方现在的“形状”,而薇尼奥雅摇摇头,解释着道。 “没办法,总共就买了几套侦探用的衣服,休闲类的又不好穿出去,最近太冷,只能靠像这样的‘变脸‘来让别人很难将我和奥妮薇.福尔摩斯联系起来。” “要是我没被通缉,其实原来的脸也可以用,比这要好看很多,还比较舒服。” 夏尔笑道:“没事,这样也非常符合和我同行的身份。” 在邻居们看来,夏尔是一个学技术的疯子,平时不出门,也不让别人进自己家门,每次一出来就是疯疯癫癫的。 即便对方现在很明显有所改善,但将近二三十年的印象是很难移除的,毕竟,贝克兰德大部分人都认为,当一个坏人突然变得让人感到舒服,他不是另有目标的话,那就是他的图谋更为隐秘,远远避开才是保全自身的做法。 而光是装扮就让人感到刻薄泼辣,令人不舒服的薇尼奥雅和这个疯疯癫癫又突然治好了心理疾病、发大财的蒸汽与机械之神信徒走在一块儿,太正常了。 “走!” 薇尼奥雅笑道,推开大门,手腕一扭,轻松地带上了自己的女士背包。 …… “没想到,你仍然‘信仰’着蒸汽与机械之神。”薇尼奥雅笑道,看着眼前由齿轮组成符号的教堂,心生疑惑。 “他们虽然囚禁了一定自由,但也不算太令人讨厌,”夏尔压低了礼貌,说道,“毕竟,囚禁这一个单词只要换一种说法,就是‘保护‘了。” “真是幽默。”薇尼奥雅先一步走进了教堂。 贝克兰德的教堂都相对精美一些,更何况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是在鲁恩传教的,寒酸会丢了面子。 高处有着一个齿轮图案,两边的神职人员正在忙碌,紧接着,一个看起来才刚刚结束掉手上的事情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她看起来大约十八九岁,和薇尼奥雅的年龄差不多,眼神却充满疲惫,头发也少了不少,充满血丝的眼睛极为小心翼翼。 “请问……两位是做礼拜的还是祈祷的?” 夏尔笑道:“都不是,来这里捐点款。” “请进。” 疲惫的小姑娘突然就来劲了些,兴冲冲地带着二人,走到了功德箱旁。 “如果是超过十镑的大额捐款,可以找本堂神甫。” “不用了,我们捐得不算多。”夏尔微笑拒绝道。 “谢谢你们,蒸汽与你们同在。”小姑娘笨拙地模仿着齿轮转动的动作,高兴地道。 薇尼奥雅亲自点出钱袋,一镑一镑地点出,最终卡在9镑19苏勒11便士,甚至需要向夏尔找零。 小姑娘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犀利眼神和刻薄的脸孔,使她连感谢都不敢说,只敢看表面比较温和的夏尔先生。 “不用害怕,她很善良的。”夏尔笑道,伸出手和有些失措的小姑娘握了握手,然后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般,同样拿出了9镑19苏勒11便士。 小姑娘有些疑惑,但依然弯腰感谢:“蒸汽与你们同在。” “我们的身份不好和本堂神甫见面,所以有一些麻烦。”夏尔笑道,“希望这些钱能够真正帮助到那些贫穷的人们。” “一定会的。”小姑娘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就是被教会帮助的,在被丢弃的时候被抚养,在毫无交流能力的时候学会认字,所以一直很感谢你们。” “哈哈,小事一桩,蒸汽与我们同在。” 夏尔笑着同样做了一个齿轮转动的手势,然后快速带着薇尼奥雅离去。 “怎么了?” “有熟悉的气息。”夏尔严肃道。“一般情况下,由于贝克兰德不是主要传教的地点,不可能会有天使级别的人物出现在这里。” “我感受到了……血脉的气息。那位本堂神甫大概率是一个身份罢了。” 薇尼奥雅自然知道夏尔的意思。 那位博诺瓦.古斯塔夫,夏尔的叔祖,罗塞尔的小儿子,缺乏人性的天使,正在注视着这里。 祂想干什么?什么吸引了祂? 无从猜测,无从下手,也许……对方只是来看看? 那这也太荒唐了。 薇尼奥雅选择听从夏尔的解释,迅速离开了附近,然后独自乘车前往东区,至于夏尔则直接赶紧分道扬镳,徒步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家。 那位天使独自坐在贝克兰德蒸汽教堂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始终带着看上去半真半假的笑意。 随后,祂的身躯飞快淡化成影子。 …… 地底下一间阴暗的教堂。 “我是个失败的人,从小就是个没有归处的孩子。” “跟着其他流浪儿,一直流浪到13岁时,偶然获得了‘试药‘的机会。” “那是一个隐秘的家族,他们自称是以前的大贵族,正在收留我们这些流浪儿。” “他们说,有一位哲人说过,所谓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他们的收留条件是,尝试他们研制的最新药物。” “我最开始很兴奋,我终于有了一个回来的家,终于能够有了一口饭吃,终于不再需要面对饥饿、殴打和寒冷。” “直到我看见我带来报名的一个又一个流浪儿倒下,四肢和五官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在那些大人们的摇头下,变成一件沾满血迹的钥匙。” “我真懦弱,我害死了他们,还想着逃避。快到我的时候,我想放弃了。” “换来的报应是,一个壮汉硬是把他们研制的药物塞到了我的嘴里,捏住我的喉咙让我硬咽了下去。” “那是一瓶魔药,我很痛苦,我上吐下泻了整整三天,绝食到差点死去,但我始终躺在他们的地下室里,隔一天才看一次,每次都只是摇了摇头。” “我当时太过怕死,还不明白,在对抗疯狂与危险的这条路上,作为一个流浪儿,能在合适的时候选择孤独死去,是这个身份最大的幸福。” “在坚定求活的意志下,最不该活下来的我活了下来,成为了非凡者,被授予了不强但也很好保存的封印物。” “有老师,有同伴,能够识字,还能够有一口热饭吃,真是快乐的日子。” “原先本无家可归的我,居然在一个大贵族的家里感受到略微的温暖,这实在不合常理。” “造物主给的礼物看起来非常多,我还在一次又一次的实践中掌握了‘扮演法‘,火速晋升序列8,接着序列7,序列6。” “满月的呓语对我的影响并没有想老师和同伴们那么强烈,所以我也不必对抗那么强烈的失控倾向,” “直到,举行晋升序列5仪式之后,服用了魔药的关键时刻,我最好的同伴,将背后交给对方的朋友,将匕首深深没入了我的后背。” “幸运的是,我再次活了下来,在长老们的帮助之下。但这次的事情实在让我害怕,害怕我的朋友们再次背刺,警惕每一个靠近我的人。” “最好的同伴没受任何惩戒,而我养了三个多月的伤。至于晋升‘旅行家‘,则是大概率无望。在长老们看来,举行一次仪式就已经仁至义尽,很多家族成员晋升失败后都没给第二次机会,更别说我这种流浪儿。” “其实当序列6也不错,如果不是我通过其他流浪儿的事情得知了真相,我逆来顺受也不是不可以。” “和我同一批次的流浪儿也有幸运儿,她晋升序列5的时候,也是差一步就能成功。” “结果也是被最好的闺蜜背刺了。不幸的是,她没能活下来,因为她太聪明了,太心急了,比我意识到阴谋更早,将这些告诉了我和那些不属于这个家族的外来者。” “那群家伙有多少人像以前的我那么怯懦,无力?我实在不知她是出于信任,还是没被背叛够。” “她的结果是,被自己的老师和同伴们逼迫,吊死在了自己的房屋内。” “他们从未信任过我们,铲除丰满的羽翼是必要的,真正聪明和真正愚蠢的人都不会说出这一点,但每个人都应该知道。很可惜,她不知道。而我则被愚蠢给拯救了,我早该想到的。” “这种地方,理应被清除。一位主的信徒,我的引导者,利奥马斯特先生指导了我,引导了这场复仇。” “我们盗走了大量封印物,杀死了几个长老,顺便给这几个老东西断子绝孙。几近毁灭这个家族后,他突然问我,高兴吗?” “我当然不高兴,与这个家族的势力一起消失了的,是我七年的时光,是一个人最宝贵的青春,也是流浪者的一个家。” “他静静听完了我的故事,告诉我,这个疯狂的世界上有很多我这样的人,有很多更加曲折更加令人哀叹的一场场悲剧正在上演。” “而我们,则是要告诉他们,相信主,让主复苏,从而拯救他们,同时救赎自己。” “我期待着,也同样努力着。方法和手段也许被所有人所摒弃,但是只要能达成最终目标,我们就远远称不上失败。如果能复苏主的意志,让祂归来,让每个人都能成为天使,让我给所谓的计划牺牲品偿命,我欣然答应。” “这是我布提斯的故事,也是极光会的一个故事。” 被漆黑羽翼包裹的重重人影和光门突然猛烈地融合在一起,一个被固守的“秘密”被封印在了这里。 而这些秘密和曾经的故事,共同形成了一个“锚点”,成为了布提斯的精神坐标,稳定人性的根源。 源自那绯红月光的一声声呓语根本不能让他感受到难受,主的话语他都可以承受,这些相比当初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只是多了一些神秘学意义上的伤害,而非难以忍受的痛苦。 血红长袍的身影站了起来,然后向前走去。 “感谢您,利奥马斯特先生。” 紧接着,他对着弗兰特跪了下来。 “感谢您,伟大的主。” 在这一刻,在那位造物主的注视下,他正式成为了“秘法师”。 第五十三章 仁慈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车夫依然是之前本该转行的阿里,他现在满脸疲惫,脖子变得更长,肩膀向下矮了些,看来最近拉了不少车。 薇尼奥雅几次想要和这位车夫搭上几句,却总是欲言又止,生怕刺痛对方的内在心理。 在到达东区的时候,她像以前一样拿出完全超出车夫正常劳动的车费,亮闪闪的金镑如同太阳般耀眼,车夫却连忙摇头拒绝。 “不需要,不需要,给我10个便士就行。” “我是个废物,不敢要,小姐。” 原本充满自信的黑汉子此时却极为惶恐和自卑,眼神中充满了躲闪。 “一时的失败不能证明什么,也许是最近有了些市场上的变化,导致了这些事情的发生,并不代表你没有能力。”薇尼奥雅安慰道,她猜到了些东西,但阿里的脸色也只是稍微有所变化。 “很抱歉,我……不值得,小姐,我已经放弃了,没有资格承受这么多,如果小姐有善心,请您资助更多有理想的孩子们,还有年轻人。” “小姐,等付完车费之后,我要拉下一趟了。” 薇尼奥雅紧皱着眉头,不得不收回金镑,转而支付2个苏勒。 对方怎么都也不敢要,极度缺乏自信,在薇尼奥雅“帮助你哥哥”的反复劝说下才眼角含泪地收下,甚至跪下“砰砰砰”给薇尼奥雅磕了好几个响头。 “这究竟是怎么了……”对这样急剧的情绪变化和性格差异有些恍惚的薇尼奥雅喃喃道。 随着这位可怜车夫的离去,薇尼奥雅走进了带着浓郁腐臭味以及浓烟味的贝克兰德东区,来自于冬天的空气尽量改善了这些,然而仍然没有起到大作用。 捂着口鼻,她用敌意的眼神扫视了附近的流浪者和乞丐,目标明确地走向了该去的地方。 她之前见车夫的时候变回了奥妮薇.福尔摩斯的面孔,但自己顺带用着精神刺穿带来的影响,让对方基本忘却了这件事。 而今,是时候使用那张看上去就让任何人都不舒服的脸了。 这样的脸在东区非常好用。 没过多久她就来到了那个黑帮,“灵知会”。 一开门,就遇到了个真正的重量寄。 打扮得比女人还有韵味的埃里克森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紧接着是有些恍惚和羞涩的托尼,穿着打扮严肃导致在这几人中显得不协调的亚瑟。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小喽啰,站在各个角落一直守门,他们的实力都是序列9,甚至有半个“学徒”,因为门先生的呓语下误打误撞成为了有着一定非凡能力的人。 “我想购买一些爆炸物品,埃里克森,你有地下黑市的位置吗?” 薇尼奥雅直接开门见山,并不需要废话,指不定缺乏人性的天使还注视着自己。 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我这里有一份东区最大的地下黑市的地图。” “那里不算太安全,总是有军情九处的人钓鱼,但只要往左边的那些摊位走,基本不会遇到那些钓鱼佬。” “购买爆炸物品这种事情,普通人都可以做到的。” 最大的地下黑市……也不算太安全,但普通人都能很轻松买到东西,说明只要不是根本没防备,不可能被抓住又再吊上一次的。 薇尼奥雅伸手接过了地图,通过东区错综复杂的街道,她总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如果不是“治安官”的能力,她早成为路痴了! 往左,然后往右走到底,看到角落,然后打开下水道的井盖,跳下去。 “那里的水夏天可能会积到您的脖子,但现在是冬天,没那么麻烦,跳下去就能直接踹碎冰盖。” “然后轻松找到附近的手柄,向左使劲拧到底,不要向右,向右的话会触发机关,即便不死也很难从井里直接爬出来,更何况里面的人会以此当你为敌人,里面的人有不少序列5的强者,有没有半神就不一定了。” 还好自己穿了个长裤,而不是以前常穿的短裙和靴子,要么是长裙,否则还真不方便从上面跳下来。 “你研究的很透彻。”薇尼奥雅略带夸赞又略带警示地道。 埃里克森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以前魔女教派要求我们和那些人合作的时候得知的。” “即便我们‘灵知会‘是‘魔女教派‘的下属组织这件事大部分大势力都知道了,但不能太过张扬,至少做表面功夫,让我们‘灵知会‘看上去是个正常的黑帮。” “原来如此。你做得很不错。”薇尼奥雅夸赞道,然后拿出了来自于那位“欢愉魔女”的特性。 “我相信将它归还给魔女教派的话,一定能给你带来晋升‘女巫‘的机会。” “这……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埃里克森尖细的嗓音有些慌张。 “这其实算是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剥夺你身为男性的补偿,或者也可以说你现在这个嗓音过于让人讨厌,男不男女不女,我有些不耐烦了。” “这……我……好,但是交给‘魔女教派‘很有可能会暴露,会被怀疑特性的来源。”埃里克森仍然有些迟疑。 “你就说从我房子里偷来的,糊弄一下就差不多行了。”薇尼奥雅摊手道。 “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一直有些奇怪的羞涩的托尼突然站了出来,“我能够利用‘欺诈师‘的本事,将序列7特性‘偷‘出来,但需要一些仪式准备。” “材料都一直有的,其实你们可以看着我举行这个仪式,一个小时就能解决这件事。” 薇尼奥雅的眼神猛然瞪大。 “分离非凡特性……这种事不是天使级别的人物才能完成吗?” “我请求恩赐的对象,正是一位序列1。”这位“欺诈师”毫无防备地说出了仪式的本质。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这货多半是个索罗亚斯德家族的小孩,还是个同性恋,啊不,只要“女巫”出现,很快这就会变成正常的恋情了。 就埃里克森这个有着现代假定性别意识的人是没有背景的啊……亚伯拉罕家族,索罗亚斯德家族,还有站在这里的自己,特伦索斯特家族。 尽管三个家族都是亡命天涯的流浪者,但相对普通非凡者而言,也是一个较为强硬的后台。 薇尼奥雅静静地看着对方举行了这个仪式,她并不算很急,天使想要做什么的话早就做了,除非蒸汽与机械之神正式投资阿蒙,不然自己其实并不需要规避任何风险。 当然,这不代表基本的谨慎就没有作用。她早在看见天使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缩小的衰败长剑和“审判者”牌。 点好蜡烛,让正午的阳光落入黑暗,托尼.索罗亚斯德拿出了一个时钟,慢慢地,缓缓地拨弄着上面的指针。 每拨弄一下指针,向着下一个小时流动的时候,托尼就吹灭一盏蜡烛。 等到时钟拨弄到十二点钟,所有的蜡烛都被吹灭,托尼对着看起来有些古老的时钟使用了“偷盗”! 一根本来停下来的时针到达了他的手上,然而刚到手上,这根指针便开始剧烈转动! 托尼连忙丢了几个钱袋子,向着蜡烛的位置,迅速念动尊名。 “玩弄时间的智者, 仁慈盗取的义贼, 索罗亚斯德家族的保护者, 我祈求眷顾,请您将面前序列6的特性中,窃取出一份序列7的特性!” 一阵狂风掠过,钱袋子并没有被卷走,但那份序列6的特性,已经完美地拆成了一份序列6,一份序列7-9的特性。 托尼仍在愣着,他的耳边回荡着对方的善意呓语。 “我不喜欢钱,下次拿真神级别的承诺祈求,你要我这条老命都行。” 托尼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对着空气,向着这位仁慈的大天使一拜再拜。 帕列斯真是大气,也确实比阿蒙有人性得多,如果不摆烂,抢在阿蒙前解决了雅各家族先祖,想必三神会支持祂成为错误,成为诡秘。 可惜,祂的先祖太不争气了,居然第一个陨落在了众神纪元的纷争年代,导致这位后辈只能慢半拍,同途径特性都被拿走了,最终被真神抛弃。 不过作为天使确实要比成为诡秘要好,至少在苟三家这里是这样的。 当然途径堵死其实也能成神,参考罗塞尔血皇帝,当然那是不得不成神。 仪式结束后,剩余那太多的时间就不必浪费了,自然是做正事,至于埃里克森,大概率早就消化好了魔药,这样的状态晋升“女巫”如果还会失败,即便自己在这里也发挥不了什么用。 自己身上保命的只有天尊复活币,衰败长剑、“审判者”牌都是加攻击法抗的,“审判者”途径前期也完全没什么救人的本事。 她准确地按照埃里克森的意见,一步又一步地来到了下水道井盖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一个跳跃踢碎了已经凝结了的水,顾不得脚踝湿润,直接旋转手柄,打开了门。 一步踏了进去,随手关上门,一个喧闹的、繁华的世界在她的眼里呈现。 或者说,一个罪恶,带着血腥和邪教成员的游乐园,欢迎着她的到来。 第五十四章 命运隐士会 大喊大叫的议价让整个交易所变成了菜市场,通常是右边的人叫得最起劲了,而这些大多都是官方的钓鱼佬,毕竟要让人感到熟悉,或者说他们的抠门本质是无论怎么伪装都规避不了的。 薇尼奥雅遵照地图的指示,警惕身边的邪恶气息,听从埃里克森的话语,紧紧贴着左边走,根本不管右边那些自导自演的议价。 左边相对冷清些,但也颇为热闹,有些心怀不轨的普通人也在里面,开赌的都有。 本来看到薇尼奥雅瘦小些,一看还是个女性,想要搭话的几个人立刻被刻薄的眼神和五官算不上非常好看的长相,以及“仲裁人”的能力吓得缩回去小声嘲讽了。 “这个新人女的一点都不懂规矩……” 薇尼奥雅继续向着左边走去,看到有卖着瓶瓶罐罐的,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的男人,还有卖着低序列非凡特性的几个年轻人,或是忽悠她开赌的老头,硬是没能找到正经的贩卖军火的人。 “奇了怪了……难道怕有人刺杀皇帝,必须直接给这些家伙一网打尽了才行?” 薇尼奥雅吐槽道,紧接着,她的袖口被一个东西勾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随即返回查看,竟然发现了一个造型隐蔽的暗门,刚才一直以为这是一面墙,而自己的衣袖被门把手勾住了。 薇尼奥雅无视附近的奇怪目光,不顾危险,走了进去。 …… 她所依仗的正是“治安官”的本事,尽管这是新地方,对能力有所削弱,但她很明显可以感知到这里毫无恶意的波动,携带那张“审判者”牌后,几乎没有恶意能够隐藏,就连晋升序列5的阿加里图也能察觉到恶意。 如果这扇门后的主人大于序列5的话,恐怕已经完全没必要藏在下水道里了,而是藏在其他更为舒适的地方,比如心理炼金会的成员们。 四下都没能找到,索性一试。 门里的几个人正环在一个桌子周围,翘着二郎腿,有男有女,大多容貌不差,逼格甚高地坐在高背椅上,身旁环绕着一层迷雾。 “女士,不经他人同意,就擅自进来,这恐怕不是一个礼貌的方式吧?” 薇尼奥雅听到了脖子后方传来的声响,她发现脖子上已经环绕了一圈细细的丝线,而身后的人恶意很重。 她轻笑一声,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猛然勒紧了脖子。 “约翰,别太过了,也许只是刚才我一不小心门没关上,误打误撞进来的新人而已。”上首第二桌的年轻女子传来提醒,约翰却不为所动。 “鬼知道这个女人是来干什么的?恐怕在门外面偷听……” 这时候,约翰突然看到了自己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眼神。 薇尼奥雅艰难转了一下头,犹如死亡执政官般冰冷的眼神看向了约翰,脸上的容貌一次又一次变化着,变成天使,又变成恶鬼。 令人臣服的威压当即让约翰跪了下来,双目圆睁,口吐白沫,耳朵留下了鲜血。 上首的年轻女子当即仿佛瞬移般抱住了倒下的约翰,面色不善又有些敬而远之地看向薇尼奥雅。 “阁下有什么事吗?” 薇尼奥雅摸了摸被勒红的脖子,轻轻叹了口气:“自然有,想要购买些军火,炸药之类的东西。” “我们这里确实有,但是阁下,请您参与聚会的时候,报告自己的途径和序列。” “很抱歉,我们一直是命运的隐士,不参与世俗事物,只关心自己的序列提升。” “这是一个有成为天使梦想的人交流的地方。” 年轻女子当即介绍起了这个聚会,然后领着薇尼奥雅走进了大厅。 薇尼奥雅轻笑着来到了这个看起来逼格很高的地方,然后在年轻女子的引领下,坐到了本来约翰坐着的位子,并且像他们一样翘起了二郎腿。 “我是序列6,‘法官‘。”薇尼奥雅当即介绍道,“至于名字,我想你们也没有必要知道。” 薇尼奥雅这么说也没说错,“审讯者”魔药已经消化了一半,其实只差最后一步消化,而容纳“审判者”牌后,她可以勉强使用“法官”的部分能力,只是灵性消耗非常大,不如使用原先加强过的“审讯者”能力和提升过的序列0位格,刚才瞬杀的约翰便来源于这里。 不然,对方同为序列7,并且通过大门利用了“解密学者”的能力暗自设下了陷阱,怎么可能被一个序列的人秒杀。 “取个代号吧,尽管并不是同一途径,但交流是可以的。”上首最中间的位置上,一个女音说道。 “‘斥罪‘。”薇尼奥雅轻笑道。 “我们刚才聊到今天下午,流出了首领的一定气息,不知道你是否有所了解?” “我并不是首领,只是这个聚会的举办者。你可以叫我‘梦魇‘。” 女子用着浑厚的语音说道,然后薇尼奥雅也透过重重雾气,看向了举办者。 那名女子看起来三十来岁,气质妩媚,眼神带有些迷离,如果这个组织不是薇尼奥雅熟知的被阿蒙迫害的“命运隐士会”,定会觉得这位是个魔女。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薇尼奥雅当即疑惑问道,却发现几位高背椅上的人都颤抖了一下。 “序列6可不足以让你知道这么多东西。”上首第二桌的年轻女子皱了皱眉头。 “我有一位朋友,他刚刚举行了向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祈求仪式。”薇尼奥雅笑道,“这也许就是你们讨论的根源所在。” 第三桌的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停不下来,指着几个人的鼻子大笑。 “我们可真是蠢货!居然还认为那位大天使会出现!恐怕就连祂自己也是自身难保!” “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指望索罗亚斯德先祖帮助我们,要找到埋藏在贝克兰德的雅各家族宝藏,才是我们对抗阿蒙的契机!” “闭嘴,安格尔。”上首第二桌的年轻女子怒道。 “安静下来,“小偷”。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交流物品了。”“梦魇”缓缓说道。 “谁有炸药?”薇尼奥雅当即来了兴趣。 “梦魇”轻声道:“作为你提供首领消息的补偿,我可以免费赠送你50磅炸药。” “你是否需要更多?” “再来100磅吧。”薇尼奥雅对于炸药知识并不多,原主并不是一个活用炸药的人。 而且即便炸药多了或少了,经过“审讯者”的能力,依然可以找到最合适的位置布置伤害最高的炸弹。 非凡能力让很多根本不擅长这些的人有了入门,甚至精通的力量,不得不说这是魔药的强大。 “我不收金镑,但需要你做一件事情。”“梦魇”轻笑着说道:“找到那位祈求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朋友,邀请他加入命运隐士会。” “我可以预支付。” 说罢,沉甸甸的炸药就被扔了过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击中薇尼奥雅的额头。 她伸出手臂,一个轻托,一个轻甩,双膝微蹲,接下了这个试探。 “我觉得我可以先走了,我已经没有需要交易的东西了。” 薇尼奥雅正要快速离去,安格尔突然问道。 “女士,请问您是否有‘盗火人‘的非凡特性?” “没有。”薇尼奥雅简便地回答道,“如果序列6就能转途径就好了,我正好有相邻途径的序列6特性。” “这样么……”安格尔陷入沉思,而薇尼奥雅则当即离开了这里。 …… 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剩下的就是在这个混乱的市场逛逛了。 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其中包括那位光叫“隐修士”特性叫了好几次的那位,但只是惊鸿一瞥,对方和对方的小伙伴看上去正在密谋,如果打扰,听rap也许只是最轻的结局。 玫瑰学派看上去撤出了贝克兰德,好几个传教的邪教组织,都只是贝克兰德常见的魔女教派、极光会的成员,只是都选择去披了不同的外壳。 拜血教的身影一直找不到……阿加里图他们恐怕和皇室的关系没有那么深,所以没必要一直待在这里。 命运隐士会那样的最高序列5的老鼠们,生活在这里或许理所应当。毕竟,也只有这里能够容得下他们。 想蹭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关系并不好蹭,而且,祂同样自身难保,是阿蒙的第一追杀对象。 皇帝登基对这里一定有清扫行动……玫瑰学派的围剿多半也只是个交易,而魔女教派、极光会直接大肆传教……东区的混乱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在这里,像菲妮丝那样的人该如何生存? 她想着想着,逐渐感到恶心,通过攀爬,迅速离开了这个邪恶的下水道。 第五十五章 秘密 狂风和雷闪永远都不会在这里停下。 这是风暴之主,列奥德罗的神国。 在这里,即便是天使也得发抖,即便是亲近的仆人也得抖抖索索地接受祂风暴和暴躁的洗礼。 这位以风暴为神杖的可怖暴君,正睁着带着各种奇异符号的蓝色“眼睛”,让人臣服的气势看向了下方的身影。 “从灵界入侵而来,如果你手上没有那件封印物,你多半会死在这里的。” 下方的身影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但头上却带着教皇的冠冕,有些不怎么灵动的眼睛眨了眨:“我始终代表着主的意志。” “暴君”张狂地大笑,仿佛吞噬整个神国的风暴席卷地更加猛烈:“你的主?罗塞尔还是工匠?入侵者,不要浪费时间,说出你的来由。” “风暴之主,”博诺瓦突然变得礼貌,弯下腰,恭敬地道,“其实我们并不是想要招惹您的……” “说!什么事!” “您的对手,主的敌人,‘真实造物主‘即将降临贝克兰德。” 面临着一道闪电劈过来的博诺瓦立即使用了冠冕,那是“知识皇帝”的特性,经过蒸汽的检查,因为罗塞尔已经成为了“黑皇帝”,污染存在于自身,但隐匿贤者的呓语依旧存在着让人时空的风险,所以只是一件危险不算很大的0级封印物,代号0-10“蒸汽神子的冠冕”。 让自己变成了一团“信息”,却反复被已经被完全破坏的磁场干扰,最终还是伤到了自身。 急躁的暴君当即停下了接下来的攻击,这只是祂因为难以等待而作出的威慑,祂显然不愿意任何天使在自己面前废话。 “‘工匠‘想要干什么?” 列奥德罗当即露出了怀疑。 “我只是将这个危险的消息报告给大海的皇帝,至于原因……” “也许这是主的意志所决定。” 博诺瓦胸口画了个三角形符号,让本来安分思考的风暴险些再次降临。 亚当的本事也许能够安排我,但是我一定能有所知晓,不可能一无所知…… 真实造物主制造了很多次神降,每一次都会被祂们联手破坏掉,每一次都是祂们三个中的哪一个很快感知到,所以真实造物主的堕落权柄也无法堕落祂们的感知能力…… 在现有的神灵中,能涉及到让祂们变得不再敏锐的神灵只有寥寥几位。 隐匿贤者……这位涉及知识,但被源质污染,属于混沌敌对,但不可能能同时影响三神的认知,而对于三神来说,只要有一位神灵知晓,其他神就会很快地反应过来了。而且,祂的权柄关联实际并不算太大。 那头跳反的老龙也许会背叛我们,但现在这么做等于等死……列奥德罗那暴躁的巨眼皱了起来,吞吐着雷电,紧接着一场暴雨在列奥德罗的神国发生了。 阿曼尼西斯……隐秘……也许只有祂能做到这些了,并且经过亚当的安排。祂的手上还有0-08“阿勒苏霍德之笔”…… “你走吧,替我感谢一下工匠,期待之后的合作。” 列奥德罗暴躁,但祂聪明,既然已经被背叛,必须现在暗示那样脆弱的结盟,这样才能让自己能够参与到针对上帝的争夺。 祂随即抛出了一样事物,只不过是被风暴卷过来的,还没等缺乏人性的天使博诺瓦看清,就被甩出了神国。 博诺瓦自如地在灵界不断穿梭,并看清了手中的事物,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件红色的女士长袍,看起来雍容华贵,但很明显是一个极为古老的款式。 0-19“奥尔良的皮”,原先属于第四纪血族的奥尔良女公爵,身为天使的博诺瓦对这件封印物的来历有一定的了解。 这是“创生者”特性,能够让四周的事物不断开始再生,甚至能救得了明明处于濒死的人。 但这位奥尔良女公爵颇为悲惨,在特伦索斯特以及其夫人奥尔妮娅因污染而被杀死后,也因为七神的决策而被处死。 七神不希望见到一个由神灵和天使统治的国度,这必然会影响到祂们的锚数量,更别说并不属于人类的血族们,天生便信仰早就陨落了的古神莉莉丝,怎么给他们提供稳固的锚? 因牵连而被斩首,因处刑而被污染,成为0级封印物,被风暴之主得到,副作用便是在一定时间内,会让受到“创生者”影响的天使以下的人斩首。 当然“一定时间”也许看这位奥尔良公爵的心情,比如在蒸汽教会,有一位血族的死刑犯被勒令使用这件封印物,结果预定的死刑期限到了都毫无作用,最终还是一位刚晋升的“通识者”,利用自己对人体的知识,用长刀砍下了这名血族囚犯的头颅,结束了她惶惶不可终日的人生。 身为天使的博诺瓦披上了这件长袍,被风暴之主弄伤的身体飞快恢复,然后来到了蒸汽与机械之神的神国,极为恭敬和平和地将这件长袍献给了自己那眼前的主。 这象征着,祂们的结盟缔结。 …… “齐伯特.利索斯,您太年老了,已经60岁了。” 知识教堂,一位带着眼镜的二三十岁的女性无奈地道。 “您即便通过考试,这份特性也显然不可能给您。” “知识需要交给更年轻的人来发掘。” 齐伯特.利索斯一点都不意外,也没有一点沮丧的心情:“我知道了。” “其实更多的知识和更高的序列也未必是好事,老了,抗拒疯狂的能力会明显下降的,教会有很多老人企图再进一步,活得更久,结果却白白浪费了生命,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即使序列6的晋升不需要仪式,依然相当危险。”带着眼镜的女子向上推了推眼镜,叹了一口气。 “我将用自己的方式寻求晋升的。”齐伯特.利索斯直接留下了一句颇有威胁性的话,然后转身离开了教堂。 女子拨开长发,藏在眼镜后的褐色眼睛凝重地望向对方离开的身影。 齐伯特……不要让我不得不动手啊…… …… “笼罩着贝克兰德的帷幕轰然落下,主的圣光会照耀所有为祂的降临付出生命的牺牲者。” “每个人都会成为天使。” 弗兰特枯燥地念着新出的圣典,并且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自己牙缝中的雀跃。 那位伟大存在正存在于自己的牙齿里,祂清晰地感受到了锚,并向其投放应当的疯狂,收割走非凡特性中的神性部分。 “弗兰特。”穿着血红长袍的身影走了进来,“风暴教会已经对我们有所察觉,计划得提前了。” “我们狩猎了足够的灵教团皇室派成员,很多同胞付出了生命,我们不能耽误,不能浪费掉牺牲。” “转移到下水道吧,想必主不会苛责。”布提斯刚刚说完,便惊悚地看着一个伟大高耸的帷幕从弗兰特的牙齿里飞出,注视着布提斯,阴暗教堂的暗处仿佛都被笼罩了堕落的气息。 但随即,灵魂似乎受到了某样东西的抚慰,变得安静下来,回到了原来的牙齿上。 而布提斯已经极为接近疯狂,点点星光从他的身上冒出,如果他不是半神,想必会死在注视之下。 而一道好像从天而降的温和而和煦,接近于呆滞的声音传来:“苦难的灵魂,将会成为生灵的救世主,卸下所有磨难。” “乌洛琉斯大人!” 布提斯激动到要流下眼泪,然后跪在地上祈祷道。 “徘徊不去的英灵, 真实造物主的眷属, 凝视命运的眼睛, 赞美您的宽容与仁慈, 赞美您的忠诚与信念, 我向您祈求,给予我额外的幸运,逃脱列奥德罗的掌控!” 白光灿烂起来,布提斯的命运逐渐发生了变化。 准备前往阴暗教堂地底的“代罚者”小队突然得到未知的牵引,前往了其他地区。 神国之上的列奥德罗也间接受到影响,原先确定的几个可能的神降地点变得模糊,思考变得困难。 “我们不用转移了,即便现在直接开始神降,列奥德罗也只能一层层下达,缓慢地找到我们。” 布提斯发自内心地高兴,紧接着又对着弗兰特又哭又笑地膜拜,念着一句句尊名。 “还有10天,最多还有10天,‘守夜人‘的仪式就能完成,我仁慈的主将降临世界!” 第五十六章 久违 薇尼奥雅准备在聚会的第二天前往廷根。 她没有必要错过这次的聚会,她准备搜集更多的材料,还在寻求晋升,寻求提升实力的机会。 11月22日晚七点,她准时敲响了布尔根的门,相约吃了个晚饭,并且询问了对方参加聚会的想法。 很显然,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布尔根都不会想要拒绝。 顺着艾绮丝街,走着熟悉的街道,薇尼奥雅不免有些恍惚,上次来还是在月初的时候。 9号旅馆的门卫换了,变得年轻了起来,面相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 “原先的人呢?” 薇尼奥雅看着敞开的大门,笑道。 “他们丢了工作,因为一次极为细小的疏忽,影响了大事情。”一位门卫颇具同情地说道。 “唉……现在找工作真不容易,哪怕当个咖啡店的服务员,都需要找关系,还好我们年轻。要像他们一样被那位先生开除了,那可要饿死在‘希望之都‘了,哈哈,真是滑稽。” “愿蒸汽保佑他们。”薇尼奥雅在胸口画了一个三角形,不怎么虔诚地给那两个可怜虫祈祷。 然后,她像以前一样,走进了旅馆。 还是那样阴沉隐秘的环境,还是熟悉的长桌,但椅子上,却有着不少空位。 罗萨戈看来是不会来了,他多半离开了贝克兰德……还有亚丝娜.图铎这个冤家,当然她并不愿意回忆起对方。 兰克尔没来……风暴教会有事情?以前的聚会他还是照常来的。 就连那位隐修士男子,极光会成员,也许因为正在密谋着什么事情,就像之前在下水道看到的那样,也许苦恼于自己的晋升,正躲在某个地方努力寻找魔药的线索。 现在的座位上有一位新人,有着熟悉的气息,因为“治安官”的标记以及“审讯者”对各项能力的加强,即便对方带着面具并且没有任何表情地坐着,也能判断对方的身份:大侦探齐伯特.利索斯。 他的意识或沉或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总归和之前的样子不太一样。 令人诧异的是,那位“光”先生始终并没有出现在他的座位上,以前“光”先生从来以守时为信条。 就在薇尼奥雅思考的时候,灰暗的聚会地点突然亮起璀璨的光亮,耀眼,夺目。 薇尼奥雅把手按在了“审判者”牌上,布尔根拳头紧握,齐伯特.利索斯虽然没什么动作,眼睛却死盯着那团光亮最盛的地方,任何存在的死角和弱点被看得仔仔细细。 “赞美您,永恒烈阳,不灭之光,您是秩序的化身,契约之神,您是商业的守护者!” 光亮最盛的地方隐隐勾勒出了一个人影,带着神圣的双翅,紧接着这人影渐渐陷入疯狂,疯狂地抓挠自身,如同邪教徒想要做什么献祭一般,但光却越来越亮。 紧接着,光亮黯淡了下来,当中神圣的人影猛然坠落,掉到了凳子上,正是“光”先生。 他的容貌看起来颇有些狼狈,因为进行仪式的原因,面具被摘了下来,一副苍老但颇有些健硕和英俊的脸浮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一头披散的金发长短不齐,粗糙地挂在肩上,似乎是因为刚才的抓挠导致的。 他带着笑容,看着有些恍惚的众人,朗声道:“抱歉,各位,刚才的动静有些太大了。” “不过,这里是有我用封印物进行干扰的地方,如果没有参与过交易,参与‘公证‘的话,是来不了的,”他指了指齐伯特.利索斯,“本来这位新人是进不来的,是我带进来的。” 他随即轻易戴上了面具,深沉的感觉又凸显出来。 您到底有多少件封印物……刚才的事情多半是为了“光之祭司”的扮演,“光”先生对于扮演方法和能力到底有多匮乏,才能在一群野生非凡者面前展现“永恒烈阳”的微光? 一个多半是叛教的人,居然在这里歌颂太阳,真是有些…… “话不多说,开始吧。”薇尼奥雅淡淡道,“按老规矩,这位先生应该先提出要求。” 齐伯特.利索斯点了点头,轻声道:“我需要青年心灵巨龙的全部皮毛,黑狩巨蜥的全部血液,长者之树的树皮。” “价格可谈,可交换,可付金镑。” 布尔根和“光”先生同时摇了摇手,布尔根诚恳地道:“我有长者之树的树皮,请问您的住所在哪里?我没带过来。” “送到最近的知识教堂就好。” “100镑,或者金色曼陀罗花和黑色曼陀罗花。” 这位知识教会的老者毫不犹豫掏出了两朵代表着高贵和堕落的两种曼陀罗,然后又掏出了一个小瓶子,让众人有些做梦的感觉。 这些东西都被他大方地递给了布尔根,让眼前的布尔根有些恍惚。 “小伙子,别被别人坑钱了,一部分序列6的辅助材料,可比‘黑皇帝‘途径序列7的辅助材料还要珍贵,更别说是教会控制的途径。我已经占了你一些便宜,就当教训吧,或者告诉你非凡物品物价的报酬。” 布尔根尴尬又惊喜地接下了这些东西,长者之树的树皮只是他偶然在海边的一次冒险得到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具有价值。 “光”先生见这场交易已经被见证,然后缓缓地道:“我在一头吸血鬼上得到了一具黑狩巨蜥的尸体,那位吸血鬼有专门的保存血液的装置,估计这份血液依然能够作为晋升的材料。” “你先看看吧。” “光”先生扔出了一个瓶子,他显然并不是事事皆知,身边并没有知识教会的朋友在他面前晋升过。 齐伯特.利索斯把玩了这个瓶子许久,最后激动地道:“完全能够作为晋升的材料,请问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帮我做一件事情。”这位“光”先生突然有些沉重地道。 “前往贝克兰德的圣维耶芙教堂,这个教堂有些小,也有一点隐蔽,它的目的是为了不得罪附近的风暴教会。” “作为‘侦探‘,你理应知道怎么前往。” “光”先生更加深沉了起来:“把这个钱袋送到那里,说是你的捐赠。当然,肯定要隐藏身为那个知识教会的成员这件事情。”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被抛了出来,猛地砸在齐伯特.利索斯的怀里,他现在有些恍惚。 “如果让我知道你独吞了的话,你知道后果。” 这位“光”先生极为重视这个钱袋啊……齐伯特.利索斯连忙答应,但心下狐疑:送个钱袋这种事,值得一份序列6的辅助材料吗? 但他不会废话,直接示意了自己现在没有其他需求了。 布尔根举手示意,“我需要一朵‘哭泣婴儿‘花,以及怪脸大麻结晶一份。” 这么着急寻求晋升吗?魔药还没消化完全吧。薇尼奥雅有些疑惑,但以现在她的身份不能直接说出来。 而且对方能够得到配方的方式让她有些好奇。 “我有怪脸大麻的结晶,需要青年心灵巨龙的皮毛。” 齐伯特.利索斯当即道,布尔根摇了摇头。 “我没有这些,如果有的话刚才便可以交易了。” 遗憾的齐伯特.利索斯只能收回了掏出来的小箱子。 “我有一份‘贿赂者‘的非凡特性形成的封印物,我能够有其他封印物帮助粉碎,可以先行支付,但也需要你做一件事。” “需要暗杀一位‘蔷薇主教‘,当然,我知道现在你的实力不够,所以我还会支付一件副作用和效果同样出众的封印物,也可以先行支付。” “‘蔷薇主教‘的位置都有,并且有绝对把握对方不会离开。” “光”先生的话让布尔根脸都白了,“封印物……是什么?” “封印物2-009,‘灾祸女仆‘,原来在永恒烈阳教会。这个东西有点大,大约人形,可以直接发送到你的地址。源自‘怪物‘途径序列6‘灾祸教士‘,拿出封印物后,会被动地给沾上你鲜血的人带来各种各样的灾祸,同时也能帮助你在战斗中获得各种各样的好运。当然,只要触碰就可以认主使用,不需要随身携带。” 布尔根听得万分眼馋,转眼又开始担忧巨大的副作用。 “副作用是在非战斗状态会给你带来各种各样的灾祸,包括但不限于出门就摔倒,遇到强大的官方非凡者的逮捕令,甚至有可能让想要暗杀的目标提前察觉。” “我接受。”只能赌上一把! 布尔根眼馋封印物,也眼馋快速晋升,留给他的时间不算多,能把握住的机会,自然不能放弃。 而且,作为“野蛮人”的扮演,他天然就需要争斗和扭曲。 当然,他已经准备寻找帮手了,至少两人行动,他才有把握成功。认识的同伴,多半有准备在这段时间前往廷根的。 再不行,去接触当地的非凡者,也不是不行。 “光”先生轻笑一声,“真是有勇气的小伙子,报酬的封印物和特性,我会在明天寄给你,今天就给你对方的位置。” 他扔出一张地图,而布尔根直接翻了开来,左上角七个字极其瞩目:廷根下城区地图。 北方的城市……曾经的家……布尔根对于回去那个所谓的“故乡”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对于他来说,那是饥饿、寒冷和乞丐们争斗的地方。 “我知道了。” 薇尼奥雅摇了摇手,“我需要湖中之灵的躯体,裁决之妖的头颅和黑焰草一棵。” 三份非凡事物自然是“法官”的辅助材料,还有一份材料是50毫升侯爵红茶。 “光”先生举起了手:“我有湖中之灵的躯体,需要变异金手柑一株。” “如果你现在没有,我可以告诉一个线索,在贝克兰德的下水道那里也许可以得到。” “寄到9号旅馆即可,东西收到后,湖中之灵的躯体也会同时到账。” “光”先生笑道。 “我试试看吧。”薇尼奥雅笑道,她通过布尔根那里订的列车票在明天下午2点,二等座,所以不算太急。 “我没有其他需求,那么这次聚会就这么结束了。” “光”先生站了起来,“这一年里都不会再举行聚会了,我有其他的事情,有事也可以来9号旅馆面谈,有时我会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众人诧异地看向其他人,然后目光有聚回这位“光”先生。 “没办法,最近越来越不平静了,不是么?”聚会的首领轻松摆了摆手,无奈道。 众人纷纷离去,只留下了“光”先生一个人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起码有四十年历史的泛黄厚本子和一个钢笔,大约是三十多年前的流行款式。 他翻开一页又一页密密麻麻的书页,有些怀念地看着。 “3月10日,晋升‘太阳神官‘成功了,我被教会的那些朋友称之为‘怪物‘,哼,这帮傻瓜肯定不知道魔药背后的秘密!从此,我就是特里尔的小队长了,又能和我那些伙伴们并肩战斗了,不过这次我总算有理由冲在前面了。” “1279年12月7日,值得标明年份的日子,小维耶芙出生了,我当父亲了!哈哈,她一定会因为名字而自豪的!这可是她爹我和教会高层据理力争的结果,那群高层居然拒绝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取天使的名字,废话,她就是我的天使,凭什么不能取?” “5月10日,傻瓜约翰一定是被教会忽悠瘸了,什么对伟大的太阳越高的信仰才能变得越强,拜托,活了二十多年还没钻研出所谓的守则吗?要不是不能透露扮演法,不然早让你当上队长了!” 然后,他最终翻到了那只剩几页的空白,带着坚定的情绪,奋笔疾书了起来。 “最后的材料已经准备完毕了,仪式近在眼前。” “恍恍惚惚,已经三十五年了,也不知是什么推动我走到这一步了?是我自己,还是命运的安排?当然,也许,我需要更相信后者一点。” “想必你的女儿,也准备好了吧。” “这一次行动,我一定会阻止。” 第五十七章 出行前 清晨,薇尼奥雅穿上了衣服,再次爬进了那个肮脏的下水道。 “命运隐士会”的联系从未中断,之前就有几位侍从联系她。 变异金手柑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用纯粹的金镑大概率都能买到。 套上之前穿的裤子和衬衫,让自己的脸色变得阴沉和压抑,面貌变得普通且极为难以接近。 以奇妙的方式推开大门,熟悉的黑暗世界成型,她毫无停留地前往命运隐士会租借的会议室。 托尼.索罗亚斯德经过自己的安排,直接进入了命运隐士会,虽然依旧和自己一样都是外围成员,但她相信,很快对方就会成为内部的成员。 索罗亚斯德家族的忠诚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更何况对方的途径刚好是“欺诈师”。 这也算是一场“欺诈”嘛。 也许托尼真有什么索罗亚斯德的直系血脉,但这并不是她关注的重点,因为这在非凡世界中相当常见,也相当地没用。 别说索罗亚斯德这个序列1,就连连续战胜两个北大陆强敌,序列0的真神特伦索斯特,又给自己的家族带来什么好处了?难道有了特伦索斯特的血脉就能成为天使?倒是有了特伦索斯特血脉之后,死亡的概率相当的高。 她如约而至,看到被自己随手战胜的约翰正怒目圆睁地看向自己,看到上首第二桌的年轻女士带着明显的假笑向自己打招呼,而“梦魇”则是一副高高在上宛如神灵的样子。 安格尔还没来……另外,那几个陌生人是怎么回事?“梦魇”并没有对这几个人有任何的情绪,倒是年轻女子有一些憧憬和向往的情绪…… 可能上次大概率闯进这个聚会的时候,这些陌生人早就已经达成目标,直接离去了? “早上好,‘斥罪‘阁下。” 约翰带着一丝讥讽和愤慨说道。 而薇尼奥雅根本不以为意。 “新人来了啊。”一个身体娇小,大约一米六左右的女人说道,这是三个陌生人之一。 “我并不算新人,当然,相对你来说的话算是。”薇尼奥雅笑道,“‘斥罪‘。” “‘男爵‘。”对方随意地报上了自己的代号。 “梦魇”仍旧安静地看着台下的人交谈,然后缓缓道。 “‘斥罪‘,请提出你的要求。” 薇尼奥雅最后望了眼托尼,对方现在已经被自己安排为命运隐士会的“骗子”,然后直接开口道:“我需要一支变异金手柑,价格可谈。” “200镑。”陌生人“男爵”报出了一个较高的价格。 即便是很好找到的一份辅助材料,但依旧是序列6的辅助材料,只要不是纯水,再没用的东西都有价值。 “成交。” “这个价格有点高,”年轻女子无奈道,“实在没想到你会接受,我本可以出更低的价格。” “没办法,我赶时间。” “这里是否有裁决之妖的头颅和黑焰草?” 众人哑口无言,而薇尼奥雅显然也没有对这些可怜虫抱有太大的希望。 虽然“梦魇”和“光”先生多半同属序列5,但一个很可能接近凑齐魔药材料的,一个有本途径天使之王追杀的,本来就不可能等同。 “这笔交易完成,我想我就可以离开了吧。” 薇尼奥雅话锋一转,微笑道,“男爵”不经意间表现出了有些愤怒的表情,而剩余的成员却只是有些诧异。 毕竟,上一次的聚会薇尼奥雅也是速去速回。 “当然可以,这里的规矩没有限制过聚会成员达成目的后不能自行离去。” “梦魇”轻声说道,而薇尼奥雅也迅速合上了门。 薇尼奥雅并不着急升序列6,她的消化还不算完全,审讯埃里克森后,再也没有魔药大量消化的感觉了。 至于“男爵”的愤怒,只能由她自己硬憋下去了。 …… 薇尼奥雅转身来到了贝克兰德的衣品店,廷根处于北方,很冷,衣装自然要准备一套专门的。 她购买了一件黑色的外套,与黑色毛衣形成相衬,有趣的是,她明明没有专门寻找,黑色毛衣就是之前自己在监狱穿的那件。 她又觉得较薄的长裤也是太冷,而店员居然回答:“保暖的长裤都卖光了。” “那还有什么保暖的下装?” “有保暖长袜,连裤的,30镑。” 薇尼奥雅只能接受痛宰。她没有必要去其他地方了,还是那句话,她很赶时间。 在换衣间确定合适之后,她迅速转账,然后离开了这个衣品店。 她前往了一个较为低档,却离车站很近的餐馆,点上了所谓的招牌名菜,普通地结束了一顿午饭。 用灵性轻微触碰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莱曼娜出现,对方看起来有一些疲惫。 “怎么了?” “参与了一场灵界的战斗。你有什么事吗?”莱曼娜低垂的眼睛轻微抬起了一点。 “灵界还会有战斗?真是麻烦。”薇尼奥雅无奈道,“莱曼娜小姐,想寄一个东西。” 她将变异金手柑给了对方,而对方明显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好的。” “最近不要召唤我,现在我太虚弱了。” “我会的。” 结束召唤,她绕着车站附近轻松惬意地散着步。 她并不担心,尽管莱曼娜没有帮助自己,自己不也照样活下来好几次了吗?虽然不知道“奇迹”的力量来自于何方,但短期内自己还并没有资格为其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很明显的一件事。 一边思考,一边放松着心情,然后,她看见了布尔根,然后上前微笑打了个招呼。 对方似乎正有着要事,捏着下巴,看上去在思索着什么东西,一脸凝重地道:“奥妮薇.福尔摩斯,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薇尼奥雅隐约猜到了,颇有些感兴趣对方的行动。 “联系你的师傅,帮助我暗杀对应的目标。” 薇尼奥雅笑道:“其实……我就是自己的师傅。” 对于这种交好的朋友,已经没有必要进行隐瞒了,虽然之前的欺骗可能会对感情有一些影响,但谎言总是需要坦白的。 布尔根一阵沉默,对这场欺骗颇为在意的样子,让薇尼奥雅的笑意渐渐消失。 “唉……算了……”良久,他只能说出这句话了。 “其实我也可以……”薇尼奥雅劝阻道。 “这太危险了。” “我的战斗能力,根本不逊于‘无面人‘。”薇尼奥雅回答道。 “我不会轻视自己,也不会高估自己。” “我秒杀过序列7。”薇尼奥雅得意洋洋地说着自己的战绩,然后自信地笑道。 对于检验实力的机会,她并不会放弃,除非对方有“0”级封印物,不然即便失败,她完全能够全身而退。 “我去廷根主要是为了散心,如果计划完成,跟我说一声就行。”薇尼奥雅淡然道,“至于想怎么找我,旅馆往高档一点找就可以。” “好的。”布尔根犹豫了一会儿,又想起了对方神出鬼没的复活方式,顿时豁然开朗。 “一旦计划成功,那件封印物‘灾祸女仆‘就会成为你的报酬。” “一言为定。”薇尼奥雅笑道。 希望他不要生气……看起来捏造如此多的身份,都有些缓不过劲来了。 什么时候才能以真实面目示人呢?也许得等到自己强大到足够对抗四国的贵族吧,或者拥有什么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本事和后台。 蒸汽列车的声音已经开始了轰鸣,她轻快拿上车票,递给售票员看了一下,然后收回,上车。 坐在不算柔软却很是舒适的座位上,她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然后睁开眼,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巧合。 右边是布尔根,这是原本订好的票导致的,但左边,是晋升为一名“女巫”后的埃里克森! 对方一头黑发,披散下来,恬静如水的眼眸,尖细的下巴,细长的脖颈,容貌和没有变脸的薇尼奥雅也只差上一点了,而很明显多上了不少魅意,和薇尼奥雅原本样貌的那种,天真到有些可爱和呆傻的气质完全相反。 而且,身为“审判者”的薇尼奥雅也是这样……那时候都不知道多少岁了的神”了,这当然也许是特伦索斯特家族遗传,越靠近“审判者”途径,越对规则愈发尊敬遵从。 “嘘……”见薇尼奥雅看向了自己,正要大喊,埃里克森嘘声道,“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了。” “我现在给自己取的名字叫爱丽丝,以后就这样叫我。” “你身材真的很不错,我成为‘女巫‘都比不上你……”爱丽丝将薇尼奥雅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尽管这是薇尼奥雅临时改的一张脸,看起来颇有些严肃和英气,但显然爱丽丝的注意点在身上。 “闭嘴!” 薇尼奥雅猛然惊醒,顾不得闭目养神。 自己居然被一个变性人盯上了! “唉……”爱丽丝遗憾地道,“可惜,我暂时还不想和一个人成为伴侣,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我……现在先接受我的身份,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您的帮助,却有些恍然若失。我没想到我能这么快走出这一步。” 薇尼奥雅完全不想关心对方这个变性人的想法,她强行让自己闭目养神。 爱丽丝见薇尼奥雅久久不语,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 “齐伯特.利索斯,这是你第二十次向我要晋升的辅助材料。” “教会的答复依旧是不建议你的晋升,所以不会赐予魔药的任何材料。” 娇小的年轻女子颇为愤怒和无奈,“真的,别再找我了。” “好的。” 齐伯特.利索斯极为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心完全飞到已经得到的青年心灵巨龙的皮毛。 他去下水道进行了一次极为冒险的交易,交易的对象是极光会成员,交易出去的东西是一份“隐修士”的非凡特性。 应付完了这个小女人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前往执行“光”先生的任务,带着悠闲的心情。 材料凑齐的他自然更加上心了,他快步走到了处于北部的圣维耶芙教堂。 那个地方隐蔽得如果没有地图,他一辈子也不知道贝克兰德有一个永恒烈阳的教堂。 他快步走过去,将一个钱袋放在了门前,然后轻轻敲响了门。 “谁啊?” 一个大约五十来岁老太太走了过来,看向面前的老者。 “我个人想向教会捐赠一笔,想要用来提高修士的待遇。” 他忍着从加入知识教会后的痛恨和难受说出了:“赞美……太阳!” “没必要勉强。”老太太看得很开,但眼神很是犀利:“你是知识教会的人吧?怎么想到给烈阳教会捐款来了?” “我……看这里太过清贫和冷清了,就像修缮一下。” 知识教会的老者连忙编了个理由,也被老太太直接看穿了所有伪装。 “是不是……那个人要你送过来的吗?” 老太太身后突然传来几道声音,三对同样年龄的老头老太太都走了出来。 “是不是……那个人?” 齐伯特.利索斯不知道“光”先生是不是她所说的那个人,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他没有忘了我们,但是……这究竟是为什么……会这样?”老太太陷入沉默,其他人也脸上几乎带着难以被时光抹去的愁容。 “我只管钱送到,请问,呃,我能不能先行离开了?”齐伯特.利索斯感觉自己应该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持沉默或者直接离去。 “想听一段关于他的故事吗?我想了解现在他更多,而你也可以知道那些他过去的往事,这是等价交换。” “我想,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孤寡老太太说一些过去的事,对吧?” 齐伯特.利索斯只能接受了这个强买强卖,但是他心情好,什么都可以做。 毕竟“光”先生帮了他很大的忙,而自己浪费些时间听一听他的故事,其实也算是自己对序列6辅助材料的昂贵价格,与这次送钱袋子任务的简单之间的亏损,作出补偿。 毕竟命运的馈赠总要标好价格,作为非凡者,一定不要认为自己占了便宜是一件好事。相反,对于非凡道路,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东西, 他被几个老头老太太热烈却克制地邀请到了一个客桌上,聆听着那些过去震荡了现实的回音。 第五十八章 敌人 让并不矮小的薇尼奥雅两条小腿深陷的积雪,毫无保留地宣泄着冬日的寒冷,见证北国的风光。 虽然廷根并不是北大陆最北的地方,北方还有整个山脉遍布的弗萨克帝国,但那里已经将近连年雪山封路,这个时候早就不会有出来游玩的人了。 薇尼奥雅即便有着非凡特性对身体机能的加强,一样被冷气冻得瑟瑟发抖,飘扬着的鹅毛一片又一片地打在大衣上。 原主过往的那些意识里可从来没有关于冬天有那么寒冷的记忆,原来的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长期生活在贝克兰德,偶尔去两次恩马特港看看,那里的气候湿润而温暖,从来没有寒冷的时候。 她需要一个向导,但现在已经晚上6点多了,只能问问旁边的路人附近有没有旅馆。 “向东走,向东走,小姐,再向南通过那个胡同就行,那个上面有大牌子的就是老实人旅馆,这个地方可比一般的旅馆要好上不少呢!” 说罢,这名路人伸出了一只手,向后勾了勾。 薇尼奥雅不耐烦地扔下了1苏勒,笔直地向东走去,无意中瞥见对方兴奋到难以复加的样子。 按照对方说的道路走,发现居然有更近的小路,不免嘲笑起对方长期在这里生活,居然没有发现这里有一片小树保卫起来的小路。 她走这条小路,省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绕一大圈,尽管有些阴森,但在灵性感知下,没有任何鬼东西会无所遁形的。 一进旅馆,暖和气息就扑面而来了。 有着柴火燃烧的壁炉,让人哪怕在这里穿上夏季的衣服也只会稍微感受到冷意。 刚才还为廷根市的寒冷叫苦连天的薇尼奥雅,现在巴不得赶紧换上短裤或者短裙。 “一个房间,单人房。”薇尼奥雅简短地道,而前台漫不经心地道。 “6苏勒一天,女士。” “住十天。” 贵不算太贵,又比想象中更加舒适,薇尼奥雅又不是极为缺钱的人,自然懒得进行讨价还价。 薇尼奥雅掏出2镑给了对方,然后前台提醒了一句。 “这里有地下餐厅,可以喝酒唱歌,除了单独的包间需要另外付更多钱,单纯餐费的花销一般在1苏勒左右。当然如果客人想要喝酒唱歌的话就要付出好几个金镑了。” 恐怕这个餐厅叫酒吧更适合一些?薇尼奥雅顿时觉得“老实人旅馆”地下的生意也不怎么“老实”。 “这个餐厅会开到几点?” “上午6点开张,凌晨3点关门。” 真是极为合理的作息。 薇尼奥雅随即拿走了对方递过来的房卡,上面写着“203”。 她噔噔噔上了楼,急不可耐地换了身更适合秋季的衣服和长裙。 随后,她拿着房卡,进入地下餐厅,准备享受晚饭。 为了不要被骚扰,特意订了个包间,当然,鲁恩人相比因蒂斯人要保守很多,相比弗萨克人甚至可以说要看起来羸弱一些。 住包间仅仅为了屏蔽那些正在扮演“陆地歌者”的人的声音,以及其它包间里隐约发出的声响,还有那些酒鬼吹牛打屁的噪音。 “服务员,来一份豌豆熬羔羊肉,一份恩马特蔬菜,一杯热红茶。” 鉴于这里的环境实在不太好,而且也有之前在贝克兰德的教训,她并不准备饮酒。 而且,她也并不想吃得太多,这样会影响睡眠。 粗劣的红茶闪耀着色素的光泽,让喝惯了好茶的薇尼奥雅有些不太适应,但隐隐约约有一种那个故乡的感觉。尝起来极为清淡的豌豆熬羔羊肉反而给了薇尼奥雅一种回归食材原味的感觉,而恩马特蔬菜则是永远都一个味道,清淡,微咸。 一口饮尽了红茶,这个时候眼睛很难睁开了。 看起来颇为疲倦的薇尼奥雅正想走出包间,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歌声。 她猛地回头看了眼舞台,舞台上有一位穿着红色长裙,露出肩膀的年轻女子。 她的头发、眼睛和身上的衣服都是一个颜色。 她的眼神略带疯狂,手握着一个啤酒瓶,醉眼惺忪地大声唱着歌。 亚丝娜.图铎。 薇尼奥雅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天敌,双手插兜快速离开了这里。 …… 她很快洗了个澡,躺下睡觉,在整理了一天的疲惫之后,很早就起来了,穿好了之前购买的新的衣服、长裙和保暖型的长袜,因为地下餐厅较为凉爽,这些衣服可以提前换上, 由于是刚刚开张的餐厅,人数较少,昨天喝酒唱歌的都在呼呼大睡,所以她没有必要订包间,找了个位置随便坐了下来。 吃好健康的早餐,薇尼奥雅准备起来走走。 第一站是一个在地图距离上离这里最近的公园,她穿好皮鞋就走了出去,很快就到了。 当然,如果按昨天路人指的那条路的话,鬼知道要走多久。 阳光让草地变得温暖,积雪纷纷融化,之前足以没到小腿的积雪,只会在皮鞋上留下淡淡的雪花。 看来廷根没有之前那么冷了啊……她抬头,看向几个小孩子在雪地上堆着一个看上去不像人的雪人,然后面色庄严地给它戴上帽子,在两个眼睛上各自放上一块铜便士。 两枚铜便士上面雕刻的都是新登基的乔治三世的画像,他年轻而威严,尽管并不英俊,却有着极为浓厚的上位者气息和男性魅力,让人不自然地感受到臣服。 这个时候堆雪人?恐怕马上就要化了吧?薇尼奥雅正想提醒他们,马上就感到空气又冷了一些。 也许晚上就要降温了。她放弃了这个想法,专心地盯着小孩。 然后…… “败家玩意!谁让你拿铜便士来堆雪人了?我就说怎么钱包里丢了两个便士!” 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后,生硬地扯开了放上铜便士的小女孩,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看到自己做错事,面色紧张地看向她的父亲。 雪人上本来闪耀着金属光芒的双眼一下子黯淡下来,成为了两个空洞。 然后,冷风一吹,雪人的上层头骨还没来得及被小女孩加固,上面的雪就像被泼出来的面粉一样塌陷了下来。 小女孩哇哇大哭,而中年男子看起来极为尴尬,想要把她拽走。 其他小孩子不知所措,纷纷跑回家里,怕被中年男子向他们父母告状。 薇尼奥雅却盯着雪人,一直盯了很久。 她的灵感里,看到里面有着强烈的恶意! 奇怪的是,这个恶意不是对造成雪人头颅粉碎的中年男子,也并不是对着旁边的小女孩,而是对自己! 我怎么你了?太奇怪了。 这股气息怨毒,愤恨,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那种感情既不是正面的,也不是负面的。 像是……同情?怜惜?很可惜,薇尼奥雅“治安官”的能力对于非负面情感的东西感触不深。 小女孩被拉走了,整个公园只剩下了薇尼奥雅一个人。 既然有非凡领域的威胁,显然,任何一个具有理智的非凡者都不会在这里多待的。 她迅速地远离了这个雪人,她想跑,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缓,从跑,变成快速地走路,变成慢走,散步,直至停止。 她跌倒在地上,双腿已经像扭坏了的机器,移动都做不到,只能略微震颤着。 “秘偶大师”…… 她转动脖子,看向了前方的那个雪人,左手掏出“审判者”牌,通过莫名的联系,将自身的位格拔高到了序列0的级别! “法官”的部分能力她也能使用,平时对灵性的损失很大,但现在派上了很大的用场! “流放!”她低沉地用赫密斯语说道。 雪人想要阻止她说话,这直接让她的嘴巴难以闭合,但双腿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雪人并非无敌,充满了规则的“流放”直接让雪人猛地爆开,飘扬的积雪向后飞了出去, 雪人的本体出现,那是一个缺少了头颅的布偶,小小的布偶却像人一样在雪地里挣扎着,很快,一个新的雪人形成了。 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向薇尼奥雅扑来,而薇尼奥雅此时已经摆脱了嘴巴和双腿的影响,掏出手枪。 “砰!” “砰!” “砰!” 雪人再度散开,飘动的雪代表着身体的完全粉碎,布偶的断肢莫名其妙地像人类一样染上了鲜血。 薇尼奥雅被其中一截断肢砸中了双腿,顿时双腿又像是并没有上了发条的机器,动弹不得。 她没有畏惧,也无法逃离,只是淡淡地感受着那道熟悉而充满恶意的气息渐渐靠近。 “嗯。我真的很想用我的手掌,洞穿你的心脏。” 薇尼奥雅猛然回头,跟对方漂亮而充满魅惑的眼神对视。 她突然脑袋一痛,突然倒在了地上。 撕裂的,想要狂吼的感觉在她的身体里肆虐着。 碰到硬茬了。 对手的精神很强,强到甚至能让她做一个梦,用梦来折磨自己。 在那个短暂而漫长的梦里,自己被绑在火刑柱上烧了整整一天,因此,精神上的痛苦反应到了身体上。 亚丝娜.图铎静静地看着“猎物”挣扎的样子,看着她引以为傲的精神刺穿反噬自身,然后伸出白皙的双手,握住在后背上的衬衫,将她很小心地拉了起来。 只不过,冰凉的事物同时触碰到了薇尼奥雅的脖子上,然后有一些收紧。 她猛然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绞刑结。 第六十章 寒冷与炽热 “流放!” 薇尼奥雅的灵性已经所剩无几,但她还想活着,那就必须战斗。 脖子上的绳索畏惧地逃离,就连亚丝娜.图铎都向后退了几步,但并没造成什么伤害。 她快如闪电,顷刻之间,就将绞索重新套在了薇尼奥雅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拿着一直匕首,轻抵在薇尼奥雅的后心处。 “你可以选择一项,被我的火焰匕首刺穿心脏,或者……” “流放!” 薇尼奥雅的灵性接近耗尽,只能将匕首震落,让亚丝娜.图铎稍微地晃了一晃。 她笑道:“看来你是选择第二个了。” 亚丝娜.图铎的速度超乎薇尼奥雅的想象,话音刚落,就闪到了一棵树的后面,手里拿一截绳索。 她抬头看向天空,在那里有一截树枝挡住了部分的世界。 自己是被吊在树上的! “禁止!” 薇尼奥雅用尽了最后一丝灵性,可对方只是拿着那截绳索的手稍微迟钝了一下,然后猛地加大了力道。 于是,薇尼奥雅就好像一个定滑轮上的重物,被吊了起来。 她双手捂着脖颈,眼睛翻白,眼前满是怪诞的色彩混合起来的事物,强烈的窒息感和脖颈后方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伸出舌头,从而获得更多的氧气,再能够苟延残喘一会儿。 她的双腿随之拼命地摆动,而亚丝娜.图铎则非常乐意看到这一切,边拉着绳子,边坐了下来,靠近薇尼奥雅吊着的地方,轻轻触碰薇尼奥雅的双腿。 在薇尼奥雅快要被吊死之际,她松开了手,仍有薇尼奥雅摔在了地上,不断大声咳嗽,不断呼吸着。 “今天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我并没有想要图谋杀死你,可你偏偏自己出现在了我面前,而且,其实今天想要虐待你的情绪比之前每一天都重。” “好好喘口气吧,这才是第一阶段。” 亚丝娜.图铎得意地走向薇尼奥雅,轻轻掐着喉咙,看了对方无力而疲惫的脸庞一眼,然后又走了回去,抓起了绳子。 她突然有些心软,毕竟,对方是难得和自己同样一个故乡的人,能够有共同语言的人,为什么要沦落到自相残杀的地步呢? 也许都是对方逼得吧……自己好不容易逃出那个可怕的,令人唾弃的地方,结果就遇上了这个家伙。 不管怎么说,一命换一命,当初自己有各种方式装死活了下来,这是自己的本事,如果对方能靠自己的本事装死,让她一个“阴谋家”都能骗过去,她也不会说什么。 如果不能,那就送老乡一程。 念头通达,心中冷笑,然后猛然攥起了绳子。 就在亚丝娜.图铎准备下手的时候,一个强烈的灵性预警提醒了她。 她猛地跪在地上,几乎不会停止的一阵阵呓语传来,疑似古弗萨克语的一个又一个字,本来熟悉,现在听起来却相当地难懂。 她勉强听清了这些话。 “诅咒……将……由生命……来传达……” 亚丝娜在地上翻了一个滚,头脑中令人撕裂的感觉淡淡退去,望向薇尼奥雅的眼睛带着恐惧、疑惑以及紧张的情绪。 此时,薇尼奥雅疲惫地爬了起来,将绞索套从脑袋下面拿开,光洁的脖颈上留着一道狰狞地勒痕,这正是亚丝娜的杰作。 喉咙的干哑让她说不出话,然而看向亚丝娜的眼神却并没有多强烈的仇恨,只是一步步向着一边的草丛走去,像一头准备舔舐自身伤口的羔羊,并不打算再次战斗。 亚丝娜思考着究竟是谁引导了她这么久的情绪,是谁刚才引导了薇尼奥雅身上的诅咒,让准备绞死薇尼奥雅的自己感受到明显的伤害可能性。 从成为非凡者后,身上就总有一个大概是高位存在的神灵,一直在战斗中提醒自己一些关键的东西。 一开始,她总喜欢把这称之为“猎人”的灵性直觉,但后来,呓语告诉了自己敌人在哪个位置,或者什么时候准备袭击的时候,所谓的灵性直觉根本慢了不止一拍。 当然,一般的危害,其实呓语并不会出现,除非涉及了高序列非凡者,或者危及生命的可能,才会有强烈的警示性提醒。但这次的呓语强度,已经是自己成为非凡者以来第二强烈的呓语了! 这才是让她惊恐的原因,她丝毫不打算直接追杀,继续下手,而是抱着足够但并不太多的好奇心,以及作为一个“阴谋家”,被安排的愤怒,想要知道,引导自己情绪,诅咒薇尼奥雅的人是谁。 她漫无目的地在这片雪地上走着,喃喃了一句道:“那家伙去哪了?” 看似在寻找着薇尼奥雅的踪影,实际在诱惑对方掉以轻心,当然她不指望这样程度的阴谋能够成功。 毕竟松开手的是自己,这一点就可以暴露出自己已经察觉到对方了。 被引导了这么久,居然一点都没被察觉到!可恶! 亚丝娜.图铎想要找到并杀死那个家伙的情绪变得激烈,她双手都握着一把火焰长枪,向下方使劲一插,大步前行,然后狠狠地在地上剐蹭着。 燃烧着的火焰碰到了并不算厚的积雪,积雪很快化去,本应该是清澈的水流出,然而,亚丝娜.图铎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道道红色的、略带粘稠的水,从划破的积雪上一阵阵流出,积雪下方隐约可见衣服的碎片。 她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腥味和臭味。 那是血……那是尸体…… 暗红的血不断蔓延着,随着她的火焰长枪所到的地方,积雪融化,一具具尸体上流出了应有的鲜血,衣服的碎片也被燃烧殆尽,最终,埋藏了不知道多久的腐烂的肉体躺在了草地上。 放过大火,烧死警长全家的亚丝娜.图铎也不禁干呕了起来,一直躲在一旁看戏的薇尼奥雅也有些不适应。 这多半是引导我的那个家伙干的……正思索着这件事的诡异,亚丝娜.图铎突然有些恍惚,精神有一点不太集中,等到回过神来,后腰已经一痛,鲜血不断地从那里冒出来。 她忍着剧痛,使劲向前翻滚了好几下,躲开了接下来的射击。 “子弹啊……”触碰了一把后腰,强烈的疼痛让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勉强缓过劲来。 刚才有五发“砰”的声音,算上击中自己后腰的,一共六发,以这么大的声响,多半是左轮手枪。 也就是说,对方多半正在换弹匣,所以停止了射击。 在千钧一发之际,这位“阴谋家”在数秒内发现了这个秘密,数枚火焰弹随即发射。 敌人尽力躲避,却好像仍被击中了一颗,痛得大叫起来。在火焰之中,她看清楚了敌人的面貌。 那是一名穿着黑色礼服正装的中年男性,眉毛低垂,眼神有一点耷拉,却因为火焰弹在手臂剧烈的燃烧,变得紧皱。 他虽然很是痛苦,但不慌不忙地捡起了一把被烧剩下的积雪,也不管有没有血,一把抹在了手臂上面。 温度的强烈差距让他面色有些狰狞,他一个翻滚,向着后方滚去,而亚丝娜.图铎毕竟打车轮战,灵性有一些不足,也不能再快速连发火焰弹。 中年男子举起了手枪:“砰!” “砰!” “砰!” “砰!” “砰!” “砰!” 单手换弹匣?直接连发六枪? 亚丝娜.图铎连忙躲避,却还是被一枚子弹击中了腹部,大量鲜血直流。 她取出一枚戒指,带着疯狂将其戴在了手指上,这让她的面部有些扭曲。 腹部的伤口开始了缓慢的愈合,这是一件好事,然而亚丝娜.图铎却笑不出来。 她的后脑感觉到了一阵冰冷的触感,对方极为柔和地拨开了她的红色长发,将手枪抵在了后脑勺。 她无法反抗,即便灵性预警和可怕的呓语早就到来,以现在她的身体,怎么也躲不开这一枪。 “亚丝娜.图铎,贝克兰德警局大火案的凶手,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从公开绞刑里活下来的,但是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是否在公园里这么杀死了如此多的人?” 有一点年轻而冷酷的声音传来,亚丝娜.图铎苦笑着看向前方腐烂的血肉,听到了左轮手枪上膛的声音。 “如果我说不是,你难道会放过我?” 见对方不语,亚丝娜.图铎紧张地道。 “我也想调查凶手是谁啊。” 身后的人好像没有听到,只是将手枪更贴紧了亚丝娜的头颅。 “砰!” 一声巨大的左轮枪响,亚丝娜感觉到后脑上极为疼痛,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渐渐变得昏暗。 好痛啊……不是说不会疼的吗?还有,我怎么还有意识? 她猛地清醒,摸了一把后脑勺,滑腻的触感标志着预料中的鲜血和脑浆沾湿的长发并没有出现。 亚丝娜这才想起刚才在枪响之前,并没有任何灵性预警以及呓语的出现。 她回过头来,看到了一个头顶长着一对山羊角的恶魔。他体型三米左右,极为庞大的蝙蝠状的双翼轻轻摆动,在天空中盘旋着。 而本应该击中后脑的子弹,打在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而现在已经距离原来的位置十米多远。 “看来刚才击中后脑的是那双翅膀柔和的推力,而不是子弹的推力。”她喃喃道,天旋地转的感觉也应该是翅膀扇动导致的脑震荡, 腹部的伤口渐渐愈合好了,她一个箭步冲向了薇尼奥雅所躲的草丛,如同一只迅猛的猎豹,将正在休息恢复灵性的薇尼奥雅吓醒了。 然而,她脱离战斗的想法最终还是失败了。 礼服正装的中年男性一个手肘打在了她的脖子上,低垂的眼眸变得兴奋。 亚丝娜将近晕了过去,随即反击,小巧的匕首带着火焰没入了对方的大腿,然后一脚踢在了那只匕首上。 厚重的皮靴和“阴谋家”带来的力气,让这柄匕首几乎对穿而过。 礼服男子吃痛,向后踉跄退了几步,然后咬着牙看向了亚丝娜,眼带疯狂地不计后果地扑向对方。 亚丝娜终于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疯狂,这和之前大不相同,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那位“恶魔”的手脚。 她也联想到自己当初非常强烈的,戏谑地想要折磨死薇尼奥雅的感情是从何而来的了。 正常状态下,她不会这么痛恨。 “这也许是刚才为什么救我一命的原因吧。” 她举起火焰长枪,认真地和礼服男子见招拆招了起来,对方很疯狂,而她不想再受伤,也不愿意被“恶魔”所利用,所以故意打了个势均力敌。 …… “阿加里图,多起皇家死亡案件的连环杀手。” 一个大概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面色难看地说道,似乎想用话语拖时间。他身边有个二十出头的少女,同样面色凝重,手中有一件“2”级封印物,造型有些可怕,是一截粗大、僵硬的血管。 被吓醒的薇尼奥雅注意到了这边,她对这件封印物颇感熟悉,这便是封印物“2-105”,“血管小偷”,伦纳德会在三十年后使用这件封印物。 用手枪抵住亚丝娜后脑的男人看起来年长一些,身上有着腐烂的气息,不是序列9“收尸人”就是序列8“掘墓人”,对方的灵性远远小于自己。 加上正在和亚丝娜战斗的那位“梦魇”看来这四个人便是三十年前的值夜者小队了。 比起他们,跟熟悉的还是空中那位肆意飞翔的“恶魔”,阿加里图。 对方已经是“欲望使徒”,实力颇为强大,这组值夜者小队……恐怕要全灭了。 她有点想跳出去帮他们逃走,但是马上发现自己的灵性恢复得还不到原来一半,又只能缩了回去。 至于人情?跟一个“恶魔”讲人情?开玩笑的吧。 阿加里图认真回答了年轻男子的问题,毫不在意对方正在进行仪式魔法,准备对付自己:“是的。不仅这些,我还是这场公园屠杀事件的凶手。” “总共杀害了六十三人,之前没注意到的‘连环杀手‘魔药,以及剩下的‘恶魔‘魔药全部消化,‘欲望使徒‘魔药也有了一定进展,当然并不是屠杀造成的。” 他侃侃而谈,如果将他说的内容排除,听起来多半也就是个健谈的少年,只不过说的谈资是靠杀人而得到的魔药消化。 “看起来你们被刺激到了啊,旁边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了。”阿加里图感知着那些跃跃欲试想要攻击自己的一个个死灵和自然灵,不知道在感慨些什么,然后眼神猛地变得凝重。 他巨大化的带着双翼的身体猛地消失,变回了原来瘦弱的少年,从十多米的高空猛然坠落。 就在快要摔成肉泥的时候,三发精妙的硫磺弹打在了三人组面前的地上,这是三人竭力闪避的结果,然后阿加里图飘然落在了地上。 “‘盗火人‘的能力……这场战斗唯一值得注意的可能也就这一点了。” 手中岩浆流动,一柄不符合阿加里图身高的巨剑劈砍向了三人组。 三人连忙躲避,脚下的积雪融化,一株株嫩草和其他的事物同样在这一斩中尽数融化。 环绕阿加里图的那些死灵和自然灵发出被烧灼的痛叫,“恶魔”低语着,让它们那些灵化的脑袋快要撑爆。 “我祈求您,宁静的力量, 我以黑夜女神的名义命令你,你被圣化了!” 年轻男子的仪式魔法终于结束,他面带喜色,扔出三枚匕首,被阿加里图轻松躲开。 他看向匕首,莫名有些恍惚,有种想要赶紧睡觉的冲动。 灵性消耗完了?不至于吧……为什么想要睡觉?是这场战斗太无聊了吗? 不! 他猛然清醒,然而迎接他的则是三枚贯穿自身胸口、脖子和腹部的三枚匕首。 他有些疼痛,叫不出来,发出“嗬嗬”的叫声,面带微笑地看着明显得意的三人。 阿加里图大声地又“嗬嗬”了几声,好像在寻求帮助一样,这让年轻男子感觉颇有些搞笑。 他走了过去,想要按下匕首,给对方一个痛快,却听到后面“啊!”的一声。 “尼尔!” 二十出头的少女突然捂着脑袋痛吼,原本纯净如水的黑色瞳孔变得赤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占据。 他回头,看见少女的惨状,本能地想跑过去,然而跑到一半却猛地停住了。 少女手上的“2-105”,“血管小偷”不见了。 他猛然回头,看见造成这一切的凶手仍在向他微笑,拔出了三柄匕首,连着“血管小偷”一起扔在了地上,然后轻松变成恶魔的形状,自在地飞走了。 他利用身上的阴影,破除了这个偷来的效果,改成偷掉了自己变化影子的能力。 他同样看到了造成这一切的路德维尔,那个看上去冷酷,心里很热心肠的同伴,冷冷地注视着尼尔和少女,说了一句话:“抱歉了,尼尔,还有温蒂。” “路德维尔!你为什么要背叛!” 尼尔不敢相信,自己从来到值夜者小队,就熟知的最好的朋友与伙伴,有一天居然会伤害自己的未婚妻。 “那个‘恶魔‘刚才用能力影响了我,多半序列要更高。当然,这个想法出现不是一天两天了。” “廷根容不下我。我在廷根,永远也成为不了‘通灵者‘。出去搏一搏,总会有机会。” 路德维尔很平静,很显然他预谋已久,只是恰好今天爆发了,被引导了情绪。 “为什么要伤害温蒂?我们不是同伴吗?” “你不懂。最后,还是对不起。我有我自己的路,而温蒂……她有先天病,你应该知道。” “成为非凡者也不可能治愈的那种,发作起来很痛苦,除非有吸血鬼的血液,或者足够的仪式魔法,她就算不被我废大力气请的死灵伤害,也没有几年好活。” “现在她又碰了‘血管小偷‘,你知道什么后果和代价吗?你是选择让她再活几个月,面临衰老成老妪的温蒂,在床上不断挣扎而死,像她的祖辈那样。” “还是像现在一样,几天后,她就能够作为一个少女死去,作为一名值夜者战死,而不是死在祖辈的诅咒里?” “这是身为同伴的仁慈,你的挽留只是一种残忍。” “我想要告诉你,真正决定她死亡的是我,而不是该死的遗传病。” 路德维尔依旧带着冷酷的语调,很平常地决定了同生共死的同伴的命运。 “路德维尔!”尼尔大哭道,“我们还有几个月就能结婚,为什么,为什么!” 交错纵横的泪水从年轻的脸庞上滑落:“你凭什么决定她的命运!” “言尽于此。” 路德维尔转过身,潇洒离去,像往常一样冷酷,像往常一样热心肠。 …… “梦魇”如梦初醒,他主动停下了战斗,亚丝娜.图铎则是喜闻乐见,再杀死一个值夜者恐怕通缉令要升级了,随即像是输了战斗一样逃跑了。 “尼尔,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礼服男子浑身都是血,没有在意亚丝娜有些奇怪的举动,只是对自己的队员有些愧疚和遗憾,还有有些难以隐藏的悲伤。 不过,作为队长,还是要提醒一下:“这个任务很明显已经失败,敌人远远超出了我们的估计,我们需要撤退。这次任务需要报告给圣堂那边,让他们来裁决两个犯人的命运。” “路德维尔和温蒂的事,回到值夜者总部再伤心。亚丝娜.图铎未必会放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队长,为什么会这样啊?”他喃喃道。低垂、温和而悲伤的眼眸望向温蒂。 过了一会儿,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的尼尔抬起了头。 他看见礼服男子颇有些无奈,眼角也有些皱起和水渍,只是脸色更加严肃了一些。见到尼尔抬头,一如既往的温和眼神望向了对方。 队长也同样伤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他赶紧反应了过来,抱起精神被重创,已经昏过去的温蒂,准备离开公园。 温暖的日光照耀在了雪地,照耀在了少女的脸上,照耀在了……一个草丛里的身影上。 草丛中的身影轻轻站了起来,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性,五官端正,面色平静,在尼尔和队长惊讶和防备的眼神中向他们挥了挥手。 “我想,我有个办法,治愈你手上的那个女人。” 第六十一章 鸿门之宴 “如何抓捕奸细?拉近关系,通过喝醉酒后的发言来判断,或者是日常聊天里偷偷试探口风,这些都是愚蠢的行为。” “正确的方法是,直接审问,搜魂,对于你怀疑的对象来说。” “我相信,对于灵性的异常已经有所被人察觉的,全部绞死肯定有冤枉的,但冤枉也就冤枉,只要每一条牺牲的性命都是有意义的,那么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摘自《对于叛徒的二十一条守则》第二条,艾格斯街情报部长,卡纳里斯。 内战来临前,恐怖的气氛在艾格斯街蔓延。 一个个绞刑架立了起来,上面挂着的人,或者鬼,都会被西尔沃.科隆安排,进行魂魄归还的仪式,成为一瓶魔药的主材料,或者是特性。 毕竟,废物理应重复利用,不是吗? 与之相仿的,多数居民渐渐不再外出,躲了起来,宏伟的城市,高大的塔下,这些巨大城市建筑物的阴影下,一个人影都没有,将本来就是死灵和自然灵为主的艾格斯街衬托得更加阴森。 有个人走过来了。这是罕见的,他的手臂上并没有戒严令的袖标,证明他并不是负责戒严的士兵;他的头上也没有长官的帽子,也不是战斗结束回归的队员。 与周围白色的城墙和阴森的建筑物相比,他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脚步轻快,看起来,他就是一个想要拜访朋友的普通的市民,只是有些无视周围的气氛,无视之前在艾格斯街建立之初发表的《战争戒严令》了。 只有班尼赛尔自己知道,他是要拜访,但拜访的,并不是“朋友”。 …… “车尼,在家吗?我是班尼赛尔。”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里面的主人很是热情地打开了房门,面带微笑地看着来拜访的班尼赛尔。 “快进来。”女主人也附和道。 一盆热腾腾的饭菜很快端了上来,班尼赛尔和车尼聊起一个月前临时在战斗部工作的那些过往。 “当初你看上去生人勿近的,没想到原来也是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就是整天和女朋友腻歪在一起,聚会都不去!” 车尼端起酒,喝得面色张红,调笑道。 班尼赛尔也喝得头晕,大笑了起来,吃了两口下酒菜。 只不过,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怎么,不能喝了?不行啊,班尼……”车尼依然没有发现事情的不对,乐呵呵地朝着班尼赛尔劝酒,然而对上的不是一直以来的笑脸,而是冷漠到冰霜的眼神。 车尼怔住了,而对方则严厉地发问:“车尼,你有做些什么事?” “我在战斗部做事啊,刚出完任务回来,就回家了。”车尼的酒有一些醒了,他冷静地回答,似乎在寻找事情的转机。 “哦,是么?” “那么,上次任务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回答我!” 班尼赛尔补了一个“精神穿刺”外加“痛苦之鞭”,那双眼睛看透了眼前这个看起来热情的同事的内心,狠狠地用审问的力量鞭挞着。 车尼的脸色猛地变得煞白,但仍旧不慌不忙地说道:“上次任务太危险,看起来你知道具体细节,我就简单说一下。目标的实力超出了序列5,但队长坚持完成任务,才导致了这样巨大的牺牲,这是任务报告里有的。” “死无对证嘛,这种糊弄人的任务报告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班尼赛尔毫不在意地驳斥了他的话术,然后轻巧地拿出了证据。 “车尼,啊,不,博尔塔,这是我们收集的敌人特性。” 他掏出一个紧握的半透明的漆黑拳头,这拳头直观地给人力量感和邪异感,上面的纹路、光点与指甲看似遵循着正常的规则,却又充满违和的意蕴,似乎潜藏着大量的疯狂与混乱。 这正是“堕落伯爵”的特性。 “敌人的实力貌似并没有超出序列5啊,还有,这张纸条是怎么回事呢?” 一张有着皱痕的普通纸条,上面写着一组奇怪的对话。 “……引导他们执行这个任务,掩盖‘秘密’。 任务已完成……” 上面一句的字歪歪斜斜,很难看,下面一句则清楚而潦草,似是为了涂抹什么痕迹,刻意隐藏了自己的笔迹。 但是,有一个单词显得格外清晰:完成。而清晰的字迹,成为了指认博尔塔的证据,而上面也有着博尔塔的署名。 “博尔塔,如果你说出所谓的‘秘密‘是什么,你的家人还可以保全,但是……” 班尼赛尔威胁的语言还没有全部宣泄完毕,灵魂猛地一颤,紧接着一个冷漠注视着自己的眼珠出现。 他怔了一怔,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而对方准备逃跑,完全没有在乎过身后的“家人”,在女主人的惊声喊叫中跃出窗户。 “禁止!” 玻璃碎裂,对方的一条腿已经跃出门外,但本应该快速的行动猛地一滞,激烈地强力地回头,却只能制造缓慢的效果。 他禁止了对方的行动,随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了对方,拳头重重下挥。 “死亡!” 他打晕了对方,在一段时间内,博尔塔都不会有反抗的能力。 他如果直接反抗,其实自己并不一定是他的对手……班尼赛尔心下有些忐忑,对方的“窥秘之眼”证明了对方并不是人造死神派的人,而多半是摩斯苦修会或者要素黎明的序列5高手,居然会屈尊卧底这里。 本以为抓个小贼,但没想到对方是个大家伙。 都被渗透到这种程度了……他转身走向惊慌的女主人和身后的小女孩,冷漠地向她们挥了挥手。 “跟我来。” 就这样,木讷寡言的母女,跟着拖着晕倒的博尔塔的班尼赛尔,走向了情报部的大楼。 …… “得会儿知道什么回答什么。”他面无表情地嘱咐了一句母女,迅速转身离开。 这已经是这一个月他逮捕的第二十个了,而这一个月真正的叛徒到底有多少暴露了自身,恐怕是他所逮捕的五到六倍。 班尼赛尔并不是个热爱工作的人——但凡有同理心的都不愿意接受这份工作,冷静地履行职责。他只是想多积攒一份功劳,早日能够换取相应的报酬,帮助凯特琳娜和自己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复仇! “班尼,”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班尼赛尔酝酿着仇恨的内心,恐怖的情报部长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他迅速摆正姿势,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吩咐。 “不用这么紧张,我有那么可怕吗?你最近太辛苦了,速度居然赶上了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动手抓的叛徒数量,尤其是休息日你也经常活动。” 看起来像圣徒的年轻人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班尼赛尔的肩膀,亲和地说道,推了推自己银色的眼镜。 休息日是无论艾格斯街灵魂和人类都会在这一天休息的日子,一般一周三次,分别是周四、周五、周六。这是源自于苍白女皇生日,执政官殿下生日和艾格斯街诞生的日子。由于最近的《战争令》,改成了两周三次,即第一周的周四、周五和第二周的周六。 然而情报部却不守这个规矩,他们的成员纯粹是爱休就休,只有情报部长卡纳里斯和每一届的新人乐意工作。 就这样,通过仪式魔法的精妙,班尼赛尔依旧每天都能看到人造死神派好几个分部的活动信息,不得不说创造这些的卡纳里斯实在是天才。 “拷问处一群懒鬼已经受不了你的速度了,他们没日没夜地拷问,才能榨取全部的信息。能够直接搜魂的很多都被反噬而死了。” 班尼赛尔冷静地道:“我可以适应一些拷问的工作,直到凯特琳娜晋升半神的功劳集齐。” 时间,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他并不愿意参与所谓的死神组织内战,这只会将他们推向危险和不可知,所以他只想在此之前,自己晋升序列5,而凯特琳娜则晋升序列4,这样既有了复仇的能力,也有逃跑的本事。 至于之后就不能待在南大陆了,也许可以和北大陆做侦探的薇尼奥雅联合,共谋所谓的“大计”。 他以前对执掌整个北大陆的四大家族始终怀有畏惧的情绪,然而看到战争的火光,贫民的饥饿,旧贵族的悲苦和被迫害和歧视的血族,在南大陆酝酿着一个又一个的悲剧的时候,在他面前为自己和凯特琳娜甘愿牺牲自己,成全友情,拥抱死亡的时候,他做不到视而不见,所以他不会后退,不会停止。 抱歉,麦克维尔爷爷。 陷入呆愣的班尼赛尔再次被上司赞赏:“这真是太好了!这完美解决了这些懒虫的问题!” “你真是太努力了,估计不出半年,你就能换得半药的报酬,八九个月后,你的女朋友就能成为半神!” “那还是太慢了。”班尼赛尔仍旧不算满足,而卡纳里斯则忽略了这些,直接发布了任务。 “去拷问处吧,‘懒鬼‘会告诉你需要干什么的。我完全相信一位‘法官‘的本事。” 班尼赛尔虚掩着办公室门,转身离去,然而他听到了一个让人相当不舒服的声音,这来自他玩世不恭的上司。 “慢走啊,情报劳模!” 第六十二章 工作 “‘疯狂新人‘来了,‘懒鬼‘老大!” 整个拷问处被这个消息惊动了,他们像衣衫褴褛,有些人像是几天都没洗澡,浑身都臭烘烘地蹭了过来,像看动物似的围观来临的班尼赛尔。 “我是来工作的,这是一份兼职,我的主职是抓捕叛徒,只是直属于情报部长卡纳里斯先生。” 班尼赛尔亮出自己的办公证和卡纳里斯亲笔写的推荐信,不耐烦地道。 他是来挣功劳的,并不是消磨时间。 “天哪!都到这份上了!可怕啊!” “懒鬼”高声尖叫,班尼赛尔看清了这位头发乱蓬蓬的女士:皮肤白净,身材矮小,衣装随意而暴露,举止夸张而迟滞。 “请‘懒鬼‘女士自重。在下有些急迫,想要挣得更高的功劳,攀爬更高的序列。” 班尼赛尔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见对方磨磨唧唧,像看猴子一样看着自己,而自己又不得不听从卡纳里斯的命令,等待对方下一步的指示。 “懒鬼”猛地跳了起来,乱蓬蓬的长发使劲向后一甩,长相有些可爱的脸庞录了出来,配上夸张的笑容和举起的大拇指,让班尼赛尔摸不着头脑。 “欢迎加入!” “懒鬼”总归不懒了,有些啰嗦地向班尼赛尔这样的“工作狂”讲述了一大堆规则,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个月前卡纳里斯说过的,小部分则是“懒鬼”自己的安排,什么工作要随意,三天审问一个就行了,最多不能超过一天三个人,任务报告昨天写今天,今天写明天就好了,都是随便糊弄一下的东西。 这让班尼赛尔有些恼火,自己和队友们出生入死,抱着相当大的情感包袱面对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紧握着与挚友战斗至死的宿命,接过收尾工作的居然是这样一群咸鱼,躺平人! 要知道,搜索情报这件事很多都是卡纳里斯亲力亲为,这本身已经足以说明了这群人的无能! 卡纳里斯先生在想什么?为何要养着这样一群蛀虫! “别再说了,请通知任务,这才是卡纳里斯先生通知我的。”他憋着怒火,看向叽叽喳喳的拷问处老大“懒鬼”。 “拷问嘛……随便挑一个好了!就拷问最新的犯人吧!” 最新的……班尼赛尔想起了那对母女,想起了博尔塔.车尼。 “博尔塔?” “懒鬼”猛地抓起班尼赛尔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比了个耶,“bingo,答对了!” 她连拉带拽着班尼赛尔,向着黑色的铁牢门处奋力跑去。 …… 在铁牢门后,是一个个空空如也、昏暗灰黑的房间,班尼赛尔进入了其中的一个,上面挂着车尼的一张大头监狱照,上面的对方满脸都写着垂头丧气。 班尼赛尔自然地在车尼对面坐了下来,零星的灯光照耀在两人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压抑。这是用来审问的,单独的房间。 这样的房间是给犯人增加压力,说出更多信息的,毕竟通灵死人不一定能够得到全部的信息,审问有时候更有效果,也能保留些人质。 “博尔塔.车尼。”班尼赛尔面色复杂,看着这位老同事。 虽然认识不久,但交流也算多,两人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普通的朋友,但又算不上认识很久的挚友,因为班尼赛尔没有过于悲伤的感情。 只能说,有些唏嘘和感叹,也许情报部的工作会经常让自己面对那些认识的人。 “这种假名字混读真名字的方式真有趣。”博尔塔轻声道,带着一些讽刺的意味。 他话音刚落,一个仿佛能够穿透内心的眼神望了过来,似乎能够洞穿他的心智体、星灵体甚至最内层的精神体,看透了他的灵本身的样子。 在审讯的目光下,整个灵魂仿佛都受到了冲击,茫然而又恐惧的眼睛不断抖动了起来。 双手双脚被成“工”字型的铁链锁住之后,博尔塔变得更加坐立不安,黑色的审讯椅摇来摇去。 “说吧,你传递了多少消息给那个组织?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摩斯苦修会。” “一些简单的情报,比如战斗部的成员途径,全部封印物效果,这些即便我不传递也会被知晓的部分。” 就这样?班尼赛尔有些不太相信,但在他的由“审讯者”加强过的眼神以及“守秘”的能力面前,活人通灵都不一定有他的信息更加准确。 “你是一开始就是间谍,还是叛徒?”班尼赛尔问道。 “间谍。” “你的序列?”班尼赛尔有些疑惑,毕竟当初那只窥秘之眼给了很大的压力,而对方如果是序列5,多半打不进来。 “序列6,卷轴教授。” “那你怎么会有相当于序列5的窥秘之眼?” “支柱大人通过独特的能力改造了我。” 难怪……这改造能力可真强,也许是“神秘学家”通过解析的血液得到的诡异能力。班尼赛尔暗道,但实际上大多数情报部成员不知道“窥秘人”途径的 “为什么要坑害你的队友们?” 茫然的博尔塔面色变得有些痛苦:“我所侍奉的支柱,因为和人造死神派的交易,得到了晋升的契机。” “由于人造死神派的首领海特尔想更快从那位支柱大人得到一些‘回报‘,所以提前安排我,得到那件封印物。” 封印物?关于车尼上报的报告里确实有一件遗失的封印物,但那件封印物相当普通,只是普通战斗部成员使用的,怎么会引起人造死神派头儿的注视? “是什么封印物?” “就是‘王子的雕像‘。” 班尼赛尔瞬间拿出了一本封印物古籍,开始阅读起来。 “王子的雕像”来源相当古老,是第四纪一位相当崇拜死神之子阿兹克.艾格斯的拜朗帝国首相亲自打造的。 然而,这一开始完全不是什么非凡物品,只是一个偶痛的栩栩如生的雕像,直到这位首相经历了“苍白之灾”后诡异死去,才被重视起来。 这件封印物似乎能够增强灵性,看到更多的东西,并且能够通过看到的场景施展诡异的术,大多是死灵法术。 使用方法为将自己的鲜血涂上雕像的眼睛,副作用是有极小的概率会瞎眼,这在非凡世界里完全不算什么。 至于那位首相的诡异死亡,则是因为他通过雕像看到了黑夜女神和死神的战斗场景,导致了失控,这是“苍白女皇”希雅.帕特里克.艾格斯通过打败首相变化的怪物后,亲自鉴定过的,并且将封印物降级到成员级别。 班尼赛尔认为博尔塔,甚至背后的那位支柱都有可能觉得莫名其妙,但海特尔就是那么要求了。 “那位支柱叫什么名字?” “莱比特……” 正说着话,博尔塔的眼睛突然充血,然后整个脑袋爆炸开来,红的白的脑浆洒落一地,令班尼赛尔有些强烈的恶心,但恶心并不是他现在需要关注的重点。 在原来的脑袋处,有一只眼睛紧紧盯着他,穿透的感觉仿佛隔了几万条灰色的帷幕都难以消失。 “‘懒鬼‘!”班尼赛尔开始摇人,要知道,这种诡异的东西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奈何的了的。 他一个后空翻躲到了后面,可那只眼睛就算完全没动,但依然如影随形地看向他,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只眼睛身旁包围着星团,一片又一片降落,向着班尼赛尔快速飞去。 “囚禁!” 粘稠的液体出现,包裹住星团,星团在其中不断挣扎,而“窥秘之眼”也越瞪越大。 班尼赛尔见短暂的时间里增援难以来到,咬着牙忍着恐惧和恶心,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闪耀着金色的钢笔,猛地用力捏断。 随着金色钢笔的彻底断裂,他突然有了面对这样诡异的高位怪物的勇气,捏断钢笔的手闪着光芒,将半截钢笔掷向了那只眼睛。 钢笔是一件序列8“祈光人”特性形成的封印物,无需任何仪式魔法,它依然能带来勇气和光芒! “死亡!” 他趁着时机,快速跑向前方,用力抓住了半截钢笔,向“窥秘之眼”用力扎了下去。 破开层层帷幕,光芒的力量已经有所减弱,但依然有着刺穿眼球的能力! 眼睛不断转动,却只能看着因规则带来的巨力将光芒刺入眼球,然后渗出鲜血。钢笔的尖端逐渐被磨平,然后化为粉末,散了开来。 但显然,它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砰”的一声,眼球带着强烈的不甘与仇恨爆开了,剩余的鲜血和地上红的白的脑浆融合在一起,缓慢而又迅速地逐渐形成了一滴晶莹的,痛苦的泪珠。 班尼赛尔静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然后趁没人,飞快地将地上的泪珠拿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班尼!怎么了!没晚吧!”姗姗来迟的声音令人有些生气,但现在班尼赛尔只是让开了身子,让推开门的身影刚进入就能看到地上的场景。 “啊!” 令人没想到的是,作为拷问处处长,“懒鬼”居然完全变成了被地上的场景吓到的状态,这对于这个身份来说并不是很正常,对于地位来说有些不称职。 但更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位自身的行动与身份地位有些不符的年轻女处长,面对这种时常发生的小事,身后居然跟着情报部的部长,卡纳里斯,并且…… 这位危险的部长,是从“懒鬼”的身后虚抱着她进来的。 第六十三章 情人 “她一有麻烦就容易喊人,要不是恰好我刚回来,你就有麻烦了。”卡纳里斯疲惫道,看起来他确实刚刚工作完成,现在已经是处于“加班”的状态了。 “好好休息,别工作了,有事就甩给‘懒鬼‘,这个拷问处的速度太慢了,靠你一个人是带不起来的。”他松开了抱着“懒鬼”的手,在衣服上随意地拍了拍,然后斥责道。 “拉基尼丝,这次班尼没出什么事。如果还有下次,你等着撤职吧。就是偷懒,也要有一个限度。” “知道啦。”拉基尼丝挥了挥手,指着地上的血迹和浑浊的事物,有些恶心地道:“快点处理这里。” 这一喊,整个瘫痪的拷问处慢悠悠地运作起来了,有人抬尸体,有人扫地,有人擦干血迹。 他们因为看见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卡纳里斯,而卖力地工作着,不到几分钟,地面上就干干净净,没一点痕迹。 能力是有的,可就是不想干……班尼赛尔仔细分析了一下,就听到卡纳里斯指挥自己道。 “班尼,去休息,这是命令。你的灵性消耗有点大,已经不能再持续工作了。” 班尼赛尔见部长心意已决,便提出要求:“我想见一下战斗部的凯特琳娜,就一天。” 卡纳里斯笑道:“当然可以。” 他身边的“懒鬼”突然挣脱他紧握着的手,跑到班尼赛尔面前鞠躬道歉:“对不起,刚才的事实在没想到,我们拷问处的一些积累下来很久的问题都还没搞定,不小心给你带来麻烦了。” “没事,我一点都没受伤。”班尼赛尔爽快地笑道,内心却暗暗揣测面前两人的关系。 如果是女朋友,卡纳里斯先生恐怕都上千岁了,上千年单身不说,为何身边会有一个小女生性格的人作为女朋友?而且之前从来没见过, 如果是情妇,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算了。 班尼赛尔决定不再想这两人之间的联系,这和他没关系,以后注意一点就好了,而且这样的行为也不太好。 “那属下就告辞了。” …… 一处静室,凯特琳娜麻木地批阅着一个个送上来的情报。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成功掌握了晦涩难懂的亡者之语,然而这只是这份工作第一个难点而已。 对于一般的势力来说,文书部向来没什么含金量,不是非凡者依然可以做,但艾格斯街不太一样。 为了防备叛徒,每一个任务的命令都需要签署,每一封文书上都有着特殊的印记,形状跟他们之前看到的染着鲜血的羽蛇图腾一模一样,同样紧闭着双眼。 那是王女殿下的气息,除非伪造者是天使等级的人物,不然不可能伪造,而天使级的人物大多有更方便更有效的方法获取想要的信息。 “亚历山德拉!” 亚历山德拉是凯特琳娜手下三大书记官之一,负责最累人的编写命令。 凯特琳娜大吼是因为对方显然已经睡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即便再困难的工作也不允许打盹这么久! 亚历山德拉猛然惊醒,尴尬地道歉,然后拿起迅速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凯特琳娜的亡者之语依旧十分蹩脚,然而这已经足够了,她已经有能力过目一些待签署的文件,并且根据送上来的真情报判断是否要发布任务,确定紧急性。 然而她没有能力确定那些“真”情报的真假,只能信任情报部,而一旦任务的危险性超出了预估,反而她们要接受惩罚。 这不,昨天塞夫茨小队全军覆没,就算这涉及到一个大的叛徒案,文书部照样失去了一个月的工资,即便凯特琳娜据理力争依旧无济于事。 “谁知道战斗部已经被渗透成这样了!这明明是情报部的失职!” 然而,在规定面前,一切争辩都是徒劳无功,即便是曼德萝有心相护,也只能达成这个结果。 叫醒了装睡的人和真睡的人,本应该就此开摆的凯特琳娜变得充满活力了起来,她批阅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这源于对于功劳的渴望,对于晋升可能的期待。 曼德萝观察着这一切,在凯特琳娜进入战斗部之后的这一个月里,文书部的效率明显提升。 虽偶尔会有纰漏,但出现的问题相对不大,而且更多的是背上一口又大又黑的锅,而不是凯特琳娜本身的问题。 这是一对优秀的血族和皇室后裔,未来的战争中或许会起到相当大的作用,是艾格斯街的一对好苗子。 正畅想着那艾格斯街辉煌的未来,凯特琳娜赶到了这位战斗部长面前。 “部长女士,我有一件事需要帮忙。” “尽我所能。”曼德萝爽快答应了下来。 “我想请个假,一天。” “诶?” “今天和明天的任务都完成了,按这个效率,不会有任何遗漏,所以我还是请个假吧,休息休息。”凯特琳娜满不在乎地道,曼德萝却有些对这件事绷不住,工作一个月,这都是第几次请假了? “老规矩,坐个羽蛇拉车,出一趟艾格斯街。” 就在凯特琳娜拿到了那张至关重要的出门条,准备来一次潇洒的出现之时,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她打开房门,看到了一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突然有些恍惚,有些惊讶,觉得这不可思议,愣在门前良久。 然后,她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了上去。 …… 由羽蛇拉的马车之上,一名男子左手怀抱着一名女子,右手握着一支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 他面带微笑,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幸福的事,写的信也变得有些潦草,但笔迹愈发温润。 将自己的大名签在信纸的末尾后,他放下笔,将信纸塞进了深褐色的信封。 最后,他割破自己的手指,在信封上用力地印下了一个红色的印记,粘住信封。 他伸手一招,一只看上去有些奇怪的信鸽飞了过来,黄铜色的羽翼轻轻扇了扇,停在班尼赛尔的身上,用金色的眼眸望向了信封,然后用脚抓住了信封,迎着久违的金色阳光,展翅飞上了蓝色的天空。 班尼赛尔望着信鸽的信,又看了看身边的红发女子,然后看到了面前等得颇不耐烦的车夫。 “客人,到了!” …… 天空中,那只信鸽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将其卷了进去。 诡异而又熟悉的空间中,一个黑色晚礼服女子有些粗暴地从它脚下夺走了信封,而信鸽不以为意,只是生气地叫了两声。 “去吧。” 灵性的漩涡再次出现,信鸽从高空中猛然坠落,但它不慌不忙地仍旧扇起翅膀,最终,在快要坠落地面的时候,猛然攀升,一步步接近高空,向着远方飞去。 第六十四章 改变的命运 “你,真的有办法?” 泛黄的墙面,肮脏的地板,昏暗的教会医院里,尼尔已经将近要跪下来。 他有些激动地抱住了薇尼奥雅的腿,薇尼奥雅却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尝试,但是我会尽力的。” 病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女子,容貌清丽,紧闭着双眼。 教会的医生都认为已经神仙难救,尼尔尝试了几次仪式魔法,想要联系女神,让祂的恩泽降临在温蒂身上,但也是无功而返。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的仪式魔法应该没有任何错漏,明明往常靠这样能够报销掉绝大部分的经费,为什么,为什么在这最需要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尼尔联系过上司,被肯定自己的仪式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不会苛责于女神,这一定是我自己出了问题! 他虔诚地祈祷,用着脑海里那一遍遍冲击着自己的知识,想要知道女神的喜好,改进仪式魔法,投其所好,却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他用尽了所有的神秘学上的办法,却依旧无法解决血缘上的病症。 薇尼奥雅紧张地晃了晃手臂,拿出吸血鬼的药剂,轻叹了一声,自己已经开始改变命运了。 那瓶药剂来自于之前打玫瑰学派时那位吸血鬼的宝藏,她通过用动物来尝试,知道了这瓶药剂含有吸血鬼的血液,或许这可以帮助在血液上有问题的温蒂。 但喝下这瓶药剂,到底会发生什么,能不能治疗这种遗传问题,还依旧是未知数。 即便是现代也无法克服遗传病,而她穿越前也不是什么顶尖医生,只是个普通的爱看小说的大学生,更不可能用科学手段解决。 死马当活马医! 她坦诚地说道:“这瓶药剂中含有吸血鬼的血液,一旦喝下,服用者会转化为一名血仆,效果是,体质会得到很大增强,免疫许多疾病,让原本的绝症直接消失或变得可以治疗。” “你想让她变成某个吸血臭虫的仆人?那样会有用吗?如果没用的话……”尼尔紧皱起眉头,但还是犹豫着想要答应,尽管背后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但总比必然的死要强不少。 他话没说完就被薇尼奥雅打断了。 “但那名吸血鬼已经死了,看起来没有东西能奴役她了。只是说这么做血仆转化还有没有效果是一个问题。” 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温蒂服用后,遗传病解决了,变成奴隶,那她也没有所谓的主人了,顶多见到吸血鬼会害怕。而如果遗传病没能解决,温蒂没有几天也会因为路德维尔对她精神的冲击死去,不会变成怪物。 “不管怎么样,如果可能,那就试一试。” 尼尔贸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他觉得他真是个自私的人,但他真的很想挽救这一切,让距离只有几天的婚礼成为现实,想要拥有美满的生活。 如果代价是不再成为人类,他不知道她怎么想,但他肯定愿意。 血仆还会变美呢,如果能活下来,她应该不会介意……尼尔自我安慰着,已经畅想起面前的少女睁开眼睛的模样。 旁边的队长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他一直调查着面前年轻女子的身份,虽然什么都好像被遮掩了一样,但他之前有入梦过对方,发现至少是个善良的人。 再说,温蒂本就没有几天好活,害一个这样的人根本没有意义,而毛遂自荐的医生也是医生,也许有把握。 薇尼奥雅极为轻柔地用手捧起了温蒂的头颅,而尼尔也伸手帮助她扒开了嘴巴。 瓶子微微倾倒,里面的液体晶莹通透,颇为滑腻,一下子就流进了嘴巴。 队长则轻轻拍击了温蒂的颈部、腹部和脸颊,让她咽了下去。 薇尼奥雅轻轻地松开手,对着众人一笑,想要化解紧张感:“让我们见证奇迹,对吧?” 然而这个方法好像失败了,无论是尼尔还是那位不知名的队长,都眼皮紧皱,看着温蒂的反应。 尤其是尼尔,他本来就有些紧张,这下更死死地盯着了病床上的温蒂。 “一切顺利!”薇尼奥雅又为了缓解紧张,拍了拍手笑道。 床上的温蒂起初并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刚才喝下去的只是普通的水。 尼尔已经攥紧了拳头,紧皱起的眼睛已经快要流出泪来,低下头,牙齿不时轻碰着。 “我去叫医生过来。” 尼尔说道,他想让那些医生诊断出一些温蒂身上的变化。也许……并没有清醒是因为还没完全恢复好,嘿嘿,只要是好的就行。 尼尔推开门,不想再做心理上的挣扎,自我安慰着逃离了这个病房;大声喊叫着,召唤那个护士。 护士放下了手上的工作,一路小跑了过来,“怎么了?”她疲惫而不耐烦地问道。 刚才救治病人的工作还没有完全结束,只不过看上去这里比较急,而那位病人慷慨地允许护士暂停治疗。 “请你给102号温蒂做一次全身检查。” “我知道了。”护士一步越过了紧张地浑身颤抖的尼尔,此时他已经将冷颤的双手放在胸前,画了个绯红之月,然后闭上眼睛,虔诚地低下头颅。 没多久,他感受到有人拍了拍自己,他猛然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原本不耐烦的护士,对方正一脸嫌弃,又有些见证奇迹的样子,满面红光。 “浪费时间,病人都清醒了。” “女神在上,这一定也是祂的力量。” 她不等尼尔回答,迅速奔向了另一个病房,而尼尔则一把推开了房门。 他看到因为破门声而有些惊愕的薇尼奥雅,看到亦师亦友的队长重新挂上了和煦的微笑,看到窗外的一缕金色的阳光,正穿透了阴暗的场景,照在那张有些病态而虚弱的笑脸上。 一滴滴水珠从他的脸上滑落,哭红的狭细的眼睛却睁得更大,尼尔年轻而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夸张的笑容,真诚的笑容。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她才刚刚好,不可以碰病人!” 昏暗的病房顿时传来了阵阵尖叫,快活的气息不断蔓延着,寒冷的冬天里,世界更热了一些。 …… “谢谢你,这是我的名片,埃普顿.尼尔。” “如果有什么需求,即便我做不到,我也会付出生命来做的。” “谢谢你,我替温蒂谢谢你,麻烦你了。” 尼尔九十度鞠躬,恭敬地道谢,而薇尼奥雅只是颇为好奇地问道。 “没事,不过温蒂难道还会成为值夜者吗?如果这样的话,那得小心吸血鬼了,很难保证它们会不会对你有压制的能力,生命学派的也得郑重对待。” “我决定了,让温蒂退役离队,离队仪式将会在明天晚上。”尼尔缓慢地抬起头来,脸上始终带着幸福的微笑。“您要参加离队仪式吗?” “算了算了,我不太合适。”薇尼奥雅婉拒道,“我并不是值夜者,也不是合法合规的非凡者。” 只要是野生非凡者都不是合法的,所以值夜者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击杀和不击杀,只不过大多数会选择后者,在根本没有犯罪证据的情况下。 尼尔点点头,也认为这句话有些不太好,“抱歉,没想到这点。” “与其说这个,不知道你们的结婚日期定在哪一天?” 薇尼奥雅岔开话题笑道。 “等她出院的第二天就办,我想邀请您参加,不知道可不可以?” “那自然荣幸之至。” 毕竟廷根里没什么书里的熟人,难得凑成这一对,多见见也好。 “太感谢了。”尼尔年轻的面孔变得欢喜起来,“那我现在先回去照顾温蒂了。” “去吧。”薇尼奥雅微笑道,然后转身走向自己订房间过的“老实人旅馆”。 刚回到房间,还没等到休息,脖子上就传来强烈的零星波动,随后,那位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子就轻轻地走了过来,将信封往完全懵住的薇尼奥雅手上一扔。 等到薇尼奥雅反应过来,手上的信封都快掉到床底下去了。 “该死,今天实在是太疲惫了。”她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早上打架,下午救人,晚上送来一封信,这些都是容易让灵性枯竭,思维陷入呆滞的事件。 她因为疼痛,总算从呆滞中清醒了过来,反应变得敏锐了一些。 拆开信件,映入眼帘的是一封字迹圆润的书信。尽管已经许久没收到他的来信,但肯定能认出这属于班尼赛尔的笔迹,只是不太认真,明显有些焦急。 当然,比之前班尼赛尔刀砍斧劈的大字好了不少,看来南大陆也许有什么教育场所? 见字如面。 很久没给你写信了,也很久没有收到你的回信。 我和凯特琳娜被迫分开了,因为一些工作上的调动,现在我的工作有些恐怖,像那些专门负责抓捕第四纪家族成员的狗腿子,你应该知道这份工作给人的压力有多大。 我见到了那位苍白皇帝,回答了几个问题。难以想象,一个南大陆的灵教团最大势力,居然有着“征服者”的气息,另外“永暗之河”到底是什么?死神的唯一性?第四纪的历史还是那么令人向往,哪怕是当初的其中一个敌人的后代,也那么令人怀念,不像现在由一群连真神都没有的天使家族统治北大陆,而南大陆甚至处于殖民中。 要是时间再多一些就好了。 明年7月,人造死神派和其余支持其的派系和皇室派会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交战。 虽然我们一定会赢,但我不想到时候坐在台上分割战利品的人里面没有我和凯特琳娜,而这是很容易发生的事情。 所以我们必须在明年7月之前,让凯特琳娜晋升为半神,我晋升到序列5,才能用血族秘术,传送到凯特琳娜以前生活过的安全山洞。 这是极为困难甚至不可能的事,但我们仍旧需要朝着这个方向不断努力,不能将珍贵的生命交给命运来解决。 加油吧!期待你的回信。 这封信很简短,很紧张,看来班尼赛尔是真的开始努力了……薇尼奥雅想道,看起来自己也需要加快晋升速度了,即便已经很快了,但越早摸到最高层次,越有立国的把握。 她心情正好,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来廷根是为了散心。 魔药消化已经接近于完成,但材料始终处于遥遥无期的状态……这对一个非凡者实属正常。 她的手中只有两份可以准备好的辅助材料,主材料还没有任何一件。 向那位同乡寻求帮助吧,当然在此之前,需要得到对方的原谅。 她闭上眼睛,早睡,想来有利于早起。 毕竟恢复灵性和精神,是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第六十五章 来自过去的回音 “伊维夫.弗朗索瓦,61岁,四十五年前成为了特里尔净化者小队的一员,四十年前成为特里尔净化者小队队长,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位‘光‘先生,我的……丈夫。” “这是一份光鲜的履历,女士。”齐伯特.利索斯夸赞道,随后饮了一口茶,表示自己在听。 “您的丈夫已经成长为一位强大的非凡者了。” “哈哈,”面前的老太婆高声笑道,笑得停不下来,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敲着桌子,嘴角还咧着笑意,轻声说道:“就在三十五年前,就在我们的女儿出生那一年,他背叛了教会。” 齐伯特.利索斯随即意识到了不对,想起“光”先生曾提及自己的身份:“抱歉。” “是啊,我不够漂亮,那些人妖却是漂亮多了,尽管她们在特里尔造成了巨大的灾难,一场即死的瘟疫很快散播开来,成千上万的人死于这场灾难中。” “伟大的主早就预见了这样的事情,派出小队扫荡,伊维夫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杀死了他的队员,约翰,夏尔和皮埃尔。” 齐伯特.利索斯竖耳听了起来,从原先的不在意和被迫到了主动,这涉及一个几十年前的秘密。 他不是非常喜欢八卦别人故事的人,但涉及神的,神秘的事物,作为高阶的“阅读者”理应有强烈的求知欲。 “我是夏尔的弟弟,谢尔曼,她是我的大嫂。”正在扫地的老年男子一指旁边颓然坐在椅子上的矮小老太。 “我是皮埃尔的未婚妻,事发那一天,我们也都才二十五岁,正准备下个月结婚。”看起来相对高大的老年女性穿着朴素,躺在座椅上,望着落下的夕阳,轻声说道。 “我和二姐仍不知道为什么二姐夫会死在那场纷争中,”倒着茶水的老头颇为激动地说道,手上的茶壶不断地飞溅出水,“他曾经说过,誓死要保护他的队员,保护好他的老婆和孩子,并且将做了一个排行。” “首先是家人的生命,再是队友的生命,然后是任务,最后才是自己的生命。” “然而,他的女儿死了,诚实的约翰死了,我们这些遗老只能龟缩在一个偏僻的教堂,嘿嘿,被一件事情折磨一辈子,虽然我们并不是那一场灾难中最惨的那些,但本来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坐在墙角边的老太手舞足蹈地痛斥着伊维夫。 “约翰夫人,不要刺激我,我同样失去了那个可爱的女儿。”一直坐在齐伯特.利索斯对面的老太说道。 “抱歉。” “冒昧地问一下,具体……是怎么样的?” 老侦探又发挥了自己的传统艺能:寻找事情的真相。 “我们也并不清楚。”坐在对面的老太轻声回答道。 “那一场灾难过于激烈,调动了所有能够用上的净化者小队追击那些敌人,并且救援平民。因此‘太阳神官‘魔药还没消化完成的伊维夫,也被派遣去追杀那些魔女教派成员。” “在面对一位序列5‘痛苦魔女‘的战斗中,他突然堕落了,带着圣水的子弹射穿了约翰的头颅,用净化之斩砍断了皮埃尔的后背,余波也打断了贝里的腿骨,晕厥过去,这足以让他被迫因伤离开净化者小队。而夏尔则被这样的场景吓傻,死在了女巫的冰霜法术之下。” “然后他拥抱住了那个人妖,迫切地说着很想和她生个孩子,然后他就消失了。” “这是贝里当时勉强睁着眼睛竖起耳朵时告诉我们的信息。”她看向那个激动到连倒水都不稳的老头,他的腿仍在颤抖,仿佛再走几步就会摔倒,而这是三十五年前的旧伤。 后者点点头道:“我们收到了一笔也不算少的款项作为补偿金,这让我们辗转离开了特里尔那个伤心地。要不是赶上了经济危机,物价上涨和鲁恩的高消费,也许我们就不会蜗居在一个自己办的小教堂里了。” “贝里,如果不是那一场战斗,以你理解了扮演法的天赋,大概率会成为约翰那样的‘祈光人‘,一直做到队长。”约翰夫人叹道,而这位老迈的“歌颂者”脸上激动的表情稍微收敛,笑道:“幸运的是我还没有死,如果没有断掉那只腿,加上我比较怕痛很快晕了过去,以他的残忍,二姐你还会失去弟弟。” “贝里,你应该是收集了一些关于他的信息,可曾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么?”伊维夫夫人轻声道,问着一个几乎不可能再有答案的问题。 “不明白。”贝里摇摇头,“我只知道,在离开净化者小队后,队长,不,背叛的伊维夫,和另一个级别较高的魔女,瘟疫案件的凶手结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孩藏在贝克兰德,手中有伊维夫各自送的一块纯白光辉石。但我至今也没找到他们。这是来源于一个想要刺杀我的‘刺客‘口中的信息,他‘服侍‘过那位高位者。” 齐伯特.利索斯猛然想到最近的魔女事件。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侦探”们常看的神秘学杂志上刊登了一则消息,那是曾于他合作过的大侦探奥妮薇.福尔摩斯的绞刑。 这是一位新起的出名人物,在侦探界掀起了很大波澜,她的罪名是谋杀了一位被她认为是魔女的女性,而照片中现场确实有她曾经施展过的巫术,蜘蛛的丝线和黑色的火苗,引起了广泛争议,但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而被驳回了。 当时定罪的证据来源于一块石头,一块闪着光芒的石头,原来在这位女性的手中,后来跑到了奥妮薇.福尔摩斯手里。虽然他多半认为这纯粹是因为之前给尼根公爵解密,导致了自身死亡,但这个定罪根据被放了出来后,他还是重视起来。 他将这则漂亮的消息告诉了伊维夫夫人,令人有些疑惑的是对方并没有显露出高兴的表情,反而有些苦笑道。 “他祸害过的一个孩子也走向了终结么……看来我们真的是有些老了。” “您不高兴么?因为一场背叛而诞生的孽障,死于侦探之手。”齐伯特.利索斯有些疑惑, “只有知道那场事件的真相,让伊维夫和我一起进入地狱,也许我才会欢乐。”伊维夫夫人苦笑着说出令人震惊的话语,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老头和老太太们:“我们都想要复仇,都想要知道真相,所以才活着,如果有机会,他们的回答会完全跟我一样。” 齐伯特.利索斯沉默了许久,然后道:“我知道了。” “如果有机会,帮我问一问,或者我自己来问。”伊维夫夫人叹道,“我只是个普通人,即没有实力知道真相,也没有实力同归于尽。但既然有了他的消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我会帮你去问的。”虽然明知道可能会是找死,但齐伯特.利索斯准备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他对“光”先生以及三十五年前的特里尔大事件相当感兴趣,那颗求知欲的心一直跳动,这是一个很好的“博学者”扮演机会,作为知识教会的人,他的野心永远不会满足于当前序列,即便四十岁才成为非凡者,那又如何呢? “这件事情希望您能保密,”伊维夫夫人说道,“我不会白白让您跑一趟,这些年里,我们收集了一些非凡材料,其中有涉及到知识教会的,贝里告诉过我。拿出来,贝里。” 贝里没有犹豫,伸出手臂打开了一个一直侧倚在旁边的箱子。 他打开箱子,一些奇怪的草药和瓶子出现在齐伯特.利索斯的眼中。 “智慧之眼的眼睫毛,博学镜妖的镜片,以及50毫升特里尔苦艾酒,这里居然都有!” 齐伯特.利索斯没有贪心去拿其他途径的材料,而是找着自己的材料,令人惊讶的是,居然都收集到了,就连像特里尔苦艾酒这种地方特产都有。 贝里笑道:“像队长和我这种想要晋升的,都会搜集其他途径的配方和材料,在非凡者聚会上选择交换,特里尔的非凡者聚会是最发达的,很多聚会幕后都有强大的存在,所以我们得到了很多,然而现在这些都完全失去了作用。” “我失去了扮演的机会和能够晋升的健康身体,兄弟,像我这个年龄,早就应该退休啦。” 齐伯特.利索斯的年龄小了贝里不到十岁而已,但身体素质远远强过对方不说,还有更强的进取心,所以能够向上攀登,而不是只能在一个低序列犹豫不前。 “多谢了。这些足够了,我会冒险去问这个相对私人的问题,并且给你们答复,即便什么信息都并没有收到的话也会这么做,只要我活下来。” 齐伯特.利索斯抱好瓶子,走出房门,决定先到自己的家中晋升完毕,然后再去面对“光”先生的愤怒。 这不是理智的选择,却是对这个房子里的人最好的结局和答复。 不仅为了他们,自己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和意外之喜,反悔以及背信弃义不是他的作风。 老头和老太太们静静地看着他远去,一片落叶打在关上的房门,他们的时代,他们的冤仇——或许,会在今天结束了。 第六十六章 敞开的心扉 薇尼奥雅醒来了。 她抬头看了日历和表;今天是11月25日,上午11:00。 自己昨天真累啊,刚来廷根的第二天就遇到了各种非凡事件,接近死去,所以今天睡了得有十八个小时。 她知道了与自己同乡的那位穿越者,亚丝娜.图铎正在这一幢楼里,她觉得有必要见一见她。 没什么,就是想见一见,去解决一下以前的恩怨。 自己曾经追杀过并且迫害对方直至死亡,而对方在监狱里受到过疯狂折磨,自己还真是……出生。 薇尼奥雅穿好了衣服,穿越之初,她曾经有过相同且弱化版的遭遇,但不至于那么变态和令人难堪。 她穿上拖鞋,穿着相当随意,一个简单的睡裙,重要的是自己接下来说话的态度,以及……同乡的身份。 …… 亚丝娜.图铎今天有些心烦。 她心心念念的复仇被人利用了,这个强烈的感情是假的,让她相当不舒服。 虽然对方也为自己挡下了致命一击,但这种被对手施舍的感觉并不好受,有种,在监狱里被那个令人恶心的老东西玩弄的感觉,怎么也逃不出来的命运感。 当时她逃出来了,用着偷出来的钱买了一份“纵火家”的特性。她完全不顾疯狂,硬吞了纵火家的特性,她真的很想死。 诡异的是,“女巫”的特性被排出了,这不是自己能够做到的,而是身体里那个经常提醒自己的声音,那个呓语…… 她不知道对方想要怎么利用自己,她连和对方正面交流的权力都并没有拥有过。 每当自己流血,那种感觉就越强烈,那种想要领导战争的感觉,想要厮杀的快感,这不属于自己。 她在穿越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刚毕业的高中生,喜欢的人喜欢别人,忍着被同学嘲笑“亲生父母都不要你了”,养父养母决定不再供养自己上大学,并且在“还清债”后弃养。 如果没有某天中二时愤怒时悲伤时看到的那行文字,那个可恶的短信,她,或者是他也许根本不会来这个该死的地方。 “想改变命运吗?请搜索 从养父养母的亲生儿子借来的华为mate8手机上面有一个日期:2019年12月25日。 那是个圣诞节,在这一天她的圣诞礼物是养父养母拒绝自己上大学的微信小作文,每日任务一样的同学嘲笑没父母,以及做完的一张张堆积成山的卷子和只有两个煎坏了的鸡蛋的晚饭。 正常情况下,她不会相信这等可笑得让人觉得在过愚人节一样的东西,这多半是什么游戏的广告。 但当天就是这么做了。 就是不想在几个月后成为普通的还债外卖员——为了不让自己上大学,她需要在18岁成年之后,做一些工作,然后将工资全部上缴。 当初鬼迷心窍地搜索了,然后自己就穿越来了,不知道为何就关进了监狱,受到了变性的魔幻力量还有那个令人恶心的死鬼的侵犯,很符合什么屈从于魔鬼的人的结局,如果没有这么做的话,也许也能艰难地活下去。 门被敲响了。 是谁呢?是谁会找自己?小厮肯定不会找自己,距离早饭送来还有一段时间的,而且自己的租期是到后天,钱已经付完了。想到这里,亚丝娜.图铎突然低下了头。 这些钱的来历其实并不风光,多数是黑市的“痛楚订单”,还有部分也是属于能够把牢关到死的行为。 她收拾好心情,走上前去,用猫眼看了看,看不到身影,有些疑惑地打开了房门。 是薇尼奥雅。 她现在完全没有那种看向敌人的眼神,满脸微信,手持两个粽子走进了房门。 “虽然这里没有端午节,今天也不是端午节的日子,但故乡的食物什么时候都能品尝。” 在亚丝娜.图铎惊讶的目光中,对方温和地主动坐上了自己的餐桌。 “送你的,快来吃吧。” 她的语言像是自己穿越前,每次朝思暮想的时候,想到的那种温和的声音,这种声音是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可能对她发得出来的。 而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同乡”,昨天还生死相搏的对手,拿着两个只有自己的养父养母才会给“弟弟”送的美味食物,那种自己从未品尝过的东西——是的,小时候每个端午节养父母会蒸个大包子给自己吃,生怕和她“弟弟”抢,长大了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怎么,还不饿?” “一个肉馅的,一个甜豆沙馅的,我随便,你想吃什么?” “我……”亚丝娜.图铎想要狠下心严厉地拒绝敌人的嗟来之食,指不定里面放了什么毒药,语文书本上的“口蜜腹剑”“笑面虎”可是在这个世界经常出现的东西。 如果不是自己有实力,从贝克兰德揭棺而起到在廷根隐居这段路,早就被黑帮拦截,或者是什么跟那个死鬼一样的可恶男子。这也是她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晋升“阴谋家”的原因。 但拒绝的话语才说到一半,肚子就“咕”的一声叫,嘲弄她的逞强和种种心思。 “你看,”薇尼奥雅放下两个粽子,一个座位前放上一个,“我们都是穿越者,穿越者相互厮杀的小说你也看得多了吧?不如放下仇恨……” “送我上绞刑架的是你。”亚丝娜.图铎冷冷地道,不顾肚子的“咕”声还未完全衰退。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嘛。”薇尼奥雅摸了摸脖子,“没打爽继续打呗,唉,你昨天勒得可痛了。” “你是怕我用毒?‘审讯者‘可没有会用毒的技能,要不我每个都尝一下?”薇尼奥雅无奈地看着坐在床上带着一个凶狠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亚丝娜.图铎,就开始剥个粽子。 “而且你作为‘阴谋家‘,难道还看不出我有什么歹意么?”薇尼奥雅笑道,笑得很温和,仿佛在和朋友开玩笑,而亚丝娜.图铎则猛然愣住了。 是啊,一进门她就给了一种相当温和的感觉,穿越前根本不会有的东西,就是那种……渴望的感觉。 作为“阴谋家”,就是打扮得彬彬有礼的绅士,最能伪装的特工,她也能看得出来有没有杀气和恶意,并且瞬间就能想到该编织什么阴谋对付对方。 除非对方的伪装能够超越自己的能力……但这更有两个疑点了,一是昨天不会被打到失去灵性,只有序列7才会那么脆弱;二是脑海中那样的呓语并没有出现,那位让自己感觉到比肩神灵的存在,随意给予序列6“阴谋家”力量的伟大存在,没有出声提醒,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致命的危险。 也许是脑海中的存在察觉了自己的思考,发出了一声呓语,但显然她没受到任何伤害,因为这没有语言,只是一声嗤笑。 紧接着她听到了那个声音,但没有任何污染的迹象,只是用古赫密斯语的一声挑衅。 “内心卑微的蝼蚁,总会怀疑上天的恩赐,自己是否值得。” 她猛地变得怒火中烧,兔子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跳到了椅子上,双手紧紧抓住了放在自己桌子上的那个粽子,就像猎豹用力抓住了它的猎物,可怜的粽子似乎看上去快要被这样强大的力量切得粉碎,然后成为猎豹的美味佳肴。 然而…… 在尝试了一会儿,已经快要试图用注火炸开粽叶吃的亚丝娜.图铎,在挑衅的能力完全消退后放弃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我不会剥……”她轻声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薇尼奥雅的感情变化也是很千辛万苦的。 从一开始的仿徨到最后的决意,等来到这里,刚开始有些忐忑,但是在捕捉到那个脆弱的、犹豫的眼神和装出来的冷漠,渐渐变得确信,毕竟每一位“审讯者”都是玩弄罪犯人心的好手。 在那个疯狂的扑出现之后,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打架了。从原先的呆愣,到看着对方为什么这么激动地要拆粽子吃的不解,最后到现在的哈哈大笑。 亚丝娜.图铎真是有些滑稽,看来穿越前都有可能是小孩子。 “我……从来没吃过,只见过弟弟和那些同学吃。”面对薇尼奥雅的狠狠嘲笑,亚丝娜.图铎忘记了阴谋,忘记了挑衅,忘记了纵火给那个不尊重自己的混蛋一个大火球,一如穿越前在面对同学嘲笑时那个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的男孩。 薇尼奥雅的欢快笑容戛然而止。 “对不起。” 她没有多说话,道歉一声后,帮亚丝娜.图铎剥开了粽叶。 亚丝娜.图铎的粽子是较大一点的肉粽,薇尼奥雅的是小一号的甜豆粽。 薇尼奥雅吃得快些,大胆地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完全不害怕这位序列6了的“猎人”会下什么陷阱。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薇尼奥雅久违地用着中文说道。 “李艾,男,17岁。”对方用中文回应。 “还是个高中生啊,难怪。”薇尼奥雅笑道,猛然想到对方遭遇的折磨,不免有些黯然。 “冯奥,男,19岁,喜欢看小说,你喜欢做什么?” “我……不知道。” …… 尬聊了一阵后,薇尼奥雅发现对方的人生过于单薄,如同纸一样,当然她也一样。 安慰和道歉过后,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告诉她。 “千万不要沉迷于自身序列的晋升,即便复仇心切。” 在刚才的谈心中,已经知道亚丝娜.图铎的经历来讲过于沉重,在正常情况下她应该积极变强准备复仇,对抗敌人,但这是诡秘世界,人性是通往成神之路的基本。 亚丝娜.图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并没有说全部,只是讲了一些穿越之前的事,和从穿越以来发生的事,这些事情多半都是些悲剧,自然十分的沉重。 薇尼奥雅意识到了这一点,对方跟自己一样,也许身体里藏着什么秘密,不愿意说出来。 自己可以随意想到外神,想到堕落母神的污染,多半也是有什么存在的保护,所以她并没有告诉对方《诡秘之主》的事情,怕对方身体里的存在保护不了。 自己还有“审判者”牌,而自己只是说自身偶尔能达到“法官”的层次,来自于一件封印物……老实说其实自己隐瞒的更多一些,但也难怪,不涉及污染的东西她都告诉对方了。 从中午一直聊到下午4点,薇尼奥雅觉得今天很顺利,正式决定写一封回信,所以暂时跟亚丝娜.图铎分别了。 第六十七章 信,封印物和辅助材料 作为一个不经常用纸笔写信的人,想写却不懂怎么起笔了,——手生,不敢了,关系变远了,道路走窄了。 嘘寒问暖一定会让他觉得烦躁吧?毕竟写信写得那么急……但不这么干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了?会让他感到疏远,从而和朋友的关系越来越远了? 薇尼奥雅无谓地犹豫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落笔。 她写道: 抱歉,最近的事有些多,很久没有写过回信了。 逃避战争,千万不要参与其中,即便参与了,也要往后退——这句我们家族的一位天使曾经偷偷说过,作为战争的一员,想要获得更崇高的地位,最需要的是活下来保存剩余的火种,我们的存在就证明了这句话的意义,特伦索斯特一族从未断绝过它的后裔。 一不小心触及了高层次的秘密,又死了一次,结果又活了过来,挺有意思的。 我已经意识到晋升不是最重要的了,所以魔药的扮演也缓下来了一些,当然如果涉及非凡的事情还是不吝啬扮演一下。 从非凡者聚会里得到了一部分辅助材料,湖中之灵的身躯,我想等辅助材料凑齐,“审讯者”魔药消化完毕后再去其他非凡者聚会寻找主要材料。 来廷根玩了,遇到了一些熟人,比如之前的艾斯.图铎,只不过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变成女的了,事情比较复杂,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在想回到贝克兰德是否还要躲躲藏藏地生活,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离开这个雾霾重的冰天雪地,但廷根看起来更冷一些,所以我考虑去特里尔或者罗思德群岛上看看,殖民地的非凡者控制应该不会太强烈,但相应的非凡者聚会少了很多。 我答应了一个刺杀序列6的任务,这来自于我的一个朋友,我有一定的信心完成这个任务,毕竟我还有一些强大的封印物,甚至有“黄昏巨人”神血造物,然而我的灵性实在太差,恐怕只能用一次,可能晋升序列6能解决这个问题。为什么“审讯者”作为灵性高的几个途径之一,我的灵性却总是不太够用呢? 至于你说的几个问题,我好像有些答案,但大概率是错误的,我的序列太低了,不足以了解这么多的东西,能知道“征服者”的存在就已经来源于祖上的馈赠。 我只知道“永暗之河”多半不属于序列,也许是一种特殊的事物,因为我们都听过所有“死神”途径的名字,死神也好永眠者也好,反正没有“永暗”的外号,连记录的尊名中都没有。 看起来你的南大陆生活还挺高兴的,工作什么的混混行了,努力晋升吧。 薇尼奥雅。 写好信,召唤出莱曼娜,将信件递给她。 她决定去吃个晚饭,早上就吃了粽子,而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 照旧是那个有些昏暗吵闹的地下餐厅,薇尼奥雅显露出一种威严,让喝酒的混子们能够消停一点,然后略微增大了声音,让服务员给自己整个包间。 “总算能是个能吃东西的地方了。”她屈膝轻坐,姿势的优雅和这个普通的旅馆不太搭配。 看都没看菜单,直接说道:“恩马特蔬菜,廷根饼,甜冰茶。” 前者是为了确保健康,后两者纯粹是体验一下小克来廷根的感觉,而且“老实人旅馆”虽然吃饭环境不太好,包间外甚至有许多臭虫,但菜还算比较全,恩马特蔬菜都有,这种廷根随处可见的食物肯定不会有缺货。 “好的,小姐,您的品味真不错!”这是个热情的女服务员,穿着简陋的制服,薇尼奥雅点了点头答应。 最先上的是甜冰茶和恩马特蔬菜,她饮了一口甜冰茶,不得不感叹要比之前那杯粗劣的红茶好喝,与侯爵红茶是各有各的好。 这时她突然听到了越来越响的吵闹声,然后灵性感应到了对方,那是熟悉的灵。 “包间满了!”那个女服务员声音有些哽咽,失声叫道。 “咋可能,让我进去!”暴躁的男性声音夹杂在唱歌跳舞声、吹牛打屁声和酒瓶落在地上的声音。 “先生……” “滚!” 她听到了摔倒的声音,没过多久,自己包间的门就被人用钥匙打开了。 那是布尔根。 “呃……扮演‘野蛮人‘,但是好像魔药没能消化……”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等会儿我道个歉给她一点小费,我现在有件事要找你。” “准备完成了,我找到了另一位序列7的帮手,就是之前坐在你左边说你很漂亮的那位,应该是叫……爱丽丝?” 然而薇尼奥雅仍然处于愣的状态。 这个“老实人旅馆”可以改名叫“熟人旅馆”了,认识的都住这儿了! 薇尼奥雅自然想起之前答应好的出手,不禁好奇地问道:“她刚刚晋升,你给了她什么代价才能让她出手?” “钱。”被问到这个问题,这位“野蛮人”看起来有些沮丧,“我失去了将近从当律师以来所有的存款,余下的钱最多能买序列9的辅助材料了。” 那得10镑左右了,真穷啊……薇尼奥雅意识到了普通非凡者的穷困。 埃里克森,不,现在应该叫爱丽丝的女人应该也很穷,魔女教派不联系他们就不会给钱,而现在那个专门的联系人“女巫”已经将近死了一个多月了,魔女教派对下属组织掌控那么松的吗? 要知道“灵知会”规模小,但都是有能力的一些非凡者啊,“欺诈师”托尼,神秘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亚瑟,还有两个“学徒”,利用起来还是很有用的。 “没事,非凡者金钱消耗大点,这次任务之后也许就赚回来了。”薇尼奥雅安慰道,“这都是为了晋升序列7‘贿赂者‘嘛,到时候我们的序列就一样了。” 布尔根点了点头,和盘托出了计划,越说,薇尼奥雅越是皱紧了眉头。 他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莽,除此以外提供了一些信息。 金梧桐区那个居所不止有一个“蔷薇主教”,还有一些低序列非凡者作为护卫或手下,大概5到6个序列7到序列9,都是“秘祈人”途径。 按照计划,几个人猛冲,什么门卫哨兵护卫长全部图图干净,然后直接杀“蔷薇主教”。 “你的计划太烂了,那些低序列非凡者应该被其他人解决,我们的主要目标依然是那个‘蔷薇主教‘。” “那怎么办?找别的帮手?” “找黑帮。”薇尼奥雅平静道,“贝克兰德有黑帮,所以廷根也必然有黑帮。逼迫他们为自己做事还是挺简单的,毕竟廷根的黑帮大概率不会有序列7。” “让他们这群无聊的家伙代替我们受伤和受死。” 布尔根点点头:“我知道了。” “我会去打探一下那些黑帮的位置,找出最强的那个,然后明天我们都联系一下,调整计划行了。” 他语气平静,但薇尼奥雅总感觉有一些奇怪,但最终没说什么。 “报酬?” “哦,对了,”布尔根突然想到了什么,“今天晚上可以去503房间找我,然后把‘灾祸女仆‘交给你来认主,实在不行就明天。” “我还会给上你在聚会时要的辅助材料,一棵黑焰草,在廷根搜集到的,现在冰天雪地的,冒黑火的东西很容易找到。”布尔根笑道。 “战利品等打完了再分。” “行。”薇尼奥雅很快答应下来,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今天晚上我就来找你。” 就在这个时候廷根饼送过来了,布尔根先行离去,而薇尼奥雅则正式开始享受自己的晚餐。 …… 尽管之前也看到了“灾祸女仆”的体型,薇尼奥雅在见到实物的时候也是有些震惊。 如果将其称之为一个仿生人偶的话,放在之前那个世界这个制作者可以用这项发明成为世界首富! 这不是一件封印物,这简直就是个人,不,是一具尸体! 这位“灾祸女仆”身长大概一米六五,体重不过百,比正常人轻一些,身上穿着精致的衣服和裙子,脚上没穿鞋,皮肤苍白没有任何血色。 她拿起使用说明看了好一会儿,上面写着: 一位“命运”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者所留,除了序列本身的特点几乎没有任何外来的副作用,没有活着的特性,原主人疑似服下了剧毒,但也许其中有着一定“灾祸”的特质让其死亡。 使用方法是将自己的手腕割破,放到封印物的嘴唇边上,等待嘴唇变红,然后封印物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话后,认主仪式结束了。 我超好恐怖!说一句话?薇尼奥雅吓了一大跳,但好像这件封印物并没有什么其他可能会带来的副作用,便大着胆子用匕首划开手腕。 一滴滴鲜血滴在了“灾祸女仆”的嘴唇上,然后薇尼奥雅又绷带稍微包扎了一下手腕,坐在自己的床上准备静观其变。 “灾祸女仆”伸出了舌头,将唇边的鲜血舔了个干净,然后睁开了漆黑的眼眸,在薇尼奥雅的紧张情绪下缓缓坐了起来。 “你给的血太多了,但是谢谢。” 说完这句话,“灾祸女仆”又慢慢地倒了下去。 “你是怎么死的?” 薇尼奥雅忙问。 “灾祸女仆”没有任何回应,她忙拆开绷带,滴在了它的嘴上。 它又醒了,将血舔干净后,睁开漆黑的眸子看向薇尼奥雅。 “你是怎么死的?” 对方呆滞了一会,然后嘴唇动了动:“喝了两种饮料……” 薇尼奥雅大笑了起来,无视对方缓慢地又倒了下去。 对方多半又无法控制灾祸,可能喜欢喝饮料,结果这两个混合能成微毒,结果有了灾祸成为剧毒! “灾祸教士”真是令人讨厌的途径!比起这个,“舞蹈家”途径就更主动一些。 她猛地一蹦,躺在了床上,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所以她准备关灯。 刚伸出手的时候“砰”地撞到了床板。 “啊!” 灾祸,又是灾祸!自己之前从来没撞到床板。 她摸了一下可怜的脑袋,上面已经顶了个大包。 在自己滴血认主之后,大笑之后,报应居然来得这么快。 再次关灯,这下总算关上了,呼……她送了一口气,但在躺下的时候因为看不到东西又撞到了。 “啊!” 第六十八章 囚犯们 阿里的生意在今天彻底失败了,他和他的哥哥回到了贝克兰德,再度拉起黄包车。 更加糟糕的是,因为这样他们又欠了一批债务,虽然一些债务人已经死了……那得益于那位皇帝手下那些和海盗“深海中将”勾结的海军,而自己也是因为这样破产。 “深海中将”是新兴的海盗将军,据说是一只海怪,凶神恶煞的样子被刊登在报纸上,这无疑让他们相当惧怕,再也不敢做生意。 他被悬赏镑,但手底下据说没什么厉害的人物,唯一需要注意的是第一水手长“占卜家”伊利亚,他被悬赏4900镑,这来自于他的凶狠和无所畏惧,他的杀戮跟钱没关系,靠“占卜”决定杀哪个人,再派出船队洗劫,他很多同行和债主都是这么死的或者破产的。 不管怎样,阿里是再也不想做生意了。他又听闻了一件糟糕的事情——那位经常给他们十倍车费的小姐死了,这意味着他们彻底失去了一位恩人,势必自己要更加辛苦。 他怨恨着那位新登基的皇帝,后面拉的车上却拖着一位贵族;他厌恶在证据并不足的情况下给奥妮薇.福尔摩斯女士定罪的那些混蛋,但为了将贵族送到审判所,自己依然要点头哈腰给对方小费。 这都是为了他的哥哥、嫂子和侄子的生活。 他正思考着,被猛然抽了一鞭子,肩膀被抽出一道长长的浅浅的血痕。 “还不放我下来!已经到了地方了!” 阿卜勒梅尔小姐相当生气,她就不该坐这趟车出来的,这个司机完全将这个工作不放在心上,弄得这个座位十分的颠簸,到了地方还在一边走神一边往前慢走。 “好,好,您下来。” 他屈膝蹲下,将黄包车倾斜,年轻的阿布勒梅尔小姐踩着高跟鞋,嫌弃地看着司机,高傲地向前走去。 阿里叹了一口气,只能靠自言自语缓解那剧烈的疼痛:“现在的客户可真有些难办,要是都能有十分之一个福尔摩斯女士一样的仁慈,我想我会冒着叛教的风险赞美黑夜女神。哦,她的信仰好像是那位蒸汽与机械之神。” 他用自己的破布衣服随手擦了擦血痕,让他身上不要再有鲜血流淌,他还要拉下一个。 但这样钻心的疼痛真的难以忍受,粗糙的破衣服摩擦在新的长伤口上,几次想晕厥他都忍了下来。 亏是这位小姐力气小,不然他得去教会医院了。 风暴之主的教会医院极为简陋,虽然有抵扣,但是相比蒸汽与智慧之神教会和黑夜女神教会的医院要贵的多,不收女性,也不收信其他神的信徒。 他稍微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最终被严厉落实《济贫法》的警察赶走,然后不顾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很快拉上了车,迅速逃走。 …… “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曾经参与过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四皇之战”的那位“红祭司”,非凡者的顶点,位列神灵的存在。 现在他的陵寝中,进来了一群低序列非凡者和一些普通人。 “走快点!”监工的鞭子“啪”的一声抽在一个老头的身上,瞬间皮开肉绽。 然而这位老头却并没有任何怨言,强行迈开了自己的腿,尽管上面有着沉重的枷锁。 监工嗤笑了一声,显然他认为这来自于他作为“仲裁人”的威严,然而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这些普通人是自愿将自己“卖”给了王室,王室给出的价格很高,远超其他工作了整整16个小时也一个月给不出两苏勒的工厂。而且上面也只是说“给一些大人物做事情”,主要的工作监工也会安排好的。 就这样,一些老弱病残为了自己的家人或者眼馋高昂的工资,踏上了一段艰难的路途。 神秘学油画,可能的非凡危险什么的,早就被王室的天使和半神出手解决了,毕竟在亚利斯塔.图铎铸造这座陵寝的时候,祂也只不过是一位随时可能掉落序列的序列1,而王室有着“秩序之手”。 但机关暗道之类的普通防护措施,就需要低序列非凡者自己来挡了,监工的任务里还有这一部分。 随着到达了指定的地点,监工开始吆喝,让一个个老弱病残动了起来,搬走花瓶,椅子,或者修理某座宫殿的结构,第三种是最危险的,时不时有人从快十米高的穹顶跌落下来,脑袋碎了一地。 老头自然爬不上那么高的屋顶,只能做搬运花瓶和椅子之类的任务,还要将乔治三世的东西,什么御座,玉玺,皇冠放上去,哪怕是伪造的也得摆得整整齐齐,不然极有可能挨到巡查的监工一鞭子。 这不,有个童工失了神,一不小心将乔治三世的一个御花瓶打碎了。 老头叹息一声,没有关注那个女孩的结局。 这个女孩现在才十五岁,和他一样,自己是为了儿子和儿媳来到这里,她是为了父母和弟弟。 巧合的是,自己的儿子和对方的父母都是在二十几天前皇帝登基的时候失去工作的,自己的儿子因为来自于自己的近视遗传病而被迫下岗,而对方的母亲则是因为在端盘子的时候失手打碎了盘子,连着丈夫一起被开除了。 少女被拖拽到一边,绞棍被旋转起来,在快要吊上去的时候她平静地问道。 “我的家人能收到这笔钱吗?” 没有人回答她,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脖子上的绞索越来越紧,模糊的色彩斑斓的世界仿佛看到了那个残酷的监工点了点头。 她咽气了。 “做梦。” 监工甚至没有等到她咽气,就不耐烦地离开了处刑现场,继续监督着一位位“囚犯”们的工作,那扬起的皮鞭永远不会在没接触到皮肉的时候放下,手中的绞棍也不会吝啬于惩罚那些失手的人。 老头有些不甘心地回头,这是他为数不多在来到这里前就认识的伙伴。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女孩的尸体被扔进了火堆。 他又看到了,在离开火堆的监工身后,又一批老人、儿童和少女来到了这里,他们脚上同样带着镣铐以阻止他们逃跑。 带领他们的监工正热情地向自己这里的监工打着招呼,另一只手握着的皮鞭则一直没有停下过抽打“囚犯”们。 “囚犯”们的样子跟自己一样,机械地重复着一样样工作,稍微有过任何感情和思考,就会导致失手,有的是被那些巨大的花瓶和皇冠砸死,有的是从横梁上猛然摔下,有的是被监工的小跟班们绞死。最后的结局总是在火堆上被烧成一具具焦尸,然后被下一批来到这里的“囚犯”踩成碎末。如果监工们烫到了脚,也许还会狠狠地用手中的皮鞭抽打烧着的他们。 老头回过了头,他并不是对这样的场景不忍直视,相反他已经麻木,只是默然地注视着自己的同类之死,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真正让他回头的是,打在自己骨头上的皮鞭。 “别走神!” …… 阴暗的教堂内,“红衣主教”“b先生”布提斯和他的几个手下正在忙碌。 在极光会中,有几个神使是专门用来献祭给主的,a先生,d先生和m女士以及远在廷根的n先生是这次的献祭对象。 n先生正在火速赶来,他准备搬空教堂,不留一丝痕迹给那些海怪的鬣狗来追捕自己。 a先生和d先生则负责布置祭坛,两人往地上一拍,笼罩着阴影的血肉祭坛拔地而起。 m女士并没有什么都不做,她是负责引导情绪的献祭对象,正念着一声声虚幻的尊名: “创造一切的主 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那一声声虚幻的尊名正引导着贝克兰德平民的情绪,由于皇帝登基,负面的居多。 有因为海盗猖獗而家破人亡的水手,他们大声地在酒瓶里陶醉自己,咒骂着一切的不公。 有因为自身海怪血统被殴打歧视的孩子,他们缩在一旁的角落,懦弱地瑟瑟发抖着抽泣。 有因为各种身体问题被迫下岗的工人, 有因为殖民战争而身体残缺的老者, 有因为贵族的恼怒而身上被皮鞭抽得皮开肉绽的仆人。 一声声咒骂,一声声哭泣,一声声哀嚎,最终汇聚成了一团纯粹的,堕落的黑气,不断在血肉祭坛的中心汇聚,一道阴影的帷幕渐渐形成,窥视的一双双血肉眼睛夹杂着各种被看一眼就会疯狂的极端负面情绪。 “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他所领导的工业革命,也许会成为主降生的温床,不愧是‘知识皇帝’级别的‘预言大师’。”布提斯微笑道,将沉睡中的弗兰特先生叫了起来。 “是时候盘坐在祭坛上,感受吾主的光辉了。” 弗兰特没有任何犹豫地盘腿坐在了祭坛的中央,四位“蔷薇主教”猛然唱起了赞歌,诵起了尊名,不顾耳朵、眼睛里渐渐渗出来的鲜血。 弗兰特感受到了牙齿缝里的那样堕落的气息,祂正在和黑气,和赞歌,和四位“蔷薇主教”产生极端的共鸣。 “在五天以后,我会给您服下死神的残余特性,到时候您将拥有神性,成为‘守夜人‘,而主的灵魂也会正式降临世间。” 布提斯微笑道,“任何人,无论囚犯,还是罪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救赎。” 第六十九章 野蛮人和追猎者 11月26日早晨。 预定的地点上,站着已经等了很久的薇尼奥雅和布尔根。 “怎么还没来?不会又在化妆?” 薇尼奥雅看见蠢蠢欲动想要赶紧接完这一单的车夫,用不耐烦的质问来安抚对方。 爱丽丝姗姗来迟,众人怒目而视,她知道自己理亏,第一个上了车。 给了高额的车费,车夫心满意足地拉着几人前往金梧桐区。 金梧桐区是类似于一个长满梧桐的小镇,由官方非凡者“值夜者”小队管理,然而“值夜者”小队的重点并不在这块地域,分部也比较小,根据“光”先生的情报,这里最多只有序列8的成员长期驻扎,所以才会沦为极光会那位n先生,“蔷薇主教”的窝藏之地。 一进金梧桐区,破败的城门旁便站着几个小混混。 “过路费,十镑!” 一个小弟看上去有些不太好惹,看到是两个漂亮如花的女人和一个并不算高大的男人后,更是面露凶恶。 车夫有些为难:“客人,这里都是这样的,要不您……” 十镑?开口要十镑?现在薇尼奥雅有些震惊,据她所知,十镑的兑换力在这里可以比得上几千块人民币。 她抬起头,小弟便看到了让自己终身难忘的眼神。 那……那里面一定是高贵的大人物! 他猛然倒在了地上,刚才的霸气外露荡然无存,吓得尿了一地。 “简直是臭不可闻!” 薇尼奥雅捂着鼻子,而布尔根则是下车了。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对方猛地一颤,尿得更多了。 “约翰,还记得我吗?当初我和奶奶可被你照料得好生辛苦呢。” 刚才这一下,布尔根撕开了那种“律师”,那种上层阶级的优雅传统,他轻轻的一拍,直接打断了约翰的脊梁骨! 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约翰无法回答他,他收回手,用一个白净的手帕擦了一擦。 “身上真脏啊。” 崭新的黑色皮鞋猛然踢在了对方的头部,头骨碎裂,脑袋像西瓜一样猛然炸开。 “约翰,当初你可是整个金梧桐区最年轻,最难搞最残忍的家伙啊。” “克莱芒和伊娃,你用绞棍扭断他们的脖子,用棍子砸碎他们的头,还让他们的家人出给你小弟的赔偿金。” “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啊!残忍呢,不是十多年前说要让我看看真正的残忍吗!” 他一句又一句地充满回忆地道,如果不看底下那句面目全非的无头断裂尸体和满地的鲜血,像是一位正在回忆自己辛酸过往的上层阶级。 薇尼奥雅现在这才明白昨天布尔根为什么有股不对劲的激动了,合着他想报仇啊,跟之前他讲的那段在廷根的穷苦生活联系上了。 普通人最讨厌的,最恨得牙痒痒的,大概是黑帮了吧?一群明目张胆地,极为懒洋洋地趴在他们身上的蛀虫。 她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进行帮助,这是布尔根自己的复仇,只不过下面的车夫已经抖得不像样子了。 “你们,你们杀了那个恶魔的人,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你看!” 车夫颤抖地指向前方奔跑着的约翰小弟,想来去摇人了。 “我,我把钱都退给您,您能让我退出吗?”车夫上气不接下气地哆嗦道。 “怕啥。”爱丽丝懒洋洋道,“车夫先生,保护我们这样两位小姐可是您的义务哦!” 爱丽丝将腿伸了出来,踢了踢车夫的屁股,“勇敢点啦。” 她使用了“魅惑”和“教唆”……薇尼奥雅亲眼看见那位颤抖的车夫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板,而周围的灵性波动更是不加掩饰。 一人一车正缓缓地前行着,作为来到故乡的这位“律师”先生自然而然成了一个向导,颇有兴趣地说着这里的风光,当初怎么和克莱芒钓鱼,怎么和伊娃看星星的事儿都说出来了,然而衰败老旧的城镇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布尔根停住了,车也停住了。 拦住去路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凶狠男子,腰间有一把短刀,上面似乎沾上了很多血液。 “‘追猎者‘亨特.沃尔夫,这不是我们金梧桐区响当当的大人物嘛。” “啪啪啪”的鼓掌声传来,而面前的凶狠男子只是瞪了瞪凶狠的眼睛。 “你必须要留下来给约翰偿命的,至于两个小妞倒是可以……”他色眯眯的眼睛勾了起来,却看到一个拳头在自己的眼前放大。 身为“猎人”的本能让他后退,凭借着高大的身躯,他略微倾倒,伸出腿来绊布尔根。 然而布尔根并没看到这一个阴脚,居然凭借着从“野蛮人”魔药里得来的力量,跳将起来,一拳落在了俯下身子的亨特.沃尔夫脸上,打得满嘴鲜血,牙掉了好几颗,攻击却不会因此而停止。 布尔根为了稳定身形,用手勾住了亨特.沃尔夫的脖子,用身体的重量硬压在了他的颈椎上。 不过,身为“猎人”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亨特.沃尔夫再寻找一个机会,抽出腰间的短刀,偷袭对方。 而现在,这个机会用较大的代价换来了。 他硬扭动了自己的脖子,让自己不至于脖子扭断,同时两只手各有任务,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打在了布尔根的腹部。 体型较小的布尔根自然被击退了好几步,亨特.沃尔夫用极强的肉体力量将这场偷袭化险为夷。 手上的短刀已经出鞘,带着血色光芒。 他的身影就像箭一样射了出去,直指退后两步嘴角渗血的布尔根,他要反击! “砰!” 一枪打在了他的手腕上,短刀“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刀快不过布尔根的子弹! 布尔根向后翻滚,借着坑坑洼洼的路面,举起了手枪。 “砰!” 扑过来的亨特.沃尔夫被击中了左小腿,他狼狈地摔倒,但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右小腿一蹬,以另外的横向的姿态扑了过来,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布尔根的头颅,正在准备捏碎! “砰!” 布尔根忍着头骨的剧痛,没有瞄准,双手紧握,闭着眼睛射出了第三枪! 子弹穿过了亨特.沃尔夫的胳膊,本来用力的手塌了下去,他现在四肢有三肢不能动了。 他不禁懊悔自己的反击那么急切还那么迟钝,也忘了捡起来那把刀! 不,我还能捡起来! 扑倒的亨特.沃尔夫往后轻微挪动了一下,巨大的身体用一只脚踢起了那把刀,直直地插向了布尔根的位置! 布尔根没有任何移动,要知道亨特.沃尔夫的短刀已经接近他的头顶! 他紧握双手,对准了亨特.沃尔夫那个脑袋,扣动了扳机。 “啪!” 利刃入肉的声音,借助枪支的后坐力,布尔根向后翻滚,用自己的腹部挡住了这把饮血之刃。 他满不在乎地拔出了刀刃,实际上这把短刀其实只是刺入皮肉少许,但凡避开头部和胸口都不会有多大伤,用一只脚制动的飞刀和用一只手制动的差远了。 他从坑洼中站起了身子,看着对方碎裂得满地都是的头部,看着身后一个个惊讶、害怕的小弟,仿佛又回想起了当初被约翰欺负,杀死自己朋友的那个下午。 “我很仁慈,亨特老大要是来了的话,你和那个死老太婆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亨特.沃尔夫,在金梧桐区横行霸道数十年的“追猎者”,序列9“猎人”,死。 他收起手枪,目光平静地走向了马车,坐了上去,然后大笑着说道。 “这‘野蛮人‘真难扮演,总算这瓶儿魔药消化完了!” “愣着干嘛,快给我包扎啊,疼疼疼疼疼疼疼!” 他没心没肺地大声笑道,因为他亲手枪决了自己那个懦弱而无力的过去,拯救了下一个无力孩子布尔根、喜欢钓鱼的克莱芒和爱看星星的伊娃。 这是件高兴的事,只不过他快笑得要哭了。 第七十章 收服 布尔根顶着肚子上的绷带,向薇尼奥雅和爱丽丝介绍道。 “在我十三岁的时候,也就是十年前,金梧桐区被黑帮占领了大部分街道。” “黑帮的名字是狄克推多,是一个贵族姓氏,”他笑道,“曾经我记得奶奶说过,黑帮的首领应该在三年前还是从男爵,在阿霍瓦郡有着很不错的名声,经常带头做一些慈善基金,捐款向来是整个阿霍瓦郡的从男爵,甚至男爵中最多的。” “然而我并没能感受到这点,相反,负责管理我们,讨要过路费的‘追猎者‘亨特.沃尔夫那可是残暴不仁,为害一方,然而他的小弟是最多的。你看,他死了,那么多小弟吓得连尿都要出来了,还要去通风报信。” 他指着前面屁滚尿流往角落和几个居所跑的“追猎者”小弟们。 随着这辆黄包车的接近,周围的建筑满满变得清楚,有干涸的池塘和一小段围起来的建筑,这是克莱芒的老家;有瘦瘦高高的建筑,那是伊娃看星星的好地方;还有远处那个布尔根和奶奶居住过的那个小屋,看起来是最小的。 布尔根没在意肚子上的伤,如同小鸟一样叽叽喳喳介绍着他的老家。 然后,他突然命令车夫往克莱芒的老家走去。 因为他看见了,小弟们逃跑时最多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 还没到克莱芒的老家,四人组就看到了一个大约四十出头的男人走了出来,左眼带着眼罩,眼罩下是一道深得可以见到肉的疤痕,在这等恐怖的相貌之下,对方却满脸堆笑。 “呐,我是‘独眼之王‘庞培.狄克推多,可以说是狄克推多黑帮的老大。当然,阁下叫我从男爵,我会更高兴。” “四位尊贵的阁下,请进。” 他用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克莱芒呢?玛恩纳叔叔和柳德米拉阿姨呢?” 布尔根示意车夫,让他停了下来。 “玛恩纳那小子……啊不,玛恩纳先生在几年前搬走了,说是去别的国家用其他名字开启新的生活。” 庞培摸了摸脑袋,笑道,然而布尔根不会那么容易相信。 庞培连忙让下人拿出了一封皱巴巴发黄的书信,递给了布尔根。 布尔根随手看了两眼就放了下来。 “我们需要聊正事了。‘独眼‘我想雇佣你和你的非凡者部下。” “‘劳工‘沃克,‘巫师‘凯撒.狄克推多,还有你。” “做什么?” 庞培旁边的一名看起来有些普通的老者猛然发问。 他看起来五十来岁快要六十岁,眼睛里有着精光和凶狠,身穿一身巫师袍,颇有一些经验老到的巫师感觉。 实际上,只有庞培知道,对方是自己的飞舞堂哥,成为非凡者也只十来年,毕竟是自己给的魔药。 “‘巫师‘凯撒.狄克推多,”布尔根点点头,随即凶狠地问道:“谁让你说话了?” 凯撒握紧了手中的拐杖,“阁下不要太轻慢在这里十几年盘踞的地头蛇了,你杀死亨特的仇可还没有个结果。” “怎么,你也想挨打?” 布尔根挑衅道,笑着看见对方只能吹白胡子瞪小眼。 庞培看见局势有些难以控制了。 一直坐在车上的那位威严女士投来了目光,她的眼神刚刚接触到正愤怒地要拔出匕首决一死战的凯撒,对方就“啊”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停下!” 庞培连忙阻止在身后那群迫不及待想给亨特和凯撒报仇的人。 “她杀了凯撒!他杀了亨特!不能放过他们,将他们吊死在金梧桐区的门口!” 随后这位相当大胆的小弟,企图人多势众一拥而上的“领导者”,被突然出现的黑色火焰从头到脚烧成了飞灰,而车上的两个女人则是始终保持着淡然。 小弟诡异的死亡让庞培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随即深深鞠躬。 “多有冒犯,有何事必定效劳。” “五百镑,”薇尼奥雅用手举了一个数字,“帮我们进行一些清扫哨兵和善后的工作,没错,这是场暗杀。” 庞培的脸色变得有些煞白,他原以为是走私之类的小生意,没想到,有着哨兵、门卫之类的东西,多半是大人物的府邸。 “没事儿,主力是我们,打点杂鱼就好啦。”爱丽丝缓和情绪地笑道,偷偷用了“教唆”。 然而这对于身为序列8“格斗学者”的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更何况他本来就准备同意。 面前至少有一位是“女巫”,有一位是“审讯者”,杀了亨特的人应该是“野蛮人”或者“挑衅者”……经历过十三年前那场巨大的殖民战争的他,自然知道这几个序列的非凡者有什么外在特征。 当年,“强势者”威廉六世为了东拜朗的利益,对帕斯王国宣战,毁灭了帕斯王国,与因蒂斯分割,建立起西帕斯和东帕斯殖民地。 听起来像是两个大国覆灭一个小国,实际上帕斯王国并不是毫无反抗的能力。想要进攻帕斯王国需要绕过星星高原,这对一些士兵来说是一种折磨,尤其是习惯了海边的鲁恩士兵,庞培曾经有好几个战友因为呕吐的声音,而被敌军蒸汽狙击手发现,从而彻底躺在了那片高原之上。 “我同意了。”作为“格斗学者”,庞培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恐怕也无法不答应这些。 能够不带重伤成功杀死亨特的人,哪怕是偷袭,也能和自己旗鼓相当,更别说对方还有更强的帮手们。 “凯撒堂哥,你去找那个‘劳工‘,告诉他是时候为这个帮工作了。” 他沉声道,而五六十岁的凯撒则忙忙碌碌地向远处的工厂跑了过去。 “下午,应该就能回来了,请各位贵客稍微等下。” “尽量快点。夜晚直到凌晨是行动时间,我不想因为找个人耽误。”布尔根翘着二郎腿悠闲地说道。 “是的是的,请各位客人落座。” 布尔根使唤走了那位车夫,作为普通人,看到一位非凡者的黑帮首领自然屁滚尿流了。 布尔根、薇尼奥雅和爱丽丝没有推辞,进入了玛恩纳一家曾经的家里。 然而现在的样子已经不是布尔根记忆中的那个年久失修、蚊虫很多的房子了。这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采光合宜,位置也很好,坐落在整个金梧桐区的中央,相当适合黑帮首领的居住。 几人直接前往了一个密室,去和“独眼”庞培讨论今晚的计划。 …… 讨论完后,布尔根准备睡会儿,毕竟在凌晨袭击需要一点精神,而薇尼奥雅和爱丽丝则没有这种顾虑,她们的灵性很高,在昨天晚上也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刚才没什么战斗。 “劳工”沃克和“巫师”凯撒通过庞培.狄克推多得到了计划的完整信息,目光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们对付的都是和自己序列相近的敌人,并不是普通的门卫和哨兵,还得警惕对方作为邪教徒的各种古怪而极其残忍的仪式魔法。 这也是薇尼奥雅决定凌晨袭击的原因之一——在人多的白天,万一对方想逃跑,肯定会使用各种用活人的生命使用的仪式魔法。 “没事儿的,干完这一票,我们就离爵位近了一步。庞德子爵的土地正在不断减少,拉法特从男爵的爵位都已经摇摇欲坠,我们大可以先选择购买后者的土地和爵位。” “巫师”凯撒笑了起来,拿起了一瓶红酒饮了一口,眼角始终闪着阴谋的微光。 “到时候,我们就能解决这十三年来的不幸。” 曾经因为得罪了一位议员,而被迫走上战场的庞培.狄克推多,前从男爵叹道:“希望如此。” 为了活命成为非凡者,变卖爵位和土地,真正走上战场,失去战友和眼睛,沦落到廷根的金梧桐区。 曾经年轻时想要拯救所有穷困者的雄心壮志,现在连想象那些的能力都失去了。为了收编前首领的队伍,让曾经最讨厌的人成为自己的得力部下,背叛当初的自己。 这一切的,降临在狄克推多这个名字上的种种苦难,真的会因为一场超凡者的战斗,因为一次对邪教徒的清剿而结束吗? “劳工”沃克笑了笑,然后郑重地道:“即便没有任何奖励,我也更愿意去做这件事,毕竟,我曾经和现在的伙伴们,都常常因为他们而家破人亡。” “沃克,你以前是‘值夜者‘,应该清楚他们的招数吧。”庞培岔开了话题。 “知道一些,但不多。”这位“不眠者”耸了耸肩,“而且,我当了十来年的码头工人,工厂工人,工人领袖,早就忘了怎么彻底剿灭一个邪教据点那回事儿了。” “他们大多数都会一些奇形怪状的仪式魔法,用自己或者他人的血肉作为武器和灵性来源,并且极其疯狂,喜欢向未知的那位存在祈祷,用生命无条件地侍奉祂。” “有一些棘手的还会藏在阴影里偷袭或逃跑,没有‘祈光人‘几乎根本无法发现他们,稍弱一些的也能从倾听那位未知存在了得到各种各样的超凡能力。” “总之,即便是最弱的那些信徒,我们也需要慎重对待。老大,如果你有什么封印物之类的东西,建议早点拿出来使用。” “我知道了。”庞培一口气喝完了红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十分珍贵的弹匣,将一颗颗子弹上膛,每发子弹都有着金色的光芒。 这来自于他还是从男爵时,当时自己一直没有信仰,一位大主教劝自己信仰永恒烈阳,便送给了自己六颗子弹。 当时他极其诧异,觉得永恒烈阳的信徒都疯掉了,给从男爵送子弹,这种行为在黑帮来说,就是让对方用手枪自行了断的意思。 然而,现在这些子弹能够派上用场了。 他推开房门,看到巨大的太阳已经落下,绯红的月光照在了他独眼和胡茬上。 他有些愣住,想起了十三年前的年轻自己睁着双眼,有一副模仿着罗塞尔大帝面相的搭理得漂亮的小胡子,对着月亮大喊道:“黑夜女神!你那么强大,难道有本事让阿霍瓦郡的孩子都能上学吗!” 虽然一年后自己被打脸了,周日的教会学校创办,然而他得知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满脸胡茬,失去了一只眼睛,叼着垃圾烟,成为了人憎狗嫌的老兵油子,“碰瓷骗钱”的退役军人。 他低下头颅,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而是因为他听到了鼓掌声,好像有人现在正在叫自己。 一位身材高挑的,有着能让绯红月光反光的白皙脖子的女人走了出来,微笑着向装好子弹的庞培.狄克推多拍了拍手。 “距离十一点还有二十分钟,行动,开始!” 第七十一章 埋伏 金梧桐区的一座豪宅上,乌鸦盘旋在灰白色的墙皮,不断焦急地诉说着死亡的到来。 它们飞翔着落在了一名年轻女子的身上,她肤色白皙,身上只有薄如蝉翼的蕾丝睡衣,大片大片的皮肤直接裸露在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乌鸦,薄而诱人的红唇轻轻颤动:“知道啦。” 她抓住乌鸦,让其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乌鸦按照惯例,啄开了白皙细长的脖子,轻轻叼住了一小块血肉,咽了进去。 女子随手拿起了一条湿冷的毛巾,摸了摸脖子,伤痕便恢复如初。尽管现在是寒冬,然而她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那种所谓的冷意。 她对着躺在地上的赤裸男子轻声地说道:“继续。” 男子虎吼一声,猛然趴在女子的身上,一声声喘息和叫嚷声再次充斥了这栋豪宅般的居所。 …… “就是这里么?” 庞培问道。 “计划都知道了,先干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布尔根轻声说道。 “沃克,凯撒,动手!” …… “劳工”沃克作为值夜者队员,又是“不眠者”,受过攀爬训练和战斗训练。 他轻轻爬上了一个负责观察的阁楼,有着惺忪睡意的这位哨兵根本没感觉到危险的到来。 哨兵今天换班地有些迟了,因为主人“做事”今天不知道为何慢了,匆忙地叫醒他后也没有紧盯自己,只让队长负责管理自己。 喉头一凉,他想到,自己刚才估计又着凉了,得盖个被子,可这阁楼也没有被子。 他用手捂住喉咙,想要温暖自己,然而迎接他的是往外冒血的伤口,和他想要的温热,来自于他的血液。 还没来得及想到什么,他眼前的世界就黑了下去。 沃克则敏捷地从窗边跳了下去,向附近的警卫室发起进攻。 …… 另一边。 “巫师”凯撒.狄克推多虽然说是“窥秘人”,年龄也有五十好几了,肯定做不到像戴着眼镜的沃克一样敏捷,没什么攀爬能力和遭遇战战斗能力。 他却有来自于本途径天使之王“隐匿贤者”的各种知识,运用起来,也能够产生异曲同工之妙。 他使用仪式魔法,用仪式银匕首在自己的脚上划上两道细细的血痕,然后放在地上画了个符号,口中念念有词。 他得到了一段时间的“漂浮”! 慢慢地,他飘向了哨兵。 哨兵并没有像他的伙伴一样睡着,他得到了女主人的消息,说今天晚上会有几位“贵客”。 因此,他时刻戒备,实际上,他还是真正的“施洗者”彼得博罗夫.西蒙,警卫室的那几个熟练门徒只不过是幌子。 “倾听者”连主的声音都能听到,更别说漂浮的声音。 他一看到敌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就开始凝重地念诵其各种咒语。 古怪的咒语让漂浮的凯撒一阵不稳,险些掉到了地上。在这样的高空,要是掉下来的话至少要躺一辈子。 他反应很快,迅速投出钩锁,勾住阁楼。既然已经被发现,再多的偷袭毫无意义,那便全力一搏! “倾听者”的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话风一转,念起了其他的咒文来应对。 但对方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握住仪式银匕首的身影闪了出来,一击切向了他的喉咙。 他同时拔出匕首,和对方近身搏杀。同为擅长仪式魔法更甚于搏杀的途径,一个靠咒文,一个靠知识,一时之间两人身上都有些失控的征兆,只不过很快都压了下去,因为他们的灵性抗性,被他们途径序列顶端的那位存在锻炼得太强了。 两人的嘴都在动,身上都在颤抖,手都在用匕首互相抵挡或进攻,在一座阁楼上打得难舍难分。 …… 门口。 晃晃悠悠,醉眼惺忪的门卫总算回到了他的工作场所。 “独眼”庞培的身子将近完全进入了阴影,这并不是“隐修士”的藏入阴影,而是他在“窥秘人”阶段“窥探”到并学会的能力——隐身。 就在门卫坐在椅子上时,一把手枪悄悄地抵在了他的后脑勺。 庞培使用的是净化子弹,这足以料理普通的邪教徒,防止对方有什么能力反击。 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太多古怪的邪异,被击穿了脑袋只是变为了怪物的敌人他见的不要太多,宁愿浪费子弹,也要一击必杀。 “砰!” 他事前做了仪式魔法,枪响会被某种隐秘的力量“藏起来”,所以这声枪响只有他能够听见。 脑袋碎裂,白色脑浆和血液则溅的到处都是。门卫的身躯被巨大的后坐力俯冲上前,险些掉在地上发出巨响,幸好,已经身为“格斗学者”的他反应迅速,扶住了对方,轻轻放在了椅子上。 “希尔,”身后传来声音,庞培猛地用仪式银匕轻滑一下空气,藏于阴影之中。 “希尔,别睡了,今晚你忘了女主人的任务,会有人袭击我们和主人的。” 一个二十几岁的漂亮女人不耐烦地拍了拍希尔的脸,就在她用着发光的烛台靠近对方时,庞培动手了。 一颗净化子弹射了过来,按理说,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那颗不可能射偏的净化子弹弄偏了。 从阴影中现出身影的庞培有些迷茫,然而瞬间便有了强烈的警惕。 “你以为‘秘祈人‘察觉不到灵性?” 女人用匕首深深插进了庞培的后腰,在他反应过来前甚至搅动了一下,这几乎要让庞培的脊椎骨断裂开来。 然而他不慌不忙,在战场之上,自己受得比这种伤势更多的还有不少呢。 他一手捂住后腰,现在女子早已将这柄匕首拔了出来,这让他再次钻心剧痛;然而另一只手则摸向了口袋。 刚才那只装载“净化子弹”的手枪已经掉在了地上,现在他口袋里的是另一把手枪! “是吗?” 他嘲讽地道。 女子用匕首再次插向对方的头部,然而对方消失了,仪式银匕轻滑,再次消失不见。 在阴影中的庞培靠下蹲躲开了这一击,后腰的鲜血从狰狞的伤口不断流出,然而胜利终将属于他。 面对不知所措,不断选择后退的女子,庞培占尽了优势。他不慌不忙地在阴影中穿梭,悄然拿走了原来的装满“净化子弹”的手枪。 女子想要大声呼喊,让上面阁楼的“倾听者”队长下来,可当她一张嘴,一颗净化子弹钻入了口中,再从后脑勺穿出。 她的大声喊叫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带有烧灼能力和净化能力的子弹虽然没能射中颅骨顶部,掀开头盖骨;但也成功将她的脑垂体焚烧殆尽,连下巴都脱臼了,最终失去了拼命一搏的机会。 “疼死了,”庞培趴在地上,艰难站起,猛地坐在椅子上捂着后腰包扎。 他很快见到了另一个人,被阴影包裹着黑色的身影,然而是熟悉的灵性气息,“我不能再参加战斗了,就坐在椅子上包扎并收获‘秘祈人‘特性好了。” “门已经打开了,确实,你的任务完成了。对于剩下的,我们都能解决。” 穿着礼服的布尔根点点头道,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正面战场。 爱丽丝在隐身,和“劳工”沃克这位工人领袖刺杀着警卫部的成员;薇尼奥雅则是趁着门卫和哨兵陷入战斗,在这座居所的地面上埋下狄克推多黑帮“免费赠送”的炸弹,实际上作为地雷防止任何邪教徒的逃跑。 一旦警卫部的战斗正式解决后,他们三人会正式进入居所,而这时黑帮三人组的作用就是负责收特性了,也就是节奏快了一些,庞培提前受伤,本来还指望对方能够参与进攻警卫部。 …… 警卫部。 “不眠者”相当清醒,对于邪教徒的清剿方式已经思考了很多遍,也回忆起了自己曾经做过很多遍,只不过因为得罪了队长而被开除后,在他当上工人领袖袭击工厂主居所的时候忘记了不少,当时的自己觉得那些工厂主远比邪教徒可恨,他们征用童工,硬生生累死他们也不给一口带着硬木屑的面包吃。 然而他虽然评价得很到位,但还是轻慢了邪教徒的底线,破碎的祭坛附近依稀是年轻女子的腐烂得不成模样的头骨,儿童的下半身,堆满婴儿血肉的祭坛…… 尽管有了一定心理准备,也曾经遇到过这些事情,一样让他感受到久违的那种恶心。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警卫部,应该说是邪教徒的一个祭祀场所。 他走进了警卫部的核心地域,警司室。破损的黑色祭坛上,九位“秘祈人”就像他们的序列名字一样,向未知的存在不断祈求着。 一声声虚幻的祈求声传来,沃克听清了他们在说什么。 “主的圣徒挑选十二个门徒给从他,与他同工,这个数目绝非偶然。” 为首的人似乎在讲道,祈求的人则是在一直思考着为首者的话语,只不过将所想的直接变成了所说的。 “因十二是完全数,在神秘的篇章中有特殊的神秘学意义。” “将来的圣所上有十二个门,门上有十二个天使,门上又写着你们十二个人的名字……” 九人点点头,双手合十低下头,一边做祷告一边忏悔起来。 “因忏悔而得救赎,因救赎而得圣化。” “投入黑色的火焰中吧,你们将偿还一切的罪孽,罪孽将升腾成为彻底变黑的蒸汽,主会背负这一切。我也会在这之后与你们一同升入主的神国。” 沃克靠近了些,他听见了为首者明显是个女子的声音,也看到了对方的身体——身着长裙,白皙的腿在裙摆之下晃来晃去,诱惑着看到她的任何人。 他闭上眼睛不愿再看,捂上耳朵不再听,按曾经那让他讨厌的队长的说法,见到和听到邪教徒的典籍,都有可能被污染。 然而他松开手和手臂的时候,想要观察情况准备行动的时候,他愣住了。 中心的祭坛猛然升腾起黑色的火焰,九人一阵犹豫后,一个又一个跳了进去,在沃克惊讶的目光下。 在九个跳完后,本应该履行诺言,一同跳进去的长裙女子则眼角含笑地看着一个个邪教徒化为灰烬,然后轻松挥手,瞬间熄灭了燃烧着的黑火。 下一刻,对方的脸出现在了沃克的面前,那是爱丽丝,带着纯粹的笑容:“沃克,收好这里的特性。” 她一步走出警司室的大门,像是娴熟的“刺客”和“女巫”,通过镜子转换和极其快速的奔跑,逐渐接近了“蔷薇主教”的居所。 廷根金梧桐区极光会传教点的十二圣徒,十二位已经成为了几年的“秘祈人”,全军覆没。 第七十二章 巫之坠 尽管最重要的警卫部被爱丽丝用巧计攻陷,并且让她意识到了情报的重要性——正是因为原先的传道者是一位女性,所以她才能用“魅惑”和“教唆”变化成经历了面相变化的传道者,在神秘学联系上产生了一定的错位,否则“秘祈人”的灵性不至于这点都看不出来。 但阁楼上的战斗,却仍然继续着。 经历长久的战斗,现在凯撒.狄克推多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来结束这次“失控之战”,他的耳朵已经开始渗出鲜血了,如果再不结束,恐怕即便打赢对方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先是没想到“倾听者”回来镇守一座阁楼,这就好像一个黑帮用头目做守卫一样,而且低估了对方的水平,对方不止会“倾听”,也会“言语”。 尽管那些古怪的,甚至都无法分清是哪种神秘学语言的,完全靠照搬听到的东西形成的呓语对“倾听者”本身也会造成伤害,但显然“倾听者”都听了未知存在的声音那么久了,抗性比一般非凡者要强。自己的知识也能产生同样污染的效果,但相对较弱,也许那位“隐匿贤者”要比最初的造物主要弱……想到这里,“巫师”凯撒突然听到了一阵猛烈的,源自于那位听了十几年的“隐匿贤者”。 他的耳朵流血更加严重了,脑袋里不断有着阵阵虚幻的声音,仿佛自己的脑袋是一个回音壁,撞击着各种呓语,不断重复,这让他的动作有了滞涩,“倾听者”发现了可乘之机。 “噗嗤!” “噗呲!”两声利刃入肉的声音。 将匕首狠狠插进了对方的脖子,尽管代价是对方的匕首也没入了自己的腹部,这是以伤换命的一种打法。 “倾听者”没能想到的是,刚才并没有致命一击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因为刺伤凯撒,相当于让他从呓语中清醒。而在长时间的战斗之下,受到伤害立即反击已经成了本能,并且有着一些仪式魔法的加持,凯撒远比“倾听者”的反应速度要快! “倾听者”捂着脖子倒了下去,而凯撒则捂着腹部,靠在了阁楼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对于五十来岁快要六十岁的非凡者,战斗长达十分钟已经是个奇迹。他扶着墙壁,硬撑着不让自己晕倒,只觉得眼前有些模模糊糊的,呓语的回响仍然停留在耳朵里。 就在这片刻的松懈中,捂着脖子倒下的这位“倾听者”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脖子上狰狞的伤口里血肉不断蠕动,那张干瘪的嘴巴一张一合。 紧接着,他的脖子上从伤口里长出了一个肉球,随着血肉的凝聚,这个诡异的肉球迅速变大,长出头发和五官,最后形成了第二个“倾听者”的头颅! 这个“倾听者”更加威严,看起来相当神圣,而原先的头颅则是迅速干瘪了下去,血肉似乎被抽干,只留下了一个骷髅头。 这个“倾听者”的脖子不断扭动了起来,似乎想要长出第三个头颅,但原先干瘪下去的头颅都无法恢复,更别说新的头颅。而这一幕也被凯撒看见了,看见那脖子笼罩在漆黑阴影中的双头怪人。 他的灵魂如遭重击,灵体破碎的虚幻声响不断传来,他直视了一位接受了神性改造的存在! “倾听者”在临死前想要接受神性的欲望被一位至少是半神的存在同意了,这让将近直视半神的凯撒灵魂受到震动,从高空中猛地摔了下来。 地面上,经过简单地包扎,庞培.狄克推多只要不动,不站起来的话,后腰上就不会有撕裂般的疼痛,伤口也渐渐愈合。 他原本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拿走了两份“秘祈人”的特性,将其放在桌子上,饶有兴趣地盯着战利品。 直到他看到那道从阁楼上猛然掉下的那道身影,那是“巫师”凯撒.狄克推多,他现在唯一的亲人,最得力的手下,黑帮成员的老师——狄克推多的黑帮即便不识字,也能用难看的字迹写出“狄克推多从男爵”这个单词,就得归功于这位所谓的“巫师”。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在成为非凡者之后,接连失去了工作、妻子和儿女之后,比之前吊儿郎当靠着自己从男爵的名声到处显摆的样子强了很多。 他像兔子一样窜了出来,后腰上撕裂般的疼痛似乎跟并不存在一样,只是单纯地伸出双手,接住这位只有曾祖一代是亲兄弟的血缘关系的远方堂哥。 对于正常人来说,想要接住一个从阁楼上掉下来的人几乎不可能,对于“格斗学者”也许能够做到一些,然而不算太多,更何况后腰的伤刚刚愈合,刚才的窜出也让这道伤口再度撕裂。 两人则是一同摔在了地上,结局自然是庞培被砸断了双手,凯撒碎掉了脊骨。 “凯撒堂哥……呼……”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面前已经几乎没什么生还希望的老者,忍着疼痛叹了一口气。 “没必要的,我被污染了,怎么说都会死。”老者遗憾地看了看男人断裂的双手和背后渗血的绷带,“辛苦你了,肩上担子这么重……还要时常来看管我这个没用的老不死的。”他因为疼痛,轻哼了一声。 “别告诉我,你这样的老兵油子还会掉眼泪,”凯撒轻笑道,“我这种人按罗塞尔大帝说的话,老而不死是为贼,在十几年前就该和我的妻子和孩子一起走了,苟延残喘装可怜还骗了你一瓶‘窥秘人‘魔药。把我特性卖了估计你就有晋升‘巫师‘的钱了,当然如果当初不帮我凑齐魔药……咳咳……” 他似乎因为脊椎骨的疼痛,说话时有气无力,腹部的受创也让说话不能提高音调。 紧接着,他在模糊的世界中看到了布尔根。 而当庞培看到布尔根,心中莫名感到了出离的愤怒,感觉如果不是他的到来,自己就不会失去那唯一的亲人! “庞培,我们实际上对不起他,不是么?虽然指使迫害他的是亨特,而当时我们还没组建黑帮,但我们还是贪婪于他的领导力和力量,将其收为了部下……咳咳,我很早就说,惹了这么多人的家伙早晚会出问题,他在帮里也和沃克不和,经常迫害他的那些工人……” “作为黑帮头目死于和邪教徒的武装械斗很正常,也能接受,还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他。” 凯撒的生命正在逐渐流失,很快就要说不出话来了。 “算了,最后一句话,一定要买下从男爵爵位和土地,现在的钱应该快够了,实在不行借点,别借高利贷就行。然后解散黑帮,让那个工作狂和他的工人小弟爱哪里凉快哪里凉快去,给他一点钱。最后和某位漂亮的女士结婚,生个大胖小子,开局给他整上从男爵的位置,别生两个男孩,这样他们会为了财产争吵。生一个大胖小子,一个小女孩儿多好玩,就像我当初那样,活得多自在……”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嘿,我总算没死不瞑目,看来你答应了。” 闭上眼睛的凯撒说出了一句玩笑话,真正的……最后一句。 “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场景,”布尔根摘下礼帽,望着凯撒的尸体,“很抱歉,但我有一些战斗的需要,想要你的手枪。” “你怎么知道……”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庞培猛然问道。 “我看到了他们的那些脑袋,如果用正常的子弹烧不出那么一个大洞。”布尔根耐心解释道,然后道。 “杀死你的唯一的亲人的那个获得了神性的可怕怪物还活着,如果你忘记这些,专心感应,就会发现阁楼上有个了不得的存在。”布尔根轻声说道,“我需要你的手枪来和它对峙,还需要你的眼罩,毕竟绝对不能看它的身体,‘巫师‘先生就是失控而死的。” 为了循循善诱,也对一个男人尊重些,布尔根并没有对这位“巫师”抱有任何微词。 听到这里,庞培极其果断地用没断的胳膊撸下了眼罩,瞎了的一只眼睛有着触目惊心的伤痕,就好像是被人从头顶上打了一枪,打偏了从额头一直犁到了下巴,深深的伤痕像是当初就是九死一生才活下来, 他又用嘴叼着那把手枪,扔给了布尔根,“石膏和药品你们报销。” “可以。”布尔根轻描淡写地道,“战斗结束我可以带你去廷根最好的医院。” “那还是算了,虽然那里的人好说话,我也没怎么惹他们,但十三年前亨特可是抢了不少护士,现在亨特死了,最恨的就得是我,我可不想断了两只手进去,再断两只脚回来。” “随你便。”布尔根轻声道,相当迅速地背过身去,向着那一座阁楼攀爬而上。 …… 薇尼奥雅已经布置了十九枚地雷,现在布置的是第二十枚地雷了。 一旦这些地雷成功引爆,没有邪教徒能够逃过一劫,她想道。 借助爱丽丝给予的“隐身符咒”潜行于黑夜之中,布置着一道道将这群邪教徒送入地狱的大门,薇尼奥雅却十分谨慎。 恐怕自己要在这个居所的后院爆发一场战斗了,她眼神凝重,因为前方出现了一些陌生的灵性。 在特伦索斯特家族的一本古书上有关于灵性感知力的评价,她这具身体在成为“仲裁人”后恶补过这些内容。 作为“倾听者”的灵性感知不会比“审讯者”弱,自己没有容纳“审判者”牌,所以当自己能够感知到对方,对方也就能够感知到自己。 果不其然,那些灵性正在向着自己走了过去。 她心思一动,准备引导对方前往自己的地雷区。她果断放弃布置第二十枚地雷,转而藏在口袋里作为炸药使用。 按照“光”先生的情报,这里的成员是巡逻小队,队长肯定是“倾听者”,队员也必然是超凡者们,一共有七人。队员都是刚成为非凡者不久的“秘祈人”,与n先生亲自率领和传教的十二圣徒以及“施洗者”彼得博罗夫.西蒙不同。 她站在一颗地雷之前,解开了“隐身”,张开双臂道:“杀了我吧。” 第一位“秘祈人”虎吼一声扑了上去,薇尼奥雅轻退了几步,这人就快踩到地雷时突然脚步一转,拿出手枪,指向了薇尼奥雅的脑袋。 “砰!” 他打偏了,这不是因为他枪法不准,是因为薇尼奥雅使用了“精神穿刺”搭配“痛苦之鞭”使用。这个精神组合的技能需要准备一段时间,对魔药消化也有一定要求,她还是在跟亚丝娜.图铎打了一架,明白了对于“审讯者”来说,技能还可以深挖,没必要提前使用那些“法官”的技能,未必比一套精神组合技好用。 这一套组合技,这位接受过一定他们的主折磨的“秘祈人”,具有强大精神抗性的非凡者,便精神破碎开来,成为失去灵魂的一名活死人,但很快他成为了死人。 在迷茫中,他踩中了地雷。 “嘭!” 巨大的烟尘和“秘祈人”的断臂残肢以及手枪的零部件,掩盖了薇尼奥雅的身形,她不愿意再退让,而是……主动出击。 第二名幸运的“秘祈人”则胡乱往外乱刺自己的匕首,这相对于他的队友来说更懦弱无力,因此薇尼奥雅选择了他作为目标。 “砰!” 一颗子弹从匕首上跳弹,直接打在了“秘祈人”的额头上,虽然没能穿过,但依旧狠狠地钉了进去。 “第二个……” 就在这时,对方的队长,一道窈窕的身影浮现在她的眼前,一只白皙的手握着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薇尼奥雅的细长脖颈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击穿裸露着的皮肤,钻入她的咽喉进行破坏。 然而薇尼奥雅实际上并不用为可能的失败着急,因为首先她的手枪也抵在了对方的下巴下面,而其次之前手中的一捆没布置好的炸药,在刚猎杀完第二个“秘祈人”的时候,就已经扔到了有些慌乱的“秘祈人”面前。 “放下枪,”薇尼奥雅蠕动着自己的喉咙,不断推动着枪口一起一伏,“如果救你的队友,到时候还能再决一次胜负;如果同时开枪,那么贯穿脑袋和贯穿脖子相比较,先死的肯定是那个被打碎脑袋的,而你的小队也会全军覆没。” 她极其自信地道,因为这一切正在她的掌握之中,即便极光会都是一群疯子,但也不代表他们不会为了利益让步,也不代表并不会真正打架。 女子没有回答她,只是没什么感情地不断说着听不懂的话。 起初薇尼奥雅还以为语言不通,想需要什么办法才能和对方沟通,然而突然灵性传来了强烈的预警! 她在诅咒!用“倾听”来的方法“诅咒!” 薇尼奥雅果断开了枪,而对方也开了枪,两个人看起来都无法避免同时死亡的命运。 但“倾听者”死了,薇尼奥雅还在苟延残喘着。 刚才的子弹没能打穿喉咙,在最后时刻薇尼奥雅蹦了一下,但一样击穿了锁骨的位置,当场留下一个有些狰狞的血洞伤口。 薇尼奥雅紧接着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这让她的锁骨位置更加疼痛难忍了。 还好子弹穿过了而并不是嵌在里面……薇尼奥雅趁机在这位“倾听者”身上寻找着什么,希望某件封印物能够治疗胸口的伤势。 果不其然,她找到了,这是一枚血肉组成的腿环,原来一直佩戴在这位“倾听者”的腿上。 感谢“灾祸女仆”给的榜一大姐打赏!谢谢谢谢!这件封印物真心帮了自己很多,给敌人带来灾祸,给自己带来幸运, “血之环”则是缓慢地治疗着薇尼奥雅的伤势,她用灵性探知其的作用和副作用。 作用是只要不死,什么伤都能治疗;副作用是在某些时间会听到伟大存在的不明声音。 感知到这个副作用后,薇尼奥雅决定让其搭配“审判者”牌使用,防止自己失控,于是迅速容纳了“审判者”牌,不再顾虑灵性的剧烈消耗,看向了“蔷薇主教”居住的那座大楼,那里始终没有人跑出。 第七十三章 面对 阁楼上,布尔根一步步地接近了那名已经不是人形的怪物。 他闭上左眼,右眼带着眼罩,凭着灵性感知各自的存在。 而在他面前,一个脑袋坍塌的双头怪物,正在饶有兴趣地看着布尔根。 “‘狂乱法师‘的复活容器,”双头怪物啧啧称奇着道,“没想到是一个血缘不算近的低序列后裔,难道祂没考虑过你这具身体能不能支撑神性?” “前辈有何用意,请说吧。” 布尔根沉声道,偷偷握紧了手枪,子弹无声上膛。 “玩玩。我可不想和一个同序列者为敌,”双头怪物耸耸肩,尽管布尔根看不到,“想要我试探一下现在复活进度到哪了吗?” 他的身影骤然化为了一个两米三四高的纯黑色小巨人,原先的脑袋彻底地枯萎,头骨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里闪着两朵深红,任何一个不是高序列的非凡者看到这一幕都会害怕到接近失控。 布尔根紧闭着一双眼,连灵性感知力都变得微弱起来,他怕因为感受到了对方深不可测的灵性而让自己因为极端的害怕而失控。 笔直黑色的大剑被眼前的漆黑巨人劈了过来,布尔根什么都没法做到,只能用手枪对准了对方,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三枚净化子弹全部打出,徘徊在上方的阴影骑士那恐怖的灵性气息正在逐渐消散着。 “这具身体真没用,作为序列8的身体也不至于连序列3的短暂力量都撑不住,” 硝烟散去,铁黑色的骑士盔甲完全碎裂开来,最后一发子弹钻入了面甲缝隙,从中部贯穿了整个脑袋。 年轻的“倾听者”头颅的后方已经将近四分五裂,然而降临其上的高序列者仍未被完全赶出。 看着表情有着明显错愕的布尔根,这位“三首圣堂”好心地提醒道。 “刚才的能力应该是序列3‘狂乱法师‘级别的‘扭曲‘和‘放大‘,难怪三发子弹就能解决降临的半神。当然,也和这个废物浦拉塔有关。” “小心点吧,年轻人,既然祂能够出手,那就证明一点——祂时刻在监视你,也能够控制你。” “实在不行可以信仰我的主,祂座下有天使们环绕,一定有能力解决这样的问题。” “这具身体的非凡特性已经不能用于晋升了,肯定能够形成某样有意思的封印物,或许带着它能够让你避免受到那位的影响。” 那个碎裂的年轻头颅孜孜不倦地和布尔根说着需要注意的点,也极力劝说对方信仰自己的主,然而很遗憾对方态度坚定。 为此这位半神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在这具糟糕的容器上了,毕竟本来对方要求对付的敌人已经被他秒杀了。 年轻而碎裂的头颅猛然坍塌成一团血肉,连着旁边的骷髅头一起,坍塌进脖子里,脖子坍塌进身体里,浑身疯狂压缩成一团。 最终,形成了一件漆黑的甲胄,原先“倾听者”的身躯坍缩成了甲胄里面的部件。 布尔根谨慎地拿起了甲胄,就在此时,阁楼剧烈地摇晃,然后猛然坍塌。承载半神级战斗,再材料昂贵工艺娴熟的阁楼都会坍塌。 他从阁楼上坠落,只来得及将甲胄披于后背。对于“野蛮人”并没有什么可以飞在天上的技能,这个技能得到高序列才能获得。 布尔根“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他后背剧痛,却没感觉到有断了什么骨头。 他勉强站了起来,看向自己原来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大坑,整体成衣服的后背状。 刚才自己披上甲胄的时候,像炮弹一样打在了地上,自身却毫发无损……布尔根惊讶地看着甲胄,尽管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副作用,但这样强大的能力,即便知道其中有可能的污染存在,他也认为是意外之喜。 他披好甲胄,看起来威风凛凛,一步又一步走向了门卫处坐在椅子上的庞培.狄克推多。对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连淤青都没有? “解决了,子弹也全部用完。”布尔根指了指甲胄,“这就是那个怪物。”然后他脱下,递给了对方。 庞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如果不是手断了再加上腰部的伤没好彻底,他多半要站起来。 ——经过自己勉强施展的仪式魔法的治疗,他的后背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窥秘人”知道的各种神秘学知识很有用,但其中貌似并没有能够正骨双手的仪式。 他随即叹了一口气,不再想为什么,诚心道:“谢谢。” …… 十分钟后,薇尼奥雅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好了,之前“倾听者”拼命造成的贯穿伤有如笑柄一般。 她迅速打开手表,看到了时间:22:30。 “最后一幕了,战斗的终局。” 她轻声呢喃道,无视灵性感知里逐渐接近的那个目标,因为对方的灵性可以说弱到离谱,甚至比不上“劳工”沃克这个没怎么加灵性的序列。 刚才那发炸弹肯定不可能一下子炸死四个,就是炸一个猪窝,一下没叠爆破非凡能力也没有什么技术的约等于手榴弹的攻击,也不可能可以连续炸死几头猪。 “轰!” 看到自己的队长居然在放弃自己后仍然阵亡,看到几个战友被炸死在自己的怀里,而自己身体又断胳膊少腿的时候,作为本就常态处于疯狂的“秘祈人”,理所应当地不顾代价冲了过来。 “那么也理所应当地踩在地雷上被炸上天喽。” 薇尼奥雅在心中的嘲讽,最终还是吐槽说了出来。 看来这个故事的第三幕还没完全结束,但距离终幕,实际上也并不远。 而最后的“秘祈人”并没有贸然袭击,也没有转身逃跑。 这不光来源于见到自己队友惨死的下场,也来源于他本身不多的智慧,当然更主要的,是被炸伤的双腿,几乎已经无法正常行走,更别说跑了。 他木讷地低下头,开始低语着什么,毫不在意耳朵、眼睛和鼻子全部渗出着鲜血。 他要用每个“极光会”虔诚信徒都掌握的,那种秘密的,用生命来祈祷的祈求仪式! ——即便是一般的,魔药消化完成的“秘祈人”,也能够通过这个仪式,用生命来向高位存在祈求力量,代价是他们将成为高位者一次性的容器。 对于“秘祈人”无论消化程度多高,接受的恩赐多么丰厚,也无法容纳一位具有神性的存在;但只要晋升到“倾听者”,就能以生命和灵魂祈求一位半神,以自己的躯体,降临于世间。 这位“秘祈人”的头部的各个缝隙里已经不断渗出鲜血,然而向着那位存在的祈求仍然有如石沉大海。 怎么会?“秘祈人”重新念了一遍复杂而容易令人当场失控的咒语,却什么事情也没能发生。 对于“秘祈人”来讲,这场序列5的降临还是需要对方的同意,而即便对方同意,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方式失败,比如对方正在处于战斗,比如对方正在布置祭坛,无法脱离,比如“牧羊人”的消化程度和灵性太高,降不了一丝神力也有可能。 最糟糕的是在对方晋升的时候祈求,这样会导致原来能够晋升半神的种子选手莫名其妙地因为锚点变动而失控了。而且失控的半神也能够通过祈求反向影响祈求者,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秘祈人”焦急地抬头望了一眼,发现那个杀了他整支巡逻小队的可怕女巫并没有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他不禁松了口气,继续低头低语,他不相信那位存在会真的抛弃自己! “b”先生曾说自己是主最好的信徒!说是他晋升半神的锚点之一,而他也十分虔信,从未质疑过对方,按照对方的吩咐在一个普通的教会巡逻小队下隐忍了十年! “砰!” 一颗子弹从后脑勺射穿了他的脑袋,钻入了大脑,钻入了面颊,从低语的嘴中对穿而出,整个下巴都快掉落下来,这是因为特质手枪的威能,也是因为他正在说着话。 他至死,仍然保持着虔诚的祈祷姿势,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庄严而肃穆,让薇尼奥雅既有些身份对立的感慨,又有些想笑。 如果在事先不知道他其实是个邪教徒,正在祈求让自己变成更高位邪教徒的容器的话,也许《可怕女巫射杀殉道者》会成为廷根老实人报的热门话题。 现在不是嘲讽的时候,薇尼奥雅想道。布尔根刚才提醒了自己,“巫师”已经牺牲,现在所有的黑帮成员无力再战,唯一能用的“劳工”沃克实际上只会成为靶子用,他的序列低到连送死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基本挡不下一位“蔷薇主教”的随手一击。 也就是说,他们还是得面对那位“蔷薇主教”,和疑似在居所里一直藏匿的“隐修士”,没法再派那些人来送死了。 随即她的目光汇聚在居所上,然后俯下身子绑紧了腿环,特质手枪的弹匣装满后,一个纵跃,开始了攀爬。 第三幕正式落下,而廷根故事的终幕也将正式开启,先头部队,那位“女巫”已经提前来到了居所的阳台,带着一丝戒备躺在窗外观察着里面的举动,尽管……里面的画面让变性人都有些不忍直视。 第七十四章 第四幕,关灯 屋子里,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弄得爱丽丝这个真正的变性人都有点觉得变态。 但她从未放松过警惕——身为“蔷薇主教”,灵性感知极强,就是对方现在正在进行人类的繁衍,不知道非凡能力会不会受到影响。 即便有一点羞耻,但羞耻也不是她羞耻,她倒期待是那一种结果,否则的话就说明他们早就被发现了自己,只是在相互演戏。 很快,她看见了慢慢勾着边缘,从底下艰难攀爬上来的薇尼奥雅。 对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对于她来说,灵性和感知才是擅长的,攀爬、格斗和长途跋涉都是令她吃不消的,哪怕“审讯者”魔药消化得已经差不多了,但有着“审判者”牌,一旦使用非凡改造过的身体素质,灵性无时无刻不在剧烈消耗中。 她轻轻叹了口气,为了不让里面的“情侣”发现,她只能保持这样的呼吸声,而不能愉快地大口喘气。 薇尼奥雅将用来照亮的烛台给了对方,现在她背了一把有些重的特制手枪,爬得有些累,示意对方先用着,爱丽丝看着对方有些疲劳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然而最终没发出任何声音,随手接过了烛台。 “布尔根什么时候来这儿?”爱丽丝不耐烦地极其微弱地说道。 虽然作为“女巫”,使用非凡传音就像普通人在口袋里掏东西一样熟练,不过那样会被精通于“倾听”的拥有强烈灵性感知力的“情侣”发现,即便她们二人都使用了“隐身”,源自爱丽丝的“祝福”——然而这在非凡能力里属于“隐身诅咒”。 “他好像碰到了一个已经堕落的怪物,他如果在开始刺杀之前没能解决,会极大影响刺杀的成功率,甚至我们有可能将命丧于此。” 薇尼奥雅说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在布尔根离开前,他的表情相当的紧张,说话也十分焦急。 “目标不会跑了吧?也许这对‘情侣‘只是替罪的羔羊?”爱丽丝担忧地道,在这场刺杀中她很容易受到心理因素的影响,毕竟是她第一次非凡者团队作战。 在“灵知会”的时候,大部分事情手下能处理,小部分事情也完全不需要几人一起上,而像薇尼奥雅来了这种事情他们处理不了。 “不会的,他们的身上有强烈的灵性预警,告诉我很危险。” 容纳了“审判者”牌,在没有非凡特性的情况下,薇尼奥雅的灵性感知力依然远远超过爱丽丝这样魔药没消化一点的普通“女巫”。 “而且诡异的是,他们两个,一旦当我打开灵视的时候,都是显示男性。”薇尼奥雅淡然道,“而且,那名女子,她的健康状态,我看得不算清楚,始终有一层黑雾笼罩。” 她的语气很淡然,但目光很凝重,爱丽丝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灵视看不见,就说明要么死了,要么……有什么高层次的存在能够遮蔽薇尼奥雅的眼睛。 容纳了“审判者”牌,再加上自己就是本条途径的非凡者,薇尼奥雅的位格接近真神,能让她看不见看模糊的,在整个极光会,她立即想到了那三个神话生物。 真实造物主,“命运天使”“吞尾者”乌洛琉斯,以及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恶灵。 最后一个神话生物首先被排除,目前祂应该还是只会编织阴谋的恶灵没有脑子,而且也肯定封印在图铎遗迹的地窖里,庞德家族的两个继承人多半还活着,更别说老男爵了,拉夫特.庞德估计也就不到十五岁。 乌洛琉斯想要干扰或者庇护,则不会使用这种办法。作为天使之王,祂有的是办法收拾自己。如果有祂的影响,在薇尼奥雅来到廷根的第一天,就会有三个奥古斯都家族的半神来抓她。 那就只有处于疯狂的前者了,刚好,黑雾和阴影也能对上。 正在思索间,布尔根爬上了阳台,拥挤地躲在窗帘之后。 没有任何言语和交流,薇尼奥雅爱丽丝转瞬进入了窗户,拉开薄如轻纱的窗帘。 “有人来了。” 床上的年轻女子推开了男子,男子则大口喘着粗气,几个闪影穿上了衣服裤子,然后一头撞在灯的开关上,房屋瞬间变得万分漆黑,让观察的众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年轻女子也拉了拉紧身的短裤,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悄无声息地射来。 预先准备好的仪式魔法和子弹,让年轻女子几乎完全没有反应的能力,随即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如瀑布般披下的长发突然卷起,围绕着头顶转了个圈,随即一个带着毛发的,有女人头那么大的巨大肉瘤出现在众人眼前,而子弹居然射不穿肉瘤,打在上面,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然后被弹开,掉在地上。 女人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跳起,发出“啊”的叫声,普通的受惊尖叫,仍然让三人组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在这时,窗户被打碎的声音传来,又有几声枪响。 “砰!” “砰!” “砰!” 这三发子弹是薇尼奥雅使用了“死亡”后用的,用手握拳,只要打中了脑袋都可以处决目标,更别说锋锐的蒸汽子弹和特制的驱动手枪。 第一发子弹就直接削掉了那个巨大肉瘤,原先盘起的长发披散而下;第二发、第三发子弹则是分别击中了女子的额头和嘴巴,掀开了头盖骨,粉碎了下巴,原来美貌的女子已经变成一具碎颅女尸。 “他还活着!” 薇尼奥雅大声道,然后按照计划的第二步,没能刺杀成功的爱丽丝前往对付那个刚才关闭灯的那个男子,她和布尔根则负责处理这个“蔷薇主教”。 就在这时,女子蠕动了几番,腹部猛地肿肿地鼓了起来,像是有什么怪异的东西要破体而出。 薇尼奥雅随即举起枪,不顾灵性地损耗,再度使用了“死亡”! “砰!” 女子的隆起的腹部当即炸开,一团团恶心的血肉从里面不断地流了出来,有着各种颜色,红色,白色和黑色。 而占比最高的,黑色的那一团浓雾之中,赫然有一只迅速组成了的巨大手臂,抓向了薇尼奥雅的脖子! …… 而另一边,爱丽丝则在和对方捉着迷藏。 在阴影之中,“隐修士”的强大如同“航海家”一般,压制着大海。 每一次爱丽丝的枪击,都能被阴影轻易化解,年轻男子的实力超过了她的想象,这使她不禁对此有些紧张和恐惧。 她决定换一个自己熟悉的战斗环境,这样乌漆墨黑的,迟早会因为不断的感知而灵性耗尽。 在迷茫的灵性感知中,她感觉到了,那些烛台的位置,在那里! “噗呲!” 阴影中的男子险些割开了她的喉咙,对方趁爱丽丝走神不关注自己的时候下了杀手,但“女巫”身轻如燕,只在那本来白净的脖颈下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爱丽丝一晃头颅,忍着细微的疼痛,又连开了两枪,打光了弹匣中的全部子弹,逼着阴影男子进行闪避。 脖颈上的鲜血染上了被“情侣”破坏成碎片的烛台,漆黑的火焰冲天而起,昏暗的光照亮了一片黑暗的房屋,也让薇尼奥雅真正看见了那只抓向自己脖子的那只漆黑色手臂。 她没来得及躲避,而是竭力让自己受伤变轻,然而阴影迅速变成了一条黑蛇,刮破薇尼奥雅颈部皮肤的同时,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 “咣当!” 如果黑蛇再勒紧一些,速度再快一些,薇尼奥雅不说当场死亡,也得被扭断颈骨。 然而,实际上,在刺破皮肤的那一瞬间,薇尼奥雅但凡面对没有命运影响的非凡者,通通可以说是“命运之子”! 布尔根几乎拥有了超乎想象的反应能力,如同身经百战的非凡者,直接扔出了“贿赂者”的那件封印物,它的外形是一个盘子。 盘子破碎,黑蛇受到了“贿赂”,逐渐缩了回去,而薇尼奥雅则后退几步,趁着“贿赂”的效果还在,再度举起了手枪。 “砰!” 黑蛇刚摆脱“贿赂”要进攻的时候,就一头撞上了子弹,子弹穿过黑蛇的头部,命中了身后目标,原因是“死亡”的发动。 “蔷薇主教”的躯体浮现出来,那确实是个男人,是个三十来岁的西服男子,而就在一分钟前,他还想从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 他在这场战斗第一次受到了伤,受到了重创,他的头部被狠狠钉进了一颗子弹! 至于为什么能钉进去,是因为黑蛇的重重阻挡和他自身的血肉魔法。 塌陷的额头突然开始了血肉的蠕动,头骨的凹陷逐渐被顶了起来,然后在一瞬间,原本钉住的子弹直接弹了出来,向着薇尼奥雅的头部。 薇尼奥雅连忙闪开了这击,“蔷薇主教”趁着这个机会,不断修复着自己的头颅。 她只能干愣着,没有追击的本事,此时她的灵性已经将近枯竭了,因为连续的攀爬、治疗和刚才那四次“死亡”的使用,这还是她魔药有所消化的结果,如果在刚来廷根的时候,用出第四次“死亡”的时候就已经晕厥! “咣当!” 碎裂的盘子早已再度凝聚,在这次又被打在了“蔷薇主教”的头上,他原本修复头颅的血肉猛然一滞。 “甩血!”布尔根回头看向正在给子弹上膛的薇尼奥雅,朝着她大喊道。 薇尼奥雅没有任何犹豫,用手指蘸了蘸脖子上的鲜血,瞬间甩到了“蔷薇主教”的碎裂头部,和卡在里面的盘子碎片一起嵌入了对方头颅。 薇尼奥雅和“蔷薇主教”则建立起了一些“联系”! “现在他已经不能伤害你了,你也不能伤害他,因为他接受了你的‘贿赂‘达成的联系。不过能够伤害我,我也能够杀他。” 布尔根快速说道,然后向薇尼奥雅摊开手掌。 一把已经上膛好了的特制手枪递给了布尔根,现在是他表演的时候了,薇尼奥雅则变成了这场戏剧的观众。 …… 与此同时,由于灯光的打开,爱丽丝破局之战变得简单。 她用冰霜在地上弄出了冰之地板,黑火肆意地在各个阴影所到之处燃烧,而她自身则利用着冰之地板和碎裂玻璃的反光,不断偷袭着对方。 对方的脚腕经常被划破,然而通过阴影的融合,“隐修士”根本不需要走路,他所做的,只是个误导而已。 爱丽丝一步又一步接近了阴影中的男子,对方即便能基本躲开致命的子弹以及匕首的投掷,但依然节节败退。 她总算接近了那个开关,只要打开灯,阴影就会被照亮,战斗的形势将彻底逆转。 爱丽丝通过反光看到了墙壁上破损的开关,然后将手伸进去进行摸索,另一只手则燃起那漆黑的火焰护着周身,让“隐修士”的身影不得接近。 她显然有些心急,有些担忧敌人可能的对薇尼奥雅两人的袭击,可急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问题更严重,现在她就为此付出了代价。 “噗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爱丽丝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黑色的火焰,恰恰是‘藏入阴影‘的最好战斗场景。” “灯,我在一开始就用阴影打坏了,只有一条线还连着呢,刚才一撞就裂了。” “陪你玩了这么久,只为了这一刻哦。” “隐修士”嘲讽的声音传来,他的手不断在爱丽丝的后背转动着那把刀,彻底搅碎了她的肺部。 “该死!” 爱丽丝呼吸的空气已经难以到达肺部,她大喘着气,使用了“镜子替身法”,在碎裂的玻璃中切换身形。 然后,她瞬间熄灭了所有的黑色火焰,唯独将一个薇尼奥雅的烛台扔给了对方。 她想起来了,手上还有这么一个东西,早知如此的话,不必再冒风险来点燃碎裂的烛台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可以说刚刚好。 由于没有反光,“镜子替身法”无法使用,爱丽丝在碎裂的一小块带血的玻璃中,只有玻璃被破坏才能逃出,但以此时她的身体来讲,只要玻璃一破碎,恐怕她就会命丧。 她顽强地躲在了还有着绯红月光的阳台上的一小块玻璃,不敢做任何的动作来引起“隐修士”的注意。 转瞬之间,她的情况又落到了如此的危险境地。不过她决定了,作为重伤员,所还能做的事情,干扰和辅助。 …… 薇尼奥雅收到了那盏原先属于自己的烛台,她为此有些苦恼,现在没有打火机是个问题。 看着布尔根的战斗十分地凶险,而“隐修士”则不断接近自己,现在破局变得更加困难了。 她使用了“引爆”,用着仅剩不多的灵性,疯狂消耗着,瞬间引爆了之前埋下的其余十八颗地雷。 如果一个地方爆炸也许只会冒起黑烟,但如果所有的地雷全部爆炸,灵星的火光还是有点。 薇尼奥雅咬着牙,疯狂冲出了大门,没有犹豫和迟疑,从高高的阳台上猛然向下跳,靠非凡特性改造的身体硬撑着,没摔断腿,落在了一片颇为柔软的草地之上, 她的灵性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不是自动带给擦破她脖子的“蔷薇主教”的灾祸,恐怕现在不是彻底摔断腿就是根本没灵性躲避“隐修士”的追捕。 她将烛台小心翼翼地靠近距离自己最近的火光,那是自己布置的其中五颗地雷,围绕着居所,本来的目的是能将这栋建筑炸断,然而现在看起来这爆炸的威力还远远不够,居所连摇晃的感觉都没有。 烛台沾上了火,这让她格外高兴,但不高兴的是,“隐修士”追过来了。 她拿上烛台,用着残余的全部灵性飞快奔上了台阶,“隐修士”由于绯红月光,没能使用阴影来追上薇尼奥雅,但仍然紧随其后。 薇尼奥雅的身影一转,用尽全部力气跳了起来,猛然抓住居所的几个落脚之处,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跳跃力和攀爬力,当然,也宣告着全部灵性的正式耗尽。 她艰难地一步步向上爬着,而“隐修士”仍然并没有放弃追击,他利用那绯红月光照在居所上的阴影,瞬间反射了过来,随手达成了薇尼奥雅用尽力气来跳跃才能做到的事。 薇尼奥雅在对方将自己踹下来之前,使尽浑身解数,往上方距离几十公分的另一扇窗户扔掉手中的烛台,打碎了一扇窗户的同时,破损的烛台一部分掉在地上,另一部分带着火焰直接散在了高耸居所里。 她摔落在楼下的阳台,这次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只感觉全身都碎掉了,十分无力地跪在了地上。手骨、腿骨也不知到底碎了多少,很是艰难地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原本身上的长裤,现在只剩包裹大腿的部分就很能说明这一点了。 而那位“隐修士”如影随形,借助阳台上阴影成功追踪过来,手举包裹着阴影的长刀,看着已经不再挣扎的猎物。 薇尼奥雅像等待处决一般跪倒在地,现在她做不出任何的动作,只有两种选择,趴下受死,和跪着斩首。对她来说,临死前还是很硬气的,无论是之前薇尼奥雅的灵魂还是现在穿越过来的薇尼奥雅。 他没有迟疑,也没给薇尼奥雅说遗言的机会,一刀削向了她的脖子。 长刀默然挥下,赤红的鲜血迸溅,一道人影颓然倒在了地上。 第七十五章 尾声,烛台 零星火焰的到来,让孤军奋战的布尔根不再受对方阴影加强速度的“蔷薇主教”的影响。 他之前一直不敢使用“联系”,这意味着至少三人组一个人要面对“蔷薇主教”等死,因为他不是真正的“贿赂者”,最多控制两个人产生联系;而“隐修士”也并不是闲着的,在唯一还能作战的他放弃战斗后,最终失败的结局就已经不可避免。 “蔷薇主教”被灾祸影响了这么久,总算有了自己出手的机会和能力。 他随手掰掉了那名碎颅女子的头,恶心的脑袋部件正在不断往下滴,然而这并不是重点,也不影响想要的结果。 紧接着,碎颅猛然爆炸,“血肉炸弹”! 布尔根向后猛地翻滚,借用了“野蛮人”的力量,可还是被炸到了膝盖,曲起双腿,只能捂着膝盖坐在了地上。 这并不意味着他彻底完蛋了,相反,血肉爆炸的场景让现场有些难以捉摸,虽然血肉是“蔷薇主教”的主场,但并不意味着不能搏一搏。 对他来说,阴影才是最可怕的东西,在刚才自己独自那不到一分钟的战斗中,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各种伤痕,小部分是血肉小炸弹炸出来的伤痕,大部分是借助阴影的各种偷袭手段。 举着烛台,察觉灵性,看清对方头颅后顶着血液,向其连开了三枪! 一颗特制手枪的子弹,没有“死亡”的威能,是很难对“蔷薇主教”造成伤害的,但瞬发的在同一个位置的连开三枪,几乎能让三颗子弹并成一个长钻头钉在“蔷薇主教”的头上。 这是布尔根曾经在廷根斗黑帮时一直想象的小妙招,然而他当时根本买不起枪,也一直没摸过。 有了“野蛮人”的身体增幅,对于普通人有如神枪手的连开三枪,在他第一次摸到这把特制手枪就达成了,不得不说,“灾祸女仆”带来的这场“灾祸”太大了。 “蔷薇主教”刚刚恢复好的头颅再遭重击,没给他使用血肉魔法的时间,头盖骨就被掀开来了,然而他并不为此感到惊慌,他还有一整具身体的血肉可以供其使用。 布尔根连开三枪的本事下,此时等待他的是一只手的手腕脱臼,暂时不能进行任何战斗,反而奇疼无比——越是非凡改造过的强劲肌肉和骨头,越是在受伤的时候疼痛。 他迅速让手自然摊开,另一只手接住了那把手枪,朝前方连开二枪。 “砰!” “砰!” 连开二枪只是震得他手骨发酸,还不至于震断和直接脱臼的水准。 然后,他用嘴叼起盘子,脖子用力一扭,将盘子扔了过去。 他这次不光使用了一个技能,而是疯狂消耗着自身灵性,开始搏命一击,所以同时使用了这件封印物的“贿赂”和“削弱”两个能力。 “蔷薇主教”碎裂的头部正在很快恢复,而无头女子的血肉量正在不断减少着,很快就没有了上半身。 两发子弹还没到这位“蔷薇主教”跟前,就被他用双手轻易地拦截下来,本来正常的手掌突然加厚,如同一个巨大的手掌形状的肉球。 子弹在里面耗尽了动能,而“蔷薇主教”的双手也炸裂开来,混着“咣当”一声响,碎掉的双手和盘子产生了一场碰撞。 布尔根在肉球形成之前,就直接用手枪对准了对方的头部,猛然开枪。 现在是他真正的机会! 连开三枪,连开二枪都只是一个幌子,重要的是利用那个盘子带来的“贿赂”,让对方没来得及恢复,从而达到那一击致命的效果! “光”先生的情报里有写:“蔷薇主教”最大的一个弱点,在于其一旦被一击毙命,就无法恢复。 只要接下来的攻击能让他需要长久的时间恢复,那么自己趁着烛台的光继续攻击,就赢了。 “砰!” 最后的子弹射出,现在无论是布尔根还是跪在楼下阳台准备等砍头的薇尼奥雅,都没有了子弹。 布尔根的灵性也要到此为止了,作为序列8,在这样的战斗中能维持三分多钟的灵性已经很是不错了。 子弹准确命中了最致命的地方,眉心,那是“蔷薇主教”被掀开了头盖骨的地方,是刚才许多布尔根和薇尼奥雅子弹攻击的汇集之处。 “蔷薇主教”的头颅刚刚因为那三枪的穿孔而修复地不算太完善,虽然头盖骨是盖回来了,但穿孔正在一层层地修补,尽管他特意提高了速度。 他没有双手用来使用,“贿赂”和“削弱”让脑袋的恢复变得迟缓而无力,生不起一丝用任何仪式魔法和血肉魔法来保护自己的心。 子弹顺利地就像之前的子弹一样穿过了“蔷薇主教”的眉心,而一盏碎得不像样子的烛台被布尔根用没断掉的那只手用手枪挑了起来,直勾勾地跟着子弹打在了“蔷薇主教”的眉心。 薇尼奥雅用生命带来的唯一的火焰熄灭了,然而能量并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转化,光能和热能瞬间转化成唯一的热能,炽热的火焰在“蔷薇主教”眉心的穿孔中燃烧了起来,混着地雷里的各种泥土以及被打碎的烛台的残片尽数倒进了对方的头颅里。 即便这样,“蔷薇主教”仍然没有死,不光这样,他通过剧烈的疼痛和对死的恐惧,成功摆脱了“贿赂”的影响,瞬间将女子吸得一点血肉不剩,连骨头都没留。 他果断地后仰自己的头颅,使用了血肉魔法,嘴巴念念有词祈求着他的主,正在一点点让那些从眉心的穿孔里流进的乱七八糟物质全部排出! 布尔根动了,他没子弹,但是有着一把特制手枪。 他唯一能动的四肢将枪转了转,用另一只手臂打在了地上,“野蛮人”的非凡特性改造身体的力量爆发了,没有用任何灵性,便直接跃向了“蔷薇主教”,即便代价是断掉的手臂骨。 枪托猛然打在了这位“蔷薇主教”的头上,一次又一次,布尔根知道,在这样的场景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流进去的物质猛然变多,“蔷薇主教”已经完全来不及恢复他的头颅了! 他怒吼一声,尖啸一声,他必然死在这群处于低序列的蝼蚁之中了。 不,迎回主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不想死! 他企图用什么话语来污染这群可恶的家伙,然而他的嘴巴刚刚才张开,就被布尔根用左手的枪托塞进了口中,随手捣碎了他的牙齿,将下巴当场打脱臼了。 他恢复不了了,女子的上半身已经被用完了,自身的血肉也都彻底破烂,连向主沟通,将自己作为容器的能力都失去了。 “蔷薇主教”死了,布尔根彻底累瘫在地上。 …… 脖子一痛,薇尼奥雅想要眨眨眼,听说拉瓦锡被送上断头台也计算了眨眼的次数。 她却没有感受到在穿越前看得一些小说里那种眩晕之感,没有看到自己那具无头的躯体。 她发现居然脑部的神经还能沟通双手,便摸了摸脖子,惊喜地发现上手的不是整齐切开的断口。 “我没死?难道又复活了还是穿越了?” 很快她同时否定了这两个答案,她抬起了头,望见的却是旁边一具吐了满地的血的新鲜尸体,甚至淋在了自己的身上。 “扑腾”一声,她充满了大大的疑惑晕了过去。 …… 在微弱的火光中,这位肺部破裂,又被敌人反向诅咒的“女巫”正在精疲力尽地向前走去。 她在薇尼奥雅快被斩首前一刻用对方的鲜血,诅咒了“隐修士”,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甚至不知道烛台是对方扔上来的。 对方的诅咒能力显然也不遑多让,她耗尽了灵性才将对方战胜掉,但对方同样用尽了力气呼唤了一个可怕的尊名,然后祂的一瞥…… 能撑住走到警卫室找“劳工”沃克给自己养伤,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警卫室门开着,爱丽丝看见死去的“巫师”凯撒.狄克推多,看见躺在担架上的“独眼”庞培.狄克推多,看见了一直站着,忙碌地给他们处理伤口的“劳工”沃克。 她苦笑一声,然后猛然摔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力气而晕厥。 “狗屎!又要救一个!” “劳工”沃克骂骂咧咧地道,然而戴上眼镜却显得万分斯文,慌忙扶住了对方。 他在忙碌间,突然想到了一个能解决全部麻烦的好方法,然后高兴地跑了出去,充满激情地跑向了那家曾经是最熟悉的医院。 第七十六章 晨曦 薇尼奥雅从病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吓了正在看护旁边病人的护士一大跳。 “喂!你怎么回事?醒了?都沉睡了三天了,总算好了。” 护士诧异地说道,“其实你的身体实际上没过多久就自愈好了,奇怪的是你一直都难清醒。” 难清醒的话这是正常的,不过没过多久就能自愈,看来这个“血之环”吸取了不少自己的灵性啊……值得警惕。薇尼奥雅想道。 薇尼奥雅闻到了身上发臭的味道,然后慌张道:“我好了,能出院了吗?” 护士在正要回答之际,有三个人推门走了进来,那是布尔根,爱丽丝和“劳工”沃克。 “呃,可以办一下出院手续……” “不用了,谢谢。”沃克打断道,“老大说要到你的居所里商量事情。” “哦……好的。” 薇尼奥雅掀开了被子,换上原来的皮鞋就跑路了,病人所穿的的衣物被她随手扔在了床上。 …… 现在正是11月30日的早晨7:00,薇尼奥雅紧赶慢赶地跑到了老实人旅馆,拿好衣服就准备在里面洗澡。 她舒爽地洗了半个小时,又花了一点时间稍微洗了一下衣服,从浴室里出来仿佛都像变了一个人,洗尽了死皮,重获新生。 然而惨了的是一直在外面等待的布尔根等人,他们不好意思直接踹开门,但也等得实在有一点心痒难耐。 当然,他们为了分割战利品都等了三天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薇尼奥雅穿好了拖鞋,这才想起外面还有人等,急忙将几人请了进去。 “等了三天了,今天总算可以开始分割战利品了。”“劳工”沃克笑道,“我之前送你们去了医院,花了不少劲才和那些院领导谈拢,这个医药费……” “500镑,”薇尼奥雅财大气粗打断道,“所有人我都付了,估计都没有这个钱。” “独眼”庞培.狄克推多的一只眼睛笑得都开花了:“那我就收下了。”他满是高兴地拿了钱夹。 “规则就这样定吧,首先‘蔷薇主教‘的特性我需要拿走,因为雇主要求。”布尔根开始分配,“其他的,谁杀的谁拿特性。” 他指着桌子上,点了六份“秘祈人”特性,递给了薇尼奥雅,再给了一份“倾听者”特性。 薇尼奥雅点点头,表示她相对接受这个结果,对她来说“血之环”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由“蔷薇主教”污染的“秘祈人”特性,是件好用的救命封印物。 他又点了一份“倾听者”给庞培.狄克推多:“这是‘巫师‘先生的,还有两份‘秘祈人‘给你,一份‘秘祈人‘给沃克先生。” 庞培.狄克推多沉重地点了点头,布尔根又道:“九份‘秘祈人‘特性给爱丽丝女士,还有一份‘隐修士‘特性。” 爱丽丝愉快说道:“给两份‘秘祈人‘给沃克先生吧,他在战斗中也算是救了我们。” “行。”布尔根不会拒绝对方的要求,而“劳工”沃克也笑了起来,有了这些钱,甚至有可能给工人的生活品质直接翻上一倍。 “分配完毕,现在开始交易。”布尔根说道,“有想要售卖特性的吗?” “我们狄克推多黑帮想要全部出售所有的特性,可议价,每件‘秘祈人‘在200镑左右,每件‘倾听者‘在500镑左右,连着那件封印物一起。” 这个价格是低价,因为“秘祈人”途径特性并不算太受欢迎,所以贬值会很多。 看到周围一圈没有要买的,薇尼奥雅果断地说道:“我全部买下,1500镑。” 众人有些诧异,有人买“秘祈人”途径特性就很奇怪了,更别说能以这个价格购买的。 有的时候靠议价能把“秘祈人”特性压到100镑,相当于一份“猎人”途径特性传统价格的四分之一。 庞培喜笑颜开,今天实在是太多好事了,他一口答应,将所有特性推给了对方。 “你难道有售卖这些特性的渠道?”布尔根有些疑惑,虽然对方很有钱,但实际上对方可是相当抠门的,不会浪费钱。 薇尼奥雅含笑点了点头。 卖给“极光会”是她的想法,以这个教会求特性若渴的样子,根本不会在意其实是一个分部被捣毁的战利品。 虽然这么做是有点黑心商人的感觉,卖给邪教徒似乎并不符合道德,但转念一想,本来这些人是存在的,结果现在被自己和其他人联手杀光了一个分部,重新培养一个分部反而要付出比这些特性更大的代价,也算是打击了邪教徒。 “那我也出售除了那份‘隐修士‘之外的全部特性,价格一样,1400镑。” “成交。”薇尼奥雅直接拿出了好几个钱夹,给了两个人。 其实本金自然是足够,她现在有上万镑,在鲁恩王国,有上万镑财产早已是富庶的上流人士,当然作为非凡者还是穷。 现在她手中已经有了18份“秘祈人”和2份“倾听者”,前者当然是卖出,而后者可以考虑一下做成封印物。 “等一下,一份‘倾听者‘特性好像已经形成封印物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东西,杀死“巫师”的那个怪物已经将这件非凡特性污染了!自己卖不了。 她低头默然看着那件黑色的盔甲,然后道:“我想要卖出。” “1000镑。” 布尔根当机立断,之前他一直都想将其拿下。 “成交。” 薇尼奥雅笑道,而作为黑帮老大,庞培第一次觉得刚才自己被坑了。 完全可以把手中那份“倾听者”封印物价格抬高的!自己还以为将其当成普通特性卖是赚了。 布尔根整理了下钱袋,有些肉痛地拿出了这些钱,但这些加起来好像并不够一千镑。 “算了,送给你得了。” 薇尼奥雅觉得这样的东西开价1000镑实在有些坑人,况且那件封印物貌似有着比“血之环”强很多的污染,布尔根也是解决了那个怪物的重要力量,所以她没必要在这上面纠结。 “谢谢,谢谢。”布尔根眼露精光,有些诚恳感谢道。 战利品分割完毕,众人随意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庞培和沃克便请辞离去。庞培是准备搜罗市场,买下爵位和土地,而沃克需要看看好久没看过的工人们。 …… “现在就剩我们三个了。”爱丽丝笑道。 布尔根想到了什么,拿出了特制手枪,递给薇尼奥雅:“这个东西是你的。” “这件封印物相当优秀,伤害不低,就是灵性消耗比较大。” 薇尼奥雅有些懵道:“封印物?” 她回头看向了爱丽丝,爱丽丝看起来有些尴尬:“呃……是‘刺客‘的非凡特性,效果是一位‘刺客‘的全力一击,副作用是对于序列8和序列9来说用的次数也许只有几次,对非‘刺客‘途径非凡者不算太友好,故意不断吸取他们的灵性。” 薇尼奥雅暴起,直接从后面掐住脖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没想到给了对方晋升“女巫”的机会之后,对方依然隐瞒了一些东西。要是有什么 “你这也没问啊。”爱丽丝无辜地道,“而且我刚救了你的命,这么掐我脖子真的合适么?” “什么?” 爱丽丝于是复述了一遍当时战斗的情况,说得薇尼奥雅脸上越来越羞。 “我甚至背了一个来自‘隐修士‘的诅咒。”她叹道,“‘隐修士‘非凡特性形成的封印物之所以我要留着,正是因为也许能够请到‘心理医生‘,来解决我身上的这个诅咒问题。” “这个诅咒多半根植于潜意识,否则的话以‘女巫‘的灵性恐怕很容易就能发现,用其他的诅咒想办法抵消,可一旦我移开这件封印物,诅咒的共鸣就会完全从脑海里消失。” 薇尼奥雅直接答应下来:“我会在廷根寻找一位‘心理医生‘的,对于潜意识岛屿,他们最熟悉了。” 她知道爱丽丝这番言论,便是想让她帮忙想办法,用着救自己命的一个理由。 然而有恩报恩的那种思想,是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的薇尼奥雅,都跟爱丽丝的诅咒一样,根植于潜意识岛屿的,甚至是其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她才会对梅特利.夏尔先生那么尊敬也亲近,对布尔根也能够随意脱掉各种马甲,对逝去的麦克维尔爷爷发誓想要报仇,重新建立特伦索斯特第二帝国。 “那你掐我脖子这件事,该怎么抵消呢?”爱丽丝又恢复了在原本那种有些不着调的样子。 她对于薇尼奥雅的尊敬程度在晋升“女巫”后严重下降,不是因为跟对方是同一序列,有实力所以因此有些膨胀,而是纯粹的有些喜欢薇尼奥雅,觉得她很好玩,想要逗逗。 “先忙正事。” 薇尼奥雅正色道,“对了,布尔根,我可以帮你送东西给‘光‘先生,我有灵界信使,不用我们回贝克兰德。” 她这才想起之前的“光之戒”还遗漏在贝克兰德,如果有这个的话之前那次战斗根本不会那么难过。 她朝着项链灌注了不少灵性才让莱曼娜赶了过来,对方现在的身体好像变得凝聚了一些,在虚影凝聚的黑色晚礼服里显得更像一个真实的人。 听到薇尼奥雅的话语,她当即立断道:“当然可以。” 她伸手接过“蔷薇主教”的特性和“贿赂者”的封印物,然后瞬间如同闪现般离去,随后又极为迅速地将“光之戒”送了过来。 “谢谢。”薇尼奥雅面对着对方总是抱有尊敬,莱曼娜为她解决了不少的事情,最近她还遭受了一场灵界的战斗。 “你答应的事解决之前,我帮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莱曼娜轻声道,薇尼奥雅再度表示了感谢,对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直接进入了灵界。 布尔根轻声说道:“有个信使真好啊。” 他说完这句话后,那个黑色晚礼服女子再度出现。 “他说之前会帮你来粉碎特性是假的,当时他还没有这些‘贿赂者‘的主要材料,现在他给了这些东西。他让我代他感谢一下你的正义。” 莱曼娜从灵界再度出现吓了薇尼奥雅一跳,然后愣着看着对方一个个把怀里两个奇怪的瓶瓶罐罐放在了地上。 布尔根并不在意是否“光”先生骗了他,现在他只知道自己总算能够晋升序列7了,双眼直直盯向地上那两份材料,那是“哭泣婴儿”花和怪脸大麻结晶,是能够让自己正式向中序列迈出一小步的东西。 他弯腰拾起,按下礼帽给了薇尼奥雅和爱丽丝一个恭敬的绅士礼,然后转身离去。 薇尼奥雅离开了桌子,坐到了床沿,而爱丽丝也同样这么做了。 她缓慢伸手,掐住了薇尼奥雅的脖子,对方并没有反抗,任其将自己的脑袋压在了床上。 “能让我看看你原来的脸吗?” “通缉令上的?” “对。” 薇尼奥雅无奈直接摘下了“无面人”的面具,爱丽丝本来做好了对方实际上没有那么好看的准备,然而她被彻底惊讶了。 对方摘下面具后显得更加年轻,五官更加地匀称,没那么尖锐,金色头发配上蓝色的眸子反而显得有点天真。 爱丽丝看着对方的眼睛,像是着了迷,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薇尼奥雅没有任何挣扎,直至眼睛有点模糊的时候,薇尼奥雅又带回了面具,猛烈地推开了对方的手,“差不多行了。” 如果对方不是长得好看,而且自己还怀有一些歉意,她根本不会让这个变性人触碰自己。 她抬起头,揉了揉被对方掐红的脖子,示意对方离开,爱丽丝也没有作什么停留,只是还有一点恋恋不舍。 薇尼奥雅决定感谢一下本场战斗的真正mvp,“灾祸女仆”,给自己非凡物品都能打赏的榜一大佬。 正在这个想法出现后,床猛烈地震动了起来。 她有些惊恐地看向了床底下的位置,她看见了,原先藏在床底的“灾祸女仆”的嘴巴已经全是鲜血,脖子上有一道光滑的切面,彻底分开了头颅和脖颈,而浑身的骨头刚好一件不落地碎掉了,相当软踏踏地躺在床底。 断裂的脖颈之间,在裂开的缝隙中,有一个鲜红色的圆滑事物。 第七十七章 贵族 薇尼奥雅觉得这件封印物是肯定不能用了,非凡特性都析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各种工具,拖把,扫帚等,将地上的鲜血打扫干净,防止有人说自己在这里进行谋杀。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阿加里图能横行霸道那是因为人家是序列5,又有整个拜血教支持。 廷根这座小城市,虽然是阿霍瓦郡的核心,知名的大学城,但远不如贝克兰德的庞大,就这样依然能有着一位“蔷薇主教”窝藏在此,教会的势力只会更大。 将人头和身体缝了起来,放入黑色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后,她总算松了口气。 就在她擦了擦汗,一切都打扫完成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请进。”薇尼奥雅打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之前在公园里见到过的那个中年礼服男子,廷根“值夜者”小队的队长。 “温蒂出院退队了,今天晚上尼尔举办婚礼,他希望你能参加,以朋友的身份。”队长诚恳地道,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弯得跟绯红之月一样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那高兴喜悦的心情。 “这是我的荣幸。”休息了三天,薇尼奥雅精力有些旺盛,不会选择拒绝一个答应好了的事情。 “要不要坐下喝一杯红茶?”薇尼奥雅邀请道。 “那就不用了,最近还有事情要处理。对了,感谢你们为金梧桐区的和平所做出的贡献。”队长一板一眼道,几乎把严肃认真做到极致,和活泼诙谐的“老”尼尔形成鲜明的对比。 “金梧桐区最大的那个狄克推多黑帮被其首领解散了,现在我们能够抽调一位小队长在那里进行非凡的管制,邪教徒出现在廷根实在是‘值夜者‘的不称职。” “这是我应该做的。” 薇尼奥雅轻轻点了点头,如果对方知道自己手里握着18份“秘祈人”准备狠狠薅极光会的羊毛,想来他会举起手枪瞄准自己的额头。 队长转身离去,而现在薇尼奥雅需要去寻找“心理医生”了。 答应的要算数嘛。 …… 薇尼奥雅再次驾马车,来到了金梧桐区,这个三天前打了一晚上的地方。 狄克推多黑帮已经被解散,此时原来克莱芒的房屋空空荡荡,几乎没有人影。 黑帮的一些成员和小头目正在被普通警察逮捕,反抗激烈的都被当场击毙,而不反抗的则是戴上手铐,准备面临很可能坐到死的牢狱之灾。 “追猎者”的情妇们也被抓捕了起来,她们大多反抗相当强烈,将鸡蛋菜叶不断往安保公司的人身上砸,说是要给亨特报仇雪恨。 当然这种情况,在有枪,又有后盾和权力的警察面前,很快就彻底消失,为首者的脑袋被一枚子弹穿过,枪响之后,大部分都乖乖举起手来。 这些情妇做的事情连黑帮成员都有些看不下去——仗着亨特欺凌已经算不上什么,玩弄小男孩又将对方杀死,将喜欢的男人告诉亨特,再引诱对方将他大卸八块才是这帮人喜欢干的勾当。 薇尼奥雅不禁感叹自己的聪明才智,虽然此行的重点并不是解决十多年来的黑帮问题,但自己想的威慑办法,居然起到了粉碎原本秩序的效果,树倒猢狲散。 她告诉安保公司的人,想要问一问话,便得到了对方的同意。 薇尼奥雅伸手掐住一位少女的下巴,对方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但似乎是亨特的一个后宫头子,轻声问道。 “你有见到狄克推多黑帮的老大么?” “你以为我是谁,放开你的手!”对方凶狠地回应,让警察皱起眉头。 “亨特死了,那个没用的东西便没手下可用,一解散黑帮,又是什么事的不用管,哧溜跑走了,我们就必须得选择断头台或者绞刑架。” 薇尼奥雅朝着警察笑了笑,然后低头看向被套上手铐,正毫不畏惧地瞪着自己的少女。 “我再问一句,你有见过吗?” “有,有!” 少女毕竟是个普通人,面对“审讯者”级别的威严,吓得短裤下流出了一丝丝黄色液体。 她仿佛看见了来自深渊的审判官,要惩罚她做过的那些事。 “在哪儿?” “他,他一小时前来看过我们……然后就去交易所,应该是码头区的那个,求……求……你,放过我。” 她吓得腿都软在了地上,地上一摊黄色的液体,有点令人恶心。 薇尼奥雅属实没想到“审讯者”的威严那么强,而且吓唬普通人居然扮演进度提高了。 看来自己经常无心插柳柳成荫啊,追求晋升的时候扮演半天没消化一半,现在没想过扮演,已经离消化完全也就差一步了。 “对她善良些,”薇尼奥雅松开了那只掐着她下巴的手,对方剧烈地喘息,“不要让她绞死,换成斩首吧,她这样的话走不上绞刑架。” 警察有一点疑惑,但还是拖走了目光呆滞的少女,“我们会根据罪行的轻重和种类进行量刑的。” “我很好奇你们的量刑标准,为什么死刑会有两种呢?” 薇尼奥雅闲聊道,并不算急躁,毕竟很有可能那个独眼龙刚到码头区,倒是对鲁恩的量刑标准有一些好奇。 她之前所接触到的都是绞刑架,无论是狱友还是说自己,都是竖一个高梁,能挂绳子的,然后将犯人放上,踢开凳子吊死。 “整个北大陆国度的正式死刑都是绞刑和斩首,对于南大陆和狂暴海诸岛可能还有毒气和象征淹死的水刑。” “至于怎么量刑,我并不清楚,只是听说砍脑袋更人道,所以部分贵族是这样被处死的,绞刑……好像一些报纸上的或者公开处刑的比较多,一般都是背叛了鲁恩的人或者刺杀贵族的杀手们。我们又决定不了这些事情,这都属于法官的范畴。” 警察摇摇头,摊开双手,表示知道不多。 闲聊了一会儿,薇尼奥雅坐上了马车,前往码头区。 …… 一进到交易所前,便看到满面红光的庞培.狄克推多牵着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女子的手,轻轻走了出来。 “狄克推多从男爵?” 薇尼奥雅试探道,这是一句恭喜。 “你好,小姐。” 哪怕闭着眼都能知道庞培有多高兴,他说的话中都带着笑开花的声响。 “这位小姐是?”薇尼奥雅又道。 年轻女子眉头紧皱地看着薇尼奥雅,然后嘟着嘴道:“谭雅。” 很有军事气息的名字……薇尼奥雅并非是在玩梗,在她的记忆中,鲁恩王国很多女兵的名字都是这个。 “你好。”薇尼奥雅尴尬道,看来对方觉得自己回和她抢男人,应该说是抢男人的财产。 虽然庞培刮了胡子,仔细理了理头发,但那种痞气和眼睛上的伤,真的很难让人觉得他帅,即便帅,也有些危险那种。 薇尼奥雅想要单独和庞培聊一聊非凡的事,恐怕现在不可能。 “从男爵先生,您能帮我个忙么?”薇尼奥雅轻声道。 “整个廷根的郊区都是我的领地,我无所不能。” 庞培得意洋洋。 “有‘心理医生‘么?我有个朋友有些精神问题,好像被污染了。” 谭雅心中得意地想着,对方真是有意思,想要用装可怜来骗男人,到时候就是朋友是我自己的套路。 “嗯……”庞培一下回过了神来,三年征战十年黑帮的经历,让他不再是傲视上级的从男爵,而是可以低下头来看看地上的一个普通人。 “我有一个战友居住在廷根的码头区,这是他的地址和信息。” 他随手拿出一个名片,上面有一张中年男子的微笑照片,名字栏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巴洛斯.霍普金斯。 未来的四位海上王者之一?薇尼奥雅有些惊讶,这怎么就牵扯上一位未来的“织梦人”了? 她还在疑惑,庞培又说道。 “不出意外他已经是‘心理医生‘了,当然你不能用战争来刺激他,所以不要报我的名字,这样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太好的过往。”庞培有些迟疑,也有点不太确定这件事,所以连连叮嘱。 “这是战后创伤综合症?” 薇尼奥雅脱口而出道。 “恐怕是的,罗塞尔大帝说过,有些能够拯救全世界病人的医生,却很难治好自己的病,他们越是能够了解清楚了自己,越是容易痛苦。” 庞培有些怀念地轻叹一声,然后带着谭雅坐上了马车。 “我要去看看我最新的庄园了,你要去么?” 薇尼奥雅看了眼那眼神仿佛要掐死自己的谭雅,委婉拒绝道。 “算了,我今天晚上有事,有机会去看看。” …… 现在已是晚上,廷根开始下雪了。 薇尼奥雅加快脚步,换上了长裙,保暖长袜等,然后穿上了结实的靴子,戴上“光之戒”,切换成了原先刚来廷根的面貌。 她走至黑夜女神教堂,雕像巨大,符号绯红之月万分慈爱地盯着地下的每一个人。 薇尼奥雅直接走进去,看到了正牵着温蒂的手坐在一旁的尼尔,对方很是高兴,也有些紧张。而观众席的座位上则坐着笑意明显的队长,以及好几个她不认识的老头老太太,大概率是他们的父母或者说长辈监护人之类。 她掀起长裙,坐在了只有十几个座位的观众席的后头,让自己的身影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然后翘起二郎腿,直起腰部,轻轻品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的红茶,跟其他聊天的观众相比有些安静而孤独。 这正是她想要的,因为整个观众席上不止有一个灵性很强,甚至让她觉得触碰就会带来被发现的危险,那至少是“安魂师”,甚至是“灵巫”,但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正在准备排练,读着《夜之启示录》的普通神父。 她没有把握单独面对一位序列5,也许能逃跑,但势必要伤害这观众席上的几位普通人,这不是她愿意的。 所以她隐藏灵性,也没有融合“审判者”牌,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切的发生,看着尼尔紧张而又熟练地牵着温蒂走向台前,看着他们发出各自的誓言,看着“灵巫”正带着喜悦和严肃地念着听得云里雾里的《夜之启示录》。 薇尼奥雅喝完了红茶,现在是派对时间,新郎和新娘会和台下的众人喝红酒。 她正想收拢裙摆,转身离去的时候,尼尔和温蒂却凑到了她的跟前,举起了红酒想要和她干杯。 她有些怔住,却又有些释然,就带着笑意和对方碰杯,然后各自饮下。 “灵巫”的眼神收了回来,好险,看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稍微有着惺忪醉意的薇尼奥雅内心却相当清醒,保持好心情自在地和新郎聊天。 “以后,我会养着她,如果要做什么工作也行,不过她已经从‘值夜者‘退队了。”尼尔说得有些不太自然,因为头晕乎乎的,“唉……到时候我就要当上小队长,成为序列8,才能拥有这么好的伙伴咯!” “祝贺。”薇尼奥雅笑道,“魔药消化的核心,在于扮演。” “什么?”新郎听不清。 “魔药消化的核心,在于扮演。”薇尼奥雅声音扩大了点,让“灵巫”听到了,尼尔也终于听到。 “谢谢你!” 尼尔反应过来,这是个不可多得的知识,所以他红着脸郑重感谢道。 阵阵狂欢在原先安静的教堂开始,尼尔领着温蒂的手跳起了舞步,舞步粗糙,但温蒂很喜欢,也很有节奏,所以连带得尼尔的舞步逐渐从稚嫩转向成熟,看起来有如一位舞蹈女王引着自己的新郎漫步在令人艳羡的舞台之上。 鼓掌声,叫喊声热烈响起,在舞蹈结束,两人紧紧拥抱,吻在了一起。 “在必死的命运中破茧成蝶,用幸运和爱情嘲笑着死神的无能。” 不管怎样,自己还是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我并不是无能,只会有时候来晚,比如菲妮丝这种,自己阻止不了的…… 薇尼奥雅在喝着红酒的时候不断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不断自我安慰着自己,不想让自己触景生情,况且按这个场景也并不应该想到这种事。 …… 经过一顿蹭饭后,这场婚礼结束了,薇尼奥雅起身,找了个理由离去。 她告诉尼尔扮演法内容,只是因为原着对其的唏嘘和喜爱,和为了让“灵巫”放心的原因。 她现在有正事,需要找到布尔根,问问爱丽丝到底住在廷根的哪个地方,自己可不能一直等着对方下次来,再带对方去心理治疗,那样指不定有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第七十八章 心理医生 “她也在老实人旅馆,就在201房间。” 薇尼奥雅真的认为老实人旅馆应该改名为“熟人旅馆”了。 她吐槽完毕,然后很快穿上皮鞋下了楼,找到了对方。 虽然破坏对方熟睡的操作让对方很不满,但看起来爱丽丝对自己的精神状况很重视,所以按照薇尼奥雅所说的,调好了闹钟,定在了早上8:00,这意味着她能再睡整整9个小时。 薇尼奥雅也没有对这个时间产生质疑,多休息也许会对治疗效果有帮助,然后她很快上了楼,也睡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碰到头,因为“灾祸女仆”已经因为过量的使用而损毁了,现在到手的只有一份“灾祸教士”的非凡特性。 等着什么时候交易出去吧……薇尼奥雅感叹道,然后闭上了眼睛。 …… 清晨一早,薇尼奥雅站起身,穿好略显正式的黑色长裙、长袜和短靴,绑好“血之环”,戴上“光之戒”,将“刺客手枪”别在腰间,“审判者”牌塞在口袋里,面对可能危险。 毕竟“心理医生”都比较恐怖,很容易看透人的内心,她不能保证对方会不会跟自己爆发战斗,而且从名字和那个庞培犹豫的表情来看,多半不是善茬。 跑到201房间,敲了敲房门,房门便打开了,里面的女人正在十分匆忙地收拾着房间。 薇尼奥雅拿出了那张纸条,阅读起了巴洛斯.霍普金斯的位置,然后下楼,招呼司机驾车来到了对方的家。 巴洛斯.霍普金斯的府邸没有那么豪华,但也不算是简陋,比克莱芒的屋子好了不少。 被粉刷得相当崭新的白墙,郁郁葱葱围绕着居所的大树和花草,还有一个养宠物的小屋,仔细看,一条金毛大狗正蜷缩在木屋里,享受着足以抵御阵阵寒风的温热壁炉。 金毛大狗好像也看到了薇尼奥雅和爱丽丝,吠了两声,然后伸出爪子关上小木屋的门。 木屋的主人,在一段时间后成为传说中的“黑座之王”,建立心理炼金会,拥有多个身份,隐居在伊甸园的序列3“织梦人”的半神存在,此时面带微笑走了出来,双手摊开,然后以手按胸,行了个绅士礼。 对方的眼神在略微打量着自己……薇尼奥雅感受到了不太寻常的目光,而且对方的灵性很强,强到她难以触碰,也不敢妄加感知。 对方绝对不是“心理医生”,而多半是“操纵师”! 只有半神有着这么强的压迫力,之前的“木偶”小姐便很恐怖,当然作为“操纵师”,巴洛斯巴洛斯.霍普金斯的气息更加内敛,如果不是“审讯者”这种灵性很强的序列,加上对方恰好在打量自己,她根本感觉不到。 “两位年轻美丽的小姐,请问一下,您们是来拜访我这个老男人么?” “恕我直言,是位中年绅士。”爱丽丝对他的第一印象相当得好,也没有感觉到对方是多么恐怖强大的存在,她甚至有些觉得,那个庞培提供的信息,有意无意在故意贬低这位先生。 爱丽丝行了个提裙礼,薇尼奥雅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行了一礼。 “是的,我们听说您是一位心理学专家,我这位朋友刚好有些小问题,需要您来看一下。” 薇尼奥雅直接了当地笑道,面容温和,通过“无面人”面具操控细微的表情变化,变得相当自然。 “言过其词,我只是有些研究。”巴洛斯谦虚道,“我这里心理治疗要收费,毕竟我是个独居的老男人,没什么储蓄之类,而且不保证能够完全治好。” 乐,“操纵师”只是有些研究?薇尼奥雅内心冷笑道,是不是“观众”途径的高序列,除了喜欢养狗就是喜欢玩谦虚。 “我们有足够的金钱请老先生出手。”爱丽丝肯定地道,顺便瞥了眼薇尼奥雅,看看对方脸上的表情。 薇尼奥雅正满脸笑意,就差和巴洛斯行个握手礼或者吻手礼了,然而眼神的细微之处透露出了凝重。 巴洛斯.霍普金斯见状,直接结束了这些没完没了的试探,他亲自领着二人,进了客厅详谈。 “这位小姐,”巴洛斯温和地道,“现在开始要正式的治疗了,也许您在这里的话治疗会不够有效,容易受打扰。” 他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展现在脸上,目光平静而温和,薇尼奥雅点点头,答应了对方,来到了一旁的房间静静等着,随手拿起了泡好的红茶。 然而她从未放松警惕,始终感知着两人的灵性,虽然这对“操纵师”并没有什么用,如果一个半神想对付自己,在没有衰败长剑的情况下,只有序列7的薇尼奥雅连让对方受一丝伤害的能力都没有,这让她不禁感慨位格的差距之大,越是萌发了晋升的欲望。 辅助材料还差一份裁决之妖的头颅,通过脑海里的神秘学知识反馈,自己对其可以说知之甚少,唯一知道的就是在海上有着这种只有雌性的奇怪动物,还有能够闻到人类身上杀害同胞的气息,会对杀过人的人进行捕食,并且切下他们的头颅,作为珍宝。 至于这种动物相当于序列几以及到底海上哪个地方经常出现,那就是特伦索斯特家族笔记从不记录的内容了。 几乎所有大贵族的家族笔记都有一个非常离谱的特点:上面几乎不会写任何低序列内容;而高序列的各种知识,神灵往事,几个纪元发生的所有大事往往都带着强烈污染。对于麦克维尔及其兄弟这一支来说,能够有一位半神指点,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放下红茶,在一阵苦思冥想而不得其真理的情况下,转而选择了不断用灵性略微试探爱丽丝。 …… 爱丽丝经过“催眠”,进入了梦乡,尽管好像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然入梦。 初到此地,只是白茫茫一片的世界,而她的意识还不算清醒,有些像是酒醉或者刚醒的状态。对于尚处在低序列非凡者的“女巫”来说,尽管她们的灵性多半可以和很多其他序列6相媲美,然而对于“刺客”途径而言,灵的本质在“痛苦魔女”阶段才算是正式完成质变,凌驾于几乎所有的序列5之上。 然而这种状态不是一直会持续的,通过一些特别的手段,比如各种情绪的刺激,恐吓,痛苦,兴奋和高兴等。 一张张人脸在灰蓝色的天空张开,每一张都带着或是痛苦,或是愤怒,或是诡异的笑容,而他们都有一条共同特征:每一张脸,都属于那位“隐修士”。 但这又有所变化,有些人脸的额头凹陷,像是被子弹打出,有些七窍流血,有些鼓起了嘴不知里面含着些什么东西。 转眼之间,整个世界被“隐修士”遗留的情绪污染所填满,他们全部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像在看着美味佳肴。 爱丽丝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忽然尖叫了起来,脆弱的灵想要伸出拳头和这些饕餮们搏斗。 怎么可能?这真是可笑!您看看,哪有盘子里的那些活食材跳出来,想要打死准备享用美食的主人的? 她挥出的小小拳头如同螳臂当车,用力打在了巨大的人脸上,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些诅咒的法术。 可势大力沉的猛拳直接穿过了人脸,人脸正对她诡异地笑着,那额头上坍塌的一部分掀了开来,流出了一坨混杂浓稠的奇怪血液。 曾经逆转战局,成功救下薇尼奥雅的强大诅咒,也没有造成任何想要的效果。 爱丽丝绝望了。 她只有在现实中可以使用不停燃烧的黑炎,冻结一切的冰霜,对于“刺客”的全力一击。而在梦境中,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被随意安排命运的灵,嘴上的诅咒屁用都没有,偶尔的教唆只会带来人脸们的嗤笑,以及流着更多口水的嘴巴。 人脸出现地越来越多,布满天空,席卷地下,爱丽丝只感觉自己上天无路地狱无门。 原先还咂着嘴,一直停留在天空和大地上的人脸,慢慢地,带着各种情绪,凑近了她单薄的身躯。 她无路可逃,奋力做出一个个回击,人脸们更兴奋了,血液和口水在地面上流淌得更多了,而远处隐隐有一道无形帷幕,在后面则睁着一只只眼睛,目光淡然而威严,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爱丽丝最终放弃了抵抗,闭上眼睛。此时她的脖子上正有着一只人脸咬出来的血痕,而手臂,双腿甚至头部都趴满了人脸。 咬死我,这个噩梦也许就会结束吧?她早已清醒,只盼这是个梦,是自己太担心自己的问题导致的,最近压力确实太大了,应该出去玩玩…… 一道空气形成的巨浪猛然掠过,冲击波瞬间震碎了那些占满整个梦境的人脸,人脸们此起彼伏地惨叫着,原先的强大,恐怖和危险更荡然无存。 “总算骗干净了……” 爱丽丝突地起身,带着许多疑惑,轻轻抹了蜜了脖子上的那道咬出来的明显伤口,但奇怪的是并没摸到。 然而此时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发生在这个梦境世界的奇迹所吸引。 巨龙的低吟声,咆哮声,冲撞声不绝于耳,甚至在这个梦境形成回音,而那些人脸怪物则是一群又一群地被消灭掉,最后只剩下了所谓的“本体”。 佩戴着黑色盔甲的巨大骑士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与龙的头颅进行了一场殊死的对决。 巨龙的皮肤撞在了勇者的剑上,勇者的巨大长剑并没有像一般小说那样切下巨龙的头颅,而是整个被撞碎。 勇者彻底分成了好几大块,散落在整个梦境世界的边边角角,而几乎就在同时,整个梦境世界就像玻璃般猛然破碎,一切都化为虚无和象征。 爱丽丝彻底昏死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被巴洛斯.霍普金斯扶住,不让她倒下,然后缓缓轻放在了床上。 而就在这时,薇尼奥雅猛地推门进来。她感知到了,本属于爱丽丝的灵性消失。 第七十九章 戏剧 薇尼奥雅望着倒在床上的爱丽丝,平静地走了过去,弯下腰,想要抱对方走回那个旅馆。 “她的心理治疗过程还没能完全结束,‘堕落者‘的污染没想到这么严重,明明只是一个马上要死的序列7所做的诅咒。” 巴洛斯.霍普金斯并没有阻拦,而是沉声道。 “所以……?”薇尼奥雅也有些紧张。 “明天或后天再来一次,我尝试一下能不能彻底清除那些残余的污染。放心,即便尝试失败,也不会对她有什么伤害,只不过就需要另请高明了。”巴洛斯微笑道。 “顺便那一次把工钱结一下,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即便我实在没能彻底解决问题,也能保证短期内,不会出任何心理问题。” “谢谢,我知道了。”薇尼奥雅点了点头,抱着爱丽丝,她很难做出鞠躬这个动作。 巴洛斯目送两人的离去,然后转过身,将背后对着房门,露出一个微笑。 …… 因为早上犯困,而一不小心睡了一个下午的薇尼奥雅,被诧异和慌张的爱丽丝推醒了。 “我为什么会在你的床上?为什么我的衣服会弄得那么乱?你对我做了什么?” 薇尼奥雅:“……?哼?哼!” 她稍微有些迷糊,然后就遭到了一阵乱晃。 “哦……啊啊……”薇尼奥雅打了个哈欠,眼神无奈地看着面前紧张的爱丽丝,“你忘了吗?在早上的心理治疗,那个家伙说你晕了过去,治疗得有些过激。对,还有要你再去参加一次心理治疗,在明天或后天。” 薇尼奥雅几乎将起来时要说的话全部背了下来,语气僵硬地说道。 “你没对我做什么?” 爱丽丝仍然有些不太相信,像只受惊的小兔,与前天的大胆大相径庭。 她害怕没有能力左右事情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还是埃里克森的时候,很快向薇尼奥雅选择投降,而不是以死相搏;这也同样是为什么白天在心理治疗时,很容易便表现出对人脸怪物的懦弱和无力。 到这个时候薇尼奥雅才搞明白对方担忧的缘由,没好气地道:“我从那里把你抱回来,相当困倦,都要睡死了,哪还能对你做些什么?本来还想着下午看看戏剧的,结果不知道为何今天下午这么困。” “抱歉。”爱丽丝反驳了自己刚才的怀疑,并认为自己多半是睡觉不老实,身上老是乱动导致衣服变得凌乱,扣子解开了不少。 薇尼奥雅点点头应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手表,17:00,还不算太晚,然后抬起头,思索着要不要去看戏剧,这几乎已经成了在廷根唯一的娱乐场所,不然……就要打牌了,自己手上也没牌。 她勒令爱丽丝速速退去,爱丽丝原本巴不得快跑,现在却有些为难,但还是打开门回到了自己房间。 薇尼奥雅则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换上较为轻便的衣裙,穿好皮鞋,去看看附近的剧场现在还开不开门。如果都没开,就只能随便逛逛廷根这条街区了。 这条街靠近蒸汽火车站,是码头区为数不多比较繁荣的街区,想要找到更繁荣些的街区恐怕要到塔索克河对面去了,那座城市的发展要比廷根稍微强些。 她来到了那座剧场,剧场在昏暗灯光的衬托下远不如史前时代那炫目霓虹灯下的广场,显得又小又压抑,但这个剧场常常被长住在这里的人提起,作为娱乐和重要谈资。 幸运的是门还开着,她问了前台,而前台不耐烦地向上一指,那里有个公告板,前面的小字都被用粉笔划掉,最后一行小字有点掉粉末,模糊地写着: 《伯爵归来》,17:30开始,3个苏勒。 这个价格算贵了……但薇尼奥雅仍然掏出了钱,也许夜间档有更多照明的要求。 在一堆标志的指引下,她成功来到了昏暗的剧院。 整个剧场几乎只有她一人,因为灯没开,基本没人愿意在灯暗掉的晚上一直呆在这里,不过薇尼奥雅初来此地,有些不一样也很正常。 随意找个位置坐了下来,毕竟位置多得很,然后闭目养神。 …… 贝克兰德,拉佛尔伯爵庄园。 “我没杀公主!我根本没杀任何一个女男爵,什么贵族的女儿,我都不认识!” 阿卜勒梅尔声嘶力竭地嘶吼道,她穿着黑色的无领长袖,盖过双脚的纯黑长裙东一歪西一倒,身体不断颤抖,走得昏昏沉沉。 在庄园内围观处刑的贵妇们轻摇扇子遮住自己嘲讽的笑容,而男人们则用袖子挡住了脸庞。没人会听一个罪犯临终的解释和申辩。 当然,这么多人里也还是有一些例外的,比如拉佛尔伯爵本人,也就是她的父亲,以及她的哥哥。 “真是令人丢脸,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黑夜教会最虔诚的信徒,没想到这个捡来的女人居然从一开始就投靠了邪教魔女教派,亏我当初认为儿女双全才最好,还要表现仁慈,特意在孤儿院收留了她。” 拉佛尔伯爵直接给气得吹胡子瞪眼,而他的长子摇了摇头:“估计霍尔伯爵会取代我们的地位,最后我们就会沦为普通的贵族,甚至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一位非凡者……” “不能让她在处刑现场这么丢脸下去。”拉佛尔伯爵咬牙切齿,眉毛紧紧皱起。 然而,他们也不能叫喊,作为贵族犯人的家属,大喊大叫和哭泣通常都被认为是家族的懦弱。 他们已经失去了很多,不想失去更多。 两人一对个眼神,让眼睑变得低沉,装出有些伤心的样子。刚才两人的窃窃私语基本没有人看见,而此时阿卜勒梅尔有些颤抖和不自然,已经跪倒在了处刑台上,自然目光有的望向刽子手,有的目光望向了作为家属的他们。 “您有什么遗言么?” 面具下的面庞嘴唇抽动,听不出喜悲,明明近在咫尺的声音,又仿佛来自于远处的回音。 那一定是自己疯了吧。阿卜勒梅尔望着面前轻轻靠在垫头木上的巨斧,强忍哀伤、愤怒和那种被污蔑的恨意,开口说出最后的那些话语。 “我从未背叛伟大的黑夜女神,即便我十几岁就加入了魔女教派,但我永远信仰黑夜女神。”已经是“欢愉魔女”的阿卜勒梅尔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额外的感情。 “仅以此血证明我的虔诚。刽子手先生,我宽恕与您。” 她将一枚鲁恩金币递给了对方,刽子手放开巨斧,无需示意,阿卜勒梅尔就按照之前数十次排练的方式趴下。 阿卜勒梅尔用双手扶住垫头木,将下巴虚点在垫头木的前侧位置,从而露出完整的脖颈——她已经早就绑好了发髻,不会影响刽子手的任何一个动作的顺利。 刽子手则负责拨开双手,将其交叉负在了对方背后。他在这个过程中感觉到了对方颤抖了一下,随即轻抚了下对方的后背。这没被任何人看见和解读,但阿卜勒梅尔的腰已经挺直了。 当了二十年的刽子手,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犯人的情绪没有太多波动,身体反应也被克制住了! 他用巨斧轻点了下对方的脖颈,然后高高举起,用力落下。 贵妇们用扇子遮住面庞,男人们则或是啧啧称奇,或是叹息不已,或是捂住小男孩的眼睛,但这通常架不住在指缝中偷偷看。 阿卜勒梅尔的斩首相当地顺利,比起之前的颤抖和大喊大叫好多了,这让拉佛尔伯爵感觉自己挣回了一点面子,心情好了些,决定赏赐一下刽子手,因为这一切面子的挽回都是对方精妙的“手艺”带给他的,若是一刀斩不掉,臭女儿在台上大喊大叫那可是糟了。 贵族们离开了这场盛宴,看人斩首对于他们来讲是几十年难遇一次的娱乐,但那股冲劲过去,也很快没有什么意思,难道最后留在这里看怎么把头和断裂的脖子缝起来么? 一片的正常人中总会出个怪胎,一片的怪胎中总会出个正常人,拉佛尔伯爵在教会政治上的最大敌人,霍尔伯爵的长子,未来的霍尔伯爵,便是这么一个人。 他没有害怕血腥,也没害怕尸体,他只是脚步轻快接近没有声音地靠近着,正在处理尸体的那个刽子手以及准备赏赐的拉佛尔伯爵。 未来的霍尔伯爵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他开始向着那具尸体走去,才让正在忙活和逗留的二人吓了一大跳,根本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刚刚缝好的阿卜勒梅尔。 “未来的伯爵,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霍尔家的小东西,赶紧滚,别碰我女儿!” “我不会打扰她的。”面对质问,霍尔轻声回应。 他盯着对方的面容,还是那么有魅力,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如果忽略手上摸到的缝线。 这小子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拉佛尔伯爵震惊之余有些疑惑,这霍尔祖上几十代也没有因蒂斯人啊? 还在拉佛尔思考的时候,霍尔站起身,向对方道了声歉,然后转身离去,选择跟随其他贵族们的轻快步伐。 “死亡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霍尔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虽然有很多鬼点子和奇思妙想,但唯独没有想过这个最本质的问题。他像傻子一样没上自己车夫的车,而是从贝克兰德的郊区庄园一路奔跑,挥洒着汗水之外,也不在意记者们的偷拍。 他只是想问一下这个问题,尽管老霍尔伯爵根本不可能给出这个答案,不光他,世界上所有人都给不出这个答案。 有资格回答的,只有他自己。 …… 军情九处,暗中的一处密室。 丘纳斯.科尔格总算完成了副处长给他的任务,他松了口气,随手在阿卜勒梅尔的通缉令上划上一个叉,撕毁了原本属于那位“欲望使徒”的通缉令。 他对如今的局势有所猜测,毕竟他已经是序列5的军情九处成员,即便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也总能得到一些情报。 大的要来了……王子,不,国王陛下想要用撤销通缉和嫁祸于“魔女教派”的钉子的方式,和拜血教恢复好关系,以缓和驱逐对方出贝克兰德下水道的行为造成的后果。 显然国王陛下陷入了一些困局,他定是有些窘迫,孤立无援,急于得到隐秘组织的协助,即便肯定用热脸来贴上冷屁股,但也能一定程度上保证部分的中立……很符合在国王这个位置的做法。 丘纳斯.科尔格正是因为这样不择手段的品质,而崇拜对方的,从王子时期开始,在他刚加入军情九处之时,便成为了对方的一名亲信,并答应自己,一旦成为高序列,就让他当上军情九处的副处长之一,而这只是开头,甚至自己可能有机会成为某些大事件的中间人,国王的近臣。 他瘫在躺椅上,使劲地摇晃,相当高兴和自在。 …… 廷根码头区一座普通的房屋里,原先用力地摇着扇子,心里有些焦急和不耐烦的巴洛斯.霍普金斯猛然恭敬地向着虚空鞠了一个躬。 在他的心灵世界里,老者智慧的双眼盯着自己,看到巴洛斯的鞠躬问好,老者露出了相当高兴的一个咧嘴笑。 “具体时间?” 巴洛斯连忙抽出了一张血淋淋的人脸,这是他从爱丽丝身上提取出的污染,用力一捏,人脸随即让嘴巴开始动了起来,带着不着音调的语气说话。 “延期了。还得再等上几天。12月初的某天,具体时间还没定论呢。” “具体地点?” 人脸再次说话,但好像只是单纯地叽叽喳喳一阵乱叫,听不懂在说什么,老者却用着自创的语言,瞪大眼睛,看着人脸。 “砰!” 人脸爆炸开来,污染肆意地散播,然而被老者轻易地决定了命运。 “‘倒吊人‘真是难缠,哪怕特性和污染本体都不在这里。”巴洛斯惊魂未定,显然,刚才的话语是在进行诅咒,要是赫密斯老先生没能反应过来,恐怕自己即便已经是“操纵师”,也会遭到污染! “时间,地点都不确定啊……时代的潮流出现了变数,又不能以常规的方式解决……”赫密斯轻吟道,而这让未来的海盗四王之一更加兴奋。 “时代的潮流啊!” 他可是黄昏隐士会会长亲自提拔的手下!从弱小到强大,忠诚从未改变! 赫密斯说完这一句话,很快就穿梭灵界,寻找亚当,告诉模糊的信息,让对方进行一定的安排。 只留巴洛斯.霍普金斯一个人在自己的居所里,引导着时代的潮流——即穿着奇怪的根本不敢穿出去的带着一堆色彩堆砌的衣服,夸张地张开双手,拥抱天空。 如果这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农村,他一定会尽量龙化一小段时间,遨游在天空之上,向着世人展现所谓的神迹!用梦境导演戏剧,让心灵创造奇迹! 他的封印物响了,在心理炼金会又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处理。他只能用手电筒打开一个光门,那是一份“旅行家”特性做成的好用封印物。 他跳了进去,没过几个小时,又有些慵懒地跳了回来。 根本没什么事,什么小问题能赶得上“倒吊人”的降临?巴洛斯对手下嗤之以鼻,但最后还是深深叹了口气。面对“倒吊人”的降临,他同样也不够实力做上什么事。 那就只能重新当一个“观众”,就是不演也不看,也得听听这场属于神灵的戏剧。 第八十章 告别 薇尼奥雅看完了人物演绎僵硬,剧情慢条斯理又距离爽点很远的《伯爵归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或是选择跟亚丝娜打扑克,教对方怎么打牌,同时大赢特赢,放松心情;或是教导布尔根一些神秘学知识,同时也从对方那里得到关于扮演法的一些反馈;抑或是问问附近还有没有认识的人,看看还有没有非凡者聚会一类的产物。 遗憾的是,廷根市的非凡者业务远远比不上贝克兰德,在贝克兰德,连大街上或者拿传单都能找到一个隐秘组织,或是发现一个非凡者聚会。 然而在廷根,恐怕序列6或5的非凡者都比较稀缺,更别说让这些人组建隐秘势力,组建非凡者聚会。所以廷根只要出现神使级别的极光会成员,便能够压制整个廷根,这样被发现后才会引起强烈的重视。 她还拜访了狄克推多从男爵的府邸,眼看着对方,目送了凯撒.狄克推多的埋葬过程。 “到回去的时候了,”坐在亚丝娜对面的薇尼奥雅轻声道,“虽然在廷根很好,但冬天要来了,再不走就冷了。” 窗外的积雪越来越深,阳光越来越暗,时钟指到了10:00,日历翻到了12月,1,2,3日都被画了一个圈。 路上已经没有了多少行人,一部分是因为真的冷了,另一部分是因为由阿加里图引发的公园屠杀案传开来了。 “是时候回贝克兰德了,我当初的纵火案也已经因为处刑、和逐渐传开的尼根公爵子女谋杀案,以及几个女贵族遇刺案,这种程度的大事,被完全掩盖掉了。” 亚丝娜相当讨厌贝克兰德,但她不得不承认在贝克兰德的生活更加惬意些,这来自于原主出生于贝克兰德,长于贝克兰德的原因,到了廷根,一个序列6的非凡者居然会自己水土不服。 “我订了下午2:00的票,你订了几点?”薇尼奥雅随口问道。 “好巧,也是这个时间啊,你是几座?”亚丝娜.图铎说话的语气和薇尼奥雅亲近了些,这来自于她和薇尼奥雅各自的坦白。她的人生阅历毕竟太浅,一旦有人关心她,很容易处成朋友的关系。 “35座。” “41座,看起来我应该坐在你后面。” “太巧了。”薇尼奥雅无奈地摆摆手,笑道,“布尔根是36座,我们从来没有在一块儿订座位,但无论来还是回,都在对方的旁边。” “等会儿我去问问那个魔女,别又在我旁边了。” 两人畅谈了一小会儿,高兴地说着一些没意义的事情,对于已经交心(互相社死)的她们来说已经习以为常,而最终在缓慢的分针指到了6的时候分别。 …… 201房间。 爱丽丝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箱子,她此时心情不错,虽然不得不让薇尼奥雅垫了300镑,但心理治疗的一些问题,在巴洛斯先生的承诺下已经可以说大功告成。 叠好衣服,穿上了那双自己男人时梦寐以求的裙子,她忽然听见了一阵轻快的敲门声。 又是薇尼奥雅,她从敲门声就能知道对方是谁,如果是布尔根敲门那大概率声音会很响,毕竟他说要扮演好“野蛮人”的话,这是必要的牺牲。 “你今天走?” 薇尼奥雅一进门便看到了敞开的箱子,向着曲着双腿跪在床上的爱丽丝问道。 “呐……对的,今天下午2:00。”此人妖不停地炫耀着她傲人的脖颈和美艳的脸蛋,比了一个耶,心情欢快道。 寄……“几座?” “34座,我专门订了个坐在你旁边的位置。这次要好好给我玩弄一会,居然那么可爱,年纪还那么小。” 绷……几千年前的网络词汇不断地想要从薇尼奥雅口中说出,最后她叹道:“为什么这么心机?” “因为你好看。” 虽然你我的生理上是女性,但是心理上……呃好像你的心理上也是女性,只不过是同性恋…… 薇尼奥雅扶额,只能短暂地和对方交流了一会儿。 她发现对于这个家伙而言,好像“隐修士”的诅咒几乎没有影响任何心理状态,治疗很成功。 然后问题就来了。 巴洛斯.霍普金斯到底有什么目的潜伏在廷根?他为什么要帮助这个魔女?如果只是顺手而为之,想来作为半神完全可以索要更多的报酬,而不是几百镑直接了事…… 薇尼奥雅绝对不会认为对方是一个成为了半神的傻子,这种人多半有什么目的。 她想了很久,最后只能当作是因为真实造物主和亚当的敌对,导致巴洛斯必须出手驱逐。 又没有思考地闲聊了一会,薇尼奥雅转身走出了房门,准备享用在廷根最后的午餐。 …… 下午2:00,坐在35号座位上的薇尼奥雅呆呆地看着窗外,眼神穿过惬意地躺着的爱丽丝,看着外面飘起的一朵朵雪花。 转眼之间,十天已经过去,12月都已经过了三天。 自己晋升“审讯者”足足过去了一个月,晋升“治安官”则过了一个月零二十天。 在成为中序列前,见到了不老的尼尔和未婚妻,凑成了他们这对;也见到了黑帮的清理现场,清理了邪教徒们,廷根变得更棒了,这或许是好事……虽然作为一个野生非凡者,她并不应该为此颇为幸灾乐祸。 列车启动,蒸汽的轰鸣奏响了告别的乐章,一阵后坐力猛推让薇尼奥雅不太适应,但成为非凡者的身体并不在意这些。她更在意的,是准备着随时摸到她脸上的那只白皙手臂。 于是薇尼奥雅开始装死,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午觉。 白皙手臂越来越模糊,薇尼奥雅的眼皮也越来越耷拉,对于这几天忙活很多又常常早起的人来说,面对那散发着烟味的车厢,动力不足的火车和摇曳着的催眠之手,很快便能够睡着。 …… 也不知过了多久,因为列车的一阵猛刹,薇尼奥雅的身体被推开,额头猛然磕在了前面的座位上。 “呃……嗯?” 她捂住额头,迷迷糊糊地向后躺下,想要再度睡一觉,结果无意间抬起了手表。 17:30。 还有半小时就到站了,那还是别睡了。 薇尼奥雅迅速站起了身,准备上个洗手间清醒一下,这时她才意识到了旁边标着34的座位空空如也。 她问了一下旁边正在看着手表沉思的布尔根:“你看到爱丽丝了么?” “她一个小时前去了厕所,到现在还没出来,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灵性在里面,不会出什么事,估计是昨天晚上或者今天吃坏肚子了。”布尔根捂嘴笑道,这是第一次他见一个序列7的非凡者能在厕所待那么长时间。 “那我去看看她。”薇尼奥雅皱起眉头道,她困倦不已,急需清醒,就怕洗手间被霸占了,再睡着坐过站了都有可能。 在一开始,她脚下的声音基本没什么规律,“哒哒哒”得甚是有些烦人,这是因为她太久都没起来走路,不过很快她就适应了,小腿绷直,轻快地向前走去。 她最先看向了左边这间洗手间,上面有一个牌子“请勿使用,维修中”。 寄! “哈哈哈哈哈嗯嗯……” 薇尼奥雅又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了右边这间洗手间,很明显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锁是鲜红的。 这货还能永远都待在这里?给我出来! 强忍困意,用力敲了一下洗手门。 然后她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门当即开了。 爱丽丝并没有蹲在马桶上,而是背对着薇尼奥雅,整颗头颅没入了洗手台。 洗手台的水早已经满溢,不断从爱丽丝的头发上,手臂上流到了干净的地板,让其沾上肮脏。 但那不仅仅是肮脏,在爱丽丝身躯挡住的后面水池,薇尼奥雅却看见了一滴滴深红色的血液从光滑的曲线上逐渐跌落,朵朵深红在白玉般干净的地上扩散。 水池里的头颅似乎听见了敲门声和开门声,缓缓地抬了起来,让薇尼奥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彻底清醒过来,反应快速关上了洗手间门,锁紧了门锁。 灵性并没有任何的异常……我有一定概率能对付,不能让任何可能的危险扩散到列车上,否则我们都得死在前往贝克兰德的路上。 “谢谢你。” 抬起的头颅上有一滴滴水珠从黑发上滴下,隐藏在黑发后的则是一滴滴掉下来的血珠。 薇尼奥雅握紧了常在身边携带的“审判者”牌,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她能够随时出手,但不能刺激对方。所以,她保持沉默。 头颅笑了一声,带着些许苦涩的味道,然后转过来,将正面对着了薇尼奥雅,那滴滴血珠如同花洒般猛然落下一大泼。 薇尼奥雅握紧了“审判者”牌,一旦对方有任何的恶意,“精神穿刺”和“痛苦之鞭”将瞬间发动,即便对手同样是有着高灵性的序列7“女巫”,她一样有能力一击致命! “杀了我,求求你。” 薇尼奥雅看到的并不是黑焰、冰霜或者什么血肉魔法的爆炸,而是爱丽丝本身。 她长发披散而下,在雪白的额头上,有个血肉模糊的伤口,疑似遭到极其猛烈的钝器攻击。 薇尼奥雅这才因为对方的身影不再阻挡,看到了洗手台真正的场景。 血水在中间扩散开来,水龙头被砸弯了,有一节甚至掉落在了血水之中,冰凉的血水因为通水口封闭起来,没能打开。 “我……我用不了任何超凡技能……我,我被污染了……那个家伙,那个‘隐修士‘想要借我的灵复活他的主!” 爱丽丝艰难地张开嘴巴,一字一顿带着极为痛苦的语气说道,每一次停顿,她额头上的裂口便扩大了几分,像是有一张小嘴也在说话。 不,那是诅咒。 “快……快点结束……我没力气,没勇气,忍不了疼……加了好多凉水还是撞不碎脑袋!” 爱丽丝的额头上,那个裂口不断扭曲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凹陷的头骨和血肉正在一步步往外钻了出来。 “精神穿刺”! “痛苦之鞭”! 顾不上恐慌、痛苦和惊愕的情绪,薇尼奥雅当即发动了一系列技能,并且准备花点时间容纳“审判者”牌! 爱丽丝听见了灵体破碎的声音,折磨她的那个灵体似乎没有什么能力了,额头上的伤口,也不再蠕动。 然而没过几秒钟,那个伤口再次疯狂蠕动了起来,像是受到了刺激,很快爱丽丝的头部就形成了一道又凹陷的血肉和碎裂的头骨组成的一道诡异的花纹,外表上是一个被拴住一只脚,倒吊起来的男人。 那是“倒吊人”逆位的花纹! 薇尼奥雅刚刚容纳完成了“审判者”牌,便及时让威严的双眼瞪向了花纹。 又是一套精神组合技,花纹隐去,恢复了理智的爱丽丝焦急地喊道。 “快杀了我!” 不能开枪,声音太大,我不能…… 犹豫之间,花纹再度出现,她不得不打断了准备如何拯救对方的思考,面临随时可能威胁整条列车的敌人。 “精神穿刺”! 碎裂的骨头失去了力量,掉在地上,但凹陷的血肉却只是缓缓后退。 被污染的“隐修士”所施展的血肉魔法的力量,远超薇尼奥雅的想象,如果只是单纯的精神攻击,几乎无法造成多大的效果。 薇尼奥雅大喘着气,对方的灵体越来越坚韧了,似乎还在成长,再这样下去,自己不可能阻止这一切,灵性一直都处于极端短缺的自己,只能速战速决。 “我……我想死的时候,是个人……” “求……求……你……” 因为花纹并没有完全隐去,所以爱丽丝只能通过极其困难的方式传递出想说的话。 每一个字都是对现在她灵体的空前折磨。污染的源头就是在灵体上,才能造成血肉的种种异变。 这样的痛苦比被一个“秘偶大师”操纵灵体之线要痛苦上百倍,对于后者只是慢慢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提线木偶,而前者则是要看着自己一步步堕落、将枪口指向熟悉的人而无能为力,直到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灵魂。 “精神穿刺”! “痛苦之鞭”! 尽管薇尼奥雅奋力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然而面对这次的精神攻击,花纹动都没动,对方已经成长到了大概序列5的灵体强度! 这一击反而让薇尼奥雅有些灵体晃动,这还是第一次她在最拿手的技能上完全不起效果。 “时间!” 被花纹压迫自我的爱丽丝嘴巴裂开了,她近乎带着哭腔,想要真正宣泄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痛苦,但最终只能吐出一个单词。 精神世界里,无尽的带着黑气的人脸已经勒紧了她的身体,高声挥舞着,疯狂癫笑着,像是找到了一件宝物,现在要献给他尊敬的主。爱丽丝自己能够做的,只有在一片黑气中露出一只带着痛苦、迷茫和求救的眼睛。 “死亡!” 薇尼奥雅高高举起了肘部,向着爱丽丝的额头打去。 她在中间还是无法忍心,故意偏离了路线,砸向了对方的胸口处。 但本应该一直站着不动,只是变换花纹的那颗头颅,猛然做出了一定的移动,头颅上的一只左眼猛然皱起,像是痛苦得想要流泪,却带着一种决然的意味。 薇尼奥雅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规避自己的胳膊,带着非凡能力加强的胳膊印在了爱丽丝白嫩修长的脖颈上。 这一击当即打断了爱丽丝整个颈骨,粉碎了喉管,将颈骨、血肉都全部绞碎在一起了。 额头的花纹不甘地退回了伤口内,爱丽丝的眼睛变得明亮,不再带着决然和强烈的痛苦。 总算结束了。请托尼……埋葬……贝克兰德某处。 她的脖子碎掉了,所以不能说话,最后的内容仅仅来源于口型的翻译。 很快她的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睛就失去了高光,身体垮了下来,猛然倒在了洗手台旁边。 薇尼奥雅伸出双手扶住了对方,极为轻柔地放在了臂弯里,抱了起来。 她用断开的水龙头手忙脚乱但耐心地洗去爱丽丝额头上和脖子上的血液,用旁边的湿巾一遍遍擦拭,直到血液彻底不再流出,好像一位初学的战地医生,在第一次不知所措地照顾一位还活着的重伤员。 她目光平静地望向了洗手间的门,微微蹲了下来,伸出手,解开锁,拉开门。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乘务员清脆的声音:“列车到达了贝克兰德站,请各位需要下车的乘客依次下车。” 这让薇尼奥雅的耳朵嗡嗡响,有些承受不住快要晕过去。 在困难地睁开眼睛之后,眼前的正常场景有些模糊,又有些似曾相识。 前方就是对面“维修中”的洗手间,这半小时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刚睡醒的噩梦。 第八十一章 尘埃 列车附近的一处普通警局,薇尼奥雅轻抿着嘴唇,毫无害怕地注视着面前的警官。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经过警方的判断,这位小姐将属于是自杀的一种,但您一直在场,有一定嫌疑。” 三十来岁的老警官精通于模棱两可的回答,见薇尼奥雅没有做声,他继续道:“这么晚了,也不应该做这么久的笔录,很抱歉对您造成了影响。” “我们会持续调查,请您在一段时间内不要离开贝克兰德,在调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我们会通知您的。” 薇尼奥雅的眼睛始终没有盯着警官的眼睛,而是背后的白墙。被黑夜笼罩的白墙上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点,然而她还是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直到警官解开了手铐。 “好的。”她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对方正在说些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刚才说了什么。 “请让我将尸体归还于她的朋友。” 薇尼奥雅补上了一句,老警官有些迟疑,不太确定地说道:“我们还需要调查……” 刚说到这句,薇尼奥雅的威严眼神就看向了警官,让警官有些害怕,只能更不太确定地说道。 “那就先举行葬礼,至于调查,可以根据车厢的卫生间来看。” 薇尼奥雅转身,没什么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目送对方离开后,这位老警官突地抽出一根香烟,点燃火柴,在繁星点缀的夜晚里云雾缭绕。 没过多久,他猛然向后看去,一阵阵火焰爆发,一个身影跳到了他的面前。那是个年轻男子,手上始终挂着一节用来变戏法的铃铛。 “初步推断,这位女士确实属于真正的杀人凶手,”他语气很是轻快地道。 “现在追捕么?”老警官用手夹下了嘴唇上的烟。 “当然不。她拯救了那列蒸汽火车,”这位“魔术师”弹了弹红色手套上的灰,语气变得凝重了起来:“那列火车上有邪教徒,先诱惑并且污染了死者,若是战斗不在盥洗室,整条列车都会为那个疯狂的‘极光会‘成员陪葬,我正在追查每一位乘客,当然,除了我们的‘英雄‘。” “‘极光会‘又在做什么事情了?”老警官叹了口气,吐出的烟雾让年轻的“魔术师”呛了几下,但对方并不在意,而是伸出手指顶在了鼻尖,做出沉思的样子。 “教会的高层说几天之内有大事发生……我们参合不到的,所以只能做一些基本的调查工作。我们的目标是在大事发生前,查清楚这一切。” …… 贝克兰德,北区,圣塞缪尔大教堂。 “因斯.赞格威尔,你被神眷了,你被认为有资格执掌‘0‘级封印物。” “是0-08‘阿勒苏霍德之笔‘,”这位“女神之眼”带着严肃说道,“这并不是件好事,在圣堂的情报中,你的老师弗兰特也许将成为‘真实造物主‘的载体,然而我们至今无法掌控他的动向。” “按照你的要求,你将会被派到第一线战场,极有可能牺牲。” 因斯.赞格威尔露出兴奋的笑容:“那是当然,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有着代价,我不惜任何代价,也愿意承担这一切馈赠。” 那可是我唯一的机会……一个多月,才得到了这一条消息。我一定要抓住它。 “下面我说的是封印方法和使用方法,注意不要听漏任何一个字,一旦有问题……我不想在牺牲者的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 “封印方法是使用来自于女神一滴神血的‘隐秘符咒‘,让其长时间内对写下字迹不敢兴趣,基本闲置十几天都一点问题没有。” “使用方法同样需要使用‘隐秘符咒‘,朝‘隐秘符咒‘滴下一滴血,通过自己的血液和符咒产生交互,不要想着抵抗那深沉的黑暗和繁星点点的各种奇异景象,然后将符咒贴在这支羽毛笔上,它会直接没有办法书写你的名字。” “使用效果呢?”因斯.赞格威尔静静听完,对这件恐怖的封印物,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只是可能很难缠。 “笔书写下的故事必将降临现实,整个世界都是你的玩物,书中的人物而已。只要灵性足够,可以随便安排他们的情节,只要符合一定的逻辑,就必然能发生在现实。” “当然,这取决于你的序列在哪里,你用这支笔安排得了我,可安排不了女神。”见因斯.赞格威尔已经完全愣住了,“女神之眼”知道了可能对方已经陷入深深的震惊,就微笑着补了这么一句话。 “这简直是神迹!” “当然算是,这是‘观众‘途径序列1‘作家‘的特性,”这位女士又增加了补充,“天使级的东西,就是为了准备面对这一天。” “先滴下血液,等到该用到的时候我会通知你。”她提醒了一下愣在原地陷入沉思的因斯.赞格威尔。 因斯登时从强烈的震惊情绪中缓了过来,按照对方的吩咐,没任何停顿地割开了手指,滴下一滴血,落在“隐秘符咒”上。 深沉的黑夜瞬间吞噬了他,点点繁星让他进入了幸福的梦乡。 …… 贝克兰德,东区,“灵知会”总部。 “情况……就是这样。她救了我的命,我则是对身上的那种精神污染,一点办法都没有。” 薇尼奥雅没有什么拘束地跪坐在地,朝着一直默然听着的托尼.索罗亚斯德、亚瑟.亚伯拉罕和几个“学徒”,用手指和手掌在脖子上划来划去。 这意味着“动手”的意思。 “起来吧,新老大。” 亚瑟.亚伯拉罕一步迈出,扶起了薇尼奥雅。 “这件事确实令人有些难受,但跟新老大你实际无关,都是极光会那群疯子的错。” 几个“学徒”同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而托尼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您当时能够杀死了她,就是对救命之恩,最好的报答。” “她有机会作为一个人,不是个非凡生物,不是神降容器,有机会解脱灵魂,让自己选择死亡,这就是对恩情最好的报答,我很感谢您。” 在薇尼奥雅失神的目光中,托尼的话让她蓝色的眼睛,重新染上了像爱丽丝一样的光亮。 “老大快回去睡吧,明天我们就能够举行爱丽丝老大的葬礼,在我的打算和她以前说过的话里,她貌似想要被安放在公墓里。” “她跟我说,她虽然有些害怕那些陌生以及未知,但同样恐惧着彻底的孤独。” 托尼轻声道,安抚着对方,薇尼奥雅则是跪坐在椅子上,将两件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隐修士‘的非凡特性,一件黑色的衣袍,污染已经被她承受了,所以是可以使用的封印物。” “使用效果是可以在很多时候隐形,在黑夜中甚至可以调动阴影进行攻击,缺点和副作用是一定不能见光,不然会被烧成灰。” “这是‘女巫‘的特性……” 薇尼奥雅的声音愈发弱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爱丽丝在最后时刻留下来的遗物。 那是一对小巧的耳环,整体则成圆环状,没有什么亮眼的装饰。 薇尼奥雅鼓起勇气说完了后来的话。 “我不知道它有什么效果,能猜到是关于‘女巫‘的,副作用应该已经基本消失,毕竟她的污染一直在灵体上面……特性是不受任何影响的。” 托尼向着她微笑,而她有些愣神,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看我们这里哪有女的啊?唯一的老大也都已经死了……就送给你好了。” “这……”薇尼奥雅变得有些激动,她不敢,也觉得自己不配。 “爱丽丝老大还活着时,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埋葬她于贝克兰德任意一个地方,那么我一定也有对遗物的支配权吧?” 托尼直接决定了这件封印物的归属,而亚瑟.亚伯拉罕也没什么意见。 托尼伸了个懒腰,看上去表示对这么早起很是不满意,然后笑着对薇尼奥雅说道。 “老大,我们明天中午就要埋爱丽丝了,她活着的话也不想让你缺席。” “那……我就告辞了。” 薇尼奥雅想要转身离去,却被托尼拦住了。 短暂的惊愕后,对方向着那件来自“隐修士”特性组成的黑袍,昂了昂头,登时吸引了疑惑的薇尼奥雅的目光。 太阳缓缓升起,第一束阳光率先冲向了贝克兰德的东区,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在薇尼奥雅的注视下,夺去爱丽丝生命的黑袍逐渐析出了一丝丝黑气,逐渐化为纯粹的一堆粉末。 释放了残存的精神烙印,“隐修士”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印记消失了,现在只是一份“隐修士”非凡特性。 薇尼奥雅握紧了手上的那串耳环,爱丽丝的精神烙印仍然有所留存,纤细的手掌在一个冰冷的冬天,在铺天盖地的雪花之下,依然能够变得温暖且炙热。 “我们‘命运隐士会‘的一名天使,在即将陨落之时,提起了每个非凡者的命运。” 托尼看着面前的阳光,那光不知是照得有些刺眼,还是他终于宣泄出了自己的感情,两行泪水从面颊上划过,却因为其清澈,映出了耀眼的光。 “记住,你即尘埃,亦将归于尘埃。” 第八十二章 灾难前奏 贝克兰德,艾绮丝街,9号旅馆门前。 “咚咚咚……” 已经成为“阅读者”途径序列6“博学者”的齐伯特.利索斯,不知第几次敲响那扇熟悉的大门。 晋升后,他来到过这里好几次,然而却连侍从的身影都没见到过。 虽然他不会像真实经历这些的人一样着急,但他很想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不住这个常住的旅馆,是逃避熟悉的人,还是为自己晋升的下一步做好准备? 作为侦探他很欣赏前者的故事性,不过在“博学者”眼光看来,似乎准备半神仪式更合理。 “请跟我来。” 还在思考的齐伯特.利索斯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想法和猜测,然后有些犹豫地跟着轻声细语的老侍从,越过门槛,进入了大厅。 整体还是令人有些怀念的长桌围成一圈的场景,而各个位置除了正坐在上首的老者本人,其他都空空如也。 “坐下吧。” “不必了,‘光‘先生,问个小问题,很快便走。” “坐下吧,”这位老者没有佩戴面具,淡金色的长发下是一张健硕的苍老面庞,他目光温和,举止有礼道,“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 不等这位老侦探有所回答,“光”先生很快做出了解释。 “要说为什么这么做的话……算是,为了‘光‘。” “我的女儿生前一直以我为耻,死后我才敢再抱一下她,给她一点温暖,一点……爱,想必,她们也是这么痛恨我的。” 他翻阅着自己的日记,渐渐翻到了最后几页上。 “我没什么可以辩解的余地。唯一我可以确定的是,约翰,皮埃尔,夏尔都是我亲自杀死的,没有受到任何可能的操控,没有人指使我。” “贝里的断腿是一个意外,他原本就不在我的弑杀名单之列。当然,这小子逃过一劫实在算是好事。” 齐伯特.利索斯的眼睛皱了起来:“就这些么?” “所以,您还是没有提到为什么这么做。” “光”先生笑了,笑得有些勉强,又有些奇怪。一般人都是打个哈哈过去,而他则是嘴角一直上扬,将脸孔逐渐挤压在了眼睛旁边,露出眼角的皱纹,像是一个正在努力取乐他人的小丑。 “我一开始就说了,为了‘光‘啊,”他收敛笑容,激动地道,“为了让灾难不再重演,我必须活到这个时代。” “抱歉。”这位“博学者”很谨慎,不愿意激怒对方,“灾难是什么?三十五年前的特里尔大瘟疫?会在贝克兰德发生么?” “是的,这是必然的。”眼前的“光”先生抬头望向了挂在正中的太阳,“永恒烈阳,不灭之光,您是秩序的化身,是契约之神,是商业的守护者。” 他念诵了完整的尊名,然后充满回忆气息地道:“当时我念了这句尊名不下十遍,也没有看到能够解救我们的人。所有人都被卷入了疫病,非凡者也有病死的案例,可他们最后却不得不用‘工业污染‘结束这个话题。” “那个女人在晋升之后,排出了自己序列5的多余特性,而那个孩子,将在今年年底会让一场瘟疫再一次席卷一个城市,让这些受难者们成为她半神的垫脚石。” “那个女孩继承了来自她的残酷,”这位“光”先生叹道,“两次,都是在最后一天。如果不出意外,神性,美丽和寿命将成为她的生日礼物。” “而外面这些人,”他伸手点了几个较为瘦弱的孩子和婴儿,“他们将作为一切慷慨馈赠的价格。” “王室和教会一定会出手的。”齐伯特.利索斯反驳道。 “前者本就是腐化的象征,而后者,经常被蒙蔽。等到灾难发生时,通常是来不及的,就像三十五年前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即便他们会解决一切事情,我也会出手。”这位“光之祭司”笑着道。 “为何?”他自问自答。 “为了‘光‘啊。”他又喃喃自语。 …… 贝克兰德,公墓。 薇尼奥雅等人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碑,看着碑文被刻下: 她是个女人。 托尼默然许久,自嘲地笑了一声,掏出了一份份材料,从他厚实的口袋里面,然后在转瞬之间将他们倒入了一个瓶子里。 “给老大个惊喜吧,在她走之前我们便约定了。当时我说这是个秘密,所以没有告诉惊喜是什么。” “现在,我来‘还愿‘了。” 瓶子内的液体慢慢变黑,变成了一团暗色的晶莹混合物。 托尼将“解密学者”的魔药靠在了嘴旁,然后仰起头,服下了这瓶魔药。 …… 贝克兰德,希望街和艾绮丝街的交叉口处。 布尔根并没有急着回家,他先在胡同的角落调配好“贿赂者”的魔药,然后抬头服下。 他看到了一幕幕场景,有儿时与克莱芒一起在池塘钓鱼,有和奶奶站在伊娃的屋檐下躲雨,然后被对方请进了家门;有约翰因为保护费不够,扔掉奶奶辛辛苦苦给自己做的年夜饭之后,自己躲在墙角要这要那哭泣的场景;有从薇尼奥雅那里,得知自己很可能是一位半神或者天使后裔的场景;最后归于打断约翰后背,枪杀亨特.沃尔夫的残忍一幕。 这是他消化魔药的场景——“野蛮”需要有目的,但手段必须钢铁,对原有的秩序进行破坏,而他彻彻底底破坏了金梧桐区十年的黑帮压迫,这才是魔药消化的重点。 他知道这些特殊来源于哪里——这是从成为序列9开始就一直有的,越来越猛烈明显,现在的晋升比之前晋升序列8“野蛮人”的时候形象和复杂多了。经过推测和分析,多半是那位半神或天使的影响。 一幕幕场景形成了一个梦幻泡沫,他集中精神于那个泡沫。场景似乎成为了那位高序列影响自己的手段,不断回放,但他用强大的精神力抵抗了那道容易失控的非凡精神。 在泡沫破碎后,他真正地接触了中序列的大门,成为了“黑皇帝”途径序列7“贿赂者”。 …… 贝克兰德,总下水道地底。 薇尼奥雅拿上了手中的十八份序列9“秘祈人”特性,以及一份“倾听者”特性,还有已经被粉碎的“隐修士”封印物含有的特性。 她如愿找到了之前正在密谋什么大事的黑发男子,作为聚会上认识的伙伴,她很自然地向对方表示自己的来意。 “有‘秘祈人‘途径的特性,交易?”她附耳道,随后转身离去。 她自信极光会不会拒绝,任何一个无论是正神教会还是邪神教会,即便是弱一些的王室,也不会放任自己途径的特性被遗留在外面。 很快她的肩膀就被拍了两下,通过非凡能力的声音清晰、响亮又隐蔽。 “去密室。” 她转身跟随着黑发男子,并不担心对方杀人越货。首先是下水道有着各自的规矩,但唯一所有非凡者遵守的便是:除非遇到专门钓鱼的官方非凡者,不然不允许任何战斗发生。 这条不成文规定自然可以随便冒犯,只要实力够强大,像薇尼奥雅秒杀一个“解密学者”那样,便不会有人来驱赶你。 薇尼奥雅不认为现在的极光会下水道有能够秒杀自己的能力,而一旦战斗变得激烈起来,很可能极光会被所有隐秘组织联合驱逐出这里,这对极光会属实算是得不偿失了。 就算他们是疯子,也要注重利益的高低,他们之前已经在皇帝登基时,对下水道的清剿之中,损失了相当一部分成员。 薇尼奥雅跟随着对方,跨过一道又厚又高的门槛,然后伸出细长的右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她找个简陋的凳子坐下,而黑发男子则坐在对面。 对方沉声道:“拿出来吧。” 薇尼奥雅勉强地笑着,让自己看上去像个交易者,然后将十八份“秘祈人”特性一个个地摆在桌上,横着排成了一行。 紧接着她将“倾听者”的特性摆到了第二行,当“隐修士”特性被放在了第三行的时候,黑发男子感觉自己真正被征服,被惊愕到了。 “哪来的?”他差点因为这些东西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哆嗦地指着桌子上的特性。 “路上捡的。”薇尼奥雅强笑道,虽然对方并不会相信,但不一定会认为是她团灭了一个据点得到的。 “你想花多少金镑买走它们?” “分开来买,”黑发男子冷静下来了!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激动,对交易似乎有一定的把握,“1500镑,购买‘隐修士‘特性。” “剩余的特性我用4200镑支付。‘倾听者‘特性在市面上的价格一般都不会超过700镑,所以这是公道价。” 绝对算不上亏……“秘祈人”途径的特性虽然很不受欢迎,但很显然极光会并不会因此吝啬钱财。 “好的。”薇尼奥雅伸手去接两个沉甸甸的钱袋,混成一对,将其极为强行地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但实在塞不下,只能重新分成两部分塞在两个口袋。 紧接着,她不愿逗留,当即离开座位,走向了命运隐士会的聚会地点。 黑发男子并没有阻拦对方。他略显随意地将一大堆“秘祈人”特性和一份“倾听者”特性收容进了一个行囊——这来源于极光会某位刚晋升了半神的大人物,他只是负责进行一定量的非凡特性找回,根本没有资格持有这件封印物。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分开购买的“隐修士”非凡特性放在了衣服口袋,用“倾听”来的知识建立了一个小型的“灵性之墙”。 屋外的人这时推门走了进来,“艾格尔,对方卖了多少份特性?长什么样子?” “尊敬的‘l‘先生,对方售卖了十八份‘秘祈人‘特性和一份‘倾听者‘特性,我花了3500镑拿下了。”黑发男子艾格尔很是沉静地说道。 “很好,对方长什么样子?” “l”先生赞赏地道,摊开双手,恭恭敬敬地拿走了行囊。 “她的面部一直在变化。”艾格尔担忧道,“她估计是‘无面人‘,像是‘诡之圣者‘女士那条途径的序列6。” “不必担心,如果只是序列6,根本不会影响主的计划。一直炫耀自己脸部的变化,我看也就只是一个新晋中序列罢了。”这位“l”先生很是看不起地道,而艾格尔则是在心中默默嘲讽着对方。 同为极光会神使,这位“l”先生一直给“b”先生打下手,声称自己是对方最亲密的伙伴,在一次非凡事件中一同信仰了主。 直到对方最近晋升半神,仍然借用对方的行囊,装作自己是个大人物。实际上,他只是个专门负责找回特性的极光会文员罢了,实力几乎已经止步于序列6“记录官”,却依旧对那些新晋升上来的神使和其他序列6抱有敌意。 “你做的很好,用了较少的价格收回了我们的东西,也提供了一定廷根袭击者的信息。”神使的声音笑得有些阴冷。 “这笔账单会被我们报销,只不过4200镑需要分几天到账。” “你的奖励是,阴影蜥蜴的眼睛,达列日黑草粉末和免费的50毫升苦艾酒。” “l”先生满意地道,对于能干的下属,作为总干事的他如果吝啬奖励,是不能成为一个好领导的。 艾格尔瞪大眼睛,黑色瞳孔紧缩。 这些东西是序列7“隐修士”的辅助材料,他本来就有所察觉,毕竟极光会很少奖励真正的封印物或者神奇物品,即便有也是同途径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令人瞧不起的神使,居然会连苦艾酒这种随处可见的普通材料,都给自己安排好。 “感谢您。” 他单膝跪下,表示忠诚,而“l”先生则是大笑着,想要展现自己的爽朗慷慨。 “我还没说完呢,”他笑道,“还有一个去特里尔发展的机会。” “去特里尔?”艾格尔有些疑惑。 “明天贝克兰德会有大事情,你也知道,”这位神使颇有些严肃,“以你的位格实力,根本没有资格接触这些。” “我……好的。” 艾格尔想要表示忠诚,但“l”先生则是用眼神示意他接受,所以狂信徒的行为并没有被做出来。 “l”先生笑着说道:“好了,那就快去吧,之前我已经托一个线人给你买了火车票了,今天下午的。” 艾格尔转身离去,前往车站。他准备在车站的附近找一个隐秘一些的地方晋升。 他有充足的准备,已经为了这一刻扮演了整整5年的“倾听者”,对于“隐修士”也有一定提前的扮演,这会让他更快适应魔药。 而这名神使,则是面色凝重地走向了密室的另一边,打开了暗门。 点点星光浮现,“l”先生轻叹一声,进入了繁星笼罩的房间。 “卢卡斯.莱曼诺,你总算来了。” 房间被围成一个圆形长桌,而上首是穿着红色衣袍的一位新晋半神,“b”先生,布提斯。 “布提斯大人。” 莱曼诺低头说道,然后自动坐到了一个较偏的座位。他虽然能够成为收回特性的聚会主持者,但在这几位面前,什么都不是。 坐在上首第二位的这位“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微微点点头,对着布提斯说道:“开始会议吧。” 布提斯随即翻开一个本子,向着座位上的神使们说起他们的任务。 “‘a‘先生艾伦,‘d‘女士德拉尔,‘m‘女士梅莉,你们继续你们的任务,不需要在意周围的战斗到底如何。另外,新加入的‘u‘先生尤克,抓紧时间适应仪式魔法,让‘n‘先生的缺席并不影响主的降临。” “a”,“d”,“m”三个字母的先生和女士们点了点头,随后请辞离去,他们的出场只是为了让其他人知晓。 “u”先生握紧拳头,他已经准备好为了主牺牲,弥补“n”先生在廷根被杀的空缺,但经验还需加强,毕竟他没有接受任何献祭训练,最近才学会一些重要的仪式魔法。 “好的。”他回答一声,跟着几人的身影,快速离开,无影无踪。 “‘x‘先生路易斯.维恩听从我的命令,跟随在我的身边进行随时支援。” “‘c‘先生查尔斯,‘h‘女士海拉尔,‘z‘先生赞比,你们……”他轻敲桌子,用手指向一个老头,一个少女和一个年轻男子。 “‘q‘女士奇薇,‘l‘先生卢卡斯.莱曼诺负责……” 布提斯一条条机械地发布着命令,最后,整个弥漫灿烂星光的世界只剩下了他和利奥马斯特两人。 “利奥马斯特大人,要是您能出手的话就好了啊……” “不用叫我大人了,现在你我已经是同序列。”穿着黑色铠甲的身影说道,他目光平静,但抿紧的嘴唇和紧握着的双手说明了他的担忧。 “如果不是您提携,现在我恐怕还是一个亚伯拉罕家族的非凡者奴隶而已。”布提斯感激地道,“如果您因为影子的影响,不能直接参与任何涉及其他序列的战斗的话,请您视情况支援。” “如果那个由‘空想天使‘领导的隐秘组织派出人物阻拦,或者是什么海怪的鬣狗半神之类的,我会尽量出手,但实际上我没办法作为主要的力量,我的灵魂半身在一年前的行动中被困住之后,无时无刻不在影响我的状态,乃至动摇信仰的程度,没有办法拯救。而这次行动。还要看你的表现和主灵魂的契合程度。”利奥马斯特的声音很幽深,很有磁性,让布提斯颇为尊敬和崇拜。 “放手去做吧,我已经将这个组织在贝克兰德的所有神使交给你指挥。不用害怕,有无数和你一样的虔信徒站在你身后。” “但无论成败如何,伙伴们都不会苛责你的,你已经尽力做到最好。行动结束,你会成为我们的圣者先生。” “赞美主的仁慈。”布提斯双膝跪下,双手合十,做出了祈祷。 第八十三章 不速之客 第五纪1320年12月5日又是一个无聊的日子,冬天的积雪限制了行人,而偶尔发生的气温骤降更是让很多生意雪上加霜。有些激进一些的报纸,便大肆报道关于撤资和破产的消息,加上之前皇帝登基后,对于海上贸易的军事保护上的忽略,直接造成了一次鲁恩境内的经济衰退。 鲁恩的海军并不是没有有识之士,作为少壮派的首领之一,“威廉皇帝”号船长,年仅十九岁的艾弥留斯中校曾痛斥海军的不作为和勾结海盗的行为。这让鲁恩王国的部分军官团反对,尤其是保守派的人员,但这也给了一定的警醒。 于是,作为改革派的第一代言人,乔治三世一改之前不作为的作风,在12月1日狠狠整治了海军。 他发布了一条又一条精细甚至冗长的命令,降职、撤职、逮捕甚至处死了一大批之前受益良多的堕落军官,并把许多降职的军官塞到了自己老爹,“强势者”威廉六世打造的蒸汽船“威廉皇帝号”上,让这些人直接面临艾弥留斯上校,吃尽了苦头。 为什么变成艾弥留斯上校了呢?因为他敢于直言,这是乔治三世亲自授勋的,并且直接给予了对方序列5“惩戒骑士”的魔药,而条件只是:让其成为自己海上的耳朵。 总之,借着这个理由,乔治三世打击了浑水摸鱼者和保守派,并且派遣了大量驻守在贝克兰德的亲卫军去海上,加强了管控,损失却只是自己前一个多月的名声——因为原本抨击他的报社,大多现在已经开始虔诚地赞美,甚至与拿下了东帕斯,成功加冕为拜朗帝国皇帝的“强势者”威廉六世相媲美。 当然,还有一个巨大的损失,毕竟命运的馈赠,总要有相当水平的价格,只不过,他不在乎。 …… 贝克兰德,北区。 当这天进入无光的深夜,三道星光璀璨的身影从圣塞缪尔教堂掠出,双眼带着凝重。 “不用担心,塞西玛,阿狄克,我们在拯救贝克兰德,也在拯救弗兰特老师。” 因斯.赞格威尔的声音充满自信,“我们有着‘0‘级封印物和女神之血形成的符咒,敌人哪怕是半神的层次,也得留在这里。即便真正的邪神,也得付出代价。” 见年轻的塞西玛仍旧很是不放心,双手略微有一点颤抖,作为“红手套”队长十年,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的阿狄克安慰道:“我们不会是唯一的战斗者。我们背后,有三位分别来自于三个驻扎在贝克兰德的教会的半神,连长年驻扎在贝克兰德的风暴教会大主教米切得.迦德,预定的下个教宗都出手了。” “我们的任务只是阻止,剩余的麻烦他们会帮我们搞定。”他用着温和口吻,在非凡传音之下,让塞西玛急躁的心渐渐平和了下来。 塞西玛喃喃地道:“那是最好……” “危险!” 因斯.赞格威尔大吼一声,有了女神的隐秘符咒,相应的感知力变得更高。 灵性强烈的预警让他猛然回头,可就在回头的一刹那,传来声音如同炮弹的枪响。 “砰!” 阿狄克甚至来不及闪避,一枚子弹就击中了面部,瞬间头颅便如同一个摔碎的西瓜一样裂开,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他的破碎脑袋整个掉在了泥泞的地上。 那道前往希望街的身影猛然顿住,摔在地上。 这位拥有长达十年战斗经验的序列5“灵巫”,居然难以反应这样的攻击,连牙齿里的灵都还没有提醒敌人的来临,便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经过因斯.赞格威尔的提醒,和阿狄克的牺牲,克莱斯特.塞西玛感知到了敌人来临。 他没有停下奔跑,只是一次又一次利用嘴巴里的自然灵,感知蒸汽步枪子弹的射击,轻松地躲开这种同时具有巨大威力和明显缺点的武器攻击,引诱这个敌人的靠近。 因斯.赞格威尔则是张开了那道门,那是一扇布满神秘花纹,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青铜色大门。 此等明显的攻击之下,则是暗含着“隐秘符咒”之力,在阿狄克之死发生之后,他强忍情绪,拿走了对方手上多余的“隐秘符咒”,设下了这个隐藏的陷阱。 暗杀者似乎缺乏坚持目标的意志,子弹偏转向了正在打开大门的因斯.赞格威尔,而对方深知,这种子弹虽然在极快的反应下很容易避开,但一旦避不开,即便是被击中了一根脚趾,也有可能因失血过多而死。 这样的蒸汽子弹一定经过了神秘学上的加强! 他一个翻滚避开,眼见就要到达希望街,只要渡过这条街,便能靠近正在前行的目标,甩开这个暗杀者,从对方的射击范围内逃出。那么,无论对方上当,进入塞西玛使用“1”级封印物“女神之剑”形成的那个“死亡领域”,还是就此放弃,都能占据主动。 而塞西玛默契地跑得慢些,让因斯.赞格威尔顶在前面,自己则是诱使对方靠近神秘之门,希望对方追击自己这个诱饵。 敌人一开始相当谨慎……直到现在才开始追击。 塞西玛用牙齿中相当于序列5的自然灵,感知到了对方的灵性正在缓慢地接近,速度和自己趋于一致,也就是说对方应该也只是用了比自己没快多少的速度,也是刚刚才开始加速追击。 在这一分钟的拉锯中,因斯.赞格威尔终于到达希望街,提前塞西玛一步。根据默契,后者将尽量拖住暗杀者的脚步,并且杀死对方。 会死的…… 塞西玛牙齿中的灵突然传来激烈的响应,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 一柄白色的,妖异的,令人迷醉堕落却带着纯洁的白色骨刀突然出现,握着它的是一道蓝袍身影。 塞西玛看着那柄将近纯白的骨刀分开了自己的右胸,分开了皮肤,分开了血肉,分开了骨头,分开了肺部,几乎分开了自己的灵魂! 他在一瞬间遭遇了重创,而他才刚刚看清楚第二个敌人是谁! 星光洒落,发起偷袭的卢卡斯.莱曼诺傲然收起了手中的崭新笔记纸,作为“黑骑士”半神的“灵肉之刃”由于塞西玛的用自然灵感知力后的勉强躲闪,失去了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不留机会,使用了第二个笔记纸上的技能! 头发异常卷起,闪烁着电光,然后瞬间涌出来。 “雷电之矢”! 塞西玛通过剧烈的疼痛,具有一定反应的机会。 他极度虚弱地张开嘴巴,自然灵飘了出来,竭尽全力抵挡在前方。 自然灵的灵体被一击击碎,因为它并不是擅长防御的灵魂,它擅长的是感知,但这也成功挽救了重伤状态下塞西玛的生命! 剩余的破碎灵体使用了“医生”的能力,缝合了他将近劈为两半的灵魂,让他有了思考的能力,不再依赖于本能的反应和自然灵的提醒来躲开接下来的攻击。 跑在前方的因斯.赞格威尔极其果决地回过头来,他知道对方只要有成功偷袭塞西玛的能力,同样有偷袭自己的能力! 锋利的白色骨刀定然是“灵肉之刃”……他通过加强过的灵性感知到后,立即向后扔出了一枚纯黑的金属薄片,然后用着古赫密斯语,压低声音念道:“厄运!” 卢卡斯.莱曼诺的蓝色长袍身影旁,立即有着点点幽暗闪动。他的行为开始受手中这件“旅行家”封印物影响,身影一闪,被传送到了别的位置。 塞西玛的肺部仍然在冒血,他紧急做了一定处理,普通地包扎伤口,将器官碎片和血肉骨头碎片不顾疼痛地揉在一起! 剧烈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猛然回头,对上了身后暗杀者的眼睛。 暗杀者是名浑身套着黑色披风长袍的,面色温和的女性,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序列大概是“牧羊人”的水平,刚才对阿狄克的攻击大概是用“收割者”灵魂造成的一击必杀…… 塞西玛通过剧烈的疼痛和仪式魔法,以及手中一件“解密学者”的封印物,在其入梦的几个呼吸间,解开了刚才战斗的真相! 奇薇即便有了数年的“倾听”经历,依旧十分费力地解开梦境,而这创造了许多的机会留给塞西玛。 他猛然回过头,将信息用梦境传达给因斯.赞格威尔,手上没有停止,举起圣洁的长剑。 一道强烈的恐惧,直接降临在正准备放牧“黎明骑士”灵魂,解开梦境,使用自身最强一击的奇薇身上。她的行动猛然停了下来,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睛仿佛被吓得呆滞。 塞西玛拿出一个被划下叉的针筒,愤然打在了自己的身上,身上的痛苦瞬间得到减轻,尽管余下的日子会更加地疼痛,甚至无法恢复,但他必须这么做。 他总算有了反抗的力气,高高举起长剑,带着愤怒和恨意,狠狠劈砍向了“q”女士奇薇的白皙脖颈! 圣洁长剑没有顺利地斩下对方的头颅,因为对方同样能够通过疼痛来挣脱恐惧,然而“1”级封印物的恐怖依然斩开了对方的脖子前方,流出大量的鲜血。 她捂着脖子,脑袋有些摇晃,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这半神一击几乎切开了她的气管! 奇薇的另一只手并没闲着,疼痛让她知道这是决定生死之时,蒸汽步枪摆开了较短的锋利刺刀,刺向大地,泥泞的地面直接被撕裂,带有晨曦的光芒,变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光芒碎片! 她要用“光之风暴”阻碍追击,争取时间恢复自己的脖子,如果能够依靠这一击,顺利地将其斩杀,也未免是一件大好事。 蒸汽步枪的刺刀都无法承受这样强烈的晨曦光芒,碎裂成一堆淡银色的粉末状物质,而面前的大地已经完全被撕开,几乎不会有任何生物留存。 但塞西玛则是毫发无伤,只是衣服右胸处伤口那里有些衣服的碎片。 而前方站着一个光着膀子的人,蓝色的衣袍碎片被风刮走,身上多处出现明显伤口。 刚刚找到位置,确认绝没有走错的卢卡斯.莱曼诺刚刚返回战场就遭到了极其猛烈的攻击,不可避免地使用了最后一个记载了序列5力量的笔记纸。 可“守护者”级别的“黎明铠甲”依旧无法完全防御这道几乎近在咫尺的“光之风暴”。 他面色低沉地望向被保护得很好的塞西玛,却目光惊恐地连忙退去。 塞西玛趁着止痛效果还在,再一次使用了“恐惧”的力量,并且使用“解密学者”封印物偷走了对方一张崭新的笔记纸。 他抓住时机,迅速向后掠去,而现在卢卡斯.莱曼诺尚处于极大的恐惧之中,无法完成追击。 但他因为“解密学者”的副作用导致他忽略了一个特点。 “解密学者”封印物的外形是枚戒指,能够帮助他分析各种各样的能力,但副作用是影响自身思考,因为封印物原主带有极强的意志,不想成为他人的玩物。 由于“解密之戒”的影响,他忽略了远处那个能够用阴影穿梭的,具有序列5级别“藏入阴影”的奇薇! 对方身影转瞬来到了他的面前,在其不留神之间直接切下白玉一般的手指,炮弹般射了出去! “血肉炸弹”在“收割者”灵魂的加强之下,几乎属于是,只要能够命中已经重伤的塞西玛,即便是击中一个手指盖,或者擦到身体的一点边缘,也足以致命了! 然而塞西玛已经利用“解密”,知道了笔记上的内容。 他将笔记纸用力一甩,伴随着“血肉炸弹”的爆炸,他的身影消失了。 解决了? 奇薇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强烈的恐惧就涌上心头,只感觉暗地里无数眼睛仿佛在盯着自己。 作为高阶“倾听者”,虽然有一定适应的能力,却难免会有一瞬间的害怕,而她又感觉自己被拉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梦境! 他还没死! 她轻易解开了梦,利用强大的灵性和反神秘能力,以及某种程度上对这些的适应。 奇薇感知到了自己的兜帽,它被奔过来的时候传来的风吹开,而细长的脖子露了出来,而在后方则是一道极其凌厉的剑光。 她迅速反应,挪动身体,逐渐沟通阴影的力量保护自身,然而,这个技能失效了! 她带着惊愕、恐惧和怨毒的目光看向了地上被打碎脑袋的那具尸体。 阿狄克口腔中那个勇敢的自然灵,用自己的生命,成功控制住了奇薇! 奇薇还能够思考,这是她竭力挣扎的结果。 对于她来说,其实很清楚一个事情——如果自己被一把有着“宁静”力量的“1”级封印物砍掉脑袋,连“黑骑士”级别的血肉魔法也很难恢复成功了,更别说一个序列5。 她操控的阴影不再生效,也无法使用任何能力,在最后的决胜时刻只能做到闭上自己的眼睛,最后一次默然地赞颂伟大的主。 长剑不会因为怜惜这样虔诚的内心和美丽的外表而停止,“女神之剑”像是切一张纸一样切开了后颈,裂口蔓延至刚恢复完成的喉咙,将她的头颅斩下来了。 唯一值得幸运的是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宁静的力量让她心情平静地接受死亡,进入了主的神国。 一张碎裂的纸片化为粉末,似乎还有小人的形状,洒在了奇薇断裂的脖颈处。 “阿狄克先生,”塞西玛的右胸已经有剧烈疼痛的感觉传来,这几乎让他无法说话,只能短暂地不连续地低语。 他的目光望向了那个因为奇薇剧烈挣扎导致残破不堪的灵,像往常一样打着招呼,面对着这位前辈。 “我不是阿狄克,他刚才已经灵都彻底碎裂,我只是一个藏于牙齿的复仇之魂。现在,复仇完成了。”残破灵魂望向了被斩首的奇薇尸体,眼见着对方的非凡特性快速析出,逐渐坍缩成一个纯黑色的不明神秘事物——被“女神之剑”斩首的人会很快析出特性,并且形成封印物的概率极其低。 “我……我没法战斗了。”听到这话的塞西玛有些伤心和难受,只能勉强地转移话题。 “我也是,而且我再等一会儿就要死了。”自然灵残破的身躯已经归于虚幻,再过不久它就会完全消失。 “死……的意义是什么?是安宁么,进入女神的神国?或者像这个邪教徒堕入地狱之中?” 重伤接近死亡的这位新晋序列5,第一次见证了同级别敌人和队友的战死,不免茫然地问出了这个低序列时期就在思考的问题。 当然最主要的是,现在他的疼痛已经难以让他再支援战斗,只能通过问答来让自己好受些。 “呐……你还是不懂啊,对于一个普通的,来源自然的灵魂来说的话,那就是回归我们的家,自然的怀抱之中而已啦。”自然灵意识到了一点——也许自己需要注意一下言行,不要让这个小伙子太困惑或者太伤心。 “至于虔诚的信徒,在所有的自然灵看来,大概都是回归他们想去的地方吧。有执念的形成有活性的封印物或恶灵存在于这个世界,没有执念的,像这具被你砍断脖子的年轻女人,或者阿狄克,他们或多或少都觉得自己在死之前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使命,所以才让灵体自然消散。” “完成……属于自己的使命?” 塞西玛喃喃道,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因为疼痛的刺激直接晕了过去。 “我还没说完……幸运的人,也许真的能进入所崇拜向往的那个神国……” 自然灵无奈地大吼出声,然后也不在意对方到底会不会听到,便自行消散于自然之中,回归了自己的家。 从希望街一路走来的因斯.赞格威尔,终于走到了自然灵消散之地和塞西玛晕倒的地方。 他冷静地用专门给他联系的封印物,联系了教会医院的医生,然后拿走塞西玛身上的“女神之剑”和最后的几张“隐秘符咒”,向着地上躺着的两具无头尸体极其快速地行了一个礼。 序列5“看门人”扮演第一条:地狱的“看门人”,要尊重死去的所有亡者,即便没有任何灵的存在。这一阶段所需要的是,抛弃生者的傲慢,将身份放平,才能利用他们达成属于自己的目的。 紧接着,他掏出了那支“阿勒苏霍德之笔”,用灵性稍微感应了一下卢卡斯.莱曼诺的存在,却找不到对方。 他咬咬牙,看了下手表,觉得时间来不及,便快速穿过了希望街,前往艾绮丝街。 …… 卢卡斯.莱曼诺的身影出现在了贝克兰德的郊外。 他的眼睛有一些泛白,口吐白沫,裤子也被削的只剩裤衩的程度。 他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厄运”影响,短时间内遭遇了两次离谱传送,第一次差点送进了地底,第二次则是跑到了亚伯拉罕隐居地,也就是现在的这片贝克兰德郊外地区。 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攻击,身上最多的伤口是针对灵魂的,如果一个“通灵者”在这里,能够轻易看到他的灵魂被撕扯地稀烂。 这是因为在他企图救援奇薇的时候遭遇了“神秘之门”,被其中的灵魂差点吃了,激发封印物却根本找不到灵界坐标和现实坐标的交互点,还是靠胡乱传送才远离那个,几乎是任何非凡者的地狱。 他用深受伤害的那道残缺之灵,沟通了这件封印物,企图再次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结果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被干扰。 “卢卡斯.莱曼诺,总算让我找到杀了你的机会了,叛徒,极光会的走狗!”为首的中年男子怒斥道。 一道道身影浮现,那是失去两个孩子的多里安.格雷,是失去哥哥的维尔杜.加西亚,是失去兄弟和所有孩子的劳伦斯.诺德。 他们都是一个个柔弱得就像小鸡一样的序列7“占星人”,却用一件封印物干扰了卢卡斯.莱曼诺的传送,眼神犹如饿狼看向了他。 卢卡斯.莱曼诺极为惊恐地发现,自己高序列和中序列的技能几乎已经全部用完,而用来保命的“纸人替身”也被刚才那个该死的家伙窃取使用掉了。 他现在只剩下一些没什么大用的攻击技能,只是自己落魄时的储备,加上已经破损的身体和灵魂,根本不足以让他面对五六个序列7而全身而退! “不要杀我!都是布提斯教唆导致的!我没有背叛,我一直是在卧底,想要杀了,想要杀了布提斯那个家伙!” “虽然布提斯那种家伙也不值得原谅,但相较于你这个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小丑而言,一个所谓的为不公而战的家伙还好些。”维尔杜.加西亚的声音极为冷酷无情,像是在和一个必定要死的人说着话。 急促的大喊声显然并没有阻止那些靠近的声音,他们的脚步变得更加快速而敏捷,手持封印物接近了对方。 卢卡斯.莱曼诺已经接近于崩溃,他夺路而逃,现在只为活得一条自己的性命。 亚伯拉罕长老会成员则是穷追不舍。 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也几乎是唯一的机会,去报复去年那场,让他们家族彻底地失去中序列庇护的叛乱。 第八十四章 当魔鬼来敲门 “咚咚咚……” 深夜,薇尼奥雅刚要盖上被子准备解决自己的失眠。 她睡觉前将得到的4200镑分出3200镑给了灵知会全体,无论他们要不要,哪怕是扔了也还是给予他们。 这显然能带给她一种心安的感受,而对方夸张的反应和各种用离谱理由推辞的喜剧效果,也让她心情稍微好受一些。 最终,最喜欢晋升和搞封印物的亚瑟.亚伯拉罕,在明确的推辞和拒绝毫无效果的时候,不得不接受这些金镑。而灵知会也随即宣布解散。 托尼之前说,老大死了的话,新老大可以自由统治他们。但薇尼奥雅没心情统治几个低序列,况且她明年就要直接离开这个伤心地,所以直接解散了灵知会,几个“学徒”直接跑了出去。 至于应付魔女教派的事?管她呢!那个序列5已经很久没有再关注这里了,无论是再建灵知会还是重新套个马甲,都不需要专门费时间找他们了。 “欢愉魔女”的特性自然被托尼以低价卖到了命运隐士会,得到的5000镑钱财又一次全被那个曾经也许有目标,但现在根本没心情有的亚瑟.亚伯拉罕照单全收了。 对于这些闹剧,薇尼奥雅保持着并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所以感觉有意思,但一旦想起曾经的老大便会觉得伤感和自责。 不过现在她的感觉变了,不再是伤感自责,而是……疑惑和愤怒。 谁这么晚还要来找自己?布尔根?那家伙估计睡得比我还早,因为昨天刚晋升完成高兴了一整天,适应自己的力量。 至于梅特利.夏尔.古斯塔夫就更不可能了,对方自从晋升成为“星术师”后逐渐改善了生活状态。 那,会是谁呢? 她翻下床,轻快地穿上拖鞋,带着些许困倦和疑惑,接近了房门,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并且用猫眼窥探对方。 然而,在浓厚的黑夜下,穿着黑色长袍的,被阴影覆盖的人很难被看出来是谁,甚至很难去分辨出男女。 就在她准备按下门把手的时候,两个声音同时在心中炸响: 不要开门!会死的! 开门!没什么事的。 强烈的灵性冲击和莫名其妙的想法汇聚在她的脑袋里,她近乎难以思考,不知发生了什么。 开门?别开!别开门?快开! 两个思维在打架的场景让她有些恍惚,但作为非凡者无论如何都知道,这一定不对劲。 她尝试容纳了那张“审判者”牌,用灵体包裹,得到位格和力量,因为这并不涉及任何开门或不开门的选项,脑子里的那两种精神,好像都认可了这个稳妥的措施。 敲门声更急促了,更大声了,“咚咚咚……”的闷响一直没停止过,愈演愈烈起来。 而她不得不强行沉下心来,专心于容纳,而两种精神的碰撞,在这种场景下变得更为剧烈了,比如万一开门会导致什么危险存在的侵入,或者不开门会让一个亲近的朋友来不及得到救援,对应的场景都想好了。 她依靠经验,终于容纳完成了这张“审判者”牌,思绪稍微一动,好奇心和善心战胜了对危险的恐惧,拉下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 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有一页纸已经密密麻麻地用古赫密斯语写了一小半。 “两位神使的死亡,让本来准备利用更隐蔽的方式,规避掉袭来的三位半神或者更强的存在的弗兰特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 “他的目的是尽快完成交互仪式,所以,他会选择是一个灵性相对较高的地区,加快吸取情绪和灵性恢复力量的过程,这是合理的发展。” “在因斯.赞格威尔的穷追不舍下,弗兰特先生有必要抓紧时间进行仪式,即便他作为‘守夜人‘,完全有能力彻底击败对方,但可能的半神才是影响问题的关键,所以他选择了那个离自己最近的高灵性地区。” “这个住宅的现任主人便是他,他曾在这里渡过一段美好的生活,所以他相当熟悉这个地区,这也是选择的原因之一。” 此处有几段小字被划掉。 “租客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不知什么原因,接连使用了两次源自于‘奇迹师‘的复活,但她很显然并没有天使的层次。所以,由于其故人死亡的给她带来的种种影响,以及‘守夜人‘扩散出来的‘厄运‘,没能意识到问题,打开了房门,这几乎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因斯.赞格威尔眼见自己的老师,走进了他曾和师母,小师弟住了十几年的房屋。 他等了许久才匆匆下笔。然后咬紧牙关,一个纵身,打碎窗户,跃进了房屋。 …… 灵界和现实的交错之处,在漩涡状的洞后,有三个强大身影。 他们分别是“黑夜女神”教会、“风暴之主”教会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大主教,真正的半神。 通过“黑夜女神”教会十三位大主教之首阿里安娜的帮助,他们成功在因斯.赞格威尔拿出0-08“阿勒苏霍德之笔”的时候,穿梭灵界,及时来到了这里。 就在“守夜人”刚要准备扩散自己的“厄运”,压制弗兰特释放的技能之时,一道道星光乍现。 一位穿着红色长袍的年轻主教快速打开了手上的首饰盒,第一层被掀开。 “守夜人”的“厄运”刚刚扩散一部分,便连同他自己被吸入了那个盒子。 他消失了! “灾难主祭”的眼睛瞪大,但他显然对这样的情况早有准备,高声吟唱了起来。 而“炼金术士”则是万分冷静地分析了这件封印物对应的特性和大致的能力,利用“星术”询问着虚假星空。 海洋的歌曲让手上的“旧日之盒”动了一动,然而却并没有任何效果。 不过这也让“炼金术士”有时间得到所有信息,利用非凡传音快速说道。 “序列2‘旅法师‘特性,打开第一层有着能够交换空间的力量,让被玩具化的目标落入盒子的内部空间,只能转动脖子,而盒子中对应的场景则被交换到现实……” 紧接着,她将一份卷轴扔上了天空。 “星术:光”! 来源于太阳的力量随即将黑夜照亮开来,烧灼着布提斯身上堕落的气息,让他近乎抓狂。 但他并不是“秘祈人”途径,所以尽管身上万分疼痛,但凭借半神带来的强大体魄和“星之虫”的分裂,他并没有遭受什么实质的伤害。 “灾难主祭”猛然将“雷电之矢”发射出去,打在了“旧日之盒”上面,并且不断吟唱着来自海洋的歌曲,干扰“旧日之盒”的信息传输。 由于活性封印物含有的恶意副作用,布提斯难以对这些攻击产生抵抗,但他巧妙地利用了自身“旅行”的能力,让射速远远超越最快的蒸汽步枪的“雷电之矢”失去了效果。 米切得.迦德迎着有些寒冷的风,在近距离的速度并不亚于“旅行”,而灵性消耗却远远弱于,即便加上了“雷电之矢”。 他露出了笑容,眼前的猎物,显然已经落入了一个消耗战的陷阱。 彻底的光芒还未完全散去,一轮微小的红月已经挂在了“炼金术士”的手上。她没有动用封印物,毕竟那个的存在是为了给战斗的最坏情况兜底。 “星术:红月”! 在看不见的世界中,周围的灵界生物纷纷来临,尤其是对“星之虫”有食欲的那些。这是来自于“召唤大师”的强大能力,面对物理攻击和灵魂攻击,布提斯作为缺乏经验的新晋半神,显然躲避不及。 他年轻的面庞被一束“雷电之矢”击中,整个脑袋被炸得瞬间焦黑了起来,作为神话生物的“星之虫”在额头跳跃着,一个个虚影幻化的手臂抓住了它们,正在竭力拔出,有些饕餮的大嘴更是直接咬住了他的头部。 该死……本来以为先解决了最为麻烦的“守夜人”,面对“灾难主祭”和“炼金术士”还有反抗拖延的能力。这个“旧日之盒”爆发副作用的速度太快了,打开第一层封印一位半神,就完全失去作用,还被限制了虚幻化和空间隐藏的能力。 现在看来自己再等一会儿就会死去……布提斯不怕死,而且在见证黎明前死亡也很有诗意,但他知道自己一旦在这里死去,海怪的走狗和帮手们将迫不及待扑向他的主。 他用非凡传音低语几句,这让他的“旅行”能力短暂出现了停滞,被“雷电之矢”击中胸口了的他再次跳出几只“星之虫”,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口中的语句,变得更加急切。 星光乍现,一扇层层叠叠的门被打开了,穿着黑袍的年轻人半个身影走了出来,手上则提着一个手提箱。 …… 深夜,门前。 面前的人是很久都没见到的弗兰特,房产租赁公司的唯一员工和老板,在任务中失去妻子和孩子的前“红手套”队长。 “弗兰特先生?您怎么来了?” 弗兰特曾经坑过一些钱,这栋房屋根本不值这些钱,如果存心讨价还价完全还可以压个10%,所以薇尼奥雅对于对方并无太多的好感,但也不讨厌,毕竟是通过菲妮丝了解对方的过往。 但显然,薇尼奥雅的注意力不在这上,她更在意的是那样足以到达生死级别的灵性提醒是如何导致的。 她不敢打开灵视,只能略微用语言试探,但这位中年男子显然并没有给出答案,只有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厄运”被扩散开来,让容纳了“审判者”牌的序列7级别的薇尼奥雅都有所灵性感应,她慢慢认为事情好像有一些超出掌控,旋即意识变得像当初面对怪物般的爱丽丝一样,清醒了过来。 必须马上出手……薇尼奥雅想要拖延时间,和对方聊几句,找个机会拿到自己的“衰败长剑”。该死,刚才不够清醒,竟然没想到! “弗兰特先生,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么?”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神歪斜向了手提箱,精神系的攻击悄然预备,缓慢后退,接近着引爆整个房屋的按钮和足以扭转战局的“衰败长剑”的位置。 弗兰特依旧没有任何回答,而是一步步靠近了对方,步子越来越大,周围的未知危险变得更加浓厚,难以驱散。这是“厄运”的能力,在黑夜下被显着加强了! 一定不能有害怕和着急的心理,必须慢慢来,马上就拿到了……很快,她退到了距离按钮还有一条手臂的位置,面带毫无生气并且有些扭曲的微笑,身子微微倾倒。 远处原本正在慢慢靠近的弗兰特突然让套着黑色长裤的双腿极为扭曲地跨向前方,宛如一个将行为很是夸张化的瑜伽初学者,一步走到了薇尼奥雅的面前,两个瞳孔不断旋转着,迷幻地看向了薇尼奥雅,似乎是想将对方拖入梦境。 来不及了!薇尼奥雅猛然移开自己的双眼,盯着对方的额头, “精神穿刺”! “痛苦之鞭”! 准备了许久的精神攻击被释放出来,这一次倒下的不是弗兰特,而是薇尼奥雅。 她,听到了自己灵体的另一个声音,那声音充满诱惑,堕落和强烈的污秽,好像是自己的声音,但似乎是分裂出来的。 然后自身灵体轰然破碎的虚幻声响,便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荡起来,比之前对亚丝娜.图铎的精神攻击遭到的那种反噬,还要强烈不知道多少! “厄运”,让本身位格较高的她,甚至遭到了极强的污染,眼睛一闭,昏迷了过去。 在难分虚实、层层叠叠的灰色梦境中,堕落的帷幕后,一张张套着阴影的人脸,睁着冷峻的眼睛,看向了她。 “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起,阴影笼罩的窗户直接破碎,一道人影骤然越向了靠近的弗兰特。 …… “在堕落诱惑的影响下,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没能按下毫无作用的爆炸按钮,也没能使用作用并不大的神血长剑。她……”中间有几个字被划掉。 “强行提高了自己的位格以及实力,使用了自己最强的精神攻击,这使准备在对方紧张之际,引诱其自取灭亡的弗兰特出现了计划之外的一些变故,这是合理的发展。” “他的神性略微受到影响,更容易受到攻击,交互……”又有大片被划掉的痕迹,往后的书写越来越急促,“没能更快地完成来自极光会贝克兰德分部的任务,也没能意识到因斯.赞格威尔正藏匿在身旁。” “他释放的‘厄运‘的影响略微收缩了,布提斯面对三个半神将会更加接近失败的命运,这是相当合理的。” 打碎窗户的因斯.赞格威尔先行打开了“神秘之门”,又是一群灵界生物被吸引而来,而一只只触手伸了出来,让略显惊愕的弗兰特受到了抓挠和干扰,刚刚掏出来的仪式道具被摔在地上。 因斯.赞格威尔眼睛稍微有一些泛红,他咬着牙,趁着这个干扰对方的机会,飞快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 “今天的行动一切都会顺利。” 随后,他使用“隐秘符咒”,隐秘了自身在笔记本的位置,防止这件封印物造成反噬。 掏出手枪,捏紧那些最后的符咒,因斯.赞格威尔要真正地开始战斗了。 第八十五章 月光咏叹调 贝克兰德地底,一处阴暗的教堂门前。 “大主教已经开始行动了,直面真神的降临。我们的目标是完全摧毁这里,这里疑似一定的能量中心,和锚点所在。” 头发深蓝圆粗的男子轻声道,他气势惊人,看起来最多三十来岁,但令人信服的能力极强,令三名队员很郑重地点点头。 紧接着,名为雷达尔.瓦伦丁的“风眷者”队长微笑着轻吟道:“不用害怕,我们都得到过风的眷顾。” 在安抚队员的过程中,他的头发闪耀着电光,高高盘了起来,竖直地指向天空。 “轰隆”! 电闪雷鸣,伴随着一道激烈的带有灵本质的吼声,配合“雷击”的“雷电之矢”发射了。 带着灵性的青铜大门如同玻璃一般炸开,里面的一位守门人则是身上闪烁着银白的电光,浑身被电得颤抖。 不过很快他就化为一团纯粹的血肉,将伤害不断修补,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风压。 由于大门只有一个口,导致倒灌而入的狂风瞬间将这位血肉守门人吹飞了,砸在了墙上,如同一滩烂泥般涌了下去,身上仍然残余着些许电光。 这来自于三位“风眷者”同时刮出的狂风。 血肉上缓缓凝聚出了一张盖着阴影正在修补的人脸,他有着守门人的面庞,却看起来压抑着极大的痛苦等待释放。 雷达尔再度低吟起来,这次不是大吼,而是美妙的歌声。他想利用歌声,压制可能出现的其他人员。 情报中,专门进行仪式的大概就有四个了,守门人不可能只有一个,这样没有可能保护一个关键的锚点。 他突然有些失神,瞳孔微缩,他察觉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事实,但他不想这么想。 守门人烂成一滩的血肉突然驾驭了狂风,倒卷了过来,如同一发迅猛的炮弹。 他“记录”了刚才的三个“风压”能力,并且瞬间释放了出来,这让本以为其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的三位“风眷者”全都没能反应过来,只有雷达尔及时使用了相同的风压,并且很快用歌声削弱了封印物能够“记录”的力量。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一阵有些似曾相识的歌声,让他有些恍惚,而他连忙用同样的声音压制回去,并且再度“雷击”了对方,但似乎没有击中,好像打在了坚硬铠甲之上。 但意志尚不坚定的一位女“风眷者”遭受了相当大的影响,她眼神恍惚,表情陶醉,而旁边的两位“风眷者”才刚刚以自己意志和队长的歌声,摆脱歌声的影响。 “砰!” 枪声响起,子弹顺利穿过恍惚的“风眷者”脖子,她登时清醒,但显然来不及了。 “塔西娅!” 瘦高的“风眷者”大喊,然后释放了狂风,然而这一次没能吹倒敌人,守门人节节后退,身上穿着一个鲜血带着晨曦的铠甲。 “还有第二个!后面!是‘收割者‘!” 塔西娅转头看向了后方,刚才的子弹绝不是正在遭受“雷击”的守门人干的。凭实力,都做不到利用被削弱的序列6等级“黎明铠甲”,来防御序列5级别的技能,还能有反击之力。 凭方向,也是从后方穿过来的暗杀,击碎左边脖子和锁骨! 塔西娅说完这句话,虚弱的身子渐渐软倒下去,作为“收割者”,致命一击足以让一位序列5当场身死,若不是位置略偏,话都说不出来。 “砰!” “砰!” 急促的两声枪响,分别穿过了塔西娅的脑袋和心脏,这次成功击中了,塔西娅的身体直接被炸开,分为好几段! 然而,“收割者”封印物的持有者位置也暴露了。 带着雷达尔眼中闪烁的强烈愤怒,“雷击”和“雷电之矢”疯狂向并没有封印物阻挡的偷袭者打去,银白的电光照亮了偷袭者的面庞,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左胸前有着倒吊在十字架上的巨人图像,右胸有着一个“z”的字母。 他连连后退,猛烈的快速攻击直接击穿了胸口和腹部,他思索着反击的策略,然后将嘴伸得很长很大,如同一条带着吸盘的“口器”,直接插入了塔西娅碎裂的头颅和半截身子。 而回头反击的雷达尔受到了前方敌人的攻击,“黎明铠甲”此时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光之长剑”,劈向回头的雷达尔脊背。 矮小短发的“风眷者”释放狂风,想要将对方吹飞,却惊骇地看着对方的双臂齐根而断,随着惯性继续向前砍,而身体则是飞快被狂风逼得后退。 雷达尔来不及这么快反应,他的脊背被刮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这还是利用歌声进行削弱的结果。 他冷峻的眼神骤然回头,盯上了倒在墙上的守门人,他年纪稍微老些,大概五十多岁,胸口蠕动着血肉,但右胸还能看出来有一个“c”的字母。 “c”先生面对这个恐吓,却没能露出恐惧。反而蠕动着身上的血肉,在左胸露出了一个嘴角高昂宛如“小丑”的微笑。 紧接着,火焰倒卷,因为长剑砍下而直接掉落的双手被他捡了回来,通过蠕动血肉拼接成功。 然而他的思维猛然一滞,他被强加了这件“魔术师”封印物热衷表演的思绪,然后为了不影响战斗快速压下,这让他手上的动作缓慢,左胸的“小丑”面具则是笑得愈发灿烂。 “雷电之矢”趁着这个机会,被加上了狂风的推力,射了出去。雷达尔对于任何偷袭者和亵渎者,都想要尽全力杀死他们,这次自然不例外。 狂躁的雷电于他的胸口炸了开来,胸口直接被击穿的他并没有流出一滴血液,“小丑”面具再度勾起大大的笑容,随后与它的主人一同消失在阴暗的教堂。 在最后时刻,他使用了“纸人替身”免疫了攻击,并且使用了“藏入阴影”,由明转暗。 此时,两位“风眷者”正在对抗使用“收割手枪”的“z”先生,在没有言语交流的情况下,两组人员配合地相当默契。 “风眷者”利用狂风闪躲和还击,作为“蔷薇主教”的“z”先生则使用阴影的能力,不断穿梭于战场之中,但他没能落入对方灵性消耗战的陷阱。 他一直生活在普利兹港,最近才来贝克兰德准备,所以相当熟悉风和雷电的力量,绝对不会在无法杀死目标的时候,随意开枪,浪费自己的灵性。 号哭的狂风,银白的电光,美妙的歌声形成了一段混乱激昂的咏叹调,而拥有“咏叹调”封印物的存在,在关键的时刻,决定加入这混战的盛宴。 皎洁的月光洒在了身上一尘不染的姑娘身上,肩上的小提琴相当违和,柔和的脸庞迅速靠近,赤足则沐浴在阴影中,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所有敌人的耳畔。 …… 希望街7号矮楼房。 闯入者们一个肆意扩散着厄运,一个使用“0-08”不断化解自身的一个个危机。租客薇尼奥雅昏迷在一旁,毕竟,原本的主人已经与闯入者战斗了起来, 这些厄运同样影响了周围的灵界生物们,让他们伸出去的手缓缓缩回,甚至被其它同样觊觎它们灵体的灵界生物,啃咬着那些腐烂的躯体,发出痛苦的“嘶嘶”之声。 弗兰特猛然大睁开了眼睛,让周围的灵界生物染上了最深沉的黑暗,原本的皎洁月光完全被盖住了,黑暗中好像有吟唱诗歌的声音传出,这让因斯.赞格威尔在短时间内精神有些恍惚。 “他没能快速反应后来的攻击,他将陷入美好的梦境。” 羽毛笔趁着由于因斯的精神有些不稳,而效果迅速削弱的“隐秘符咒”,显然无法束缚这件等同于序列1“作家”的封印物,自行书写起来。 弗兰特的眼睛露出些许情绪,那是不忍。但他依旧十分坚定地望向因斯.赞格威尔,深沉的黑暗和层层叠叠的幻影笼罩了后者。 在梦中,他看见了那死去的两个小队队友,弗朗克和爱德文。他们正微笑着和自己招手,呼唤自己打扑克。 他又看到了刚刚在战斗开始之时战死的阿狄克,年长的对方面色严肃地说着一大堆冗长,又令人不太懂的《高级执事规矩》,最后露出笑容,祝贺自己成为半人半神的存在,成为教会唯有九个的高级执事之一。 他看到了“女神之眼”女士的赞许,看到对方依旧穿着老气深沉的黑袍,毫无往常半神的架子,大笑着拍着自己的肩膀说道:“任务很顺利。” 他看到一位位曾经死去的年长同事对他表示激励和羡慕,一个个年轻面容露出期待和憧憬的表情,而自己站在台面的中央,由带领自己的队长和恩师,他尊重敬仰数年的男人,亲自走了过来,满面笑容地给自己授勋,脱下红色的手套,戴上高级执事的胸针。 “队长,这是真的吗?” 他神色恍惚,不敢置信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 因斯.赞格威尔想要用手去触碰那个正在给自己别上胸针的身影,然而他只是像摸到了泡沫那样,穿破了对方身影,并且很快破碎。 “因斯.赞格威尔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不想离开这里,即便这是虚假的。”笔记本上,有几行明显被划掉。“弗兰特……显然有机会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阿勒苏霍德之笔”相当快速地书写着接下来的剧情,它等候这个时机已经很久。 弗兰特怔怔地望向自己的队员,看着对方迷茫却沉醉的表情,随即面色变得决然了起来,轻轻叩了下自己的牙齿。 …… 艾绮丝街道路上,强大的身影纵身于战斗中。 点点星光点缀的青年男子甩出手中的手提箱,恰好扔在布提斯的身上,而布提斯的身影猛然一滞,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道“雷电之矢”,一道“雷击”以及一道“星术:光”上。 闪电和阳光瞬间让象征“旅行者行囊”、带有空间效果的箱子炸得灰都不剩,里面的大堆事物刚刚出现就被电光粉碎,那是一把把红色的钥匙。 布提斯脸色大变,完全不顾身上被完全炸伤的伤口出现的星之虫数量,强行使用了“虚幻化”和“旅行”,一个黑色的门猛然打开,他看都不看仰倒了下去,“旧日之盒”则被他直接抛弃在了原地。 米切得.迦德没能看到布提斯的身影,开始戒备起附近是否会有对方的伏击,他不能确定对方是否抛弃了他那崇拜的主。 但他这个想法在顷刻间消失了。 “不……” “要……” 他仅仅听得清楚前面的两个字,脑海就被一种失控的情绪和伟大存在的声音所占满。 无数伟大存在的声音响起,且都是同一个人,这直接让这位大主教的头部长出了蓝色的毛发,脸庞变得深黑,耳朵被延长到尖的程度,手指的指甲穿破了手套,眼睛中褐色的疯狂再也无法忍耐! 他失控了,神性暴发了,整个脑海和灵被一道未知存在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穷的“门”,打开了记忆中和神性里所有的钥匙,混乱的情绪和无法掌控的神性,直接让他彻底转变成了一个长得像精灵一样的,耳朵嘴巴鼻孔都带着一扇虚幻之门的怪物! 布提斯的身影成功出现,他面色阴沉,但随即咧开嘴巴,高兴地笑道:“不错啊,路易斯。99份被污染的‘学徒‘特性,来自三年的积累,居然能发挥出这样的效果。我这个诱饵当得真好。” 他重新拾起了“旧日之盒”,面带友善地看向了那位最后的对手,女性“炼金术士”。 处于外围,且没有对手提箱造成多少伤害的“炼金术士”只是听到了一声相当轻的虚幻呓语,耳朵便流下鲜血,这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紧紧抿着嘴唇,蓝色的瞳孔微缩,透露出深深的恐惧。 她从口袋上方拿出了最后几个插着的卷轴。 “星术:红月”! “星术:光”! 在布提斯被吸引而来的灵界生物和炽热的光亮击退之时,他看到手臂上有“x”字的路易斯.维恩,由于目睹了“灾难主祭”的神话生物形态,已经将近失控。所以他冒死出现在其身旁,手中则拿着“旧日之盒”,利用“旅行”能力救走。 这让陷入深深失控恐惧的“炼金术士”有了反击的机会。 “星术:星星!” 一点又一点的星光穿透了附近那浓稠的黑暗,让众人心情变得更加宁静,原本准备追赶而来的布提斯,也选择了暂时利用封印物“安抚”路易斯。 失控的米切得.迦德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吼,震得附近的“炼金术士”满耳朵都是鲜血,但她脸色平静,看起来并不惊讶和恐惧——“宁静”的力量让她恢复了神智,准备最后的决死一搏。 先需要解决的是那个失控的米切得.迦德! 蔚蓝的衣袍被狂风卷起,失控怪物又尖又长的精灵耳朵突然微不可查地一颤! “炼金术士”拔出了腰间两柄长刀,将一个红色的小瓶子打碎在其中一把上,然后让迸溅的鲜血流到了另一把。 妖异的花纹迅速亮起,米切得.迦德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缩了起来,向着远方布提斯重新出现的地方狂奔而去。 一个没有意识和人性的怪物,居然凭借本能和神性逃跑了! 花纹一阵闪烁后,渐渐变得暗淡,而普通的长刀也有了形体上的改变。它不断坍缩,旋转,然后形成了两把有棱角的长剑。 “炼金术士”不禁心中赞叹起,这柄由罗塞尔作为晋升半神仪式的造物,“七宗罪”之“傲慢”,来源于“操纵师”特性。外形和刀鞘都只是普通长刀的样子,实际上是两柄八面汉剑。 月光照在八个如同镜子般光亮的面上,八面,自然有八个技能,而最好用的,现在最有效的就是“心智剥夺”! 她身影一闪,骄傲地抬头,将两柄长剑对准了逃跑的怪物。 第八十六章 坚决的人 远处,仿佛看见了什么令怪物都觉得是怪物的事物,正准备快速逃出这条艾绮丝街的半神级怪物,它的身影猛然滞涩了起来,然后迷茫地向前缓缓走去,最后莫名停了下来。 它双眼泛白地看向前方,一滴滴口水和眼泪,从这位正准备获得自由的怪物,身上的任何孔洞滴下,有些还流了出来。 它连“逃跑”这个本能所存在的意志,都彻底丧失掉了,它遭遇了“操纵师”的“心智剥夺”! “星术:星星!” “炼金术士”嗤笑了一声,然后颇有些不屑地低语着通过复杂仪式和图案,直接短时间勾勒出的星术名字。 她本身的意志被蕴含着的“宁静”力量压制了,身体不断被“傲慢”侵蚀。 然后,她再次邪笑着举起这两柄汉八方,相互碰了一下,“锵”一声,金铁交鸣的声响颇为好听。 这两柄长剑猛然开始弯曲,相互交缠在一起,随即猛然膨胀了起来,外层的铁皮被瞬间撕碎,凸起的棱角逐渐化为荆棘的龙鳞,而在长剑交互的空隙之处,明亮的眼睛闪烁,歪斜着看向呆滞的怪物。 然后,略显矮小的巨龙冲向了那个怪物,张开巨大的嘴巴,直接在对方心智已失的情况下,一口将其吞吃。 精灵怪物的身体、教宗继承者米切得.迦德最后的肉身,瞬间被其中强大的咬合力所绞碎,一头失控的神话生物便如此简单地被解决了,只留下了一道看起来蔚蓝的门户,层层叠叠,略微有星光透出。 “炼金术士”带着蔑视的心态,只是扫了一眼那道蔚蓝的门户,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那栋正进行着“交互仪式”的房屋,嘴角略微勾起。 她傲慢地戴上黑色的手套,将汉八方上面仍旧残留的血迹抖了个干净,用自己制造的神秘学白纸擦了擦剑身,收起了两柄长剑。 她的心态逐渐沉稳了下来,不再受到封印物的影响,然而身体却越来越不受控制,慢慢冰冷了起来,仿佛上了发条的玩具,无法移动,无法出声,就连正常的思考也相当地艰难。 她的身影消失了,只有一个站在原地的红色牧师。 他的身上跳跃着几条星光闪烁,如同萤火虫般的一些动物,然而却神秘、疯狂,令人心生畏惧。 他伸出的双手托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首饰盒的第一层被打开,“炼金术士”最后的一道残影就出现在这里。 布提斯噙着笑容,红色的身影飞快淡化,虚幻的身体避开了身后深沉的黑暗。 近乎在同一时刻,原本那位“守夜人”面色阴沉,看着错位的砖头和位置,在那里,星光乍现。 面色苍白,气息有些虚浮的“x”先生,路易斯.维恩现出身形,挡住“守夜人”视线,顶着对方半神的压迫,手上举着一截雕刻着巨龙的蜡烛。 …… 随着小提琴拉响,这片地底的阴暗教堂变得让人沉醉了起来,月光似乎也眷顾了这里。 雷达尔急于完成任务的欲望被勾起,胡乱地发射着“雷电之矢”和“雷击”,被“c”先生轻易地避开。 矮小短发的“风眷者”同样被挑起了胜负欲,更加热情地和“z”先生自由搏击,完全不顾战斗的主体,也不顾是否会落入对方的陷阱,大手大脚地浪费着灵性。 瘦高的“风眷者”被挑起了复仇欲,带着想要杀死对方的愤怒,不顾性命地一次又一次冲向拉提琴的少女,这只让他在身上多添了几分伤口。 “海拉尔,这种程度的欲望,便能让他们失去理智么?” “z”先生惊讶道,这种惊讶很快变成嘲笑和傲慢。 他利用女“风眷者”的剩余部分尸体,随意发射了一发强大的“血肉炸弹”,打碎了矮小短发“风眷者”的双腿,让他跪在了地上,但他仍然举起了拳头,有些跃跃欲试地看着他。 “我们都经历了五年以上的折磨,或者说聆听圣音的福泽,而他们却从未苦修过,赞比。能做到被挑起的欲望都跟战斗有关,就很不错了。” 赤足少女海拉尔轻声道,但在说话聊天中并没有影响她对欲望的操纵和周围灵界生物的靠近。 作为“死灵导师”,基本不需要亲自指挥手下的灵界生物如何进攻,它们实力很弱,但大多都很聪明地抓住跪在地上的矮小“风眷者”的灵,撕扯并吞吃进去。 矮小“风眷者”慢慢变得呆滞,最后只能颓然倒在了地上。 “克拉格!” 身为“海洋歌者”,灵性更强的雷达尔通过一位队员的死亡,看到对方连灵魂都得不到安息的时候,摆脱了“欲望使徒”的能力,暴怒地一跃向前,一拳捣在了正在聊天的“z”先生头上。 这一拳带着“雷击”,让有些反应迟钝的“z”先生没来得及使用血肉魔法。便被捣碎了后脑。 但直接化为血肉的他很快反击,切割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化为“血肉炸弹”飞快打在来袭的雷达尔身上,而他又用嘴叼着手枪,狠狠用枪托打碎了另外五根手指,迅速修补自己的脑后方。 他作为常备的战斗型神使,即便没想到对方能够挣开束缚,反应也极其迅速。 “h”女士海拉尔没有去救援对方,只是专注于用灵界生物吞掉面前的瘦高男子,然而这位“风眷者”越来越疯,狂风一次又一次将瘦弱的海拉尔拍在墙上,这让她的骨头都接近碎裂,但并未露出痛苦的表情。 雷达尔突然一声怒吼,利用能力干扰了封印物的使用,并且利用身上那被五个“血肉小炸弹”打出来的疼痛,和那血肉模糊的深深伤口,彻底反抗了身上的种种欲望。 他不在乎“z”先生的后脑是否修补完成,也不在乎带着“小丑面具”的“c”先生又在自己背后使用了几次“血肉炸弹”和“化纸张为飞刀”。 背后和腹部的伤口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利用狂风,闪到了瘦高“风眷者”和海拉尔战斗的身旁,用吼声帮助最后的队友压制欲望,削弱“咏叹调”效果,并将健壮的双臂环绕住了海拉尔的脖子。 海拉尔没有挣扎,再度拉起了小提琴,迎着宁静的月光,她很坦然。 即便欲望被削弱,但依旧有着不俗的效果,海拉尔无视封印物的副作用,拼命消耗着灵性,原本就快挣脱的这位“风眷者”再度陷入了疯狂的攻击。 但这时候,攻击却变得准确,因为狂风让环绕着脖子的双臂越来越紧,呼吸愈发困难,更别说闪避之力。 “z”先生转变进攻的方向,用血肉魔法打在了灵性几近耗尽的雷达尔身上。雷达尔用双腿踢起口袋里的针筒,给自己打了一针,闷哼一声,没有闪避穿过腹部的攻击。 他的灵性恢复了一半,“h”女士没能在他灵性耗尽的时候让脖子解放,现在也不可能了。 海拉尔似乎知道自己必死,不断用“亡者之语”沟通灵界生物,命令他们不用管自己,继续吞吃瘦高男子的灵,而自己则是继续拉小提琴。 封印物的副作用是不断诱惑主人堕为恶魔,需要用强烈欲望对抗,并且不能是比较容易堕落的那种。 她选择的是自毁倾向,所以不会挣扎,不会害怕,甚至庆幸于,在死前还能为主献上另一个魂魄。 瘦高男子的灵被彻底撕碎的时候,腹部被洞穿的雷达尔同时用手臂绞死了赤足少女,他将近耗尽所有力气,面带悔恨和歉意看向了呆滞的瘦高“风眷者”。 “温尔顿……你还有个未婚妻,还有年老的义父义母。对不起。还是,没能……” “不过,我有机会帮助你报仇。” 他用着最后的一半灵性,催动了蓝色长袍。 长袍随风飘动,震感似乎从地下传来,让地底的阴暗教堂变得十分不稳定。 “该死!海拉尔死了!” 现在的“z”先生极为愤怒,他倾心的对象就这样简单死去,而且自己似乎也会死。 脚下的震感越来越强烈,他们即便逃跑也只能逃走一个,而处于背后的四位献祭者将再无保护,主的降临很有可能失败。 “赞比,快走!我有‘小丑面具‘能够用‘纸人替身‘挡一会儿!你快拿‘咏叹调‘和‘收割手枪‘跑!” 查尔斯急促地道,意见看起来相当合理,让没有主见的赞比很快抱起海拉尔尸体连同“咏叹调”,用手肘将“收割手枪”放进了口袋。 “这里很快就要塌陷了,你们一个都逃不了的。”雷达尔带着决然,极其虚弱地笑道。 赞比突然回头,“主的降临仪式怎么办!” “c”先生直接讲出事实:“忘了跟你说了,现在这里根本不需要我们保护,第二道防御是‘斯提弗之门‘,有布提斯先生的保护,空间被折叠,他们现在已经重伤了,根本不可能穿过!” “我知道了!” “z”先生顿时感觉地动山摇,咬了咬牙,示意查尔斯赶紧跟着自己,用血肉魔法推开了暗门,走上了小路,只留原本准备同归于尽的雷达尔。 雷达尔有些难受地趴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想不到,连这我都做不到……还损失了一件‘1‘级封印物……不行,得站起来追!” 他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暗门前,双臂使劲,却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想起,这道暗门只有用特殊的血肉魔法才能打开,不免深深地叹了口气,倒在了门前。 真是没用啊……也许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 我很快就要死了,那样可怕的药效,必然带着很高的代价吧…… “伟大的空之王, 海之皇, 天灾君主, 风暴之神, 我祈求您,”他有些顿住,想起好像主没能有安抚灵魂的权柄,看了看温尔顿和克拉格的尸体,还有只剩一点血液的塔西娅,换了一种更为尊敬却又更无力的语气: “让死去的他们,登上主的神国。” 他被药效刺激得晕了过去,当然,药效不是主要的因素。他失去了自己全部的三个队员,他们是和他近十年的伙伴,最后却连复仇的机会都失去了,因为自己的愚蠢和经验不足…… 随着他的晕倒,本来强烈的震感逐渐消失,“c”先生查尔斯和“z”先生赞比,好像又可以赞美一次主的伟大。 一道可怕的雷电突然出现,击穿了黑暗,粉碎了阴暗教堂,穿过了所谓的“斯提弗之门”,直接击中了祭坛上吸收堕落邪恶情绪的四位神使。 他们和整片阴暗教堂一同炸碎,造成了真正的地动山摇。 两位极光会神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紧接着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服从,向贝克兰德外层极为慌张地逃跑,哪怕身上还带着伤痕和残疾。 他们现在其实很清楚一件事情,只是不敢想,更不敢思考: 风暴之主神降了。 …… 较矮的楼房内,因斯.赞格威尔依旧沉浸在梦中。 面对“守夜人”的“安魂”能力,他毕竟只是个并不擅长此道的“死神”途径非凡者,即便意识到有着极其不真实的梦幻感,也只会沉沦其中。如果没有强烈的情绪或灵魂上的刺激,根本无法完成自我的苏醒。 周围的灵界生物依旧很容易地被驱逐了,哪怕通过服下神秘学药剂,让“神秘之门”达到半神层次。 因为他们嗅到了那种堕落、黑暗的气息。 这种疯狂怪异的气息,从弗兰特的白净的牙缝中,蔓延到整座房屋,这让其中一部分灵界生物身上长出腐败的暗影,甚至杀死了他们。强烈的恐惧,压制住了它们想要吞噬的欲望。 这位“看门人”体内容纳的灵魂,突然传来微弱的响动,它想要提醒他的主人这并非现实。 因为外面的堕落气息,已经让这位“无暗者”恶灵变得暴躁,情绪浮动了起来。 然而它却不敢直接面对一位身上有真神气息的半神,甚至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 它利用“看门人”体内世界相互渗透的原理,让一朵朵太阳之火直接烧灼在了因斯.赞格威尔的灵魂上,它并没有对此产生什么怜惜和犹豫——在行动之前,因斯.赞格威尔就跟它承诺,在战斗中的必要时刻,甚至可以让他死。 因斯.赞格威尔正沉浸在和老师的泡沫般的握手,和一声声尽管有些虚假,但令人得意的赞许和崇拜,突然,一朵火焰落在了有些迷茫的眼睛里。 他痛苦不已,接触到的一瞬间,他的星灵体就感觉到在灼烧,眼前的泡沫场景越来越虚幻。 弗兰特老师依然握着勋章,没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赞美和夸奖仍未完全停止,我能听到…… 这一切是虚假的! 他总算狠下心来,逃离这个美好的世界,远离这个美妙的结果,将两朵让他眼睛模糊的太阳之火,一拳揍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无暗者”的太阳之火让他清醒过来,眼前那梦幻般的美好场景,终究无法降临到现实世界。 星灵体还有烧灼的效果,但眼睛和脑子没有坏掉,前辈,你还是挺厉害的……他默默夸赞起自己身上的“无暗者”恶灵,坚定地抬头,望向那个扭曲的,带着痛苦的熟悉面庞。 已经开始降临了……还是没能阻止啊,真是该死,看看能不能尝试一下打断……他再度使用了“0-08”,用“隐秘符咒”压制了正在放飞自我,准备在杀了因斯.赞格威尔后,逃跑的羽毛笔。 作为以真神神血为根本的“隐秘符咒”,瞬间擦去了关于害死这位“看门人”的所有信息,什么“厄运渗透进梦境,让沉沦的因斯.赞格威尔失控了”,什么“未能快速抹去的太阳之火烧死了因斯”,越来越离谱,最后被某种强大力量划掉的部分也越来越多。 这来自于“真实造物主”么……果然,这支笔的极限是一定不能涉及邪神或者真神,所以女神的神血也能造成强烈干扰,隐秘我的一切……因斯.赞格威尔逐渐搞清楚了羽毛笔的极限,然后望着越来越紧张的局势,看了看之前的部分内容,快速下笔。 “极光会的‘b‘先生,布提斯由于之前关于第一层的一系列动作的影响,受到了封印物‘旧日之盒‘的强烈恶意,这直接让他无法使用空间上的能力,进不来……” 几段内容被突然地划掉,因斯.赞格威尔这才明白,任何涉及真神的内容,哪怕地点和时间,哪怕指代,也相当容易消失。弗兰特队长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了“真实造物主”的一部分…… 他强忍着悲伤的情绪,让序列1级别的“心理医生”在“隐秘符咒”的作用下无法暗戳戳地害死他,看着弗兰特因为真神降临,而脸上凸出肉芽,肩膀上长出肉球之时,继续写道: “有兴趣的大人物将会到来,教会的天使不会放任不管。” 几乎是同时,一道年轻的男性面庞就出现在他的眼前,头上带着高高的教皇冠冕,身穿一身蓝色的教皇衣袍,有着“蒸汽与机械之神”符号的胸针别在胸口上,看起来高贵、神圣而强大。但他的眼睛却过于狂热,和脸上凝重的表情不太称。 因斯.赞格威尔没有见过对方,但从教皇冠冕和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标志,以及那个标志性的古板年轻面庞和狂热的眼睛,他想到了一个在七神教会和现实世界耳熟能详的名字: 博诺瓦.古斯塔夫。 带着“知识皇帝”的冠冕,博诺瓦露出了不知在多少人面前露出过的礼貌性假笑,然后郑重地回过头去,让自身带着神秘符号的眼睛看向了弗兰特,海量的知识直接撑爆了正在成长的左边脑袋! 但右边的脑袋,却是长得更加迅速了。 博诺瓦英俊的面庞皱起了眉头,巨大的重力一甩,将有些迷茫和崇拜的因斯.赞格威尔甩到一旁,将弗兰特吸到了身前,直接展开了“知识皇帝”的神国雏形。 狂暴的知识席卷了弗兰特,但“真实造物主”的气息并未衰退,相反越来越强。 带有强烈堕落气息的分身阴影从弗兰特身上分裂出来,堕落的海洋笼罩了“知识皇帝”的神国雏形,这让部分知识背叛和异变,反而冲进了博诺瓦的脑袋,让祂的身躯一滞,紧接着面庞变得戒备起来。 神国雏形被收回,狂暴的知识不甘地消退,身为天使的博诺瓦很清楚,一旦自己再坚持,一定会遭到污染。 但在收回的时候,祂再度使用了“知识皇帝”级别的一个技能。 祂将自己的一些高层次的知识分离,直接扔向了“真实造物主”,利用赋予知识力量的能力,重新再现了“背叛之宴”! 弗兰特的意识突然暴走,实际上,他在“真实造物主”神降时,来自于贝克兰德的堕落情绪汇聚时,他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但这时已经无法有所反抗。 而现在,“背叛”的情绪勾起,他强行忍下痛苦和悔恨,带着强烈的自毁倾向,扩散起厄运,冲击牙缝里不断渗出的半个“真实造物主”灵魂。 其实博诺瓦由于灵性太低,只能最后一次使用神国雏形的时候,选择了“背叛之宴”的力量,并非想要因此达成弗兰特的背叛,祂的目的是,见证联盟的稳固。 结果很令人满意,一发暴躁的雷电猛然从天而降,劈开了屋顶,直直坠落向了“真实造物主”,祂背后的堕落海洋被一击劈碎,张开的嘴巴也有电流通过,发出“滋滋”声和痛苦的怒吼。 但借此,堕落海洋和张开的嘴巴剩余的力量,被全力击中在生长三个脑袋,很快,弗兰特本身脑袋和两个年轻和衰老的脑袋生长完成,切割出弗兰特那个背叛的阴影,“放牧”了弗兰特本身的“守夜人”的背叛灵魂。 因斯.赞格威尔眼见扩散的厄运无法被博诺瓦压制,狂躁的雷电也不再劈下,不忍弗兰特之后的异变和切割灵魂的痛苦,拿着羽毛笔快速写道: “会有更高层次的存在……” 羽毛笔突然暴动起来,剧烈挣扎,想要挣脱因斯的手掌,想要划掉接下来的内容,但他用另一只手强行掏出了剩下所有的“隐秘符咒”,一张张滴血,一张张拍在羽毛笔上,但直到最后一枚金属薄片用尽,“0-08”的暴走才变成了一阵短暂的颤动。 “会有更高层次的存在降临。” 带着羽翼的一位天使降临,祂身上有着极强光芒,因斯.赞格威尔勉强能够看清对方时,便晕了过去。他的灵性已经彻底地耗尽,除非“无暗者”牺牲自己,不然他将脱离这场战斗。 带着光芒和羽翼的巨大蛇类落下,仿佛能够窥视命运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而原本走在夜路上的一个普通的行人,则十分怪异地走了进来。 祂看起来是一个中年神父,简朴的白袍之下,面容朴素而温和,带着和煦的微笑。祂胸前挂着一根根十字吊坠,好像是个普通误入房间的神父。而祂那婴儿般清澈单纯的眼睛,同样望向了巨大的蛇类。 “乌洛琉斯。” 第八十七章 打开命运的窗户 “亚当!” 带着羽翼的巨大蛇类衔住尾巴,冲向传说中造物主的长子,亚当,阻碍祂的视线,保护“真实造物主”降临的躯体。 留有淡金色胡须的神父别过头去,将孩童般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了有着三个头颅,正在扩散厄运的“真实造物主”,轻声道:“厄运将回归它的主人。” 深沉的厄运缓慢地被吸收,亚当的下半身突然长出了龙鳞,避开那条烦人衔尾蛇的攻击,清澈眼睛并没有撇开,祂在短暂停顿后继续说道:“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和因斯.赞格威尔将会苏醒。” 祂手掌一握,象征序列1“作家”特性的0-08“阿勒苏霍德之笔”便出现在祂手中,仅轻微地颤抖着,不再有着逃跑的能力。 尽管并未容纳,但拿到这份相邻途径特性的亚当,具备了一定上影响真神的能力。 祂淡然地望向正在殊死拖住祂的乌洛琉斯,脸上挂着的笑容一点不减:“乌洛琉斯失去了神智,无法压制自身的疯狂,将被迫重启。” 以接近真神的位格使用“心智剥夺”,让“吞尾者”的状态立即陷入混乱,若不是极强的幸运突然出现在身上,祂已经将近失控! 一道道神秘花纹在祂的身上浮现,衔住尾巴的蛇口突然松开。若不是薇尼奥雅和因斯.赞格威尔刚刚醒来,未能睁眼,恐怕早已经失控成为怪物。 乌洛琉斯将蛇眼望向“真实造物主”,最后给予了对方一份幸运,躲开了博诺瓦充满各种复杂符号和神秘知识的注视,很快消失了。 祂所要做的,是要在主的身边“重启”,摆脱失控。 尽管这会让神降必然失败,但一旦自己失控,会极大地损害主的锚点。 祂可以牺牲自己,失去自我,但主不可以。 …… 在乌洛琉斯退场之后,薇尼奥雅缓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她可以感觉到那种腐败、堕落的人格已经深根于自己的大脑,不知道何时会爆发出来。 她已经知道对手多半拥有极高的神性,所以她不敢睁眼,只是趁着不知为何的突然清醒,使劲地按下那个爆炸的开关。 “轰!” 巨大的爆炸粉碎了房屋,不光是原本就被雷霆击碎的天花板,其他的各种部件、家具乃至整个楼上都完全塌陷了下来。 浓烈的硝烟升起,这种程度的攻击想要伤到真神位格、序列3级别,具有逐渐接近天使力量层次的力量的“真实造物主”控制的神降容器,基本不可能,薇尼奥雅也知道。 这只是给自己提个醒,用足够响的爆炸声让自己彻底清醒,做出进一步行动。 她一个翻滚,打开了旁边的手提箱。 …… “醒醒!醒醒!”这已经是“无暗者”恶灵不知多少次呼唤它的主人了,不过这一次很显然成功了,因斯赞格威尔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 此时的爆炸让灵性缺失的因斯赞格威尔瞬间苏醒,在短暂的愣神和摆清楚状况后选择闭眼装死,等待机会到来,便利用“无暗者”恶灵进行最后一击。 纯粹黑暗中,一个布满阴影的三首怪物正张开着嘴上、眼睛上和耳朵里的“嘴巴”,身上那浓郁的黑气中,有着许多痛苦灵魂的挣扎,却因为之前的雷霆被缓慢地净化;头上带着冠冕的年轻教皇勇敢地直视怪物,双手合十,默然地祈祷;胸口十字架带着神圣光辉的神父拿着羽毛笔,似乎在记录一个个“故事”。 他看不到的场景仿佛是一幅凝固了的油画,充满象征和诗意。 而这时,同样闭着眼睛的一个普通年轻女子闯入了油画,破坏了几乎静止的画面,举起了略细的一把橘红色长剑,用力刺在了三首怪物中间的那个头上。 怪物正集中注意力在防备周围的几个天使,虽然意识到了长剑靠近,却并不在乎,利用堕落的权柄,只是一击就让长剑直接破碎为粉尘,原先一滴神血滴在了地上。 薇尼奥雅听到长剑破碎的声音,瞬间向外面跑去,自身的灵性却突然被抽干,倒在了地上。 中年神父将清澈的眼睛,转向了奋力奔跑的薇尼奥雅和掉在地上的神血上,握紧手上颤抖着的羽毛笔,脸上和煦的笑容依旧保持,说道:“巴德海尔会达成祂的目的。” 神血突然燃烧,紧接着,一片深沉的橘红色瞬间吞噬了周围的黑暗,也影响到了“真实造物主”的神降容器,让祂的意志飞速产生“衰败”! 越来越多的橘红色产生,簇拥着一道模糊的面甲巨人身影,祂正将带着橘红手套的巨手,扼住了神降容器的咽喉。 七大正神之一,“战神”巴德海尔,利用自身的血液作为神降容器,正式降临于贝克兰德! “真实造物主”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吼,原本张开的闪着电光的“嘴巴”被强行合拢了,旁边的两个脑袋也瞬间炸了开来,仅剩下身上一层极其轻薄的黑色铠甲。 那是由四个祭品和一大片“情绪祭坛”提供的能量形成的,祂同样反向感知到了祭坛的破碎和祭品的死亡。 “‘真实造物主‘的半个灵魂,定然会感到焦躁,急于解决衰败和围攻者。” 而弗兰特本身的意志,趁着主人的降格和虚弱,利用“厄运”和强烈的自毁倾向,反抗了“放牧”,融入神降容器的体内,也是他自己的身体内。 他破坏了接近序列1等级的“堕落”,以及序列4级别的“放牧”! 衰败到“黑骑士”等级的真神位格灵魂,和原本“守夜人”层次的身体原主,开始了恶灵之间那殊死的搏斗。 与此同时,“黄昏巨人”的血液看起来并不能承担多久的神降,那道本就模糊的身影,随着“衰败”的叠加,渐渐淡化了起来。 祂部分身形似乎被某种力量所擦除,从模糊变成消失,因为远处站着一个脸上缺乏表情、眼睛缺乏灵动的美貌女子。 擦除的力量渐渐变大起来,这位“黄昏巨人”将最后的力量落在了门的周围,那里躺着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 随后祂巨大模糊的身形彻底消失,没有对缺乏感情和灵动的美貌女子作出任何攻击,只是带着笑意说了一个简单词汇,并且只有这名女子能够听见这个没有丝毫尊重的单词。 “阿曼尼西斯,厄运女神。” 缺乏灵动的女子第一次眨了眨眼,没有说话,而身体也渐渐被神秘未知的力量“擦除”了,消失在门外。 束缚在弗兰特牙齿缝里的半个“真实造物主”灵魂,还差一半才能现身于世间,但祂通过联系,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神降必定失败,即便自己完全现身而出,由于祭坛和祭品被那个海怪叛徒破坏,没有仪式力量的支持和人性的平衡,照样很难存活。 但祂不能接受那样小鸡一样的弱者,那样在神降仪式里都算是次品的新晋序列4和祂争夺身体的归属权,也不能接受,在自己失败之后,没有一个亵渎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呜咽声、咒骂声和惨嚎声从“真实造物主”的喉咙传来,“真实造物主”无视仪式,也无视了灵魂必定降临失败的命运,让自己的灵魂直接占据了身体,弗兰特原先的灵魂彻底被排挤到一旁。 不过“真实造物主”已经不愿意分割灵魂,浪费灵性在他身上了,而是让容器的实力不断攀升起来。 两个年轻和年长的头颅疯狂生长,几个呼吸就从肉球变成了具现化的脑袋,同时口部、眼部、胸口、耳朵和手掌都张开一张张人脸,一个个“嘴巴”,最终在背后再次形成了一片具有堕落象征的汪洋。 在堕落汪洋中,在三个头颅上,在每个嘴巴里,一只只有着阴影覆盖的眼睛睁开,遮蔽他们的帷幕铺天盖地,涌动向了有着清澈眼睛、脖子上挂着一个个金色十字架的中年神父! “真实造物主”在这具神降容器上最后的意志,是阻止亚当的成神! 亚当的清澈眼神随即变得凝重,略微扫了一眼博诺瓦,这让对方心里有些忐忑。 博诺瓦不想阻止,也没能力阻止这一切,主和风暴的条约即将完结,条约中也不可能需要保护亚当的条款。 而强弩之末的“真实造物主”半身依旧有着比肩序列1“暗天使”的力量,甚至更高的层次,这是祂不能招惹的,所以祂只会静静地看到这具神降容器崩坏。 亚当想要再次书写起“故事”,然而“真实造物主”堕落汪洋的神国雏形,越是靠近越让0-08想要挣脱,最后祂只能无奈地凭借自身的位格和实力对抗这一切,将自身龙化,注意起每片龙鳞是否“背叛”,也同样对0-08短暂地使用了“心智剥夺”,顶在自己的前方。 这正中“真实造物主”下怀。 一个浑身被阴影覆盖的黑袍人出现,眼睛同样清澈,笑容一样和煦,甚至就连胸口挂着的一个个十字架,形状和大小都一模一样,只是并不属于“唯一性”,只是具现化的序列1“作家”特性,本质上还是0-08的精神残留,只不过被压制了。 堕落的气息立即让0-08的“心智”被唤起,祂利用背叛堕落的权柄,以及神秘学联系,切割了对方在月光下的阴影,和在灵界的投影融合在了一起,制造了亚当的“负面人格”! “黑亚当”一阵邪笑,突然消失不见,而带着和煦笑容的真亚当面色凝重,身影消失,穿梭着灵界追了上去。 祂不光失去了在光下的阴影和灵界投影,还失去了一份“洞察者”特性以及部分神秘学象征,这很有可能让“黄昏隐士会”的成员祈祷时对象被转移,极其容易造成可怕的灾难。 “真实造物主”目送对方离去,力量随即衰退了起来:堕落的汪洋消失,张开的嘴巴闭合,三颗头颅也渐渐缩回了肩膀,身上薄薄的阴影铠甲也出现多处裂痕。 显然,这一击结束之后,祂的灵魂已经必须回归本体了,再也不能独自降临世间,而面对属于同序列的“守夜人”在疯狂压制灵魂之后的触底反弹时,鏖战许久的“真实造物主”无法再操纵自己的神降容器了。 祂用血肉魔法修复了弗兰特的躯体,然后面对几近疯狂的弗兰特灵魂,同样嘶吼了一声,然后阴影铠甲彻底裂开,祂的半个灵魂如同潮水般退去,而狂躁的、新生的原主人弗兰特成功占据了自己的身体。 闭着眼睛在地上一直装死的因斯.赞格威尔通过体内的“无暗者”,感知到了那道令人极度厌恶和恐惧的堕落气息已经退去,又感知到了弗兰特队长的“守夜人”气息越来越浓厚,深沉的黑暗不断扩散。 “去见见你的老师、队长和领路人吧。”体内的“无暗者”恶灵如是说道。 因斯.赞格威尔睁开明亮的眼睛,此时他的灵性虽然有一定恢复,但仍旧需要凭借体内灵魂的支撑,才能完成站起来的动作,以及使用非凡能力阻止突变发生。 他站了起来,惊喜地看着原先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弗兰特队长,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还撑着双腿,在较暗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虚弱。 “因斯,你拯救了……贝克兰德。” 这道声音明显有些气喘吁吁,有些虚弱和断断续续,但跟之前那些堕落的低吼没什么关系。 可以确定的是,这肯定是属于弗兰特队长本人的声音,那个温和、值得相信的长辈,那个即便遭受巨大打击而偏激,依旧和自己有着过往的感情,依旧在幡然醒悟时竭尽全力地挣扎,让“真实造物主”不得不最后一搏…… “是我们拯救了贝克兰德,队长,绝对不止我一个。刚晋升的小子克莱斯特.塞西玛,竭尽全力和布提斯等人缠斗的三位虔诚的大主教,以及突然来到这里拯救我们的博诺瓦先生,也就是那个叫亚当的神父先生我好像不太认识,但他也是个好人。还有……” 因斯.赞格威尔没完没了地说着,像服务员报菜名,说到一半,快乐的声音却突然低了下来:“还有牺牲了的阿狄克,还有你。” “我就算了吧,”弗兰特英俊的面容疲惫地笑道,撑着的双手双腿一直颤抖不断,“灾难是我一手引发的,我在意志清醒时,主动参与了他们的任务。” 因斯沉默了一阵,然后带着高兴的语气说道:“将功补过嘛……毕竟,这场神降最后是被队长的意志解决的,放在教会也就关个几年禁闭吧。” 对方略微苦笑了一声,然后道:“你杀了我吧,因斯,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成为高级执事或者大主教的品质。” 因斯突然嗓音变大,语气激动道:“为什么?队长,您在说笑吧?” 弗兰特抬起弯下的腰部,站稳了身,迎着月光,因斯看到了之前被手臂藏在下面的两对黑色带毛的狼腿,上面好像覆盖着些许阴影。 “‘真实造物主‘多半还是不死心啊,祂修补了我身体上的伤,防止我因神降失败而死,并且利用了灵性的紊乱,诱导我走向失控。” “因斯,快开枪吧。”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很坚定,让因斯回忆起了第一次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解决那位教会失控者的时候,队长的语气也是这么虚弱、温和却坚定。 “无暗者”恶灵的声音同样相当虚弱:“因斯,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我的力量也快到极限了。” “你的队长,应该不想沦为失败的神降容器,或者怪物吧。” 因斯的身影颤抖起来,成为“红手套”多年的经验告诉这时的他必须举起手枪,朝前方即将彻底成为怪物的非凡者扣动扳机,像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时解决失控者那样。 “不……不能。”他向着“无暗者”恶灵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但前方的危机显然并不会因为否定而消失。 弗兰特再也控制不住额头上的神秘学花纹,一个诡异的符号凸了出来,如果因斯没有用体内“无暗者”恶灵的双眼来看队长,因斯早就快要失控了。 “因斯,‘红手套‘的规定和纪律你难道忘了么?无论何时,都要先确保任务完成!”弗兰特低下头颅,紧紧用双手抱住,不让狼耳和狼毫长出,并且竭力地撕扯着脖子和面部,用物理上的摧毁和精神上的痛苦对抗疯狂的灵性,争取时间。 “因斯,快开枪吧!” “因斯,快开枪吧……” 弗兰特的虚弱叫喊和“无暗者”前辈的声音重叠,让他无意识地将手枪上膛,举了起来。 他眼中的光越来越刺眼了,然而一滴滴不争气的泪水从他脸上滑落,健硕的手掌却无法扣动清脆的扳机,甚至差点难以握住手枪。 “无暗者”在没有得到对方允许的情况下,灵体淡化消散了起来,将最后的力量都给予了他。 他充满了信任地微笑起来,望着呆滞的疯狂扑来的因斯的灵,只是说了一句话:“好好表现,不要让在神国的我和你的队长失望。” 因斯.赞格威尔摸到的只是一片空白,和点点炽热的光。 他被烧到了,但他并不觉得烫,反而想要竭力抓住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企图保留对方的痕迹,然而触碰到的光亮事物,很快融入了他的灵魂,消失不见,只留下自己那道迷茫的灵。 “无暗者”前辈牺牲了,然而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从灵体交流中醒来,目光呆滞地看向了失控的“守夜人”,他的队长。 对方仍然在竭力叫喊,拼命压制疯狂的神性,脸上已经被抓得满是鲜血和伤口,甚至腹部长出来的狼腿,他都用脆弱的手臂硬生生劈断。 “杀了我!因斯!你已经是‘红手套‘的精英队长了,不能犹豫!” 队长……不能让他失望……但我真的做不到,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真实造物主”已经被驱除,可能危害整座城市的灾难已经结束,为什么还会这样? 难道这就是那位查尼斯大主教所说的,我们的命运,终将是挣扎于混乱和疯狂的可怜虫? 弗兰特突然痛苦地叫了出来,他两条狼腿已经被自己切断劈下,但手臂也被震断,弯下脖子,用衣服摩挲伤口,让一撮撮狼毛被硬生生磨了下来。 血淋淋的场景和那道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喊打断了因斯.赞格威尔的思考。 他正泪流满面,舌尖几乎被咬断,都无法缓解痛苦,变得清醒。 因斯迷茫地看向了弗兰特,再度看着对方承受着人类所不能忍受的、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痛苦,想起了对方曾经警告过自己失控者的种种可能导致的危险和灾难,以及对自身的可怕折磨。 他奋力咬断舌尖,狠下心来,手指一弯,清澈的泪水映照出眼中愤怒的火焰,和刺眼的光亮。 “去死吧,‘真实造物主‘!” “砰!” “砰!” “去死吧,极光会!” “砰!” “砰!” 他几乎再难以扣动扳机,即便以各种理由迫使自己,即便眼前的人遭受巨大的痛苦,即便自己已经开了好几枪、知道对方已经不可能活下去。 但凭借嘴里咬断舌尖的血腥味,以及强烈的痛苦和仇恨,他还是咬紧牙关,吐露出最后的恨意,还有……哀伤。 “去死吧,命……运!” “砰!” “砰!” 带着炽热的火焰和明亮的纯白色彩,一枚枚子弹射入了弗兰特的头颅、胸口、腹部、手臂、狼腿等位置。 “净化”的力量破开深沉的黑暗,驱除疯狂的神性,直接抹除了额头上的神秘花纹,留下一个巨大的黑色血洞。 而有着狼毫的胸膛则和八根狼腿同时炸开,留下一个个洞口的同时,一些污秽邪恶的含有阴影的事物同样掉落,这是“真实造物主”在神降容器中的一定准备,是修补身体后留在身上的后手,最终让弗兰特失控的元凶! 因斯.赞格威尔在打完子弹后,终于耗尽了最后的灵性,失去了最后的前辈和引路人,承受不住巨大的精神打击,昏迷了过去,在队长倒下之前,自己率先晕倒在了地上。 冬天那漫长的深夜结束了,属于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了进来,将地上的鲜血、阴影和邪恶一扫而空。 弗兰特队长依旧站立着,身体一点点被阳光“蒸发”的他,将没有额头支撑的双眼,望向了倒在地上的因斯.赞格威尔,一抹不含丝毫恐惧、痛苦和阴霾的笑容勾了起来。 幸运的囚徒,死前会看到,那扇命运的窗被打开。 第八十八章 追捕和黑手 晨曦并未让昏迷在塌陷门前的薇尼奥雅,和昏迷在破烂砖头堆的因斯.赞格威尔,恢复和苏醒。 一道黑色身影悄然而至,遮挡了第一缕亮起的阳光,身上的制服显得紧绷严肃, 他手中拿着一件有些古怪的小盒子,那是“2-091”,“旅行者之盒”。 然后,他将薇尼奥雅的脑袋轻轻抱起,将额头放进了盒子内。 诡异的红光一闪而过,薇尼奥雅整个身子都没入其中,然后消失不见。 “旅行家”的灵已经运送好了……黑衣制服男子脸上勾起了高兴的笑容,准备同样用着这个盒子带走因斯.赞格威尔并离去的时候,笑容一滞。 一个面容温婉的女子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大而明亮的眼睛,却充满了令人畏惧、不敢对视的气息,深沉的黑暗和点点繁星藏匿其中。 她抱起因斯.赞格威尔,然后向着制服男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制服男子这名普通的“审讯者”,在震惊和恐惧之余,能够在最后时刻想到的,只有一个闻名于世的名字: “女神之眼”。 …… 破裂的房屋旁,一排排教会的“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小队成员,以及部分隶属于王室的新西维拉斯督察,将其牢牢围住。 “让开,让开!” 督察们驱逐起了被爆炸声音吵醒、现在有些没事干的人群,后者潮水般退去——大多数普通人根本懒得参合这些事,只是日常太平淡,看到新奇的事物,难免变得有些兴奋激动。 当然有些人则不会轻易离去,因为他们并不是普通人,比如一个神父模样的老年男子,身体健硕,面容硬朗。 “危机被解决了……” “光”先生轻叹了一口气,总算放下了心来。 刚才自己在准备晋升仪式的关键时刻,所以没能快速反应过来,他也同样没想到,极光会在失去一名重要的祭司神使之后,还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替代品,重启神降仪式。 幸好,另一位“无暗者”级别的人物可能阻止了这件事……他看向了除被半神们压制过的黑色阴影,在外部的那一层“净化光晕”。 “这就是足以净化一座城市的力量么……”他颇有些羡慕地苦笑起来,“当年要是有一位教会圣者能够腾的出手来,不去关注上层的争斗和殖民地的激烈反抗,根本不会有那样程度的灾难发生。” “或许,那个敌人在一开始就会死去,抑或是一个伤亡者都不会有吧。” 等到教会的“代罚者”和“机械之心”也开始驱逐人群的时候,“光”先生也随其自然地离去,不再关注这件事。 …… “小布尔根,那儿发生什么了?你朋友的房子好像刚才爆炸了!那个小姑娘不会有事吧?” 老奶奶有些慌张地摇着布尔根,带着眼镜的老眼一会儿看着正熟睡的布尔根,一会儿看着外面的火光,看起来很是焦急。 刚晋升完“贿赂者”,颇有些困意的布尔根一下醒来。 他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望向了窗外,也变得有些焦急。 “奶奶,我出门一趟看看,她应该……没什么事吧,可能是失火导致。” 布尔根飞快穿上衣装,向外走去。 他并不算担心,对方仰卧起坐的本事,自己也算是亲眼目睹,从没有呼吸变得活蹦乱跳。 但在他看到被穿着神父服装和警察服装的人,层层围住的那座破烂房屋,嗅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但很快,他就被围住房子的人驱逐了,即便说出有朋友在里面,理由是“不要妨碍公务”。 他最后选择离开,但他依旧飞快思索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贝克兰德,一间狭小的房屋。 一个身上仅有半身破烂黑色盔甲的高大骑士,正在勇敢地和巨龙作战。 他们挤在这个狭小的房屋,用尽全力动摇对方的心神,诱使其堕落或是有心理创伤,但都没有成功。 巨龙的身上也有些伤口,但并不多,似乎察觉到什么,猛然收缩了起来,变成一个普通的中年绅士,身上西服有些许破损,伤口露了出来,面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 而半身黑色、半身是血流出来的红色交织的骑士,并没有能力追击,也没有想法,只是默默地去除了铠甲,戒备地看了中年绅士一眼,铠甲消失,有些狼狈和迷茫地退走了。 “呼……呼……这个‘黑之圣者‘只剩半身都让我需要开神话生物形态,看来半神级别的角色都不简单。唉,好好表现的机会又消失了。”巴洛斯.霍普金斯对这次任务颇有微词,有些不忿道:“我还没消化完魔药呢,结果就撞上这么一个敌人。” 这位中年绅士利用了“梦境穿梭”,身影在各个美梦中跳跃着,前往聚会的那个虚拟地点。 …… 灵界,某特殊荒地。 布提斯的身上满是“星之虫”的跳跃,“旧日之盒”早已被抛弃在一旁了,但可怕的诅咒依旧延续——他灵界穿梭的能力受到了严重阻碍,导致他根本不敢使用能力,甚至只要穿梭,就有可能穿梭到“风暴之主”的神国,这也是他为什么还待在这里的原因。 他正在竭力应付着面前灵界生物的围攻,那里有浑身长着一只只“窥秘之眼”的灵界巡视者,有外表是清秀美丽的黑衣女性,但嘴里却是一对如同镰刀般牙齿的裁决之妖。 那里还有并没有像同类们一样张牙舞爪的黑色晚礼服女性,但她实际上是最可怕的沉默者,自从她拿到自己的“星之虫”,越来越多的敌人便过来趁机偷袭了。而他失控的诅咒想必也来源于此。 突然,他看到一阵晃人视线的洁白光辉。 他还以为是什么强大灵界生物的特殊能力,连忙闪开并用手遮挡眼睛,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洁白的光辉透过了指缝,紧接着柔和的力量将他托了起来,星光一闪而过,层层叠叠的声音和快速闪过的画面,让他这个半神级别的“旅行家”也有些不适应,没能反应过来。 等到睁开了眼,看到一座有些陌生的宏伟城市,看到旁边掉在地上的“旧日之盒”,他才意识到了刚才帮助自己的那位,是何等量级的存在。 那是真正的天使,侍奉在主身边的天使,乌洛琉斯大人! “徘徊不去的英灵,真实造物主的眷属,凝视命运的眼睛,我虔诚地赞美您,赞美您的博爱与宽容!” 布提斯虔诚地跪在地上,声音高昂地念诵着对方的尊名,并且将“旧日之盒”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自己身前。 他希望那位存在能够再眷顾自己一眼,哪怕献祭这件封印物。 布提斯所想的状况真的实现了。 来自灵界的一道狂风卷走了首饰盒,而布提斯则没敢睁眼,始终虔诚地闭着眼睛。 等到狂风终止,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前方消失的那个首饰盒,心里却没有任何担心、猜忌和怀疑。 在亚伯拉罕家族,对于外族人来说,一旦对封印物有所图谋,或者有私心想要偷偷摸摸晋升半神,便很有可能遭到重罚,一辈子不能晋升,甚至有可能遭到公开处决。对家族有二心的,更是早早地被私下解决掉。 而自己在极光会,这个信奉一位真神的组织,能够轻而易举地,用功劳换来半神的仪式和材料,有机会主导一次真神降临。哪怕失败,也因为虔诚,不会遭到处罚,甚至会得到奖励。 他见到原先那个可怕的首饰盒消失的位置上,有一张不容易注意到的薄薄小纸片。 他拿过来一看,上面的字迹用清秀的古赫密斯语写道: 秘之圣者,特里尔。 就这么成为一位位高权重的圣者了……尽管之前已经成为半神,这种事早已经板上钉钉的布提斯依旧有些恍惚,记忆再次回到了在流浪时向行人跪着祈求面包屑的自己,回到了自己在亚伯拉罕家族,望着暗恋对象变成尸体的自己。 痛苦,恍惚,挣扎,这一切已经改变。我只需要献上虔诚和生命,就能得到神性成为半神,得到地位成为尊敬的圣者,甚至得到天使救命的帮助。 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张白纸本身,他不禁思索起来,为什么要专门写一张纸条给自己?非凡传音,或是委托利奥马斯特大人过来授勋也行。很快他就想通了。 乌洛琉斯大人写的纸条,想必也有幸运的作用……祂是想祝福自己,以免受到主神降仪式失败的影响。 乌洛琉斯大人……他再次神圣地向那位天使祷告,表达自己的强烈感激。 …… 艾绮丝街和希望街的交界处,“c”先生查尔斯正在玩命地奔跑着,苍老无力的双腿,爆发出了极高的速度。 他和“z”先生赞比商量过,对方往塔索克河的尽头——普利兹港方向奔跑,而自己则潜逃到贝克兰德桥区,沿着塔索克河一路向下游。 这样一来,贝克兰德的海怪信徒,那群背叛者的奴隶们,就会集中于追杀自己,而自己有着“小丑面具”,大可以逃脱成功,甚至完成反杀。 而缺少保命手段的赞比,就有机会,从普利兹港这个风暴教会的重要驻扎地逃出。 那实际上是座空教堂,因为向贝克兰德的调动,让那座教堂大概率只有一个半神,序列5恐怕也没有几个。 查尔斯躲开清晨正在清理城市垃圾的民工,反手将其的血肉吸收,然后一个翻滚,将对方身体剩下的骷髅骨架磨得稀碎,动作熟练,对方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又是一个翻滚,滚到了旁边的大树底下。 此时他已经到达了贝克兰德的大桥南区,处于北部的河湾大道,相当接近贝克兰德桥——再过图特瓦街,他便能跳入河水,进行更快的逃逸。 但后面有些小虫子紧追不舍啊……他面对来袭的薄薄风刃,不闪不避。 在风刃切割喉管,切割胸口的时候,他似乎也没有任何反应。 “竟然死了?” 年轻的“暴怒之民”直接走上前,在对方脸上啐了一口,然后带着一种鄙夷的语气说道。 “注意!别走神!” 比他还要年轻的,但肤色变得比之前有些黝黑的兰克尔,此时并没有放松。 在上个月里,他前往狂暴海执行过危险的任务,如果不是自己在临死前的决断,船上的所有人都会被埋葬。 但即便这样,他也失去了数名优秀的“水手”,所幸的是,这次任务能够圆满完成,并且自己凭借积累的贡献,成为了序列6“风眷者”,得以在贝克兰德执掌一个小队了。 他在任务中所得到的不仅是本能的危险警惕、更高的序列和那黝黑的皮肤,更多的是对非凡能力的了解。 “蔷薇主教”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死! 被呵斥的年轻“暴怒之民”飞快后退,眼神带着些恐惧,然而他还是晚了一点。 脸上带着口水,脖子和胸口有着血迹的“c”先生猛然爆炸,巨大的冲击力,将一块骨头深深没入了年轻“暴怒之民”的锁骨,大量的鲜血溢出! 而这时,往前竭力奔跑的查尔斯,才因为晨曦克制了阴影法术发挥被发现。 他的身影已经逐渐接近于贝克兰德桥,距离上桥也就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了。 “你留下看护哈利。” 兰克尔向一名中年男子嘱咐道。 这位“水手”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前辈而有所生气,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拖着被一击重创的哈利,往圣风大教堂走了过去。 兰克尔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对不住,这位一直想要彰显自己本事的老前辈,但想来自己是这起任务的队长,对方也没有质疑和反对,便咬咬牙让另一名长发“暴怒之民”跟上自己。 “追!” …… 贝克兰德,索德拉克宫,一处密室。 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性面容姣好,但面色苍白,脖子上有着紧紧束缚的黑色带子。 她抬起右脚,有些拘束地翘在了左腿,坐在在了一架长椅上。而另一边,是穿着严肃而紧致的黑色制服的青年男子,胸口别着一个从威廉.奥古斯都一世开国以来、经常佩戴的金雀花胸针,看起来有与年龄不相称的古板。 他是当今鲁恩王国的新国王,乔治三世。 “我们的条件就是这样。”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似乎因为窒息影响了说话。 允许建立一个早已经隐藏好的据点,看来“玫瑰学派”的人还真是慷慨,要是他们不在南大陆闹就好了…… 他紧接着面带微笑地摸起了下巴,表示着善意和自身的考量。 但兰开斯特公爵和他的妻子藏得真深啊,开国五大公爵那最弱小、也是最先没落的一支,居然是“玫瑰学派”的大主教,起码是序列5的人物……当然,这也有利于隐藏那个最终的目的,能让这起会谈,在那些高级执事看来,只是极其世俗化的皇帝会面而已。 他很快让噙起的笑容更加灿烂:“我允许,不过能不能让教会找到,可要看兰开斯特公爵阁下,和伊丽莎白堂姐的意思。” 伊丽莎白.兰开斯特是叔叔格洛斯特公爵的女儿,也是威廉六世的侄女,叫一声“堂姐”是为了拉近关系,尽管他们根本没在之前见过面。 伊丽莎白想要做长呼一口气这个动作,却有些呼吸困难,只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望向了微笑不减的那位青年男子,短暂沉默后道:“那么,我们的条约生成。我们会驾驭活尸,帮你开始改装那‘血皇帝‘的第三座陵寝。” “期待下次的交易。” 乔治三世颇为高兴地笑着,这次不再是虚假,他感知到了,自己的仪式已经完成。 伊丽莎白有些诧异对方的爽快,但随即轻咳一声,“陛下,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先告退了。” 青年男子目送对方的离去,待到对方关上门,随即打开了一个瓶子,将一样样材料放了进去,混成了黑色的、晶莹的一团液体。 他关上盖子晃了晃,然后再度拧开了魔药瓶的瓶盖,一口气喝了下去。 乔治三世的身上在短时间里长出了一大团黑色的毛发,但这些很快消失,紧绷的精神则被带到了无穷高处。 那一直坐在另一个座位上,却从未被伊丽莎白发现的巴洛斯.霍普金斯,竭尽全力拉回了乔治三世飘然于天空的心神,并将其与那些鲁恩王国的臣民、那些“锚点”产生了一定神秘学上的联系。 乔治三世紧绷的眼睛很快松了开来。 他终于克服先祖的困难,以皇帝之资,成为了“堕落伯爵”,真正拥有了长寿和神性。 青年男子郑重地、很有礼貌地拨弄了一下胸口别着的金雀花胸针,然后站起身来,对着前方空荡荡的座位,弯腰行了一礼。 “风暴教会的人马上来了,”对方身影在消失前叮嘱道,“这次首领突然有点急事,暂停一次聚会,先庆祝你成为半神了。” 乔治三世又是极其放松地坐下,拿起桌上的侯爵红茶,饮了一口,静待接下来的盘问和考查。 然后,他睁开了带着锐意的眼睛,恼怒溢于言表。 “砰!” 门被撞开了。 敢撞开皇帝的门? 这位新皇不忿地看向前方,那道闪电衣袍的身影却速度很快,在青年男子愣神之间,一把抓起了他的衣领。 “小小乔治,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第八十九章 失控的事态 乔治三世不忿的脸色,在听到声音、看见对方身形的时候猛然愣住,随后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他伸出部分笼罩在黑色金边袖管里的手。在揪住自己衣领的强壮手掌上轻轻一推。 穿着闪电波纹衣袍的男子被怪异的力量弹开,踉跄地退后几步——乔治三世利用“扭曲”将“轻推”这个动作变成了“放逐”。 同时,另一只手在刚才饮茶的杯子上轻轻一抹,原先造型精致的茶杯,变成了一块纯净而圆润的普通白玉。 “‘扭曲‘已经能够一定程度上改变物质存在的形式……小小乔治,连你都获得了神性?” 闪电波纹衣袍的男子没有因为被推开而生气,而是啧啧赞叹,修长的双腿带着歪斜无礼的步伐,坐一屁股坐到了椅子旁边。 乔治三世理了理衣领,将金雀花胸针重新别了一遍,无奈地道:“大哥,你的性格还是那么冲动而鲁莽,但又很聪明。” 对方是鲁恩王国开国五大公之一、阿霍瓦公爵的直系后代,与迪西的兰开斯特公爵、南威尔公爵、苏尼亚岛的格罗夫亲王,以及现在爵位空缺的、封地在间海附近的约克公爵并立。 面前的风暴教会大主教,是上代阿霍瓦公爵的长子,但因为主动进入风暴教会任职高位,导致失去了爵位继承权。 但像威廉六世的弟弟格洛斯特公爵,或是保守党的长期首领尼根公爵,这样的普通而封地很少的公爵,照样地位远低于对方。 这样的半神级人物,完全足以让任何一个北大陆国家的国王以礼走下御座,叫一声“大哥”不足为奇。 “呵,这不是你最讨厌的性格么?”然而,对方貌似并不领情,而是冷笑了一声,“从小作为太子,你便高傲而自大,看不起任何人。若有冒犯了你的尊严,就是隔了狂暴海,你也要浪费王室力量,杀了对方。” “几年前,最后一个约克公爵直系女性后代、阿尔伯塔因叛国罪而被判处绞刑。开国五大公,先祖可是天使,而阿尔伯塔本人也是序列3。” 乔治三世沉默了几秒,对方显然是撕破了脸皮,“你是因罗塞尔大帝那句话‘嘴唇没了,牙齿也会感到寒冷‘,从而厌恶我的么?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成为皇帝,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编织罪名,杀死一位半神。” “阿尔伯塔妹妹的事情我也很是惋惜,但她叛国的罪名是实打实的,父亲曾让她签字画押。而我也没有在最后时刻为难,在被绞死前,她都享受着王室的待遇,并没有遭到囚禁。” “我想,大哥应该是和我与父亲产生了一些误会……”乔治三世极力辩解道。 他想要搞好自己与公爵之间的关系,否则接下来风暴教会定然不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真实造物主”在贝克兰德神降的事件,但他的图谋被对方一声冷喝打断。 “我不认为,号称‘强势者‘的威廉六世,会因为一个想要成为女皇的荒诞想法、一群蒸汽步枪都还没装备好的护卫和几封因蒂斯编造的书信,从而使用封印物“1-17”,来处死一个家族的半神。老威廉没那么反应过大,没那么坏,也没那么狠。这只有可能是你搞得鬼。”他轻笑了两声道。 “而这件事还可以为了家族振兴而揭过。但这次神降仪式,你该怎么说?” 终于来了吗……乔治三世知道对方扯话题,就是为了最后用这件事来压自己。 “守备空虚,被邪教钻了空子。这次事件过后,我一定会加强贝克兰德的守备力量……”乔治三世说出预定好的说辞,却再次被打断了。 “呵,你觉得我会信这样拙劣的谎言么?几天前恰好发表演说,不小心整顿下属,刚好赶上了海军的调动和加强海外力量?”这位“大哥”面无惧意,毫不留情地说道。 “要不是为了家族,真想把你带到教会的监狱里待上一辈子。现在你也晋升半神了,这个王冠也不用戴了。” 乔治三世听到此言,也不再热脸贴冷屁股,而是平静道:“教会需要什么?” “很简单,”见已经是索取利益的时候,风暴教会大主教也没有再废口舌,直接道,“用一件大事,证明你有成为‘黑皇帝‘的能力,所以这件大事必须涉及高层次。并且,无条件支持教会,因此,这件大事必须给教会带来巨额的利益。” 乔治三世沉默了许久,然后道:“高层次……威尔斯利,难道这是指天使级别?” 威尔斯利.阿霍瓦.奥古斯都点了点头,“还未能成为半神的罗塞尔大帝,就曾让一个天使家族陷入衰败。” “如果身为半神还完成不了这件事,那么,即便我的弟弟和我竭力阻止,教会也一定会逼迫你退位,甚至直接杀死已经拥有神性的你,毕竟这违背了教会和我们千年前的约定。” 乔治三世再次沉默了下来,飞快思索着对付之法,然后敲了敲桌子,重重点下了头,露出了一丝没有苦味的微笑。 威尔斯利大主教颇为满意地向着对方咧开了笑容,然后像闪电一般,闪出了密室,来无影,去无踪。 原本高兴的青年男子仍坐在椅子上。他已经收起笑容,捂着脸,身体略微颤抖了起来。 乔治三世知道,王室中他的支持者并不算多,想要请到自家天使出手,得到想要的东西极其艰难,要是想让他们冒一定风险,更是天方夜谭。 不能依靠自己家族的势力,那还能指望谁呢?他的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却有些不敢触碰那个存在。 …… 贝克兰德,郊外的一处平地。 经验丰富的“水手”将一根根麻醉针刺入受伤“暴怒之民”的身体,用镊子轻微而颤抖地从对方锁骨处,夹出那根白得可怕的骨头。他正极为小心、又很是熟悉地进行手术治疗。 对于风暴教会这样的组织来说,这样的行为肯定称得上是熟练和仔细。但是,实际上他的动作并不算标准,让被低能效麻醉针打得半醒半昏迷的“暴怒之民”,只能用自身忍耐力对抗极端的疼痛。 突然,他的伤口被对方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触碰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梦幻般的蓝色瞳孔放大,看向了做好一切工作、站起身来,正俯视自己的熟练“水手”。 “啊!” 好战而勇敢的中年“水手”精神仿佛遭到了重击,连连后退,脸上像是见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鼻子和嘴巴扭曲在了一起,那本来就不小的眼珠,更是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暴怒之民”眼神悲哀地转过头来,看向那个快倒下的男人,悔恨和绝望交织,一滴滴泪水流下。 在他的脖子上,刚刚缠好了的绷带,突然浸没在破裂血痂所流出来的大量鲜血里,紧接着,若有若无的黑雾从晨曦未能照亮的地方,如同钢爪一般,抓向了他的颈部。 他淡蓝色的瞳孔微不可见地一缩,随后闭上了眼睛。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他的颈部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力将原来他躺着的几米左右荒地直接犁了一遍,下半身不知所踪,而闭上眼睛的痛苦头部夹杂着黑雾,被直接抛飞了十几米远。 不光他的生命从静待痊愈的重伤状态走向了终结,经验丰富的“水手”也没能幸免。 他为了查看队友状态,在被那双蓝色中带着些许阴影的眼睛击退几步之后,不甘而胆大地拿着唯一一件封印物,向前走了几步,回到原地。 这再次击退了他,而这次,已经不是精神上的冲击,而是实实在在的物理伤害。 中年的“水手”脑中闪过一个个镜头,救助队友的场面、与队友庆祝胜利的场面、和妻女团聚吃饭的场面,然后捂着留下锅炉般巨大伤口的腹部,眼里天旋地转,极为虚弱的身体重重倒在了地上,一些细小的碎石扎了进去。 他猛然看向原先爆炸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染上大量血迹和碎骨的表情扭曲的头颅,紧紧闭着流下泪水的眼睛。 中年“水手”心里有些触动,却更为坚定地掏出了那件封印物,那是一张不沾任何痕迹的白纸。 他用着仅剩的两根手指,飞快在纸上写着事态的严重性: 血肉炸弹……查尔斯.林尼,疑似具有污染和二次爆炸的能力,请务必派出援助,支援兰克尔队长率领的新“风眷者”小队,辅助进行追捕。 写到这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几乎快要熄灭了他的生命之火,但他使劲地咬了一下舌头,让自己强行保持清醒,用手指继续蘸上了干涸的血液: 行动中,队员哈利战死,队员爱德华战死……请队长务必小心,必要时,谨记那个放弃任务的选项。 爱德华写完,却不敢呼气。他又突然犹豫了几秒,却没有加上什么更多的话语,用着仅剩的两根手指,熟练却艰难地掰开了白纸,将其撕成两半。 他大口地喘着气,看着潦草如同婴儿图画的两半血书渐渐消失,竭力憋出了笑容。代价是,他嘴里满溢的黑红色鲜血涌了出来,身旁和体内的血液越来越冰冷,能看见的周围越来越漆黑。 ……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有代价。” 多年以后,面对如同鬣狗的追杀者,查尔斯.林尼伯爵将会回想起那个满怀梦想地走进特里尔的下午。 查尔斯跳入了冰冷的塔索克河中,在察觉到“炸弹”的引爆和看见紧追不舍的兰克尔等人后,叹了一口气,想起了一些过往,又想起了罗赛尔大帝的两句名言。 但很快,他想到了刚才那场精心策划的爆炸,实际上是十分诡异地提前发生了。 作为主的造物,居然只是杀死了两个低序列就完成了使命,即便是件副产品,并且还是从廷根那失败且不完整的仪式中,从“祭品”“n”先生内尔尸体上得到的,也不至于这样…… 而且,内尔的诅咒,配合上手下“隐修士”以生命为代价的祈求,原本可以献祭整条列车,却又被来历神秘的女人,在一处盥洗室解决了,真是令人奇怪而又恼火。 但他没心情也没能力思考这些问题了,那自身胸口完全没入其中的塔索克河水,在冬天又多上了寒冷和潮湿。 尽管并没有影响身为高级“倾听者”的精神,但相当限制了他那老胳膊老腿的行动能力,又增强了御风而来滑翔的兰克尔,让他不得不用各种血肉魔法规避一道道风刃,和上涌的、冰冷刺骨的河水。 然而,他实际上想要利用后者带来的推力,并利用前者打碎冰块,加快河水的流动,原本早已冻得难以行动的双腿,利用血肉魔法后居然可以勉强移动,并且一路向着下游流去。 兰克尔暗叫不好,之前他已经安排身边的“暴怒之民”前往河岸守卫,但对方定然没有以序列8对抗中序列的能力,最多做一些阻拦,必须配合上自己的追击,才能有所效果。 可现在,敌人逃跑的速度虽然并没有超越滑翔的速度,但对灵性的消耗相当小,除非深入塔索克河冒险,不然同为序列6,即便对方已经受到伤害,依然不可能杀死或抓捕。 不能排除他逃跑之后继续在贝克兰德破坏的可能性……伯明翰还在等候……几乎是瞬间,兰克尔就思考好了要怎么做,略带鲁莽地放弃了空中居高临下的优势,在站在河岸边上的“暴怒之民”伯明翰那震惊的目光中直直地、如同坠落般滑翔, 这和他在剿灭玫瑰学派计划中的随意和冲动不相同的是,这个决定可能危及生命,可能全军覆没,并且即便死了,作为队长的他也要负上责任。 看到敌人正在飞速接近的查尔斯.林尼露出了一丝得手的笑容,但随即惊骇地看见了肩膀上那突然冒出的刀割般伤口,看见了一张有些模糊、但上面愤怒溢于言表的脸,和那双渴望杀戮的眼睛。 在他的手上,一团外表尖锐的水球闪着银白色的电光,实质性的怒火冲破了水的牢笼,正在汇聚着力量、还有因为使用封印物而流出来的鲜血。 当了十几年神使的“c”先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警惕和一些……愉悦? 他抬头,不再逃跑,周围的阴影聚合在他周围,将自己更快推进了塔索克河的下游,随即坠入了那漆黑不见底的深渊,张开双手,露出胸口“小丑”的笑容,迎接着天空的“正义”。 肆虐的雷霆当即击碎了“小丑面具”,翘起的笑容被彻底抹除,还来不及变出纸人的查尔斯.林尼被结结实实地击穿了胸口,在伤口处留下了一个足有三十厘米的巨大空洞。 他连忙使用血肉魔法,汇聚起那些碎裂的血肉,可这却只是杯水车薪。 虽然勉强能够填补擦伤的心脏,但闪电的灼烧和伤口的剧痛,让他即便有着虔信徒的忍耐力和电流通过的麻木感,依然浑身上上下下都颤抖得控制不住,将近做不出任何动作反击,只有逃跑的欲望。 查尔斯正面临着真正的生死危机,他像是在久违的特里尔,正在与其他乞丐争夺面包。 他紧紧咬住舌根,力图让另一处的疼痛,掩盖胸口缺失的血肉和皮肤,并让自己清醒。 随后,他在没有被伤到的下腹部掏出了部分血肉,并让其爆炸。 “嘭”的一声,打下有强烈副作用的非凡药剂后,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兰克尔被敌人的拼死反击逼退了。 他大喘着气,无力继续追击,只能使用飞行,歪歪斜斜地来到了岸边,站在伯明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目光沉重但严肃。 “伯明翰,目标已经被逼退,在他恢复前不会有任何可能的袭击。教会让我们撤离,任务取消,还有,”他一连串地说出了要做的事情,并且从口袋中掏出了半张皱巴巴的红纸,和一片有着教徽的小纸条。 “这是老水手爱德华的血书,很不幸,他和哈利牺牲了。然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并非复仇,而是尽快撤退,而现在去接触他们的尸体,极其有可能沾上污染,所以教会应该会安排指定的人去做。” 兰克尔焦头烂额地道,他相当虚弱,只能短暂交代具体事情,并且强行用着平和的语气,让伯明翰的情绪不至于崩溃,事实上,他们三个队员,都是他一个月前,从船上带下来的最出色的水手们,他不是没有情绪,但现在不可以有。 伯明翰伸手扶住了即将倒下的队长,眼神空洞地望向初晓的天空,看着那里被从原先低速飞行的队长手中掉落的血书和小纸条填满。 “事态没有失控,敌人已经退走,正义已被实施,两位英雄会得到安眠,”见对方变得呆滞和空虚,兰克尔用尽最后力气安慰地道: “我们拯救了贝克兰德。” 第九十章 牢笼 一处打理得相当干净的居所。 一双干净而又小麦色的的手,打开了新送过来的报纸,而报纸的主人不时推着自己的眼镜,细心地查看着上面的每一条内容。 略显晦暗的白纸上有着一大段密密麻麻的黑字,以及几张照片,而上方的标题则是被标得血红而渗人的《贝克兰德大事件报》,最左侧还有一个更加鲜红和巨大的感叹号。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座已经彻底炸毁的房屋,火光蔓延到街道,旁边的几座房屋也有院墙烧毁,但好在并不多,并且有人们从里面逃出的背影。 “1320年12月5日晚,据官方消息,来自恐怖的隐秘组织、‘极光会‘的邪教徒,以乔伍德区希望街7号为中心,对该房屋进行了袭击和摧毁,并且分别对附近的艾绮丝街和塔索克河河滨大道展开了袭击。” “在这起事件中,暂时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员死亡,另有希望街7号的房主弗兰特失踪。艾绮丝街和希望街的流民多有受伤,在‘流浪法‘的保护下,他们被送入了新的收容所。”又有一张照片,脸上有着刀砍斧劈般刻痕的几位男子正在收容所接受治疗,旁边放着崭新的面包。 “值得一提的是,被破坏彻底的房屋曾是大侦探奥妮薇.福尔摩斯租赁的住宅。她曾在这里住下一个月,直至因谋杀罪被逮捕。她被绞死后,房屋并没被归还给失踪的房主弗兰特,而是交由她的律师布尔根处理,但对方并没有入住的打算。” 报纸的主人有些疑惑和担忧地翻到了报纸的另一页。 “根据官方雇佣的特别警察组织‘值夜者‘小队和‘风眷者‘小队的情报,所有袭击者被确认为‘极光会‘两位重要的小头目。” 两张大头照随后摆在了报纸下方的位置,报纸的主人皱起眉头,翻阅了整张报纸,惊讶地发现整张报纸居然都是关于这起事件的报道,从上面到下面,从左边到右边,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无数大人物的发言和大头照证明了这起事件的严重性。 “今日早上,代号为‘z‘的赞比已被‘值夜者‘精英小队围杀,就地正法,缴获了所有作案工具,无人牺牲。让我们感谢‘值夜者‘小队的尽职尽责!” “代号为‘c‘的查尔斯,曾在12月3日下午廷根通往贝克兰德的列车上谋杀过一名女性,并企图引爆列车未遂。” “他正在被‘风眷者‘小队全力追捕,疑似已经逃出贝克兰德,请各位子民注意,一经发现,请立即举报给教会,不要擅自行动,”,下面有一行极小的字迹,“(喜欢冒险的大学生和贵族先生、小姐们,请畏惧他们的穷凶极恶)。” 又看了几眼末尾的内容,直到看到那些久违的男性时尚衣品后,看起来三十来岁,年龄却已四十好几的梅特利.夏尔.古斯塔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面色担忧地拨弄起罗塞尔式的、打理精美的胡须。 “律师,布尔根……”他轻轻念叨起这个陌生的名字。 据他所知,对方既是薇尼奥雅不远的邻居,现在也是她的私人律师。也许对方能够对这起事件有所了解。 因为各种封锁而消息滞后的他,在七天里询问过很多现场附近的人,但他们大多数什么都不知道,略微提及的信息,也只有原先他就知道的那些。 他迅速穿上正装,决定去拜访一下这位律师,从而更多地了解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的讯息。 …… “请坐,请坐。” 一栋房屋内,布尔根正坐在桌子的一旁,满脸笑容地邀请客人坐下,不过桌子底下的拳头紧紧握起。 结合今天更新的《贝克兰德大事件报》,他总算可以了解,一周前那个幽静的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者没什么迟疑地坐下,然后轻轻抬起了水杯,饮下了一口茶,用眼神示意布尔根说正事。 布尔根也开门见山地道。 “大侦探齐伯特.利索斯先生,我想调查一下七天前希望街7号、奥妮薇.福尔摩斯租住的房屋爆炸的事件,知道其中更多的信息。” 齐伯特.利索斯微微摇了摇头:“官方非凡者不知为何,对这起事件封锁太严,我这七天里搜集了一些情报,但远远不够分析,整起事件充满了层层迷雾。” 布尔根有些不快,但还是期待地道:“那请先生分享下知道的情报吧,我可以支付等量的价钱……” “我知道的东西不算多,况且奥妮薇曾对我有救命之恩,这点信息无需任何金钱。”齐伯特.利索斯很是慷慨,直截了当地道,跟他在聚会上一样不占小便宜。 然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白纸,一行行写了起来,下笔飞快,一会儿就写完了,交给了对方。 “这已经是我通过各种渠道掌握的最多的信息了。” “还有一个不太确定的事,爆炸可能来源于非凡能力‘审讯者‘的爆破,这是我们通过分析现场得来的,也许真相并不是。” 布尔根有些疑惑地接过了纸张,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或许你也明白吧,在‘极光会‘里有‘审讯者‘存在,这根本是对王室的侮辱。这种情况如果真的存在,所有存在的痕迹在这几天内一定会被抹除,绝对不会被我们发现。” “而如果是被卷入的野生非凡者,又怎么会被迫引爆一座房屋,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呢?” 齐伯特.利索斯略显激动,他在贝克兰德当大侦探的十几年生活里,并没有太多没头绪的案件,而能够被王室和教会联合起来、双层处理封锁的案件,更是闻所未闻。 果然只有零星的几行信息,大段部分都有“推测”的说明…… 布尔根不免感到失望,如果曾经侦破尼根公爵儿女遇刺大案、与薇尼奥雅齐名、贝克兰德侦探界享誉长达十年的人物,都会因为信息太少而束手无策的话,那他即便还可以找“光”先生帮忙,恐怕对方也会表示爱莫能助了。 他专注地将注意力放在零星的信息上。“爆炸发生在凌晨,烧毁一座房屋”这种报纸上的信息显然毫无作用,然而可悲的是不多的字数大段都是这样的信息…… 经过仔细的观察,他总算看到了报纸上没有的一则消息:相关人员已经全部被拘留,西维拉斯场将对近邻的人群展开调查,搜索“极光会”成员的踪迹。 也就是说,发生爆炸事故的这一周里,西维拉斯场不光封锁现场,甚至还逮捕了全部附近的人群进行询问和调查……是什么让他们有这么大的动静?一个普通的隐秘教派袭击事故,阵仗为什么远比那靠私家侦探解决的、尼根公爵儿女遇刺事件要大得多? 联想到逮捕、审问,这就让曾在监狱里待过一天的他不太好受,也很排斥去逼问那些邻居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大概率他们什么也不知道——按照王室的风格,基本不会对任何可疑分子进行释放,终身监禁都已经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逮捕、监禁、释放,复活、死亡……联想到这些,他摸起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有了一个有些惊惧的想法: 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很可能在这场粉碎整座房屋的邪教袭击事故中根本没有死,所以也没有复活,最终才会消失整整一周! 那她去哪儿了呢?恐怕这只有王室知道了。首先,当天晚上她绝对在房子里住着,平时只敢在东区抛头露面的她,更不会晚上出去,其次,希望街7号爆炸事件封锁到现在,必然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缘由,当然,薇尼奥雅不可能成为主因,但很可能因为需要保密而被带走。 难道……还是监狱?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不能继续蹉跎下去了,需要开始准备营救计划和寻求中序列非凡者的帮助。 他长吁了一口气,眼睛睁大,了然而坚定地向陷入困惑的对方点了点头,但紧皱的眉头说明了他面临未知和强大的紧张感。 布尔根希望利用救命之恩和等量的代价,说服对方相信和参与,即便因为风险而坚决退缩,也希望通过对方,认识一些敢于搏命的非凡者。 现在,刚刚进入非凡世界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必须在不断疯狂服用魔药晋升的途中,多发展几段良好的关系,这样才不会在现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急缺伙伴。 就在他斟酌语句,准备开口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 层层叠叠的世界中,赤红的流下鲜血的十字架顶天立地,倒吊的独眼巨人睁开因浑浊、迷惑而痛苦狰狞的眼睛,那里同样流着一滴滴黑红色的污秽鲜血。 薇尼奥雅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很不巧,还是噩梦,而且,不随她的意志所停止,也无法逃避。 荆棘刺穿倒吊者的头颅,长矛从胸膛透体而出,展开的手心和两腿交叉的脚心各自有着细长的黑色骨刺穿过,那是鲜血的源泉。 每当倒吊的巨人眨起渗人的独眼,一层层阴影便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渺小的薇尼奥雅。 明明自己稳稳站立着,却始终感觉头重脚轻,复仇的情绪、堕落的情绪被放大,并充斥着内心。薇尼奥雅如同风暴中的独木舟,面对着可怕而令人敬畏的场景,总算站不稳,半跪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一道道覆盖黑气的身影从薇尼奥雅身上涌了出来,簇拥在倒吊巨人的周围,尖牙利齿覆盖了嘴唇,面目狰狞,仿佛得了精神病般声嘶力竭地吼道: “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 而被分裂身影彻底掏空的,唯一而虚弱的独立意识,更是几近昏厥,但当那些阴影人脸不断逼近自己的时候,又好似被吵醒般突然有了力气,站稳脚跟,略带病态的身体用畏惧的眼睛,遥遥望了一眼闭上眼睛的倒吊者。 倒吊巨人那独眼上的眼皮正不断抖动着,像是有了什么束缚的力量,刚开始能够思考的薇尼奥雅突然惊醒:是什么东西能够束缚的了祂? 而更令人畏惧的是,那魁梧的覆盖鲜血和阴影的肉身,一块块皮肉正在迅速腐烂、掉落,血红的十字架被渐渐埋入虚幻的土里。也就是说,它在不断消失? 薇尼奥雅惊奇地发现自己能够站稳了,甚至可以向前走两步,原本逼近的黑色扭曲人脸也随着她的前进而开始逃离,然后惊恐地被血色巨人吸入了体内。 折磨和束缚结束了吗?我自由了,可以逃离了么?薇尼奥雅有些茫然地看着原先插在地上、威慑自己不知多少岁月的血色十字架正和它的主人一起飞快淡化,而那只独眼至今仍未睁开。 这个噩梦还是结束了,也不知道现实世界过去多久了,好吧,可以回去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躺哪儿了,总不能还是被送到医院去了吧?可怜的房东先生恐怕也已经死了,“真实造物主”吼了一声我都坚持不住,仅仅高了一个序列的“安魂师”面对神降又能如何? 想来爱丽丝也承受过同样的痛苦,只是她的世界里那位“真实造物主”身体没能腐烂,或者她没撑到那个时候? 也许我当时能让那个“观众”半神多看上两眼,相信对方,在廷根多待几天,悲剧就不会发生了吧?那么牵扯进这样的大事件,也算是这个世界对没能力的穿越者的一种惩罚机制?她苦笑着,即将面对现实时的一阵胡思乱想,最终还是变成了自责。 目光再次望向已经淡化地快要看不见的血色身影,那些掉落在地上的腐烂血肉已经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但它们也不断变成森森白骨,不断腐败。 最终,血色独眼巨人还是消失了,那个持续不知多久的噩梦……终结了。 突然,堆成小山般的白骨和烂肉,如同白驹过隙一样长出了一只独眼、一只嘴巴和半只独眼,方向分别在烂肉最多的左下、右下和左上,只不过它们又被神秘的力量紧紧合拢了眼皮、撕碎了人脸,那些烂肉的腐化越来越快,张开的嘴巴又极其不情愿地一阵阵合上。 在极端的痛苦、和强烈的不甘下,一声愤怒的、近乎疯狂的咒骂从唯一存在的腐烂嘴巴传出: “巴德海尔!” 这让整个虚幻的空间碎裂,薇尼奥雅也被彻底逐出了梦境,只不过泪水一阵阵从眼睛里涌出。 她的情绪又被煽动了,过往快三个月里那些死去的伙伴,菲妮丝和爱丽丝的欢声笑语和最终结局不断浮现在脑海里,压抑、恍惚被悲伤彻底淹没,从饱受折磨的噩梦中回归现实世界,居然没能带给她多少喜悦。 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睁开迷茫的眼睛,开始了一段恍惚的行走,似乎在重新认知这个世界。 一个刚刚从梦境中醒来的人总是晕头转向,毕竟刚从另一个世界穿梭过来,这就导致他们很难进行除本能外的思考,甚至学不会走路,经常摔倒,尤其是在幽暗的环境中,只能循着时不时闪烁摇曳的点点烛光,来摸索路的方向。 好在空间并不大,向前走了几步,她就摸到了一根冰冷的事物,那是熟悉的触感,这让她很难呼吸。那是顶天立地的铁柱,与梦境的十字架一般,尽管没有任何神灵的伟力,但依然是任何囚徒的噩梦。 她身上就像有一段电流猛然流过,方才察觉到手臂和双腿已经缠绕上了厚重的铁链,那是镣铐。 薇尼奥雅有些不敢相信,她仍有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她摇晃下脑袋,然后猛然抬起头,看向了铁柱外面。 昏黑的烛光照亮了一台日历,上面翻到了“12月12日”,而在日历另一边、并未被占据的视野中,则是那些狱卒正在巡逻的身影,和他们脸上残忍的笑容。耳边传来犯人的惨叫声,这说明了笑容从何而来——眼前、耳边、闻到和触摸到的所有血腥、孤独、暴力、诡异和拘束的事物,都说明了一件事: 三个月前,她从监狱里逃出;三个月后,她又回到了监狱。 第九十一章 第零日第一日 薇尼奥雅十指紧握,眼神在几堵烛影摇曳的坚硬墙壁上跳跃,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而短促。 她撕扯了两下手上和腿上的镣铐,扯不开,这是肯定的。 经过感知,她确定自己现在没有一丝灵性,而且脖子上用来向莱曼娜求助的项链,也被拿走了。 难怪那些人脸会一直重复吼叫“奥古斯都”这个名字,堕落的人格也属于自己的人格…… 看来自己又要被迫死亡一次了……天尊的复活币只有四次,如果加上现在这一次,那么就还剩一次——我已经在贝克兰德死过两次了,要是复活成功或者有机会逃离,必定要离开这个奥古斯都的鬼地方……真是该死! 她尽管相当虚弱,但仍攥起了拳头,狠狠给了铁栏杆一击,尽管凭现在的灵性水平,这只会疼到她的手臂。 麦克维尔爷爷以自身半神生命为代价救回来的命,源堡穿越者难能可贵的复活机会,结果在同一个地方连续折戟三次。 薇尼奥雅不禁痛骂自己:当初为了躲避寒冷而离开廷根的决定,实在是太愚蠢了——廷根现在除了冷几乎没有坏处,对于东躲xz的第四纪大贵族族人来说,相比贝克兰德要安全的多。 君不见亚丝娜.图铎同为被北大陆四国通缉的图铎家族成员,犯下烧毁监狱等重罪后,在廷根雪地正大光明地埋伏自己这个仇家,与值夜者交战后还能够轻松撤退。 当然,机遇与风险并存,不在牢里的两个月里,薇尼奥雅从序列9一路升到了序列7,甚至消化完了序列7魔药——想要“审讯”真实造物主神降容器带来了巨大的高位格差距,而她甚至有与其的交手。 而廷根这样的小地方,或许从成立以来都没有经历过真神降临,自然也不可能带来更多的魔药消化。 然而这终究只是囚徒的心理安慰,眼下,薇尼奥雅知道自己绝无可能逃脱,只能等待死刑的来临——用复活币交换的魔药消化,可真不值啊……薇尼奥雅罕见地表现出了愤怒,她纤细的手臂握住铁杆不断地摇晃着,高大的监狱和渺小的薇尼奥雅组成了一张蚍蜉撼树的可笑图画。 贝克兰德、奥古斯都,还有极光会和玫瑰学派这种邪教组织,他们大概率合起伙来,在贝克兰德编织了一张阴谋之网。 爱丽丝、菲妮丝,也许还有我、尼根公爵一家,饱受磨难的亚丝娜.图铎,以及误入歧途的阿加里图和死去的老报童杰克,都只是为了背后那巨大的利益,而付出的微不足道的代价罢了。 而谁分到了最大的蛋糕? 这个答案让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倒吊的巨人和祂的血色十字架,在衰败的力量下仍然不断颤动着,笼罩在幽邃阴影的一个个“薇尼奥雅”们嘶吼、呐喊着,一个天使家族的名字呼之欲出: “奥古斯都!奥古斯都!奥古斯都!” 让脑袋几乎撕裂的响声再次环绕在了薇尼奥雅的耳畔,她不能任由仇恨和那些堕落力量主导,必须压制住这道力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咣当!” 在解决心理问题上往往可以利用一些物理手段,比如现在的薇尼奥雅,便用自己“坚硬的头颅”撞击了一下“柔软的铁栏杆”。 而真的让脑袋撕裂的东西,总能压制让脑袋几乎撕裂的声音,理所应当的是,薇尼奥雅成功得到冷静,当然也可能是疼得失去思考的能力,而衰败的力量,则因为“被守护者”短暂的情绪冷静,而再次成功地压制了堕落的巨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刚才怎么发出这么大的动静?王室家族的名字是你能叫的么?” 恢复清醒后的薇尼奥雅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不过她暂时没空分辨是谁,她更在意的是后半句话——脑袋里那残存的片段的梦境中,几个人脸的几下叫唤,居然真的影响到了自己本体的行动! 薇尼奥雅对此相当恐惧,自己可以失败、可以入狱,可以因为某个编织的罪名被绞死,或是战死在了某个单纯因为家族属性带来的追杀,这都有可能复活、出狱,甚至反败为胜。 但如果逃跑了的不是她自己,而是真实造物主的仆从,真实的自我被取代甚至彻底抹杀,那又有什么用? 不能思考这些了,得一直压制这种情绪,然后在适当的场合发泄,这是最理想也是最不可能的情况……薇尼奥雅脸色更加苍白和担忧,自然没有理会几只走狗的大呼小叫。 “喂!编号1702的0-01级犯人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查韦斯大人问你话呢!” 狱卒厉声呵斥道,而薇尼奥雅因为对方的声量太大,总算从思考和竭力停止思考的循环中脱离。 她尽量使用温和而虚弱的语气道:“抱歉,刚刚醒来,身体有些不适应,很难控制自己。” 她伸长脖子,看向灯光聚焦的方向,那里有一个长着尖利牙齿、有着雷公嘴和不相称的大脑袋的瘦削男子,她略微对这位刚刚升职的家伙有些印象——“腐烂长官”查韦斯。 他在薇尼奥雅没穿越之前就是序列7的“贿赂者”,在7月初通过各种手段当上了当时的副典狱长,却在自己以奥妮薇.福尔摩斯的身份被绞死时莫名其妙地不见踪影。 估计去执行了什么任务,或是调到了什么其他部门,总之不算是好人,但只要听话,加上些许贿赂,监狱或许都能换上柔软的沙发……薇尼奥雅看着对方的眉头略松,自己也算是松了口气,这第三次生命完结的时候估计不会遭到太大的为难。 薇尼奥雅又问道:“你们是来审判我的么,还是直接处决?” 查韦斯摇摇头,眼睛一抬,摊手道:“我是亲自来送你到洗澡间和更衣室的,按罗塞尔大帝所说的,‘女人一天不洗澡身上就要发酵‘,所以我一直秉持着给所有囚犯洗净身体的观点,小女孩都知道布娃娃要常清洗、换新衣服嘛。” 要不是三个月前教训过发飙的囚犯来消化“仲裁人”,让你的工资涨了两倍,这套服务恐怕享受不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薇尼奥雅乖巧地站起身来,跟着对方走去。 …… 带着镣铐洗澡对于他人或许是奇妙的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的感受,但薇尼奥雅这个“惯犯”却已经是习以为常。 监狱的镣铐相当“智能化”,在她穿衣服的时候便自动松开,而即便薇尼奥雅生气地将其扔进垃圾桶里,在穿好衣服的时候也猛然跳起,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牢牢拷上。 薇尼奥雅对于这样的情况只得唉声叹气。 她寻找了很多办法脱离,可浴室干净到连一丝缝隙都不存在,而手铐和脚铐,更是如同和她的四肢焊在了一起般,难以动摇半分——一个完全没有灵性、封印物,且不能使用任何能力的低序列非凡者,已经很难说跟普通人有多大差别了,自然不可能空手挣开两双铁箍。 薇尼奥雅自嘲地看着身上的夏季服装。是的,这位“腐烂长官”在嘲讽人上是有一手的——这套衣服恰好是当初薇尼奥雅入狱所穿的第一套衣服,当时是8月份,自然是宽松的橙色长袖以及短裙,没想到竟能保留到现在。 她推开门,显然,不出意外的是,副典狱长查韦尔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背对着浴室抽着烟斗。 呛人的烟味没有让薇尼奥雅躲到浴室里,她相当惊讶于对方的态度:尽管她知道一定会有人看管这里防止自己逃跑,但没想到就是副典狱长本人屈尊监视一个越狱两次的小小囚犯。 “查韦斯先生居然那么称职。”薇尼奥雅笑道,目光和煦,但却并不在对方身上,而在角落、边缘处。 而对方则是摆了摆手,说道:“别说我是个好人,这对于一个狱卒是贬义词,高级狱卒更是。对于两个月前的逃跑事件,典狱长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才亲自下令让我对你好些。” 见薇尼奥雅若有所思,查韦斯又道:“我只是一个奉行典狱长命令的狱卒罢了,处理一个被重视的囚犯,真是麻烦啊,特制的镣铐得上报批准,还得专门整理一些房间。” “好在,对于你这个麻烦的‘1702‘,0-01级的处理已经到最后一步了,至于剩下的事儿,那就不归我管了。” 薇尼奥雅皱眉道:“那是什么意思?移交给普通狱卒?” “腐败长官”并没有回答,他拿出了一张小纸条,声音洪亮得与身体不相称地读道:“自12月13日0点起,重罪犯及特殊罪犯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将被移交给普利森.西维拉斯监狱总典狱长兰布勒.布莱克。” 典狱长亲自监视看管?薇尼奥雅有些受宠若惊,很快开始思索“兰布勒.布莱克”这个从未有所耳闻的名字,思维变得散漫:“兰布勒.布莱克女士……这位是……” “说实话,我也不太熟悉,毕竟我最近才调到这边,”查韦斯爽快而诚恳地承认道,“她是这个大监狱曾经的替补典狱长,10月份爆发‘特伦索斯特大越狱‘事件时,前任典狱长‘黑色玫瑰‘洛希.布莱克战死,后来就由她来担任典狱长,直到今天。” 10月份大逃跑事件后的新典狱长,因为前任典狱长的惨死、以及大越狱事件给奥古斯都家族的威望带来的“恶劣影响”,新上任的这位定然比之前的洛希典狱长更强、更有手段…… 如果不是查韦斯这种好说话的,那可就很难办了,不会把我拘禁一辈子、或者在拘禁的过程中百般为难吧……抑或是去做人体实验?薇尼奥雅好不容易中断了自己的悲观想法,想要变得更乐观,但仍然胡思乱想。 查韦斯没有理会面前的囚犯在想什么,摸了摸后脑勺,自顾自地道:“如果我收到的典狱长交换信息核对表上没错的话,兰布勒.布莱克女士应该是前任典狱长,洛希.布莱克的双胞胎妹妹。” 这句话说得薇尼奥雅汗毛倒竖,直觉得毛骨悚然。根据班尼赛尔和自己的交流,她的麦克维尔爷爷曾经在营救过程中秒杀了当时的典狱长,直面王室匆匆赶来的半神。 而作为“特伦索斯特大越狱”事件的“从犯”,以及“主犯”的营救对象,失去灵性、带上镣铐并且等待死亡的薇尼奥雅,如今要面对一个也不知怀有多少恨意的、并且比自己更强的复仇者。 薇尼奥雅想要进行徒劳的心理安慰,什么姐妹关系不一定好,什么早就想取而代之……但这些可能性有多小,她自己清楚得很。 查韦斯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轻轻拍了一下薇尼奥雅,“走吧,我虽然和新典狱长不熟,但看起来像是个好人。以后看管不了你,就先祝你好运了。” 呆愣的薇尼奥雅正在用大脑飞快思索着各种办法,甚至是让自己即刻死亡的办法,但身体却麻木地跟着对方的步伐,一步步走进深渊,直至被深黑吞噬。 …… 贝克兰德下水道。 年纪颇大、衣衫整洁的男士穿梭于一个个幽闭阴暗的房间,随着进出的房间变多,他的面庞也变得更加急躁和疲惫,然而,他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距离晋升仪式准备完成,只差最后一步了……可贝克兰德下水道几乎被官方势力清除彻底了,之前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现在也不太可能…… “光”先生有些缺乏兴致地走进最后一个房间,好消息是,那里有两个人,而且看起来都是非凡者。 “请问一下,我能参与你们的聚会么?”他莽撞地闯进了房间,却极其礼貌地敲了敲门框。 左边的短发男子正满脸欢笑地将一颗红色的神秘事物,递给了面前的长发女人;长发女子则是伸手去接。 看起来像是一笔交易即将达成,可现在这个过程被中断了——他们用呆愣的眼神看向了面前这个苍老健硕的高大神父。 一点戒备都没有,多半又是低序列……伊维夫.弗朗索瓦见过太多这样的非凡者,对同类缺乏戒备,反应太慢。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询问一个问题,问完我就会离开。” 短发男子面色有些紧张,率先反应了过来:“先生有什么需要,请讲。” “我需要‘窃梦家‘的封印物,我可以随意支付对等的价格。” 失望之余,“光”先生依然诚恳地道。 “‘窃梦家‘是什么?”长发女子脱口而出道,然后对面的短发男子伸出食指,做出“嘘”的手势,然后站起身来,对闯入者温和道:“抱歉,前辈,我们还尚年轻,没有资格了解更高序列的东西。” 等到对方说完这句话后,“光”先生没有示意便直接转身,离开了下水道,下水道留下了一对不断议论着的新情侣。 “我就说,我们要来贝克兰德冒险,去什么下水道?尼尔,你已经是丈夫了,需要靠谱点,蜜月绝对不是这么度的!” “抱歉温蒂,这次实在是我一意孤行了,本来以为这里挺安全的,而且我其实就想看看下水道设施长啥样,真的,下次不会这样了。” “贝克兰德之后的路让我挑!别在跑到什么警局监狱观察犯人心理之类的了!” …… “光”先生面不改色地打开头上的井盖,走出了曾经污秽而现在破败的地方。 他风尘仆仆、面带难色地在雪地中快速行走,心里不断盘算着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仪式的最后一环却仍没能填上,而且,自己很难保证魔女教派的计划不会提前……也许,需要见见那个孩子,哪怕需要以罪人之名,行罪人之实。 “光”先生的内心很明显不像他的身体那么果断,他当然可以牺牲自己和队友忍辱负重,但依旧很难去亲手逼迫或杀死一个孩子,当初当初为何留了贝里一命,就是因为看到对方年轻而心软,没有将和队友短暂用眼神通知的计划告诉他, 即便他知道,如果最后这一关完不成,整个贝克兰德都会成为魔女教派的踏脚石,反应弧过长的教会和那早已腐朽的王室,定然会让特里尔的灾难重演。 夏尔、皮埃尔、约翰、维耶芙,还有活着的贝里和卡洛琳,我的挚爱,如果我活着的时候能有颜面见到你们的话,你们能够告诉我,该怎么做么…… 他眨眨眼睛,伸出右手,笔直而倾斜地指向天空,想要拥抱太阳,却只拥抱了一半;他的左手握拳,俯下头颅,看着地上自己的阴影;他的脚步停下,整个人进入静止——这是永恒烈阳教会贫困教徒举行仪式的姿势,知晓阴暗,拥抱光明。 他的奇怪姿势吸引了一些群众指指点点,但他仍孤身站在雪地中。雪越积越多,因为太阳尚未升至最高。 过了一会儿,他收敛姿势,踢开脚上的积雪,向着浑身覆盖白雪的北方,缓慢却更坚定地行走着。 伊维夫.弗朗索瓦,已经从沉默和呐喊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九十二章 第二日\/阴谋家 处于恍惚中的薇尼奥雅,被送进了典狱长办公室旁边的特殊牢房,那里比正常的牢房要宽敞不少,也有着紧紧锁住的更大的铁窗,这意味着这里会更加明亮。 这里很舒适,但是很显然,更加危险。 薇尼奥雅很难揣测一个心怀仇恨的人的想法,那种想法也许大概和自己当初面对玫瑰学派时一样,但又也许不同,毕竟她和菲妮丝只是萍水相逢,而麦克维尔爷爷所弑杀的可是对方的血肉之亲。 她坐在牢房中那完全破皮、露出白絮的沙发,柔软的触感让她相当舒适——然而,她的眼睛仍然紧紧盯着牢房对面的那间更加庞大的办公室,想要看看这位新典狱长到底会怎么对待她这个“恶魔之子”,以及大越狱事件的元凶。 “怎么了,1702号囚犯,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小姐,你难道是在想我的事?” 薇尼奥雅吓得一个激灵,这才发现了正站在左侧牢房门边、目光带着挑衅的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警长的服装,目光温和,嘴角挂着丝笑意,当然,更值得注意的是,面容和之前的那位典狱长很像,只不过看上去少了一些骄傲的气质。 对方也用温和的眼神看向了薇尼奥雅,这却让她感觉浑身一震,自身灵体破碎的虚幻声响传来。 薇尼奥雅疼痛得接近说不出话,畏惧、臣服和隐隐约约的仇恨在心中涌动着,血色十字架虽未出现,但眼前仿佛出现了新的、如同山岳般庞大高耸的阴影。它正在跃跃欲试,想要吞噬掉虚弱到接近昏迷的自己。 她不得不坚定意志,携手那股也许来自神灵的气息,和另一个自己进行战斗。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薇尼奥雅感觉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而那样虚幻而又一直折磨人的世界正在逼近。那具无所事事而又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将她拖入了那种宛如昏迷般的睡眠。 “‘审讯者‘那么脆弱不堪的么?一次‘精神穿刺‘就挺不住了,之前还睡了这么多天。” 典狱长兰布勒.布莱克不屑地道。 她看着昏迷过去的薇尼奥雅,心中很不是滋味。 该死!查韦斯这个已经彻底烂掉的混蛋,我那一整套用于折磨的手段,怎么这个家伙进来一周多都没有被用上!这个大罪犯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给她泼冷水。”她吩咐狱卒。 一盆冬天刚刚化开的雪水直接浇在了薇尼奥雅头顶,然而那具身体还是跟死了一样动都不动。 兰布勒不再关注眼前的这个仇人,抬起头,望向了窗外隐约的绯红半月。她看了很久,这让一旁的狱卒不太好意思跑路,只能战战兢兢地继续找冷水来泼,可令人无奈的是,犯人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兰布勒突然看向狱卒,“不用再泼了,今天肯定完不成处刑,不过总不可能真的被‘精神穿刺‘杀死。你去找莫尼兹医生过来,时刻监视着,别让这家伙死了。” 狱卒如释重负地逃跑了,而兰布勒则打开了铁栏杆的牢房门,一步步走到了薇尼奥雅身旁,然后她伸出手,用力地捏住了对方的脖子。 晦涩的月光照在了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上,微咸的泪水已经沾到唇边,却只让眯成新月的眼睛更加凶恶,她冷笑着道: “呵,享受最后的日子吧,特伦索斯特们。” 崩溃的眼泪总会流干,那样痛苦的记忆也很容易忘却,但仇恨,必须要用足够的鲜血解决。 …… 12月14日凌晨,一个绯红的深夜。 布尔根的奶奶早已因为年迈而提前进入房间休息,但客厅的灯还依旧亮着,主人和他的两位“帮手”大佬正端坐在三张椅子上。 其余两位年长者已经有些困倦,一个姿势已经有些难以维持,用手撑着头;另一个也有些支持不住,双手扣在了一起,抵在了长有白色胡须的下巴上。但那年轻的主人仍在奋笔疾书,嘴角挂着疲惫的微笑,虽然握笔的姿势有些偏差,字迹却很是工整。 终于写完了……布尔根长吁一口气,收拾好面部表情,向着两位愿意帮助自己的先生诚恳道: “前辈们,我的计划写完了,请二位明天一早再来过目。我会将两位前辈送到家里去的。” 手撑头的中年男子说道:“不用你送,也不用明天,我现在就可以看。” 说罢,他伸出手,接过了写得密密麻麻的计划,老者也将双手收了起来,抚摸着白须,看向梅特利.夏尔手中的草稿。 很快,他便皱起了眉头。 “你的想法很好,果决而快速地解决弱小的守卫,并且和典狱长进行决战,最后用大火覆盖,吸引注意力。这没有任何耽误时间,几乎没有引来追杀的可能。” “但是这还是太理想了,我们只有三个人,而你还处于低序列。我可以提供相对强大的封印物,但这不足以撼动那座坚城。” 齐伯特.利索斯看得稍慢些,但很快点点头,附和道:“言之有理……根据上次的突袭行动来看,连半神发动奇袭,都得把命给耗在那里,这次的戒备只会更森严。相比之下,我们无论数量还是实力,差距实在是太远。” 果然被驳斥了啊……但是,又有什么相对好些的办法呢?静等所谓的“复活”是不可能的,这么久都没有任何联系,指不定发生了什么变故,而若是被奥古斯都擒住,什么变故都不会是好事。 布尔根难掩有些失落,但还是相当尊敬地道:“抱歉,两位前辈,我也许要重新考虑一下计划了。这里先请二位回去休息了,新版计划还需要很多时间来准备,感谢二位的倾囊相助。请二位放心,明天稍晚些我会找到二位,再商议一番。” “静候佳音。” “一切顺利。” 疲惫不堪的两位长者总算停止讨论,不再硬撑着,趁着深夜的烛光,和比往常凉了一些的月光,匆匆离去。 布尔根熄灭客厅的蜡烛,进入自己的房间,准备缓解自己的劳累,却怎么也难以闭上眼睛,享受睡眠和休整。 最终,那双睁开的眼睛,定格在了绯红的月亮上。 …… “小布尔根,你还在睡觉啊?” 布尔根松弛的脸突然颤动了一下,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地问道:“奶奶,现在几点?” “下午两点吧,这时钟都快转到了二了。” “啊?” 布尔根弹了起来,想起了凌晨的约定。该死!还得写计划呢! “我都吃完午饭好久了,面包黄油都有,要不你自己来做点吃的。” 布尔根将自己拉回现实,让自己清醒了点,微笑道:“不用了,我出去看看还有什么开着的速食店吧,正好再买一些肉。” “行,行。”布尔根奶奶戴上了眼镜,将注意力转向了手中的一张报纸。 布尔根的行动极其迅速,他走去了一家普通面馆,快速解决了自己饥肠辘辘的问题;然后也毫无保留地接受了“屠夫”的高价,机械地走出了食品超市的门。 他不断思考着,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到底有什么问题,并尝试用更优解,即使看上去效果并不明显,也暗暗内心记下。 直到这套方案已经变得相当完善,却依然很难实现,才让布尔根不免有些失望。 其实,计划本身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就是缺少大量的人手……卖命被通缉的事,有几个野生的非凡者愿意做呢?总得有些好处才能吸引人,就像“光”先生用晋升下一序列的材料和封印物来吸引我们。 但那次行动虽然充满危机,却也不是决生死,而且走投无路的邪教徒相比较强大有力的天使家族要弱小的多,再加上我有志向快速晋升,才能达成合作。 而这次,基本只有曾经那些薇尼奥雅的重要朋友,或是有救命之恩,才会愿意卖命。 事情变得难办了起来……齐伯特侦探先生只凭金钱,很难收买到有力的帮手,而且很容易泄露计划;那位好心的夏尔先生虽有强大封印物,恐怕面对可能的半神还是相形见绌,而接下来的那场追杀更是难以面对。 布尔根想着想着,便一不小心走偏了路,等到察觉时,已经走进了一个完全的死胡同,里面荒无人烟,连乞丐都没有,只有几只吃着虫子、一直乱叫的麻雀,和一个倒塌了一半的稻草人。 看来还是没睡醒?或是想得太入迷?布尔根嘲讽了下自己的不仔细,随后望了一眼稻草人,准备转身离去。 前方没有人,后面则有一个。 一个身材挺拔的红发女子挡在了他的面前,双手抱胸,有着奇怪的喜悦表情,看上去像是刚刚发现了一只猎物的猎人。 “女士,您想干什么?”布尔根沉静问道,而对方则是轻声回答道。 “听说你是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的律师?” 布尔根沉默了一小会儿,“没错,女士,你有什么事么?” “那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了。你有什么关于她的消息么?”红发女子直接了当地问道,让布尔根有些惊讶对方的直接。 尽管他急需伙伴,但也不能就此泄露目的,试探地问道:“我不能确定你的身份,女士,您是薇尼奥雅小姐的朋友么?” 红发女子点点头,笑道:“当然是的。否则,除了大势力外,有几个非凡者能知道这个名字?看起来你和她的关系也不错。” 布尔根这才恍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连王室都刚刚才掌握“大越狱事件”的主谋、从犯们的信息,并且借着邪教徒的名义让她人间蒸发,除了魔女教派这种与途径搭配、爱好通缉刺杀大贵族后代的组织,连有神的教会都未必会掌握这样一个刚刚声名鹊起又很快“死亡”的小人物的信息。 而薇尼奥雅这个家伙对自身名字的保护相当看重。当初自己被救出狱时没透露过名字,对那位知识教会老先生施以援手的时候也没有透露过,那位老先生估计还不知道,真是令人相敬,为了一个假名就愿意报救命之恩……不是薇尼奥雅的亲朋好友,基本不可能掌握这样隐秘的身份秘密。 布尔根胡思乱想的时候,亚丝娜.图铎就已经克制不住,咳嗽了两声。“咳咳,律师先生,我想您的思考时间有些太长了。我想,我是值得信任的这件事,并不需要思考这么久。” 沉思的年轻人重新被唤醒,他很快回答道:“我接受你的提议。晚上七点,艾绮丝街相聚,我会带你到讨论计划的地方。感谢您的加入。” 他没有问对方的名字,因为这也许并不重要,哪怕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抑或是什么刺客,只要有“薇尼奥雅的朋友”这个身份,那就是值得团结的对象。 “我会在艾绮丝街的街头等待的,切勿违约。”亚丝娜莞尔笑道,随后纵身一跃,跳上墙壁和楼顶,帅气地匆匆离去。 而布尔根则是在经历了这段插曲后,也满意地快速离开了这个胡同。 毕竟他本来是来吃东西和买肉的,并且此时已经不小心走偏了路,要是再晚些,恐怕奶奶也许会担心自己。 …… 贝克兰德“叛徒”看守所,最深处的那间“0”级牢房内,一个女人从睡梦中苏醒。 “阿嚏,阿嚏!” 薇尼奥雅的身体实际上是被冻醒的——那不知为何而湿润的面庞让她只觉得冰冷刺骨,身上夏季的衣服完全抗衡不了窗户缝里透出的凛冽寒风。 不过她显然知道自己能够醒来的真正原因。 在梦中的世界里,象征毁灭的长剑再一次砍断了那虚无缥缈的十字架上伸出的巨手。 在那个一个余波就足以让自己灵魂四分五裂的世界,薇尼奥雅只有躲在巨剑后面的能力,被迫颤栗地看着史诗般的战斗,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薇尼奥雅本能地蜷起身子,抱住双腿,在寒气的威胁下缩成一团。那扇露缝的窗户在牢笼外,她关不掉,刚才的行为是她唯一能保护自己的。 她听到狱卒的脚步声,不惊反喜,毕竟她已经八天都没有进食了,即便是进入休眠的非凡者,也足以让她瘦下二十来斤。 薇尼奥雅的眼睛注视着黑暗中隐隐约约逼近的光亮。就算要上断头台,这断头饭总得吃吧?想必典狱长的复仇计划肯定不单单只是饿死自己。 来到的不是普通的狱卒,而是兰布勒本人。她双目充满血丝,看上去也没有怎么睡好,身上的衣服也没变化,脸上化的妆甚至都掉了点。 但这一切,被看到薇尼奥雅时那惊喜的笑容取代。 “薇娅小姐,您醒啦?” 兰布勒难掩笑容,忍不住想要挖苦,但动嘴皮子显然不是“计划”内的,会浪费不少时间。 她向着外面高声喊道:“把她带出来!” 一个狱卒匆匆跑来,因为不敢怠慢典狱长,他手脚并用地打开了笼子,将冻得瑟瑟发抖的薇尼奥雅粗鲁地拖了出来。 “把她的镣铐打开,”兰布勒吩咐道,但狱卒看起来显得有些为难,“打开!她没有灵性,根本反抗不得。” 狱卒在薇尼奥雅的颤抖中打开了她的手铐和脚镣,她正环顾四周,不敢与典狱长对视,而是竭尽全力寻找着自己脱困后能够反抗的工具。 “想找到你的东西?哈,你的所有封印物和随身物品都在我这里,我当然可以给你看到它们。不过,这得在第一次处刑后了。” 兰布勒.布莱克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脱困的薇尼奥雅,她根本不惧对方可能的反抗。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薇尼奥雅的头颅立马低了下来。 “你杀了我吧。”沉默良久,她无力地说道。 “你的缓刑期是14天,作为一个公私分明的典狱长,我不会为了欲望提前处死犯人。”兰布勒换了一副正义的面孔,随即又狰狞笑道。 “不过,既然都是‘0‘级罪犯了,罪孽深重,在缓刑中途受点什么并不致命的伤,不过分吧?” 见薇尼奥雅把头埋得更低,兰布勒更是满意,狠狠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她本就瑟瑟发抖的身体更是一阵猛烈地颤栗,“走吧,别废话。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薇尼奥雅跌跌撞撞地跟着对方,向着未知的世界前进。 脚下昏暗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在这样幽暗深邃的环境中,即便没有开着的窗户,却依旧能感受到深深寒意。 薇尼奥雅跟着兰布勒跨入门后。 门后的世界相比刚才的环境要明亮许多,一盏盏煤油灯照亮桌子和地板,柜子高处则点亮了几盏灯,整洁干净的天花板露出。 与这些不太相容的有两样事物,一个是脚下有些潮湿的地板,另一个,则是薇尼奥雅魂牵梦绕的,一个巨大正立的十字架,上面还遗留着斑斑血迹。 “不要!” 薇尼奥雅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颤抖的双腿又是一阵痉挛,险些摔倒在地,但身后的人却很是粗暴,一把将她推向了十字架。 兰布勒“轻轻”扶起了摔倒在地的薇尼奥雅,然后像是抱布娃娃般将她举起,摊开她已经无力挣扎的双手,用早已准备好的绳子,绑在了十字架横向的两边。 在身体和灵性上处于饥饿的薇尼奥雅,自然也没能靠蛮力脱困,很快,她的双腿也被紧紧绑起。 她茫然无措地看向旁边,却只能看到两片普通的柜子,以及头顶那沾着血迹的大吊灯。她感受着窗边吹向脖颈的隐隐寒风,慌乱地看向前方,那是一张狞笑、完全被扭曲的脸庞。 “放心,小姐,这次处刑不会危及生命。”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就从耳边传来,紧接着则是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啊!” 等到薇尼奥雅能够从疼痛中睁开眼睛,想要知道伤害自己的武器的时候,第二击接踵而至。 “唔呃……” “有这么痛吗?这只是件封印物的效果,一条能够在寒冷的状态下加强力道的长鞭。” “我试过很多人,不会抽断你的骨头的。哪怕抽断,莫尼兹先生也会治好你的,不用担心。” 兰布勒的声音相当轻灵好听,手上力道却没有一点减轻,第三鞭再次让薇尼奥雅痛得叫不出声,只能靠咬舌头来忍耐痛苦。 有没有自尽的办法……有没有……薇尼奥雅想要尝试咬断自己的舌头,牙齿却都抖得无法合拢。 “噗!” 第四鞭抽下,薇尼奥雅没能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像吐唾沫一样喷出了喉咙里上涌的、以及咬破舌头的血。她的眼睛已经逐渐黯淡,瞳孔的方向对准了兰布勒,眼神却渐渐涣散。 接下来的六鞭再也没能刺激到薇尼奥雅的神经,甚至她只是象征性地叫嚷,释放极小的痛苦。 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生命也变得没有意义。这一次,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死,但已经如同死亡。 “不过瘾啊,”望着薇尼奥雅已经鲜血淋漓的腹部和双腿,兰布勒摇摇头,“没想到这么快就完全麻木了,我大抵也就抽断了几十根骨头,以前呆在这里的犯人可耐受了。”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吧。过来给她解开。”她不耐烦地说道,“这个‘玩具‘今天是不能再使用了。” 狱卒屁颠屁颠地给薇尼奥雅解开了绳子,她直直倒了下来,像是完全陷入了昏迷,可两只眼睛却还大睁着,像是具尸体,吓得狱卒差点没接住。 “赶紧叫莫尼兹这个懒鬼过来治疗,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完好无损的犯人出现在我面前。” 第九十三章 第三日\/大人物 好痛…… 好冷…… 我,我在哪儿? 薇尼奥雅刚刚有所意识,她浑身就疼得开始痉挛。 刚刚复原的骨头仅仅是轻轻颤动,就让她疼得瞬间眼睛睁开,瞳孔放到最大。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椅子上的白衣男子,他看起来得有些年纪,但右手食指却像是小孩一样高兴地转着剪刀。 极端的痛苦中,薇尼奥雅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面容狰狞地翻了个身。 显然翻身会让身体很痛苦,但那脑后的痛苦更加强烈危险,正企图将自己再次拉入精神的地狱。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也不知战神阁下能不能帮助我的灵魂战胜体内的真实造物主…… 尽管当初在旧日世界看书的时候,并不觉得战神有多厉害,甚至因为对方的智商对祂加以嘲讽,但眼下这是帮助自己的唯一希望。 要是能保住我还是我自己的话,源自旧日世界的知识也不是不能通知一点。薇尼奥雅想道,耳朵却传来了脚步声。 “您现在的情况不是很适合乱动,昨天我熬夜才将这具身体完全修复。” “如果您不执行身为医生我的命令,我会考虑剪掉你的部分灵魂。” 白衣医生森冷道,而薇尼奥雅听从了对方的劝告,但这并不代表她怕了。 相反,她还真的很期待,这个大约只有序列8“医生”实力的人,怎么同时剪开自己、战神和真实造物主的精神投影。 而在刚才的动作中,她看清了日历,知道这只是第二天早上。而她又感觉到了自己的腿上绑了一个东西,具有熟悉的触感。 血之环?怪不得身体昨天被鞭打那么狠,结果还有部分行动力……也许,眼前这位破“医生”根本没起到什么打作用,最多也就是移除了一些碎裂的骨头。 见薇尼奥雅不再乱动,白衣医生开始介绍起自己:“很好。我是莫尼兹,将会一直负责你的身体健康,这是典狱长大人的安排。放心,我具有这方面的非凡能力,你那令人艳羡的封印物也会提供帮助。” “另外通知你一点,鉴于你昨天重伤且昏迷,第二次处刑被推迟到今天下午,并且不大可能在身体上下功夫了。” 果然是“医生”啊,也还是没掩盖“血之环”的功劳,算是诚实了…… 典狱长还是对我恨之入骨,精神上的折磨不可避免。奥古斯都……总有一天,你们也将承受同样的痛楚。 薇尼奥雅攥紧了藏在背后的拳头,她仍在思考怎么逃离这里。 如果有自行了断的能力就好,可惜现在凭借她的力气和身体,咬断舌头根本伤害不了什么。至于其他,手脚都有镣铐,又不可能让自己用锁链勒死自己,而硬度又比不上铁栏杆——连铁栏杆都无法让头皮破防多少,致死更是如同痴人说梦。 自尽复活这种办法最简单,但现在显然最难以实现……既有医生又有“血之环”,薇尼奥雅的恢复能力不比“蔷薇主教”差多少,恐怕只有脑袋里的“真实造物主”念紧箍咒才能死球了。 但“真实造物主”不会念紧箍咒直接摁死自己,祂相当聪明,甚至祂的投影比祂本人还聪明。 祂的想法很坚定,只有和战神与自己争夺这具身体的主导权,若难以成功,便要分裂出人格,影响自己的行为,让自己渐渐趋近于黑暗和堕落。 “莫尼兹先生,能给我一些吃的么?” 薇尼奥雅虚弱道,表现得相当诚恳和怯弱。实际也确实如此,又挨饿了一天的薇尼奥雅最终抛弃了那些不太实际的想法。 “当然可以,不过要等到中午,你的身体才大致可以行动。那时,也许你就可以享受午餐了。” 莫尼兹温和的话语却只让薇尼奥雅憋了更多的火气,又完全挥发不出,毕竟她连收拾眼前这个小喽啰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兰布勒这条仇恨的鬣狗。 她所能做的只是忍下痛苦,憋住怒火,然后继续与内心的另一股势力斗智斗勇。她知道,只有彻底掌控自身,才有复仇的能力。 …… 12月15日,早晨7:00。 刚刚醒来的布尔根一恢复意识,就想起了昨天的成功会谈。 在有了“阴谋家”的加入后,布尔根只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冒险的设想就是废纸,自己的手段想得太简单了。 面对一个铜墙铁壁的监狱,从外部攻破困难重重且不说,即便攻破,面对围追堵截,是困死在监牢里,还是不要命地分散突围?无论哪一种都有可能搭上所有人,都会造成较大的伤亡。 “牢固而腐朽的巢穴自然要从内部坍塌。”那位“阴谋家”如此说道,让布尔根不禁佩服起对方,不愧是当初烧过一次西维拉斯街的人。 至于为什么知道对方的身份,那是因为布尔根觉得在开始这个危险的计划前,双方都应该知根知底,身份上的隐瞒,只会让本就希望渺茫的办法,变得更加不可靠。 所以布尔根也向主动加入的齐伯特.利索斯告知了薇尼奥雅的真实名字和家族,毕竟对方为了报恩也愿意拼死一战,总不能连被施救者的名字都不清楚。 而布尔根从亚丝娜.图铎和梅特利.夏尔先生口中,也知道了不少关于薇尼奥雅的信息,手段和思想更是成熟不少。 夏尔先生因为之前的困倦所被隐藏的智慧,惊讶了布尔根这个初来乍到的非凡者;亚丝娜.图铎的阴谋和手段更是让布尔根甚至有些畏惧。 短暂的回忆让布尔根清醒了不少,在接纳了新成员的意见后,显然他需要再次草拟一份手稿。 他毫不怜惜地滑了根火柴,点燃了他昨天下午急匆匆写得密密麻麻的周密计划,拿起新的钢笔,然后找出了一张新的白纸,开始写下第三版计划。 布尔根相信,准备越充分,胜算便越大。现在每多花一点墨水,到时候也许会少流一些血。 …… 两小片面包,一点碎猪肉沫,再加上一瓶看起来过期了的豌豆罐头,薇尼奥雅却在十几秒里吃完了这些。 她实在是太饿了,本就已经受尽精神折磨、昏迷好几天,又很久没能进食的她,再加上昨天的虐待,如果再不进食,很大概率会饿死——那对兰布勒不会是个好消息。 典狱长特意吩咐了莫尼兹先生不能让她太饿,也不能让她太饱,这与保证她身体健康的命令类似——横竖就是要让薇尼奥雅痛苦地活着。 薇尼奥雅吃完后,强撑着肌肉颤动的疼痛,站起来走了两步,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在了略有油污的病床上。 一直站在窗口监视的白衣医生推门进来,他面色有些苍白,但嘴角露出笑意,而他的手中有着一副手铐。 “恭喜你,由于典狱长大人要接见一位真正的大人物,所以今天的处刑暂时取消。” “你的身体也大体上没什么问题了,所以典狱长大人要你重新回到监狱里待着,吹吹风。” 果然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薇尼奥雅苍白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笑意。 不过,吹吹风?薇尼奥雅想起了那里的寒冷,不禁哆嗦了一下。 “我知道了。” 看见对方催促的眼神,薇尼奥雅应了声,然后跟着对方,走出了这个昏暗的病房。 究竟是怎样的大人物呢?能让她放弃复仇? 薇尼奥雅很感谢这位大能,所以她不禁思考起对方的身份。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乔治三世的阴谋,但他大抵没什么事情需要麻烦一位卑微的中序列,也没有信任一个非奥古斯都家族贵族的能力。 但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其他人了,因为很少有强者愿意拜访一个躲在暗处的家伙,而且身上还有奥古斯都家族的印记。 “走快点。” 被打断想法的薇尼奥雅听到对方的催促,随即加快了脚步。 …… 从足够融化冰雪的正午,到红月高悬的寂静之夜,毕恭毕敬了数小时的兰布勒典狱长已经不堪重负,然而她仍然挂着一副虚伪的微笑。 而她对面是一位表情轻松的金发女郎。她的长发自然披散在双肩,两边的眼睛、眉毛、鼻子和嘴唇却极为对称,几乎是沿着鼻尖翻转过来一般。 眼前这位她所接见的大人物,人性有些过于充沛了。先前几个小时,她们连监狱的事情都没聊到,都是关于贝克兰德的食物、女士的穿着打扮、最新的时尚报刊,还有一些令人唏嘘的海上将军故事。 这无疑都让什么东西都不了解、都没有兴趣的兰布勒典狱长,成为一个尴尬的酒馆陪聊,附和地说上两句。 显然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聊正事,回到惩戒室狠狠折磨那个混蛋。 可这位至少半神的大人物似乎不仅对生活有追求,对一些隐秘历史似乎也格外地热心。 “你知道第四纪‘夜皇‘与‘美神‘两位神灵先婚后爱的故事么?你知道第四纪初期四大半神最后的结局么?” “格丽丝女士,抱歉,我不敢妄想神灵的爱情,对第四纪历史也鲜有研究,所以并不清楚。” 兰布勒大多数的回答都是如此,并时常在后面加上一句,企图回归主题。 “我们的监狱很缺人手,希望女士能调集其他人加以补充。” “嗯……这个么……你也知道,皇帝陛下因为海军的事情很生气,所以很多看守长都调入了新组成的‘监视部‘。”格丽丝摇了摇头,敷衍了一句。 “那有剩余人员希望换岗么?查韦斯先生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现在的工作。” “嗯,暂时没有,我可以回去问问。” “多谢格丽丝伯爵。”虽然这个回答不算令人满意,但至少可以接受,查韦斯那个见钱眼开的混蛋总算可以滚出这里了。 按照她姐姐曾不满的行政速度,换岗的人手大抵在明年2月左右就会到达。 “呼……”格丽丝看了眼窗外的红月和怀抱它的黑夜,尴尬地道:“现在的时候也不算早了。我另有要事,有关于监狱调换副手的事情,等到新的人来了就清楚了。” “谢谢。”兰布勒紧张地目送这位至少半神的大人物离开,直到在对方关上门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焦急地推开后方的门,跑向薇尼奥雅的“0”级牢房。 而走出门的金发女郎,嘴角留着诡异的笑容,穿过林中的小道,走到了最高的那棵树旁。 她仰起头,将脖子系在一根了树枝上软软垂下的绳索上。 随着绳套的收紧,这位格丽丝伯爵被吊了起来,脸颊从原先的红润变成了青紫,窒息时轻微的颤动也渐渐地消失。 一位左眼上带着单片眼镜、长相不对称的年轻女子昂了昂头颅,理顺部分红色的头发,一手拉着吊死的伯爵,一手伸向了金发女郎因为喉咙被勒紧而微微探出的舌头,取下了一颗金色的、圆润规则的珍珠。 “一个‘混乱猎手‘,不是寻常的半神。” “原本是要转移囚犯啊,看来‘小鬼‘麦克维尔应该给了这群叛徒很大的压力。” 具有金中带红头发的女子晃了晃手中的珍珠,手掌一送,在被操控后,又被天使绞死的监管部副部长被粗鲁地摔在了地上。 她没有忘记要解决可能的恶灵,所以提前提高了这个地区的混乱程度,使得任何半神在这里转化为恶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又看了看监狱,有些同情里面那位的遭遇。 “兴许‘混乱‘会帮助那位同胞,不过这么做也太明显了,也许需要遮蔽一些灵界的信息。” 在灵界的“熵”被大量增加后,完成猎杀的天使身影一闪,似乎直接脱离了现实世界,一切痕迹都没有留下。 …… 一座哥特式风格的古堡,具有高耸的塔尖,即便是在夕阳的照耀下,依旧黯淡深沉。 紧闭的大门上有着简单的锁钮,却不同于往常古堡的暗金色,而是完全的血红。 古堡和周围的花园没有鸟鸣和活着的树木,始终处于寂静和荒芜,而门锁上的血迹一直蔓延到了门外花园的喷水池,染红了整个池子。 池子里有着一名穿着黑衣白衬的年轻男子和一名穿着白纱的年轻女子,他们手握着手,嘴角挂着微笑。 看上去像个《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改编剧场版演出,如果忽略他们各自的喉咙上有一道可怕的划痕,并且忽略那放大的瞳孔,忘记那个恐惧的眼神的话。 看来是老师的又一个杰作……衣衫褴褛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两人的尸体,走过水池,不带犹豫地将手放在了带血的门锁上。 一道尖荆棘刺穿了手掌,鲜血便盈满了门锁的缝隙,血液从两边流下。 在开门的瞬间,阿加里图是有些忐忑不安的。这位“魔鬼”老师给自己安排的任务都相当凶险,自己虽不算畏惧,但实在不愿意在能够目睹世界改变的时刻,转而去做自己日常做的事,这会显得无聊,而且也会引起太多注意。 “恶魔总要做些不太常规的事情。” 这位“魔鬼”很少愿意与自己说话,但说的每一句都很关键,这也是恶魔途径扮演的重要规则。 刚刚推开门,大门便再次被狠狠关上了,发出了一声巨响。 “乔治三世,陵寝,炸毁那里。” 里面传来一声忽高忽低的女音,不洪亮,但相当清楚。 “知道了。” 阿加里图带着些许疑惑,又带着一些兴奋地离去了。 总算不用复刻那所谓的“廷根大浩劫”了……总算回归到那有意思的事情了。 乔治三世那个蠢货,恐怕还在思考怎么和教会和缓关系吧? 第九十四章 第四日\/复仇者 12月16日,下午,阿加里图在贝克兰德西区的街道上一路狂奔。 车夫们连忙将马车行驶到一边,路过的摇着扇子的贵族夫人们纷纷避开,有个可怜的小姐则不小心被撞到了双腿,跌坐在地,面色痛苦地叫道:“喂!你这个贱民!希伯特.霍尔先生,请您有鞭子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她转过头向着那位年轻男士喊道。 未来的霍尔伯爵本不想搭理,但当他看见无数贵族女士期待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时,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走了几步。 “小兄弟,你这么着急,有什么事么?” 阿加里图不再奔跑,瘫坐在地上揉了揉眼睛,配合他肮脏污秽的身体,让对方有些怜惜。他反问道:“你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吗?” “死亡?”希伯特.霍尔愣住了一小会儿,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些事情,有些感伤地回道:“我不知道。我也在寻找这个答案。” “我的哥哥死了。”阿加里图带着哭腔说道,“他曾经是个报童,但因为病得太重,迟到了一次,就被老板给抛弃了。” “我觉得是这个老板谋杀了他。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个家伙的踪迹,所以只能冒险来这里试试。” 一名贵族女士张开扇子,讽刺道:“看来你的哥哥或许也是因为这样而死的,觉得迟到没有事,觉得冒险没有代价。希伯特,快把这个小家伙打晕,送到西维拉斯街,那里的新警长会好好审问他的。” “没错,擅自冲撞贵族,闯入贵族所在地,应该绞死他!”被撞倒的小姐厉声骂道。 越来越多的贵族女士不顾脸面,开始对这个毫无规则意识的小孩进行谩骂、羞辱和讽刺。毕竟在自己的老家被贱民冲撞、还得特意给他们让开位置这种事,哪个贵族都难以容忍。 “好了,好了,”希伯特.霍尔叫停了他们的声讨,蹲下来和小孩说道:“老板们大抵都是在贝克兰德外建立工厂的,你不该找到这里来。” “兴许你的兄弟之所以死亡,是因为某个特殊的疾病或者哪里流行的瘟疫,已经不能再继续工作。不工作的话,老板哪里有钱给他花来治好病呢,这只是个所有人都不想要的意外而已。” 他摸摸小孩的头,又说道:“我会把你送到黑夜女神教会的慈善学校的,我以霍尔的名义保证,在那里,你不会受到任何别人的斥责,也不用工作,就能生活得很好。” 贵族女士们嘘声一片,然后各自离去,看来这位霍尔伯爵长子,又开始莫名其妙给黑夜女神教会传教了,还给一个冲撞贵族的贱民传教。 “真的么?”阿加里图像是真正的小孩一样,眼神里露出了一些希冀,然后用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和对方握手,然后又缩了回去。 然而却被男人一把抓住,“当然,你信仰哪位神灵?” “我……哥哥说,我没资格向神灵祈祷,因为我没有钱来入教。” “他不了解教会。”希伯特.霍尔肯定道,“入黑夜女神教会不需要钱财,大家都是神平等的信徒。只有因蒂斯共和国的永恒烈阳教会,和伦堡、马锡和塞加尔等国的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对信徒有要求。对于其他教会来说,只要你不是同时信仰其他神灵,什么都不重要。” “因蒂斯……伦堡?是大城市么?”阿加里图充分表现出自己的无知。 “是国家。”希伯特握住对方的手,向黑夜女神教会总部走去。 他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孩的背后,没有影子。 …… 在小树林间隐秘前进的阿加里图,感知到自己的“欲望使徒”魔药隐约消化了一点。 看来不仅调动恶的欲望能够消化魔药,善的欲望也可以。 照师傅所说,在“欲望使徒”阶段,能够消化魔药的方式简单而稀少,大致只有两条。 调动他人的欲望,以及利用自身的欲望,达成足以影响社会的目的。 后面一个太困难,除了复仇欲之外,他鲜少有情感,而复仇欲又会影响自身的安全。哪怕拜血教能够救援自己,总归会带来不少麻烦,他可不想早早离开,像贝克兰德这种有大机会的“万都之都”。 因此,在执行这个任务之前,在复仇之前,想尽办法寻找扮演时机是必要的。 确认魔药消化进度不久后,阿加里图就到达了所在地。 这座隐秘的陵寝傍水而建,周围围绕着几颗参天大树,让人难以看清里面的事物。而陵寝的后方,隐约能够看见自己和哥哥住了十一年的贝克兰德桥洞。 根据自己曾经从师傅那里得到的信息,这座陵寝正是现在的皇帝乔治三世,自有志晋升“黑皇帝”以来,从王子时期就开始修建的那座,现在已基本建成,正在进行的应该是修缮一类的工作。 妄想成为神灵的奥古斯都……是时候,来为你们的罪行还债了。 轻易地亲手摧毁他们曾夜以继日努力的东西,就像报刊老板轻易放任杰克病死那样,应是能给他们最大的痛苦罢。 ……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刚让薇尼奥雅有所意识,她便被粗暴地拖拽起来。 虽然昨天没有做什么噩梦,但脸上的疲惫丝毫没有减弱,身体更是因为寒冷而有些发抖。她困惑地看向拽着自己的手,那来源于一个走得相当匆忙的狱卒。 她刚要问什么事,便被甩到了典狱长办公室的门口,在那里依旧有着那个熟悉的女人,嘴角勾起渗人的微笑。 “真是抱歉,昨天太繁忙了。上午要交付那件可怕的封印物,也就是0-03号囚犯,下午要和监管部的伯爵见面说明情况,没能好好招待你。” “你先洗洗身子吧,也不急这一时。” “0-03级囚犯?”薇尼奥雅故作疑惑地嘀咕道。 “听说是一件‘猎人‘途径半神级别的特性制成的封印物,后来被总部来的神秘半神带走了。”兰布勒轻快地道,并没在意对方的试探举动,“我没资格了解这种东西,这件物品只是暂时寄存在这里而已。” 逃离的可能性多了不少,但还是希望渺茫……薇尼奥雅循着熟悉的路径,走至那间干净的浴室,关上房门,看见了架子上整齐的衣服裤袜。 “腐烂长官”真不错……虽然这套是这次入狱穿的,而且很大概率没洗过,但对于囚犯来说,这已经是贵族般的礼遇。 在洗净身体的过程中,薇尼奥雅惊讶地感知到一丝丝灵性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体内。 这应该是因为一天没有处刑,导致原先找回自我、恢复伤口的灵性多出了些……推断出大致原因之后,薇尼奥雅更加欣喜若狂。 尽管距离能够沟通莱曼娜还差不少,尽管待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已经被拿走,尽管身上所有封印物都被兰布勒不知放到了哪里,但对于几度入狱、前路渺茫的薇尼奥雅来说,至少有了微小的希望。 虽然——她正在考虑怎么用这一丝灵性体面自尽。 必须在某一次他们救不了的时候……兴许哪次处刑是威胁生命的,便有转机…… 虽然听起来很是荒诞,但要是真的能够在生死时刻动些手脚的话,便不会受接下来的苦了。 薇尼奥雅穿上了通体黑色的衬裙和裤袜后,带着有些湿润的头发,忐忑地推开了门。 如她所想的那样,一天没有处刑她的兰布勒果然焦急地等在浴室外面,并且当她出来时,急不可耐地将她一路拉向了那个带有血迹的处刑室。 薇尼奥雅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兰布勒推开门之后,她流露出的并非畏惧和期待,而是——奇怪。 因为门后还坐着一个赤裸上身、伤痕累累,眼神带有躲闪的男人。 “很诧异么?我的复仇对象不止你一个。”兰布勒娓娓道来,“你只是主要共犯之一,是那个最狡猾和恶毒的女人,居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躲了整整两个月。” “而他,洛夫特.图铎,是杀死追杀者最多的男人。我们派遣的刺客和追杀者小队,倒在他手里的得有五六组。” “他的编号是0-02。” 兰布勒介绍完薇尼奥雅的“行刑同伴”后,将她按在了另一张椅子上,拷住了她的手腕,绑紧了她的腰部。 “你想做什么?”薇尼奥雅忍不住问道。 “一个尝试。”兰布勒们笑道,“作为最是凶恶的两位囚犯,我很期待你们之间关于死亡的较量。” 她随后将椅子背后的绞索翻了出来,套在了薇尼奥雅和洛夫特.图铎的脖子上。 “这副椅子是由罗塞尔大帝在晚年发明的,自发明后便处死了大约五十多名索伦家族反叛者。后来,它成为了处决旧贵族必不可少的一样道具,简单,痛苦而体面。”兰布勒笑道,然后向门外面喊了两声,招呼了两名狱卒。 两名年轻的狱卒一路小跑过来,快速推开了房门,进来之后又将其带上,让薇尼奥雅的世界陷入了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为了不暴露想法和浪费最后的机会,她不会使用唯一的一丝灵性来感知,所以她只能无力地动动手腕,听着对方接下来的计划。 “规则很简单,这两根绞索会同时转动,所以会同时勒紧脖子,等你们两个其中一个被绞死,我会放过另一人整整一天的处刑。” “多么丰厚的奖赏啊!为了自己的生命,多努力吧。”兰布勒叹道。 随后她点燃了几盏烛台,房间的黑暗瞬间被驱散,几束摇曳的灯光之下,薇尼奥雅的紧张和男人脸上的畏惧清晰可见。 狱卒随后走至了他们的身后,开始转动锁钮。 薇尼奥雅看向身旁可怜的男人,对她来说,自己是生是死都是件好事,而对方却没有复活的能力。 她回过了头来,正襟危坐。 脖子上的束缚越来越紧,窒息感和痛感在几十秒后击碎了她的自如和镇定。 薇尼奥雅疯狂让脖子后仰,企图挣开绳索的束缚,双腿也绷得笔直,想要给挣扎施加力道。 虽然体验过很多次这样的感觉,也知道这不会改变结果,但身体仍然是这么做了,毕竟她的潜意识里肯定是不想死的。 兰布勒坐在他们面前的椅子上,面带微笑地观察着二人,像是等候演员多时的观众。 他们的表演很是疯狂,很是尽力——没有谁骨子里就会想死,也不怕死,而这正是兰布勒想要的。 击败并抓获一名犯人后,若是没能消磨对方的意志,在对方的痛苦中寻找快感,那样也太浪费了——这是兰布勒接手典狱长职务后,两个月所坚持的信条。 尽管下属们时常有怨言,犯人们瑟瑟发抖,但那又怎么样呢?她独自一人活在这个世上,总得有些执念来活下去,虐待仇人的家族成员便是最重要的那一种。 一分多钟后,两名临时刽子手同时停止转动,因为手上的绳索已经被收到最紧了。 罗赛尔大帝这项发明足以绞死序列5级别的非凡者,所以兰布勒并不会担心这场“比赛”持续太久,以至于难以结束。 而且,现在场上的两名“选手”显然都已经力竭。 薇尼奥雅面部已经变得青紫,舌头微探,她的求生欲已经被自身的意志给压制,因而胡乱踢蹬的双腿变得平静,后仰的脑袋也缩了回来,原本修长的颈部已经被压缩成了一根粗大的吸管。 而一旁的洛夫特.图铎,虽然刚开始拼命挣扎了很久,现在却比薇尼奥雅状态差得远。他瞳孔放大,嘴角流出白沫,下身甚至有一些湿润。 “这样就不行了么?”兰布勒眼神带着些嫌弃,嘴角却勾着笑意,向前两步,走到了二人背后。 她不耐烦地伸出双手一夹,折断了洛夫特.图铎的脖子,结束了这个已经接近脑死亡的家伙的生命,然后伸出左手,将薇尼奥雅背后的锁钮逆时针旋转了起来。 “呼……呼……咳咳……”薇尼奥雅脖子上的绞索一点点地被松开,她只感觉刚才处刑时不断流失的生命,随着松开的绳索慢慢地流回了自己的身体。 自己还活着……居然这么快……薇尼奥雅有些懊恼于她没能抓准机会,但随即也释然了。 濒死状态能够保持理智的非凡者实属不多,哪怕自己体验过多次。 “呼……咳咳……”她大口呼吸着,而当凛冽寒风吹进受损严重的喉咙,剧烈的咳嗽随之而至。 她瘫在椅子上,只觉得身体发力疲软,动弹不得,现在她连让自己脖子脱离绞索的力气都没有。 “为今天还能呼吸而庆幸吧,恭喜你赢下了这场生死斗,小姐。” 兰布勒嘴角勾起的幅度一点点变大,亲手给对方解下了绞索,手法一反之前动手杀死另一名重罪犯的粗暴,温柔得像是在小女孩在照顾玩偶,轻拿轻放。 “我会对罪犯言而有信,昨天的处刑取消,就不需要再补了,明天继续。”兰布勒看着虚弱的薇尼奥雅,看着对方疲惫的眼神里突然显现出惊愕,忍不住再度伸手,掐住对方的喉咙,将无力站起的薇尼奥雅举了起来。 “站起来,自己走,难道要我扶你么?”她厉声道,见薇尼奥雅无法呼吸才松开了手,再次做出与刚才行径截然相反的行为。如此调侃玩弄一名重罪犯,让濒死的仇敌感受绝望,兰布勒从未如此痛快。 这便是你的信用和气量?薇尼奥雅很想质问对方,很想找机会反击回去,但她连在对方面前逃跑都做不到,甚至连走过去打开门,都需要用尽浑身解数。 死里逃生并不容易……明天还得继续呢……还要自己找医生,回到病房……想到这里,薇尼奥雅突然眼前一黑,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让阴森的处刑室染上了更多的血迹。 倒下前,她似乎听到了兰布勒愤怒的谩骂,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闭上眼睛看见的黑色世界,再次出现了一根巨大的血色十字架。而这次,倒吊的巨人和象征黄昏的巨剑不知所踪。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后,薇尼奥雅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而手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迷茫的薇尼奥雅醒了过来,又没有醒——她知道自己被挂在了十字架上,但没有能力逃离。 身体的折磨暂时结束,精神的痛楚已经开始。 …… 乔是一名专业而忠诚的守卫。前不久,他因此擢升至准校,从那座神灵曾修建过的危险陵寝里调了过来。 以他的眼力,很快便发现了一个看上去是走丢了的小孩,正在向着陵寝这边走过来。 他眼睛微眯,待对方接近,露出了一个凶恶的表情,配合“仲裁人”的能力,足以吓坏世界上最胆大的调皮孩子。 旁边的一位年长同事,马斯顿上尉也大喊道:“站住!小鬼头,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乔嗤笑一声,斜眼看了下自己那无能的同事,然后继续盯着眼前的小孩。 阿加里图微笑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 但两名守卫的右手已经摸向了手枪袋,一个小孩突然出现在荒郊野外的隐秘之地,并且没有害怕他们二人,绝对不同寻常! 见小孩没有后退的意思,两人毫不犹豫地拔枪射击。 “砰!” “砰!” 二人应声倒下,他们的头部炸开一道血花,各自用子弹击穿了对方的太阳穴,嘴角残留着残忍的笑意。 在死前的一刻,他们突然对身旁那个同事的恨意到达了极点。 乔曾嘲笑马斯顿一辈子无望校官,马斯顿也对身边年轻同事的傲慢颇有芥蒂,这本是平常的同事矛盾,但在“欲望使徒”的眼里,这足以让他们自相残杀。 阿加里图弯下腰,很快处理起他们的尸体,拿到了打开门的钥匙。 他转动钥匙,打开了封闭已久的大门。 “乔,马斯顿?哪位大人物……”里面的守卫问道,但还没说完,便成为了一摊烧得脱水的肉泥,绝望地惨嚎两声便化为灰烬。 而在灰烬之上的,是一个巨大的、三米多高的恶魔,它脑袋上有一对山羊角,脸上的表情近乎扭曲,张狂地大笑着。 “哈哈哈!” 每一次发出声音,冲出来的守卫都会突然死亡,脸上残余着恐惧,而恶魔嘴里喷出来的岩浆更会让更多守卫成为永生梦魇。 守卫长匆匆赶到现场,目睹了屠杀现场,然后便逃跑了。 身为“审讯者”,在这样的敌人面前,不会和那些守卫有什么不同。 阿加里图却不愿放弃眼前更有趣的玩物。 “缓慢。” 他带着扭曲的笑容说出了一个亵渎而邪恶的单词,守卫长拼命奔跑,看起来却如同乌龟爬行。 “堕落。” 他又说出了一个单词,拼命奔跑的守卫长停了下来,身体泛出一丝丝黑色液体,而周围似乎也被这道声音影响,黑色物质不断从恶魔周围散出。 既然阿加里图想要破坏这座陵寝,那么彻底的污染便是最好的选择。 “此地禁止邪恶!”一声爆喝打断了这名“欲望使徒”的狂妄举动,原先逃跑的“审讯者”身上的黑色液体也掉落了一些,脸上出现明显的挣扎。 “阿加里图,难道你们拜血教便是这么对待皇帝陛下的诚意么?” 丘纳斯.科尔格相当愤怒,对方的行动可以说是让陛下苦心经营的对隐秘组织策略完全失败。 陛下原先打压疯狂而难以合作的“极光会”和毫无规矩、邪恶而恐怖的“魔女教派”,企图拉拢“拜血教”和“摩斯苦修会”,然而后者至今没能给他们消息,而前者,他们的回应是先结盟、后背叛。 “我的那位负责人和我,都觉得乔治三世是个十足的蠢蛋,没有他父亲万分之一的魄力,倒是有莫名其妙的远大理想。”阿加里图嗤笑道,然后让守卫长身上正在渐渐消失的黑色液体收紧,勒得他眼睛瞪了出来,然后猛地炸开。 血肉横飞,堕落的气息沾染得到处都是,逼得丘纳斯.科尔格再次重复:“此地禁止邪恶!” 同时,他暗戳戳使用了“剥夺”,阿加里图突然失去了对“亵渎之语”的掌控,但他的危险早有预料。 在血肉横飞的场景之下,同样没人能看清那几小束的“硫磺火球”,然而它们并没能击中丘纳斯.科尔格,他万分幸运地成功躲过了它们。 “你就这么喜欢掩饰自己的途径么,‘混乱导师‘先生?不,你应该是军情九处保卫科科长,丘纳斯.科尔格。” 阿加里图面不改色地说出了对方的身份信息,丘纳斯胡须过长的脸庞变得更加通红和僵硬。 他不再回答,不再伪装,平静地看向对方,原先脸上愤怒的表情诡异地出现在了阿加里图脸上。 但“欲望使徒”不会被自己挑起的欲望所束缚,阿加里图转瞬之间就摆脱了对方“赠予”的负面状态,但刚刚回过神来,对方的拳头就已经到跟前。 丘纳斯.科尔格连续使用了“赠予”,“混乱”和“放大”,将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道大到远远超越最新的蒸汽步枪,打在了恶魔的胸口。 高大的恶魔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像是脆弱的危墙般碎裂开来,伴随着剧痛和骨头碎裂的声音,阿加里图明白自己的“恶魔化”时间结束了,残余的灵性只能支撑他恢复身体。 丘纳斯.科尔格像是已经胜利了一般向前走去,迅速接近了倒下的恶魔。 而这时,变故骤生。 原先“赠予”给阿加里图并被对方化解的“丘纳斯.科尔格的愤怒”突然返回了他的身体,丘纳斯.科尔格变得无法平静,一拳砸向了变成了小孩的阿加里图。 阿加里图忍着胸口的剧痛,用一个翻滚闪开,而丘纳斯.科尔格的身上出现了一些黑色毛发,这与阿加里图释放的粘稠黑色液体不同,它干燥而诡异,却没半分堕落的气息。 阿加里图弄不清楚对方失控的原因,也没兴趣和时间来浪费。他勉强站起身来,向外跑了出去,用最后的灵性释放了几颗“硫磺火球”,将乔治三世的雕像和画像烧为灰烬,留下致命的毒气。 经过这场战斗,这座陵寝肯定不能运转了……该死……为何异变会来得如此突然,我明明有“幸运草”……丘纳斯.科尔格忍受着体内魔药疯狂的折磨,心里满是愤怒和懊悔。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在燃烧的世界里,他好像看见了一位身穿黑色礼服、打扮与时代脱节的绅士。 丘纳斯心里一喜,情感的变化影响了他的失控倾向,身上长出的黑色毛发渐渐缩了回去。 “这里的情况我知道了。”乔治三世安慰道,“我会处理这件事的,你先去医院疗养一下吧。‘光与影的协奏曲‘太危险了,我暂时把它取走封印一段时间,再看看有什么减少危险的办法。” 丘纳斯应声称谢,拖着虚弱的身体,向大伙逐渐被扑灭的陵寝外围走去。 这次失败的真正原因并非拜血教有多么邪恶张扬,而是陵寝的守卫太弱小了,以及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乔治三世叹了一口气,心里升腾的愤怒渐渐被神性压制下来。 虽说自己十几年的心血毁之殆尽,但乔治三世还是很清醒的,向拜血教复仇这种愚者的行为他不会去做。更多的,是将注意力放在新改建的“血皇帝”陵寝上。 那里有第四纪最强大的天使之王“门”先生亲自护法、布下棋局,或许自己没有必要再新修属于自己的陵寝了。 至于改建会不会影响仪式的完成度,亚当曾告知过他答案,答案是不会。 前提是,他需要使用“血皇帝”曾经容纳过的、消化完全的“熵之公爵”特性作为自己晋升天使的主要材料。 这当然会带来被侵蚀灵魂的危险,但危险总是与机遇并存。而且,乔治三世不认为一个死了几千年、特性被瓜分的疯狂神灵,所遗留的混乱天使特性会战胜拥有“黄昏隐士会”支持的他。 想了许久的他终于抬头,向着赶到支援的那位自己最信任的半神、军方赛尔特派首领、陆军上将赛尔特语气轻松地说道:“清理现场,不要留任何活口。” 赛尔特点了点头,而乔治三世面色毫无波澜,内心暗喜。 自己的“堕落伯爵”魔药总算消化了一点。看来造成“混乱”后,不加补救,反而让原先的秩序彻底崩溃,是消化魔药的重要部分。 乔治三世的心情变得更加愉快了。 …… 深夜,一座昏暗破败的房子。 漫天的大雪中,这个地方显得相当偏僻和孤单。 总算找到你了…… “咚咚咚……吱呀……” “光”先生轻轻敲了敲房门,见房门虚掩,便推开了这扇有些破旧的门。 里面的物品古老而陈旧。具有第四纪尖锐风格的原木桌子上,有着一瓶晃动的红色液体。 握着它的是一名约摸三十出头的女子,她五官单独看起来一般,组合起来却有些令人着迷。 “你来了。” “我来了。” “你找我很久了吧?” “是的。” “‘无暗者‘的仪式?” “光”先生有些惊讶:“你知道?” “我猜到的。”卡米尔.雅各将玻璃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自从我们被迫躲到这个地方后,阿蒙都不愿意来找我们了,追着我们跑的只有你。” “而除了晋升半神之外,你应该没有什么执念要找到我们。” “你猜对了,‘梦魇‘女士。”“光”先生直接了当的承认道。 “别用这么生分的称呼,”卡米尔笑道,“叫我卡米尔就行,当初你还抱过我呢。” “光”先生的思绪被拉到了三十五年前的那场灾难。 自己和队员在一番血战后,将眼前这个女子、当时不到一岁的婴儿从“刺客”手里抢了出来,自掏腰包,送到了永恒烈阳教会的教会医院。 在这之后,自己便遭遇了“欢愉魔女”的袭击,以及直面那位成功晋升的半神。 “你这么执着于那场灾难么?”看见“光”先生苍老的脸庞再次出现恍惚,卡米尔忍不住问道。 “要知道,成为半神之后,你将拥有长达三百年的寿命。你可以带着你的夫人过上不错的生活,并且有闲钱照顾那些阵亡队友的家人们。” “光”先生驳斥道:“我是伊维夫.弗朗索瓦,曾经的‘太阳神官‘,未来的‘无暗者‘。我绝不能忍受灾难再一次发生在我的面前,又是一个大城市的人们痛苦地走向死亡,然后我什么都没能做。” “很符合你的答案。”这位“窃梦家”叹了一口气,“我没有那样的雄心壮志,虽然他们也夺走了我素未谋面的父母,但复仇是愚者的游戏,尤其是为了那没有记忆的过去。” “对我来说,带领命运隐士会,承担家族的宿命和诅咒,在阿蒙的注视下东躲西藏,是我最不能放下的责任。” “阻止一名即将晋升的序列5,并且她背后还有隐秘组织支持,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以序列5的身份也做不到。” “光”先生走到椅子旁边坐下,低着头,沉重地说道。 “所以我必须成为半神,对不起,卡米尔。这起事件将必然牵连到你。” “你需要什么帮助?” 第九十五章 第五日\/倒吊人 “从此三十五年。” ------------------------------------------ 听到了这个问题,本来侃侃而谈的“光”先生突然沉默了下来。 在等待对方答案的同时,卡米尔点燃了几盏油灯,让原本深沉的黑夜变得亮了起来。 犹豫许久的“光”先生说道:“‘窃梦家‘特性组成的封印物。” “你直接说要我的命不就行了呗。”卡米尔笑道,“仪式的重要部分?能用活人代替么?” “晋升‘无暗者‘的仪式是,将最强烈最不愿意割舍的情感剥离出来,然后服食魔药并在过程中回输这些情感。” “我的晋升时间将至少赶在那个家伙前面。我与你从未有过合作,即便有着绝对的信任,并且我们互相知根知底,也不能保证你能够在合适的时机,找到我最强烈的情感并且回输。” “我的情感太多了,而‘窃梦家‘偷窃梦想和想法是有时间限制的,这还跟情感不太一样。若是几天前就开始尝试偷盗情感,还有些机会,但当时我不光找不到你,也没能去间海猎杀太阳神鸟。” 卡米尔看着“光”先生从犹豫到迟疑,再到渐渐坚定后,轻叹了一口气,左手一划,对着对方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如果是这样,那就动手吧。记得找‘工匠‘制作封印物。” “光”先生原先坚定起来的眼神突然变得犹豫,眼睛皱了起来。 虽然这是必要的一步,虽然他已经牺牲了很多自己的队友,虽然他在来到这里时早就决定,但对一个昔日的婴儿下手…… 就在此时,“光”先生突然失去了自己的想法,他看向面前的卡米尔,看见了对方得逞的笑容。 他的眼神从短暂的呆滞转为坚定,刚想要按原计划动手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失去了“光之祭司”里的“神圣之光”和“净化光环”的能力。 卡米尔的眼睛里仿佛多了两只微缩的太阳,在黑夜中准确地捕捉到了“光”先生的弱点,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 “公证:无效。” “光”先生的手上出现了由阳光绘制的印章图案,原先炽烈的光柱变成了一束温暖的阳光,将黑夜彻底照亮。 自己的能力对自己的能力总是能起到最大的效果,卡米尔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依旧使用了接下来的“净化光环”。 即便在“公证:无效”的情况之下,环绕身体的光环依旧加强了她的法术能力,她使用了来自“诈骗师”的、进阶版的“精神干扰”。 “光”先生的思绪明显被影响到了,思维出现了停顿,眼前不断出现三十五年前那场灾难的场景。 无形的丝线困住了自己和队友,燃烧灵性的黑焰平等地落在了每个剧烈咳嗽的“净化者”和逃跑的平民身上。而那个较为年轻的自己,挣扎着举起了手枪,有了一个牺牲的想法,和一个背负罪恶的想法。 他选择了后者。 如此三十五年。 我不能倒在这里……陷入回忆的“光”先生反而意志变得更加坚定,从“精神干扰”中快速脱离,抬头看向了迎面而来的巨大光柱,嘴唇轻启。 “公证:无效。” 房屋变得更加明亮,两束炽烈而无害的光芒让环境仿佛从黑夜来到了白昼,而它们则在“光”先生的引导下,一点一点朝着自身靠拢,环绕在他的周围,形成“太阳光环”。 这加强了他的勇气和信念,使他不会再留手,不再以看待婴儿和弱者的眼光看待面前的序列5非凡者。 “温暖。”他默念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全身却没有变得暖洋洋的,这个单词似乎也被遗忘了——他用这个普通的单词,抵消掉了对方窃取想法的能力。 他抓住对方施法的空隙,开始反击。一束强烈的光芒出现在他的手中,然后向着天空凭空一挥。 神圣的光芒从天而降,虽然威力和攻击距离远远比不上“光之祭司”的“神圣之光”,但胜在对灵性的消耗小,而凭借“光”先生多年的战斗经验,这道攻击变得无比精确,落在了卡米尔的后颈和背部。 紧接着,“光”先生的左手掏出手枪,没有瞄准地向着前方连续射出六发经过“太阳圣水”浸泡的“净化子弹”。 卡米尔在密集的攻击面前,只来得及用敏捷的左手暂时抵挡,也因此手臂几乎被烧断。 尽管受到伤害的只有左手、后颈和背部,强烈的灼烧感仍然蔓延了卡米尔的全身。她右手捂着左手,身上被烧伤的伤口不仅难以愈合,反而随着她剧烈的喘息声而变得加重起来。 “呼……‘窃梦家‘阶段,无法保留窃取的想法,自身需代替窃取对象得到该想法,做出相应的行为。”卡米尔跌坐在地,忍受着疼痛,向着面前被数道光芒笼罩、正如同死神走来的“光”先生说道。 她的脸上洋溢着痛苦,但声音被压制得比较平静。 “但是,序列5魔药消化完全的非凡者,可以勉强忍住下意识的冲动,并让窃取到的记忆短暂停留1到2秒,在这之后,记忆和想法也会渐渐消失。” “伊维夫.弗朗索瓦先生,晋升半神时要抓准机会,服下魔药后立即归还被盗取的记忆,才能完成‘无暗者‘的仪式。” “光”先生停下了脚步,面色复杂地看向对方。 “你想减少我背负的罪孽?” 坐在地上的卡米尔突然狡黠笑道:“你是指刚才的突然偷袭?当然不是,野生非凡者向来都是你死我亡,你要杀我,我还不想死,自然不会乖乖引颈就戮。” “至于刚才为什么要告诉你‘窃梦家‘的具体能力,那是我想祈求你的怜悯,赶紧给我脑袋来两枪,这‘太阳之火‘烧得我快要疼死了。” “序列5级别的‘诈骗师‘,你的口才很不错。如果你刚才输得没有那么快,我可能就信了。” “光”先生语气轻松,声音却万分沉重。 即便有些事情早已决定,即便它们已经不可避免,他也想多拖延一会儿。 “最后的时刻,真诚一些吧。拙劣的谎言,不应该成为遗言。” 伴随着“嘶……呼”的声音,卡米尔有些艰难地说道。 “看来你对你的决心很自信。没错,从一开始见到你,我就是想将这条命还给你。” “对你来说,时间相当紧迫,‘魔女教派‘很有可能趁着‘极光会‘举行神降仪式、教会和王室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而提前发起灾难,开启晋升仪式。” “你又猜对了。‘魔女教派‘吸取了‘玫瑰学派‘的教训,前几天派遣大量成员来搜捕野生非凡者,并且还相当准确地找到了那座教堂。” “光”先生轻叹道:“如果不是我恰好经过那里,杀死了那两个‘教唆者‘,追杀了一个‘女巫‘,我死了都没脸见约翰他们。” “通过通灵,我知晓了灾难的真正时间,12月19日,后天。” 卡米尔轻声道:“难怪你这么急躁,看来我需要给你省下些时间。” 她忽然从长裤背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在“光”先生还沉浸在担忧中时,抵住了自己的锁骨中央,开了一枪。 子弹出膛的声响让“光”先生猛然惊醒,才看见面前女子躺在了地上,脖子至胸口处已经血肉模糊,手里的手枪被扔到了一边。 “痛苦……漫长的死亡,对于非凡者的精神来说,更容易留存……自动形成封印物的可能性就越高……” “‘命运隐士会‘那边……实在无法拜托你什么。我死后的封印物能不落入阿蒙手里就不错了……如果你能在下一场灾难中胜利并存活,请将其交给‘斥罪‘或者‘小偷‘……”由于喉咙的剧烈疼痛,导致卡米尔每说完一段话,都需要大口呼吸一下。 随后她的呼吸就趋近于平缓,渐渐没有了动静。 “光”先生不再犹豫,向前走去,神情严肃地扶起了卡米尔.雅各的尸体,将其放在了原来对方坐着的椅子上。 卡米尔俯首坐在了椅子上,若是没有颈部那道可怕的伤口,以及后背的烧伤痕迹,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一切没有发生。 随着一枚子弹状物质从卡米尔锁骨伤口处飘出,“光”先生紧紧地握住了它,重新获得了被偷走的“光之祭司”能力,也得到了晋升半神“无暗者”最后的拼图。 随后,他猛然推开了门。就像进来时的那样,刺骨的寒风从未有过停歇,脚下的积雪没有一点融化。 然而黑夜过去了。 一缕晨曦落在了这个老人的脸上,落在了身后破旧的房屋里。 卡米尔,你是幸运的,一个走错途径、被天使追杀、东躲西藏二十多年的流浪者,还有一个被教会关爱过的童年,还有死前能够看到晨曦的一天……而三十五年前的平民们,所有阵亡的主教和“净化者”们,自己的队员们,晋升中牺牲的维耶芙,他们或在“绝望”的疾病中倒下,或被残忍地射杀,或被亲生父亲洞穿胸膛。 而他们看到的只有深邃的黑夜,无尽的绝望和不甘。 他不禁回头,看向了那个破旧的房屋,看见片片雪花落在了屋顶和窗户上,似是要遮住阳光。 他打了一个响指,神圣的光芒从天而降,融化了冰雪,同时整栋木屋开始了燃烧,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来满足你们的不甘,我来赶走你们的绝望。 …… “我*你*,真实造物主!” 不知过了多久,薇尼奥雅始终没能等到梦境中的衰败巨剑出现,自己仍然被钉在十字架上。 殷红的鲜血从白皙的手臂和小腿上倒流而出,薇尼奥雅再也无法忍受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痛苦,她已经接近崩溃。 即便自己在罗塞尔时代前的古代型绞刑架上吊二十个小时都不会有现在这么绝望和痛苦——起码自己死了还能复活,就是真的死了也还不用在这个逆天诡秘世界当破落家族成员受苦,指不定穿到什么世界当龙傲天凤傲天的。她虽不算很谨慎,但比龙傲天小说男主还是强点,不至于卷入那么多漩涡,受这么多的苦。 然而这终究只能是梦想,她也不会穿越这项技能,只能在诡秘世界,以特伦索斯特的身份过完一生。 中途她会结识一些朋友,不,或者叫“狱友”,一起受苦受难快快乐乐,然后在某次灾难中死亡,然后自己这个灾星又去找新的“狱友”,然后再在末日或者衍生的灾难中死亡,然后又是新的“狱友”、新的故事、新的痛苦。 当然,也许自己真的作了太多死,“奇迹师”救不了了,那样也算不错,就是没拧断所有奥古斯都贵族的脖子有一点小遗憾。 一阵胡思乱想后,这个急于回到美好过去的老东西动弹了下,用尽力气,企图挣开钉子的束缚。 然而与她所想象的悲观结果不同的是,她“不小心”挣开了,整个“倒吊人”从高耸恢宏的十字架上掉了下来,这与她之前瞬间脱离梦境的遭遇截然不同。 由于是倒着坠落,所以她看见自己从集体潜意识大海中脱离出来,然后与属于自己的个人意识岛屿擦肩而过,然后是灵性天空。 她最初是愣神,然后开始叫喊。 “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会死,也不会摔成肉泥之后,她平静了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灵界在心灵的投射么……也许这是所有灵界生物的来源?通过陨落前和灵性天空交互,让自己的意识随灵性天空一起进入灵界? 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原着中也没有任何提及,那么,是否成为半神或天使之后,会拥有这种成为除活人和恶灵外的第三种存在的能力?还是这仅仅是“被缚者”途径的特殊? 联想到蕾妮特.缇尼科尔战死后断裂的脖颈和天使的位格,和信使小姐莱曼娜在晋升天使失败、被斩首后仍然能缝合伤口、在灵界与七光建立关系、找到自己的能力,薇尼奥雅不禁浮想联翩。 当然,这样的幻想时间是短暂的。 薇尼奥雅睁开了眼睛,感觉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下午么…… 然后,她隐约听到了医生的谩骂。 “我就不信,给你一发灵魂补剂还能睡!” “典狱长女士,现在可以掐醒她了!” 紧接着,她脖子一紧,窒息感和针扎感传来,迷茫地看向了抓着自己脖子的女人,毫无疑问,那是复仇心切的典狱长,兰布勒.布莱克。 “醒了?”和暴力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是,兰布勒的声音相当温柔,只不过这么多天以来,熟知她的薇尼奥雅已经听出了她的急切。 “醒了,就来给明天的正式行刑做个测试吧。”兰布勒松手放开了对方,而对方趁此机会大口呼吸。 “恭喜你,今天下午是最后一天处刑,明天你就真的会被绞索吊死了。我们仁慈的典狱长提前了刑期,因为马上要有换班了,她想亲手吊死你。”一旁的莫尼兹笑道,想要看到薇尼奥雅害怕的表情,然而这却没有。 薇尼奥雅脸上只有刚醒来的困惑、以及听到自己快要死了的“欣喜”之情。 她同样欣喜的是,她感知到了体内的灵性恢复了一大半,这可能是莫尼兹说的“灵魂补剂”的效果。 而且自己的喉咙已经完全被修复,没有在醒来时那种刚恢复身体的剧痛了,看来“血之环”又立了一项大功…… 经过熟悉的流程,比如脱下血之环、穿上昨天处刑时的衣服套装,推开被血染红的大门,薇尼奥雅又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约十几岁的少女,身体发育虽然早一些,但还是矮了自己大约十几公分,而面庞更完全是个小孩,有一点雀斑,满脸的慌乱。 而在自己的头顶上,有着竖直垂下的两根绞索,脚下则放着一些……冰块? “典狱长女士,您不是在说笑吧?各大国通用、执行了一百多年的《罗塞尔法》里,未成年罪犯不应执行绞刑吧?就是南大陆的未成年奴隶杀主人,法官最多也只能动用私刑处决。” “请问这姑娘犯了什么罪?” 薇尼奥雅看着对方过分年轻的面容,实在没能忍住向这位可怕的典狱长质问。 自己这种哪怕刚成年的女性,也是主动杀了几十人,哪怕敌人是邪教徒,哪怕是复仇,最后输了被逮住绞死也不算冤。但纯小孩能够杀多少人?阿加里图除外,那是“深渊”途径的。 “盗窃,把一位序列9的男爵魔药偷喝了,加上是所罗门家族的,就被送到这儿了。”兰布勒不在意对方的语气,轻声道。 “盗窃魔药便值得被绞死么?” “也不一定会死。”兰布勒笑道,“看到脚下的冰块了么?我没让你们穿上鞋子,就是为了让你们站在上面。等这两块冰块全部融化,我就放你们下来,无论你们是死是活哦。这只是个测试,看看你们明天正常情况下能够撑多久。” “所以……是不是明天还要绞死她?”薇尼奥雅冷声问道,她显然已经不需要惧怕对方了。 在梦境想通、灵性得到补充之后,现在只有很简单的选择题,明天安静被处决,或者……临死来个反扑,直接杀死面前这个虐待自己的家伙,在最后用“刺客手枪”或者什么别的东西自行了断。 毕竟以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或者奥妮薇.福尔摩斯的身份逃离太危险了,还是以拉维妮娅的身份比较好用,自己再编个姓氏。 所以,她想要尽可能地挽救那些不该死的囚犯。 “当然是。” “为什么?” “你一个人死多没意思,多孤单啊。”兰布勒轻描淡写地道,“作为典狱长,我还是有随意安排普通犯人生死的权力的,就像我只给你测试了一下封印物‘冰霜长鞭‘的能力,这个小姑娘我也安静让她待了很久,什么虐待都没有。” “与其在监狱里关上一辈子,让一个未成年的窃贼和你这种大罪犯一起受刑,多充满第四纪所罗门帝国的不对称风格审美啊。” “这……”薇尼奥雅无言以对,只能有些遗憾地看向了受惊的所罗门家族少女,然后听到了兰布勒无情的声音:“今天你的过于逾矩我不会追究,明天你的死亡我会亲自来动手。而在你的脖子被彻底折断之前,都会一直被挂在上面。” 薇尼奥雅最终不再出声,而是默默想着自己明天究竟是引颈就戮,还是决死一战。 如果是后者,她想等待一个可乘之机——在典狱长离开办公室的空隙中,再拿回那些存储的封印物。 “我自己来吧。” 薇尼奥雅首先站了上去,在有手上有镣铐的情况下,将绞索套在了脖子上,然后将一头金色长发从绞索中捋了出来,像是已经将生死看淡。 另一边就没有那么淡然和优雅了,哪怕知道自己有可能不会死,少女依旧忐忑地不敢动弹。当然,这位典狱长虽然没带狱卒,但不会吝啬亲自动手,直接摁着脑袋钻进了绞刑结。 由于寒冬,冰块只会因为二人的足部体温而融化,所以在绞刑结真正勒紧脖颈前,还有一段漫长的时间。 薇尼奥雅还好些,由于是自己拉紧的绞索,冰块融化一小点,便足以让绳索紧紧地勒在自己脖子上。 “呃……啊……”在薇尼奥雅已经呼吸困难、发出“呃呃”的响声之时,所罗门小姐还在东张西望,一会儿惊恐地看着薇尼奥雅被勒的通红的面颊,一会儿抬头看看头上垂下的绞索,不安地晃动身子。 兰布勒依旧坐在之前坐过的椅子上,只不过相较昨天兴致不高。她厌烦地看着薇尼奥雅作出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蹬腿挣扎,一样的面色涨红,实在是没意思。 当她看着那个所罗门的窃贼吓得快晕过去的时候,才略微体会到了一些乐趣。 但这并不来源于复仇,而是近两个月来渐渐深植于她的内心中的残忍。 重复处刑仇人、虐待仇人已经难以给她快感了;或许目睹这些年轻生命的凋落会有些意思,值得复仇后成为活下去的意义。 她回想着监狱里还有哪些囚犯,在内心中挑选着他们,制定了一个残忍的计划。 当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错过了整场处刑。 眼前的二人脚下的冰块已经全部融化了。 所罗门少女眼睛里仿佛要滴出泪来,挣扎得相当剧烈,要不是这位典狱长坐的远,恐怕一脚踢在她的脑袋上都有可能。 而薇尼奥雅的面孔已经从涨红变得青紫,痛苦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双腿变得平静,整个身体则变得有些松弛。 显然,距离冰块完全融化应该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了。 兰布勒信守承诺,将濒死的薇尼奥雅和还能动的所罗门少女放了下来,二人随即开始剧烈的喘息和咳嗽。 尤其是薇尼奥雅,刚才过长的时间让她有了一些濒死感,导致现在她的灵性正在飞速消耗来恢复体力和治愈伤口,尽管效率很低。 在兰布勒冷漠地点头后,她一瘸一拐地走向了房门,和所罗门少女走进了不同的牢里。 今天没有晕过去,被“真实造物主”污染,也不知莫尼兹医生会不会来治疗自己…… “呼……”薇尼奥雅捂着脖子剧烈喘息着,紧接着就听到了牢门被打开的声音。 “吱呀……” “典狱长说,要我时刻注意你的生命安全,别让你在明天正式行刑前死了,”莫尼兹冷笑道,“我会好好地检查你的动脉的,你没有任何畏罪自尽的机会。” 在莫尼兹的引导之下,薇尼奥雅首次清醒着走进了“0”级囚犯的医护室——当然也可以说只是她的医护室,毕竟“0”级囚犯只剩下她一个活人了,还是典狱长的重要目标。 距离我的牢房其实不远,也就大约半个走廊左右……明天如果真有一点机会,先直接从医护室开始逃跑,然后直冲典狱长办公室,赌一把……一般清晨,她大概率会在管理犯人或者处决上,前几次自己的处决基本都是在清晨或者下午。 当然,也许可以从这个“医生”上用各种办法得到一些情报,但这个警惕性极强的家伙很难搞定……可能明天要对这个家伙动杀手了。 正在给薇尼奥雅绑上“血之环”的莫尼兹仍在冷笑和嘲讽,丝毫没能注意到对方看似撇到一边、实则暗藏杀机的眼神。 “等到呼吸正常了之后,你赶紧去洗浴。”莫尼兹命令道,随即听到了对方肚子的响声,笑道:“呵,晚上会有东西吃,不过如果你想明天受刑的时候全吐出来或者喷出来,就多吃点。” “可惜,清晨就要行刑了,这应该也是我们大概最后能够交谈的机会了,”莫尼兹嘲讽道,“先提前祝你睡个好觉吧。” 薇尼奥雅没有在意对方的嘲讽,而是继续想着明天的事。 要是能够从疯掉的典狱长手中,解救更多的像自己这样的受难者们,也是顺手而为的善事。自己的带头反抗,肯定能让更多的人逃跑成功。 站着死和跪着生或许会让一个普通人犹豫,不过,站着死和跪着死之间,有丁点火性的人都会选择前者。再加上能够拯救更多的狱友、破坏奥古斯都家族的阴谋,薇尼奥雅找不出理由退不选择战死,而选择被绞死。 躺在病床上、身体逐渐恢复的薇尼奥雅下定了决心。 …… 下午,贝克兰德火车站。 “奶奶,您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找不到位置就看看票,问问人,会一些鲁恩语的因蒂斯人还是不少的。” 为了让接下来的计划不会波及到自己的亲朋好友,布尔根将自己的奶奶送上了穿过直达康斯顿城的蒸汽列车。 “好,好,我都知道了。在康斯顿城下车,坐慢速渡船到佛蒙达港,然后一路坐高速火车到特里尔,也就三个步骤呗,咋可能记不住呢,你奶奶还没老到那个程度。” “那就好。”布尔根笑道,向着奶奶挥手。 通过去廷根找那位狄克推多从男爵,用亨特.沃尔夫的序列9“猎人”特性交换了一座特里尔郊区的小平房,居住时间是70年。 这属于是对方为了从男爵面子的血亏,以大约400镑的价格购置了一处还不错的首都郊区房产,虽然魔药很难以价格来衡量。 对方则说是为了之前布尔根童年的事情道歉,让他小时候的悲剧从“猎人”开始,到异国他乡结束。 布尔根将房契随身装在包里,然后租了辆公共马车,驶向夏尔先生的房屋——他和奶奶住了三年多的小平房卖了1050镑,让他身上总算有了一点钱,维持生计之外,还能购买辅助材料和低序列特性形成的封印物。 “先生,到了,10便士。”车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 “1苏勒,交个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布尔根嫌点钱太麻烦,随手掏出了一张上个月新发行的、印有前任国王“强势者”威廉六世的纸币。 “邓恩.史密斯,跟我儿子一个名一个姓,嘿嘿。女神在上,谢谢先生,您真是个好人。”车夫高兴地收下,原本灰色暗沉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看来我儿子今晚有肉吃了。” 布尔根随即又掏出了1苏勒,递给了车夫:“别光你儿子,你也加顿肉吧。” 不待对方回应,他便迅速走上了台阶,轻轻敲了两声,然后直接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又来1苏勒?这可得好好存着……车夫邓恩小心翼翼地将两张纸币折叠好,放在自己胸口的口袋里,与口袋中沾了泥的硬币和肮脏褶皱的纸币分开,然后在胸口点了三下,驾车离去。 另一边,布尔根快速坐在了客厅,成为最后一个与会者。 “我已经找好了可以交易的神奇物品,”夏尔先生不啰嗦,率先向着布尔根开口道,“我手头上恰好缺少‘黑……不,‘律师‘途径的神奇物品。”夏尔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半个众人不熟悉的单词,改口道。 “我们可以以物易物,在序列7级别进行交易。”他缓缓开口道,然后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三件物品。 “‘狼人之爪‘,特性来自于‘囚犯‘途径序列7‘狼人‘,来源于玫瑰学派。”他介绍起那只阴森的狼爪手套,“爪子比一般的匕首要锋利,并且拥有一定神经毒素,抓伤目标可以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下属,但时间大概只有二十秒,且是对动物而言,操控人类的时间会更少。” “负面效果是容易让人疯狂,我曾测试过,对于序列5非凡者而言,佩戴它半小时是极限,之后就会不可避免开始狼人化,在没有及时净化的情况下,非凡者会成为欲望的奴仆。” 负面效果太强了,而且能力除了一个中毒以外没别的……布尔根基本没怎么想就放弃了它,“下一个,先说负面效果小点的。” “‘威严眼镜‘,来源于序列7‘审讯者‘特性,是我自己是‘工匠‘时制作的一件神奇物品。戴上它会让人变得威严,令低序列不自主地恐惧臣服,对‘仲裁人‘的威力可能更大。同时,它也能使用‘精神刺穿‘,直接攻击敌人的灵体。” “负面效果是排斥主人去做恶事,我亲自测过,想要用它来献祭和抢劫是几乎不可能的,甚至会攻击主人,不知道营救囚犯是否在内。” 可惜,本来我都心动了,结果负面效果针对我。布尔根有些遗憾,但眼下情况紧急,不能有掣肘。 “最后一个。” “‘火山手枪‘,我还在特里尔时闲着无聊用序列7‘纵火家‘非凡特性制作的,”梅特利.夏尔笑道,帅气地转了转这把手枪,得意地说道:“能力有两个,‘火球攻击‘和‘延时爆炸‘,字面意思,前者还可以制造巨大火球,不过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以及很高的灵性消耗。” “缺点是,作为一把手枪,它无法填充子弹,且需要消耗比正常‘纵火家‘更多的灵性。而且,它会让使用者时刻感受到手掌被略微灼烧,需要有一定的忍耐力。” 布尔根当机立断,拿出了‘贿赂之盘‘,兴奋地道:“我选这件。” “‘贿赂之盘‘,作用是能够使用‘贿赂‘、‘削弱‘、‘魅惑‘、‘狂妄‘和‘关联‘,带上它,跟真正的‘贿赂者‘一模一样。” “负面效果:对于非‘律师‘途径来说,灵性消耗比较大,并且长期携带和使用,可能会卷入漩涡之中。” 夏尔先生眼神变得明亮:“很不错的一件神奇物品,值得‘火山手枪‘的价格,我甚至有点小赚。” 说罢,他掏出了一张纸扔给对方。 “我偷看过一位‘腐化男爵‘的晋升,上面是残缺配方,只有一部分辅助材料。” 鉴于自己的说辞可信度比较低,夏尔先生补充道:“如果你不信任我,或者不信任那个成功晋升的人,可以去找‘光‘先生公证。” “我完全信任您。”布尔根笑道,他没想到这么快便能得到序列6的残缺配方。 “我们的交流暂且结束。”夏尔先生见布尔根心满意足,转头对着亚丝娜.图铎说道:“我可以随便你借取半神之下的封印物,在行动结束后归还我就行。” 亚丝娜.图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我需要序列6级别的神奇物品,越强越好,负面效果只要不是精神类,都能暂且忽略。” 第九十六章 第六日\/审判日 “‘审讯者‘只审讯有罪之人,无辜者理应释放。” ------------------------------------------ 薇尼奥雅凌晨就醒了。 她昨天太过痛苦,以至于疲惫感难以散去,洗完澡就走错道,进了医护室就晕了过去,索性没有遇到血色十字架,只是在病床上又躺了一晚上。 薇尼奥雅的睡眠大多数是物理意义上的灵魂出窍,就算打死她的肉身都未必醒得过来,这一点兰布勒和莫尼兹深有体会,所以莫尼兹医生也懒得理她了。 薇尼奥雅看着医护室的窗户外渐渐变得明亮,不得不说,医护室的风景,比幽暗血腥的牢房好不知道太多。 看来虽然兰布勒和莫尼兹本性残忍,但他们还是喜欢光亮点的地方,所以才会用阴暗和血色来让自己的仇人感到恐怖。 一个日出的时间,薇尼奥雅不是光感慨的,她早就已经完整地准备好了两个计划,等待着莫尼兹进来获取相应的信息,再看执行哪一个。 由于昨天没有进入那个诡异痛苦的梦中世界,所以她的灵性恢复得比昨天还好些,昨天差点吊死的情况下,也能大约有往常九成的灵性了。 她解开了“血之环”,生怕“n”先生的污染让“真实造物主”死灰复燃,然后静悄悄地使用了一下盥洗室,可惜的是,没能在里面找到能够解开手脚镣铐的道具。 当她从盥洗室走出来时,恰好碰见了白衣医生推门进来。 “看来今天我不用叫醒你了,”莫尼兹对没有殴打薇尼奥雅来叫醒对方的烦人过程感到愉快,“马上就要死了,你有什么遗言或者特别的要求么?力所能及的,我可以做一点,”他阴笑道,“比如跟我……” 薇尼奥雅平静道:“谢谢,不用了。我没有遗言,有一个要求,不知道能不能提前给我的脚镣开锁,我不想真正死的时候,还一瘸一拐。” 莫尼兹皱了皱眉,抿起嘴唇,然后道:“算了,反正那个所罗门小姑娘马上就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薇尼奥雅眼神瞬间变了,但还是压抑着情绪说道:“谢谢医生。” 莫尼兹拿出钥匙,看了看薇尼奥雅穿着黑裤袜的双腿,忍不住吸了一口口水,可典狱长可不会给他多少时间慢慢搞。 要是这小姑娘昨天不晕就好了……他漫不经心地用钥匙对着锁钮,手在转,眼睛却还在腿上。 “咚!” 沉重的脚镣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尖锐的一声巨响,随着它一同钻进了莫尼兹耳朵的,还有自身灵体破碎的虚幻声响。 剧烈的耳鸣让他头晕眼花,然后面前的场景瞬间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死了。 薇尼奥雅坐在了床上,没有任何兴奋或是快意,而是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双腿。 一个从没有格斗训练的人,有了魔药的加成,腿绞杀死一个序列8的非凡者居然那么容易。 战斗途径,高一个序列,那就是秒杀……兰布勒的实力,恐怕也是如此,所以自己必须去那个典狱长办公室冒险,哪怕她说的是假话。 自己在兰布勒面前恐怕也是这样,如果直接没封印物硬打,除了送命之外救不了任何东西。 可能真的来不及救你了,抱歉……薇尼奥雅有些遗憾地想着,略带恼怒地踢了一脚莫尼兹的尸体,随后开始在对方的身上搜寻些事物。 很遗憾,她没能找到想要的手铐钥匙和任何神奇物品,只能从对方断裂的颈骨上拿走一根黑色带子,那是“医生”的非凡特性……不,是神奇物品! 没想到这个被自己随意杀死的人也能有精神残留,行成封印物……薇尼奥雅对此有些诧异,然后若有所思。 我该如何将这个东西放入口袋?手上有镣铐,连手上都放不了,绑在腿上又会非常扎眼,兰布勒一看到我,便会知道我有问题,我还想拖延一会……她只能将其暂时绑在脖子上,看上去像个项圈,颇为喜感。 能够治疗较大的骨骼和主要器官,缺点是,容易感到窒息……薇尼奥雅很快分析出了封印物的特性,然后悄悄移开莫尼兹的尸体,打开了房门。 外面的阴暗、幽深和寒冷让薇尼奥雅只能凭着蜡烛,缩在墙边,踏着小碎步,快速接近着典狱长办公室。 万幸的是,她一路上没有被打着蜡烛的狱卒发现,毕竟医护室和典狱长办公室以及自己的牢房很近,除非兰布勒主动来找自己的时候会叫人帮忙,其他时候很少有人会接近这位行为愈发疯狂的典狱长。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薇尼奥雅用自己的经验赌赢了。以兰布勒的性格,连在对自己处刑时都懒得关门,最多叫一声狱卒或者让自己关门,更别说自己的办公室。 当然,如果办公室门没有开,那她也能打碎门上那个狭小的窗户,以自己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瘦弱躯体兴许真能够爬进去,但事情就难办了。巨大的声响下,一个疯了的典狱长不会是聋子。 她轻轻推开门,在黑暗的保护下,一切都显得顺利,没有人发现门口的动静。 薇尼奥雅盘腿坐了下来,用手打开了最下面的柜子,然而由于双手被束缚,导致没法完全打开柜门,也看不清楚其中的东西。无奈之下,她脱下鞋子,用腿将柜门顶开,用“治安官”的非凡能力搜寻着里面的事物。 爱丽丝的耳环,“光之戒”,特制手枪……三样封印物被薇尼奥雅找到并带上,现在只剩下最重要的“审判者”牌和联系莱曼娜用的项链了。 可惜的是,她在旁边两个柜子中并没能发现它们,甚至在左边的柜子中钻出了一只老鼠,吓得薇尼奥雅连忙用“光之戒”将其烧成了飞灰。 不对!典狱长成天待着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老鼠存在! 这个地方从自己一进来就感觉很干净,这种地方是无法让老鼠长期存在的! 看来她已经察觉到了……薇尼奥雅紧咬下嘴唇,站起身来,开始快速寻找另外两样封印物。 很快,她看见了高处角落里有一个柜子没有被自己打开过,但它太高了,即便自己站上了椅子,能够到,也没法拉开——在手铐的作用下,她无法完全伸直手臂,让原本可以打开的柜子,现在自己连边缘都摸不到。 钥匙……打开手铐的钥匙多半在兰布勒的手里,但也不是不可能在这里。 她像猫一样从椅子上跳下来,没发出一丝声音,然后开始在桌子上、书本里、柜子里随意地翻找和摸索,然而并没有发现任何指向钥匙的线索。 来不及了……薇尼奥雅双手紧握,只感觉手心有点出汗,但焦急并不能解决问题。“治安官”毕竟不是“解密学者”或者“侦探”,找人可以,找东西有点难,更别说在自己完全不适应的“辖区”。 在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无意识的眼神扫过了地上的老鼠灰烬,让她瞬间有了些许想法。 典狱长办公室的空气是流通的……也就是说,灰烬这种东西不可能躺在地板上那么久,再加上刚才自己搬动椅子、跳下椅子的过程……她不怕脏地伸出手指,轻轻夹住里面的一个物件。 那是一根小小的钥匙。 藏得真深啊……薇尼奥雅露出笑意,毫不犹豫地将钥匙插入了锁中,略带兴奋地发现钥匙能够快速转动。 解开了……薇尼奥雅轻轻一抖,困住她十几天的手铐就此掉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后缓慢无声地滑落在地。 等等,“辖区”内有声音了……她抬起头感知了一下,然后匆忙地登上椅子,准备再次尝试。 “呃呃……”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和勒颈感让她怔住,然后开始剧烈地挣扎。 再次被绞索套住的她忍着幻觉,看向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兰布勒看着蹬腿的薇尼奥雅,淡漠道:“不错么,两分多钟便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幸好你挺善于观察的,不然很难中我的陷阱。” “你这是……嘲讽吗?”薇尼奥雅拼命地让十指伸入圈套,然而这样的行为只能得到兰布勒的嘲笑。 “走到这一步了,你真打算吊死在我的办公室?” 话音刚落,一束足以刺痛眼球的强烈光芒出现在门口,落在兰布勒的头顶上。 薇尼奥雅从椅子上跳下,迎着光芒走去。一把手枪紧握在她的手里,双耳上的黑色耳环缓缓震荡,而她的身旁环绕着三朵虚幻圣洁的火焰。 她原先脸上的窘迫和痛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张狂得逞的微笑。 “来场死斗吧,典狱长女士。” …… “轰隆!” 一声巨响,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守卫的生命,也打破了这所监狱数月的平静。 火焰和残尸铺下了一条红与黑的狭窄道路,闯入者们面不改色地踏入其中。 狱卒和守卫们慌乱了,他们有些企图从门口硬闯逃跑,有些试图和敌人搏斗,剩下的那些甚至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以他们孱弱的实力,再加上没什么像样的指挥,无论他们想做什么,都会被那个举着手枪、穿着黑色铠甲的身影放倒。 炽热的火球在他们身上炸开或鲜红或漆黑的血花,声声惨叫声激怒了匆忙赶到的长官。 “查韦斯先生!救……我!” 查韦斯伸手护住了一个被火球烧成重伤的狱卒,面色不善地看向年迈闯入者的眼睛。 “精神穿刺”! 对方的灵体纹丝不动,查韦斯却如遭重击般躺在了地上,眼神里满是痛苦。 然而,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口型不断变化,像是在对暗号。 “‘法官‘的特性。” “交易完成。”红发女子轻声道,然后查韦斯就顺理成章地“晕倒”在地上。 提前埋下的“针”暴露的有点快啊……这所坚固监狱的守备力量,真的如此不堪么? 亚丝娜.图铎顺手结果了对方身后重伤的守卫,带领着身后的年轻人、中年人和沉思的老者,继续沿着布满尸体和血迹的道路探索。 …… 金色的光芒将近融化了这座办公室,卷宗和木桌在极高的温度下全部烧为灰烬。 环绕着薇尼奥雅的金色火焰熄灭,席卷而来的阵阵热浪让薇尼奥雅紧绷的精神出现了一丝松动。 “呃!” 出乎意料的是,受到“神圣之光”打击的兰布勒并没有失去视野和意识,反倒通过对“辖区”的熟悉,一把捏住了薇尼奥雅的喉咙。 但这显然不足以决定胜局。漆黑的火焰迸发,瞬间布满了兰布勒的手指,迅速延伸到整条手臂。 兰布勒脸色一变,对于有着“晨曦甲胄”的她,火焰无法造成实际伤害,但会飞快消耗她的灵性,使她在接下来的战斗失去灵性优势。 但现在若是放手,固然可以解除“晨曦甲胄”,让火焰自然消失,但同样也会失去一个速战速决的机会。 正在薇尼奥雅挣扎的时候,地动山摇的响声传来,迫使兰布勒急切地作出了决定。 她捏断了薇尼奥雅的脖子,然后迅速松手、收起甲胄,整理起手臂上的火焰。 得赶紧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到底是……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直接打断了兰布勒的思考,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弹壳被抛掷在她的面前,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瘫倒。 歪着脖子的薇尼奥雅摇晃了一下脑袋,颈骨便恢复正常,呼吸渐渐恢复。 “医生”和“蔷薇主教”的搭配,足以应对绝大部分的致死攻击。虽然以自己现在的灵性,用一次就很勉强,但这已经足够了。 兰布勒怎么想都想不到,一个喉咙被弄碎的人,还能给自己连开三枪。 即便她已经感知到了恶意,使用了“流放”,还是有一发流弹击中了她的腹部,鲜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勉强扶住了墙壁之后,她连忙驱动灵性,让“晨曦甲胄”重新覆盖了身体,双手捂住了伤口,带着威严的眼神瞪向前方。 “流放”! “砰!” “砰!” 疾驰的子弹与莫名的力量相撞,短暂的停滞之后,最终失去了自己的动能,掉落在地上。 还是没能快速解决掉……薇尼奥雅有点遗憾,但也清楚序列6级别的、拥有多件封印物的非凡者不会死在几发序列9级别的子弹上。 就在此时,兰布勒轻轻地“呵”了一声。 这让她突然极其愤怒,恨不得立刻将她彻底撕碎,于是鲁莽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到了跟前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动作微微一愣,露出了大量破绽。 兰布勒伸出染血的手掌,在空中微微挥动,便让薇尼奥雅身上的外套破损,里面的血肉和骨头都被抽得皮开肉绽,用能力让她倒退几步。 那是“鞭打”! 薇尼奥雅咬牙忍住了疼痛,一腿横扫,踢在了兰布勒的头上,让对方略微愣神。然后,她向后翻滚,躲开了接下来的“鞭打”,向着“审判者”牌和项链的位置走去。 “此地禁止邪恶!” 兰布勒看破对方计谋,面色严肃,向前推掌,“禁止”了薇尼奥雅使用黑焰的能力。同时,她不顾灵性消耗,伸手制住了想要继续退到柜子的灰烬下的薇尼奥雅。 “囚禁!” 流淌着的透明液体从薇尼奥雅的四周出现,就快要形成墙壁、彻底封堵对方时,一道强烈的、亮金色的阳光从内到外,将所有液体蒸发消散。 看样子是拿不到“决胜牌”了……不过多亏了“净化光环”。薇尼奥雅看着对方凝重的眼神,嘲讽一笑后,盘算起应对之法。 对方拥有“挑衅”、“黎明之铠”的封印物,不排除有其他封印物。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无强力攻击能力,身上没有炸药,所以哪怕想速战速决,也只能使用“鞭打”、“流放”和“囚禁”…… 那为什么能够速战速决的不能是我呢? 她左躲右闪,准确地利用了对方的几次“鞭打”。这让她受到更多的伤,但很显然让她能够和对方拉近距离。 在时机完全成熟之际,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在对方正欲使用“流放”的时候,直视对方的眼睛。 她使用了“精神穿刺”。 正常序列7和序列6的灵体对赌强度,前者定然会落败,但薇尼奥雅并非正常序列7。 她的魔药消化程度恐怕比对方还高,毕竟自身掌握着完整的“扮演法”。 再加上身上有着各种位格极高的精神污染,在先手的情况下,薇尼奥雅的灵体居然和“法官”战了个平手。 兰布勒微微一愣,“流放”没能使出。而薇尼奥雅自己的神经也有些刺痛。 有着“医生”封印物的她很快安抚好了自己的神经,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发出炽目的金色光芒,照在了特制手枪和她的脸颊上。 在阳光的照耀下,薇尼奥雅的嘴角罕见地洋溢起了兴奋的笑容,而不是一个疲惫的苦笑。 “净化之斩”! 薇尼奥雅以枪身为宝剑,手上带着金色的火焰,在对方没能缓过来之际,用出了“全力一击”。 如钢铁般坚硬的枪柄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兰布勒的脑袋,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让她只得本能地掏出最后的封印物拼死一搏。 熟悉的痛感让薇尼奥雅一怔。 这是第一次处刑时那个通过寒冷增加力道、让自己痛得死去活来的长鞭。 “你还想让我回到前几天那个样子?” “你还想再处刑我?虐待我?” “你还想让我经历那样的噩梦吗?” 她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掐住对方的脖子,将瘫倒在地的兰布勒摁在墙上,高举手枪,一次又一次重重打在了兰布勒的头上,让兰布勒的后脑勺从凹陷变成塌陷,被击穿的太阳穴里流出了红白色的液体。 兰布勒最后的挣扎消失了,她手上的长鞭在一次反击后就掉落下来,瞳孔放大,眼神渐渐涣散,清秀的脸因痛苦而扭曲。 薇尼奥雅没有丝毫迟疑,咧嘴大笑着,捏碎了对方的喉咙。 “安心去死吧,典狱长女士,虽然确实有点便宜你了。” “咯”的一声,这位不公的“法官”、残酷的典狱长被掐死在了自己掌管的监狱。 薇尼奥雅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尸体渐渐从墙壁上滑落,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睛流下,但嘴角扬起的幅度变得更大。 耳畔传来的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突然炎热的空气和枪响让她打了个喷嚏,然而但这只会让她安心。 穿越两个月以来,这是她心情最舒畅的时刻。 但还有一件事没能做。 她再度向处刑室奔跑起来,但那再也不是自投罗网、或者无能为力的被迫之举。 她大喘着气,移开那些骇人的刑具,脚上踏着鲜血,毫无迟疑地解开了吊死者脖子上的圈套。 薇尼奥雅轻轻合上少女瞪大到可怖的眼睛,抚平狰狞青紫的五官,将她的尸体抱了出来。 然后,她再次走进典狱长的办公室,将冰冷的尸体直接抛出了窗户。 薇尼奥雅与她素不相识,不知道她的亲属是谁,但薇尼奥雅并不甘心,让一个小女孩因为胡诌的罪名,永远留在暗无天日的监狱。 看着对方的身体在阳光下坠落,薇尼奥雅感觉到自己的魔药彻底消化了,领悟了最后一条“审讯者”的扮演守则。 “‘审讯者‘只审讯有罪之人,无辜者理应释放。” 等到她终于止住了泪水,便开始感到疲惫了。 她一瘸一拐地向着出口走去,跨过守卫和狱卒的尸体,听着剩下那些可恶家伙的惨叫声,嘴角露出了笑容。 当她转过走廊、进入“其他囚犯”监狱时,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虚影。 那好像是光。 …… 牢房门前。 齐伯特.利索斯“模仿”了“精神刺穿”,击昏了最后一个阻拦自己的人。 作为一个“博学者”,徒增杀戮并不会给他带来多少好处,相反,有的时候他还会有意收手,给对方短暂表现的机会,从而“解析”和“模仿”更多的非凡能力。 “老先生,请您把我们放出来吧!”眼中带有希冀的年轻男子说道。 他浑身是血,肩膀两边有着数道可怖的伤痕,让齐伯特.利索斯有些怜悯。 “孩子,你知道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的牢房吗?”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有些虚弱,但还是脸色涨红地道:“在典狱长办公室那里,朝西走,绕过走廊和处刑室就行。” 齐伯特.利索斯不假思索地用“模仿”的“囚犯”能力打开了门锁和对方手脚的镣铐,男人兴奋地弯腰感谢道。 “谢谢老先生。” 他从身上的破旧猎装口袋里找到一根粗得有些夸张的狗尾草,“这个东西是幻书草,曾经我晋升‘腐化男爵‘时有用到,我一直藏在胸口的暗袋里,现在就送给您了。” 小伙答谢完,立即朝着外面破损的大门奔去,而齐伯特则将其收起,看向小伙所指的位置。 他向前走去,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道身影也颤巍巍地向他走来。 在看清了对方的面部后,齐伯特仿佛自言自语般,对着口袋里的怀表低语了一声。 “找到了。” 大开杀戒的亚丝娜.图铎、正在释放无辜者的梅特利.夏尔和同样正在找寻薇尼奥雅的布尔根接收到了消息,纷纷朝着这里赶来。 这来自于“梦境行者”的特殊,在短暂的梦境中传递信息,前提是所有人主动配合,再加上互相认识、相隔不远。这正是亚丝娜向夏尔借取的关键封印物,“梦境怀表”,但是,她最后却选择将这件神奇物品,交给经验更丰富的侦探先生。 亚丝娜并没说什么原因,只是说更信任年长非凡者的智慧,众人也没有浪费准备时间去追问。 齐伯特快速上前,将虚弱得快要倒下的薇尼奥雅扶住。 “刚才……杀了典狱长,治好了伤……感觉快把灵性耗干净了……谢谢你们。”薇尼奥雅努力让自己不陷入昏迷,但还是意识模糊,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非凡世界里要两不相欠。”齐伯特.利索斯认真道。 薇尼奥雅想要答谢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前摇曳的黑影越来越多。 “兰布勒.布莱克……‘法官‘的特性……在我口袋里,作为谢礼。”薇尼奥雅声音微弱地说道。 “我不需要,已经一命换一命了。而且,其他途径的特性也没什么……” 齐伯特想要推脱,却发现对方已经因为灵性太低半昏迷了,只能勉强行走,根本没办法沟通。 他无奈地看了眼身边刚刚赶到的三个队友,听到了亚丝娜.图铎果决的声音:“原计划顺利完成,现在还收割了不少战利品,我们可以走了。” 四人刚刚转身,便感到一阵熟悉的地动山摇。 “这里地震了么?”结合之前刚进入监狱不久时的诡异震动,布尔根慎重地道。 “或许是……”亚丝娜.图铎皱了皱眉头,说道。 但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轰隆!” 一阵让众人直接暂时失聪的雷声响起,听起来闪电似乎直接落在了众人身边,让几人的脑袋嗡嗡作响。 回过神来,梅特利.夏尔擦了擦耳边的血迹,看向了闪电劈中的位置。 那是查韦斯躺着的地方,买通的“内奸”被处决了。 与其一同埋葬的,还有几具亚丝娜.图铎留下来的守卫尸体,和之前被齐伯特.利索斯击昏的狱卒。 一阵血雾从地上飘起,冷风再次将他们凝结成了雪花,浇在了原先烧红的地板上。 夏尔先生看了看被遮挡的天空,又看了看“血花”被高温铁块再度蒸发后产生的淡淡血气,轻叹了一声。 他神情严肃到宛若正在赴死,一字一顿地说道: “或许……不是。” 第九十七章 生不知为何 伴随着诡异闪电到来、漂浮于淡淡血雾之上的,是一个坐着轮椅、漂浮于半空的中年男人。 他面色苍白,几乎没有胡须,满脸上写着病态和亚健康,但眉宇间的威严和杀气实实在在告诉了众人一件事情: 他是一位半神。 再结合之前的“雷击”和“地震”,对方的身份昭然若揭。 “‘灾难主祭‘前辈,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梅特利.夏尔尊敬地道,“我们……” 话还没说完,一道“雷击”就劈在了他原来的位置上。 “咳咳……” 烟尘散去,梅特利.夏尔毫发无伤,但一直在咳嗽,嘴角沾上了些许血迹。 他双手放在腰间的双刀上,附近有一些碎裂的被烧毁的细丝。 “拔出你的刀,古斯塔夫后裔。” “灾难主祭”沉声道。 夏尔如对方所愿,拔出一把长刀和一把短刀,分居左右。 “不错,序列5能够不受‘色欲‘的影响,看来罗塞尔给最不争气的后代,也留下了足够有用的宝物啊。” 他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你们能够交出那个小姑娘,并且能够当面看着我剁掉她手脚和头颅,我或许就会放过你们了。可惜,不太可能啊。” 夏尔忍着怒火,又问道:“敢问前辈……” “我现在一副废人的样子,就是拜她的叔祖父所赐。”这位半神目光带了些悲伤,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拍了拍轮椅。 两月前的大越狱事件?难怪“小鬼”麦克维尔身为半神,还会战死在那里……旧贵族圈里消息灵通的夏尔自然知道很多事情。 “我科沃兹当初加入教会的时候,说是要做主的仆从,直至成为祂的左手。现在叛离教会,到王室领个监管部副部长的闲职,却只剩下右手了。命运弄人啊……” “灾难主祭”先生长吁哀叹道,还未说完时,身影猛然一闪。 无法躲避的速度和无法抵挡的巨力,压迫着夏尔先生手中的“色欲”。他双手虎口被震得流血,却无法靠转刀和躲避来解决——他的身后,是还未做好准备的齐伯特和昏迷过去的薇尼奥雅。 他用古赫密斯语默念道:“天狼。” 手中的“色欲”猛然爆发出强烈的蓝光,居然短暂逼退了科沃兹。 科沃兹猛烈咳嗽了起来,一口血痰落入了脚下血雾,带着些许烟尘。“咳咳……‘绝望‘的‘疾病‘真是防不胜防……” 他轻声说道,单手捏紧短刀,同样念动古赫密斯语:“扭曲吧,‘堕落‘。” 他病态的面孔变得红润而健康,而夏尔则突然面色苍白,开始剧烈地咳嗽,捂着胸口,快要倒下。 “轰”的一声,“雷击”的闪电劈在了夏尔先生原来的位置上。 梅特利.夏尔两边嘴角同时渗出鲜血,一阵电流让他身体麻痹,难以做出举动。 这显然不是“雷击”该有的威力。关键时刻,“博学者”齐伯特“模仿”了“黎明盔甲”,再加上布尔根本能地使用的“贿赂”,削弱了这半神的一击,才让没作出防御措施的夏尔保住性命。 即便这样,在这轮偷袭中,夏尔的伤势也越来越重,眼看着就要退场,附近的齐伯特和布尔根也感受到了电流,身体一顿,无法作出反应。 灵性几近穷尽的薇尼奥雅也被电醒,无法通过休息恢复状态、参加战斗。 “别咳了,接着。”亚丝娜.图铎离得较远,几乎没受什么伤,但也因此只能将瓶子扔向了快要将自己肺叶咳出来的夏尔。 夏尔饮下药剂,咳嗽变得轻微了许多,然后用沉静下来,用古赫密斯语默念道:“太阳。” 温和的、刺眼的光再度穿透了监狱破败不堪的穹顶,照耀在众人身上,同时化为一道光明之火,落向了正站在一旁、似乎放弃战斗的科沃兹。 “又是这种小把戏,呵。” 飘在空中的半神极为不屑地撇了撇嘴巴,随着这一声“呵”,一条风之灵蛇从口中喷出,快速围绕着他旋转起来。 治好“疾病”的夏尔先生猛然抬头,振臂高呼道:“龙卷风!” 他们快速向周围躲避,但这毫无作用。 龙卷风能将附近的一切事物卷入并摧毁,除非是能够自由穿梭于灵界的天使,否则在这狭小的监狱环境,狂风就像无数把具有恐怖吸力的锋利刀刃,会吞噬除了科沃兹之外的所有人。 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出手的原因——就连兰布勒那个中序列小丫头,也绝对无法承载半神战斗的威能。 眼看着众人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自己也变得浑身染血,夏尔先生焦急地用长刀“色欲”产生的细丝护住自己,快速念动咒语。 “月亮!” “星星!” 前者是为了召唤灵界生物,后者是为了“安抚”它们,让它们在挡枪的时候不逃跑。 大量杂乱的、种族各异、弱小的灵界生物在狭小的监狱内无序地乱窜起来,它们无法克制被“红月”吸引的自身,却又立即反悔想要逃跑,然而宁静的力量让它们短暂思绪缓慢,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被狂风消灭。 梅特利.夏尔被它们夹在中间,缓缓向“风眼”走去,毕竟他们虽然无法消灭和逃离龙卷风,但他们可以尝试解决那位残废半神。 在行进的途中,他在灵界生物的夹缝中,看见了同样艰难前行的齐伯特。 他浑身都是血痕和碎裂的发光盔甲,嘴边不断念诵着“模仿”的赫密斯语,从而一次次部分护住自身。 面色苍白、身形摇晃的对方向自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手中空无一物。 他想表达的是薇尼奥雅去哪了……夏尔脸色不太好看,加快了速度。 就在他快要靠近“风眼”之时,龙卷风突然消失了。自己的“星星”也到了极限,而身边的灵界生物如蒙大赦般逃入灵界。 灵性不够,还是科沃兹主动结束了“龙卷风”?他找到薇尼奥雅了? 一切的问题都没有答案,没有任何人或事物站在了原地,除了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其他三人。 齐伯特状态最好,算是跟之前见到对方时差不多,身上有着离散分布的伤口,那是“黎明盔甲”未能保护到的位置。 布尔根手上握着已经碎得无法认出形状的铠甲,被迫裸露了上身,而他整个上半身都是数不清的恐怖伤痕,鲜血一直蔓延到裤腿,连头发都因为头部被撕裂的伤口而变红。 但他还不是受伤最严重的。亚丝娜.图铎不光浑身染血,左臂还消失不见,只留烧成炭的左侧肩膀,而四肢和裸露的腹部各有眼中的撕裂伤痕。 看起来,她似乎尝试使用火焰保护自己,但很明显失败了。 也许我是受伤最轻的那个……夏尔庆幸地想道,然后突然想起了消失的那人,猛然抬头。 空中不仅有造成这一切的科沃兹,还有被对方利用“浮空之风”,诡异悬吊着的薇尼奥雅。 空中的半神轻声说道:“真不错啊。律师、纵火犯、工匠和大侦探的组合,果然有能力在我的三分钟‘风暴时刻‘存活下去。” “我破例允许你们活着走出这里,条件是,这个女人我得玩一玩再还给你们。” “我发誓,等你们看到她的时候,尸体会相对完整。” 见众人不为所动,科沃兹还以为对方不信,摆摆手,以一个相对休闲的方式坐在轮椅上,说道。 “别看我偷袭,我这人很讲信用,刚才在风暴中碾死她这只蝼蚁的方法有多少,我照样没有动手,不是么?甚至还把她引到风眼保护起来。我可是一位绅士,对活着的玩具……” 梅特利.夏尔率先用行动打断了对方。 他几步起跳,手掌一翻,两把弯到夸张的长刀出现在手上,以互相交叉的姿态砍向对方的脖子。 原本慵懒的半神猛然直起腰来,头发早已弯曲成可怖的形状,他显然从未想过和解和谈判! “雷电之矢”! 梅特利.夏尔不愿意放弃最后的机会,他直愣愣地迎着科沃兹的身影斩去,忽略了瞄准胸腹部的“雷电之矢”。 站在原地的布尔根用尽全力,将手中的“火山手枪”扔向了科沃兹。这毫无伤害,科沃兹不闪不避,被枪身击中腰部。 他隐约感觉自己的“雷电之矢”威力似乎被极其轻微地“削弱”了,才知道一个月前见过的“律师”,居然已经晋升为“贿赂者”了。 对方一直依赖地使用这把手枪,让他以为对方还未晋升,缺少攻击手段。 布尔根还未停下,他又将腰部还挂着的破烂盔甲取下,扔向前方。 而这一次,并非“贿赂”。 科沃兹最终射出了“雷电之矢”,自身也因为“疾病”的影响而面色苍白,但他手掌一翻,使用了“赠予”,“绝望”的效果被转移到了重度烧伤的亚丝娜.图铎身上。 一个“驭风”让他的身躯和轮椅一同下降,躲开了梅特利.夏尔致命的刀刃,然后抬起头,与对方对视。 他的额头上显现出蓝白色的花纹,闪烁着电光。 他着急了。 完全贯穿监狱顶部的雷柱覆盖了整片区域,混乱的电流在各处肆虐,一瞬间,营救的众人已不见踪影。 短暂开启神话生物形态的科沃兹面色阴沉,脸庞再度挂起了苍白,轻咳了两声。 刚才那件破损的铠甲,不知为何生成了一道足以遮住整座监狱的黑幕,成功阻挡了几人的视线,而自己在神话生物形态下,使用了最强的攻击手段也无济于事。 “三首圣堂”和“熵之公爵”的联手……看来特伦索斯特们,也像他们的敌人塔玛拉家族那样,自甘堕落了。 他有些不甘心,冷笑一声,收回了冒险开启的神话生物形态,而是直接放弃“浮空之风”,将晕倒的薇尼奥雅重重地从空中拍下。 “快阻止他!” 灵性几近耗尽的布尔根呼唤着闭着流血双目的夏尔,而对方刚从一闪而过的神话生物对抗中反应过来,极为艰难地举起了双刀。 然而,科沃兹唱出了一个美妙的音符,直接终止了他的行动,他的“色欲”从手中脱落,而科沃兹的“贪婪”也被他随手掷向了急速坠落的薇尼奥雅。 失去意识的薇尼奥雅,上方是锋利的半神之刃,下方是倒塌燃烧的铁柱和碎石板,怎么样都不可能活命。 目睹这一切的布尔根用尽灵性,想要“关联”起薇尼奥雅和“三首圣堂”或者科沃兹本人,想要像在廷根那样救下薇尼奥雅、让她远离战斗,可低序列能够干扰中序列就已经是幸运,想要干涉半神简直是天方夜谭。 最后他像薇尼奥雅一样灵性耗尽而晕倒,命定的坠落看上去无可挽回。 就在薇尼奥雅的身体即将触碰到火焰时,一阵狂风又将她猛然托起,她本人也因此惊醒过来。 齐伯特.利索斯从一开始就“模仿”着的“浮空之风”,耗时数分钟,总算派上了用场。 他不断摸着下巴,这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祈祷时常用的动作,但很显然这位神灵没能帮助到他——他“模仿”出来的狂风,连让薇尼奥雅缓缓坠落的能力都没有,只是减少了一点点速度。 耳边呼啸的狂风让薇尼奥雅很快清醒,注意到了身边熊熊燃烧的火焰和尖锐的碎石,知道如果自己坠落下去,就肯定死了。 虽说自己死了还可以复活,但救自己一命的这四个人可没有这样的能力。她竭力挣扎着,企图作出翻滚的动作,可惜灵性和体力仅仅恢复一丝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上方的压力越来越强,将自己拖拽到另一边,远离了摇曳的残火,但后颈却对准了一颗锋利的石头。 在感知到后颈的轻微痛感时,她将恢复的一丝灵性灌入了项链。 有点来不及了……莱曼娜女士。 齐伯特.利索斯同样用尽了最后一丝灵性,让“浮空之风”向左侧倾斜,这让薇尼奥雅的脖子从刺穿变成了割开,随后他同样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真疼啊……感知到疼痛的薇尼奥雅倒在地上,摸了摸脖子,发现手掌上的血液并不多,也不知是伤口不够大,还是没割破动脉,但无论怎么样都大抵活不了了。毕竟,她看到营救自己的人已经几乎全部倒下了,只剩下徘徊在失控边缘的夏尔还在硬撑着站立,而空中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家伙还没怎么受伤。 莱曼娜女士还未出现的话,自己就只有等死,还是很缓慢痛苦的那种。 她的眼睛扫过尽力了的布尔根和齐伯特,看向了跪在地上挣扎、身体扭曲的亚丝娜.图铎。 对方看起来已经跟自己一样在等死,只不过受伤更为严重,现在还似乎患上了肺病,声音沙哑地一直咳嗽着,迅速而有规律,像个通知自己快要死亡的丧钟。 她不忍心再看着对方的惨状,闭上眼睛,想要捂着脖子止住血,也抬不起来手臂。 眼前闪过一幕幕的场景,有自己闯入命运隐士会,有最后一次“光”先生的非凡者聚会,有在廷根和亚丝娜.图铎的恩怨之战,有尼尔那句“太感谢了”,有布尔根的快意复仇,有自己在阳台上等死的窘境,有自己面对爱丽丝之死的茫然失措。最后,耳边传来了一句:“你即尘埃,亦将归于尘埃。” 跟上次一样啊,都是些即无聊也不痛快的回忆。最后那句话是在自己讽刺我自己么? 她转过头,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胸口起伏渐渐平和,也没有之前那么疼痛令人。监狱破烂不堪的顶部透过一抹晨曦,阳光下,隐约还能看到夏尔克服了失控,正在孤独地和空中的身影交战。 抱歉,夏尔,没能告诉你我还能复活,要是这样的话你们也不会来送死了。 薇尼奥雅甚至真的开始盼望,自己如果没能复活的话该是什么样子。如果自己的存在让这些朋友们白白送命,那她不介意复仇之后去陪伴他们。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起来,薇尼奥雅知道自己是时候要结束了,但仍然不甘心闭上眼睛,她的目光仍然在战场上,直到她听到了一个悦耳的声音。 “我来晚了么?” 穿着黑色古典晚礼服的女性凭空出现,从灵性的漩涡中一步步走了出来,面带微笑地看了地上的几人一眼,打着一颗唇钉的红唇缓缓翕动。 齐伯特和布尔根瞬间恢复了灵性,清醒过来,略带茫然和急切地看向了四周;遭受重伤的亚丝娜.图铎停止了咳嗽,恢复了灵性,但因为伤势太重,还是晕了过去。 薇尼奥雅同样恢复了灵性,有能力催动“血之环”治愈伤口。她坐了起来,眼角挂着些泪水地看向了莱曼娜,想说什么话感谢,却说不出来, 对方也看向了她,很快开口。 “‘沉默‘之下,不一定是诅咒,还有可能是祝福。” 莱曼娜转过了头,面对着眼前的半神,表情夸张地张了张嘴。 科沃兹正使用着“雷击”和“雷电之矢”,时不时“歌唱”两句,将夏尔逼得满是伤痕,但随着莱曼娜张嘴的动作,他一口鲜血喷出,额头的闪电花纹再次闪烁起来,身体不可挽回地出现了一些异变。 “玫瑰学派……你们逃不掉的,我已经呼叫支援。”他捂着胸口,从半空坠落,轮椅被砸得四分五裂,身体跌坐在地,艰难开口道,“我早提醒过陛下邪教徒们不可信任……也罢,现在便用生命证明这一点。” 濒临失控的科沃兹变得狂怒,一道道“雷击”毫无规律地向四周击去,让众人避无可避,防无可防。 即便是位格和实力都高于对方的莱曼娜,也不得不放弃进攻,转而带着几人进入灵界暂时躲避。 “薇尼奥雅,还有你们,不要在灵界随意走动,可能会跑到别的地方。我到外面看一下。” 在原地留下木偶的莱曼娜听到雷声停止,叮嘱众人道,然后马上返回了战场。 现在的科沃兹已经可以说是脑死亡了,甚至连灵魂都没能保留,他完全长成了一个精灵的样子,有着黝黑皮肤、蓝色头发和尖耳朵。 与其说是科沃兹,还不如说是活过来的“灾难主祭”特性,看见莱曼娜时没有任何感情。 莱曼娜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细长的西洋剑,一剑刺穿了对方的胸膛,然后抖了抖上面的血,收剑,并且取下了对方的非凡特性。 她身影一闪,再次返回了灵界,将众人遗失的东西带回,带着迷茫的众人到了灵界一个码头的影子上。 “夏尔,你高祖父的天启四骑士还记得么?他们其中之一的后代当了名海盗,还成了“四王七将”之一,把你们送过去应该没什么事吧。” 夏尔最先反应了过来,点点头道:“女士说的是拥有‘钻石梦想号‘的艾德尔.爱德华兹先生么?他与我有深交,可以信任。” “那我就把你们送过去喽。”莱曼娜笑道,“不过他们的船还没到,还得等一段时间,可惜我能耐有限,在没上过船、也没有‘呼唤‘的情况下无法直接带你们去那里。所以你们也许得对付一下那群奥古斯都们。” “知道了,多谢女士,请问女士的姓名?” 黑色晚礼服女子昂起脖子,摸了摸缝痕,犹豫着回答道:“莱曼娜.蕾妮莎,是现在的‘诅咒女王‘名字倒过来。” “我被斩首后当了两百年恶灵,如果你想找到我的背景,恐怕比成为半神还难。” 夏尔没有展现自己的消息灵通,而是郑重感谢道:“无论您生前死后怎么样,您都是我们的恩人。” 莱曼娜点点头,嘴角重新扬起了笑意,手掌轻推,众人便被放逐出了灵界,来到了现实中的码头。 “这样的强大存在,要是一开始就能加入战场该多好。”夏尔感叹道,看向了茫然的布尔根,只见对方喃喃道。 “这就是半神……” “律师先生,请您背起亚丝娜小姐,侦探先生,请注意一下周围。我们慢慢摸到码头边缘,应该就不会引发战斗。”夏尔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感慨强大的时候,向着众人吩咐道。 “薇尼奥雅,过来一下,我有些事跟你说。” 薇尼奥雅走了过来,夏尔附耳道:“那位半神你是怎么找来的?” “她是我的信使,我用‘红光‘莫利亚的名义起誓来签约的。” “厉害。”夏尔不会相信这是薇尼奥雅的好运得到的帮助,他觉得应该是特伦索斯特家族的某种秘术。 “那位半神不仅救了我们,还直接给了我科沃兹的特性和‘贪婪‘,馈赠总有价格,我很想还上这个人情。有什么她需要的东西,你都可以找我们问问。” “她……想要找到自己的身体,地点……在整个南大陆。” “这怎么可能。”夏尔脱口而出道,然后意识到了不太对劲,补了一句:“有点难,但如果有消息,我们会尽力的。” 以夏尔神灵后裔的身份,寻找这些也许轻松很多,薇尼奥雅想着。这样也算是给莱曼娜小姐和自己减轻负担,虽然她无论如何都会去南大陆一趟,毕竟那里有自己最后的伙伴。 “啪!” 一声枪响打破了二人的宁静聊天,子弹的落点正是布尔根背上的亚丝娜.图铎。 “该死!他们攻击伤者!” 布尔根大骂一声,侧身拔枪,“砰”的一声,射杀了偷袭者。 然而追杀者不知道有多少。在越来越明媚的中,虽说他们在明,五人组在暗,但黑压压的人群根本分不清 “守住码头,在登船前别放他们过来。” 夏尔冷静道,然后左手双刀一挥,右手双刀一挥,被“放大”和“绝望”过的“疾病”直接让一片围杀者捂住心口或腹部倒下。 薇尼奥雅看着对方的英姿,躲到了右侧的电线杆后面,也手持特制手枪,瞄准了一名追杀者。 “砰”的响声过后便是一声惨叫,看来自己的第一次射杀,颇有准度和效果。 接下来几枪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薇尼奥雅还因为分神差点被击中了,不过她已经是手持各种封印物的序列7非凡者,没有必要使用枪战这么不超凡的方式。 她让道路两旁都燃烧起吞噬灵性的黑焰,又叠加了“神圣光柱”和“净化之斩”,定点击杀追杀者,最终在十分钟后消灭了自己这边的所有追杀者。 她大口喘着气,今天一早上发生的一切剧变和战斗,让她有些疲惫了。所幸,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夏尔早就结束了战斗,并且帮助齐伯特消灭了布尔根左侧方向的敌人。他在前方的薄雾中隐隐约约又听到了一阵喊杀声,但这显然已经无法阻挡他们了。 身后的码头,传来了自己熟悉的那个沙哑声音:“梅特利兄弟!快过来吧!” 夏尔难掩欣喜,向着众人手一挥,“撤退,登船!” 他向后奔跑着,收起双刀,第一个跳上了船只,将亚丝娜.图铎和布尔根扶上甲板,然后看到了紧随其后的薇尼奥雅和齐伯特喘着气跑上了楼梯。 “总算结束了,很侥幸,但我们胜利了。”夏尔激动地握住了船长的手,看着船只远离了这片所谓的“希望之地”,感激地道:“多谢大哥的帮助。咳咳……” 也许是刚才战斗太激烈,加上贝克兰德的空气质量不好,他说完这话后便尴尬地剧烈咳嗽了两声。 “快休息吧,忙活了一早上。这法场不是这么好劫的吧,兄弟。”艾德尔轻拍对方肩膀,用因蒂斯语吩咐船员,将他们安排到了原先定好的房间。 他留着一些山羊胡,看上去五十出头,但实际早已年过七旬。 “说来话长,明天早上再跟你好好讲讲这段故事,”夏尔发现咳嗽会传染,薇尼奥雅和齐伯特几乎是一边喘一边咳地走进房间,于是问道:“大哥,麻烦你的船医先给这位红发女士医疗,她受的伤最重,然后再去看看其他人是否受伤或得病。” 艾德尔咳嗽两声,又吩咐了旁边的一个年长青年,然后说道:“威布尔‘模仿‘过很多职业医生,跟诅咒无关的寻常烧伤应该都能治愈。” 他看着初升的朝阳渐渐被贝克兰德独特的黑云遮挡,向着一个年轻人用因蒂斯语说道:“我来掌舵吧。” 脸色像贝克兰德天气一样阴沉的青年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面色涨红,咳嗽了两声,向后退了几步。 “合着那铁窗里有什么毒啊。”夏尔看着一众船员都开始了或轻或重的咳嗽,说道。 “我觉得更像是覆盖整个贝克兰德之上的灾难要来了。”艾德尔严肃地道,将方向盘左满舵。 等到远离了贝克兰德大概几海里左右,薇尼奥雅他们的咳嗽声才渐渐停止。 “她预言过的?”夏尔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和变得越来越黑的浓雾,脸色越来越凝重。 “对,我用一些信息交换了这个预言。她告诉我,这是14世纪第一场灾难,呼应特里尔1285年的遭遇。” “1285年……我还待在教堂当叛逆小孩呢。” “你我都很幸运,”艾德尔叹道,“如果当时我们出现在特里尔任何一条街上,不光能看到地狱,还能生活在这个人间炼狱。” “那些‘魔女‘们干的?”夏尔侧头看了看刀鞘,说道。 “‘绝望‘的晋升仪式,需要让超过三万人在死前,遭受可怕瘟疫的痛苦和绝望。” “可怕的仪式,极端的途径。”夏尔点头道。 “唉,看来这个仪式不太可能被教会阻止,黑夜女神教会和风暴之主教会,都忙于处理‘真实造物主‘神降的后续,毕竟这是让他们差点输得彻彻底底的仪式,恐怕神灵都会重视起来。”艾德尔又道。 “而王室最近在海军上洗牌,也许鲁恩军方正面临着大变革,能有空保护好贵族们就差不多了,他们躲在教会应该不会有影响。” “‘魔女教派‘很重视半神晋升,多半会有另一个半神保护。哪怕皇女殿下有所准备,早就来到了贝克兰德,准备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成功。” “而我们能做的,只有逃离。” 夏尔轻咳了两声,笑容带着苦味:“或许这是我们应该庆幸的。” 风帆飘动,船渐渐驶向大海,两人因为“疾病”的后遗症而变得疲惫,但他们仍然需要乘风破浪,继续把船开下去。 最终,整条船上的人都摆脱了“疾病”的影响,后遗症也渐渐好转,中午的阳光让水手们再度充满活力。 “奥迪斯,你烟抽多了,害得大伙都咳嗽。” “放屁!杰克森,你刚才也在抽烟!” “我倒觉得是你们两个放屁带来的瘟疫。” “施特劳斯,闭上你的大鸟嘴,你这个部位的味道堪比工厂的烟囱。” 大部分船员只是认为自己得了一场常见的感冒,他们笑着互相推搡调侃,然后干起自己的活来,鲜少有里面的成员觉得他们躲过了一场灾难。 刚刚睁眼的薇尼奥雅走出房间,看向了远处隐隐约约的黑烟,耳畔不断响起船员们的笑声。 但她并非不知情,因为另一个熟悉的、痛苦的、几乎用尽全力的嘶吼掩盖了它们,占据了薇尼奥雅的耳朵,让她担忧,让她想要流泪。 “贝克兰德大瘟疫!” 第九十八章 死不知因谁 对于干了近半个世纪搬运工人的老头来讲,今天是一个难得闲下来的周五。 昨天晚上的大换班中,他突然得到了修理陵寝废墟的工作,今天一大早就被赶了过来。 虽然他的身躯已经不太适合长时间赶路,但他可不想因为得罪监工死在这里,之前那些同事们的悲惨遭遇历历在目。 不过来到这里,老头就觉得自己是撞大运了。 虽然自己的工作待遇没有变化,但由于这里的监工有着更优渥的待遇,周五的下午2点半就下班了,这周是第一周,还放双休,导致原本晚上十点进行的巡视工作,放在了周一。 所以,自己可以趁机跑出来,偷懒一下午,等到晚上和明后天再赶赶,把周一要检查的移除碎石灰尘等工作做完。 老头在光秃秃的树林里,找了个积雪较少的草丛坐下,用随身携带的打火石和地上的树枝,艰难地生起营火。 他从背后掏出一个生锈的铁勺——这是他中午喝大锅汤的工具,将认识的野草野菜用力搓了搓,一点点地放进其中,然后从旁边的小溪中吸了口水,喷了进去——他可不想让好不容易找的野菜被水冲走了。 不等水烧开,他便小心地饮了一口野菜汤,然后趁着味道还未飘出,一股脑儿地倒入了嘴里, 他和工友们都饿了一上午,他可不愿意在自己还饥肠辘辘的时候,和别人分享眼前的美食。 老头吃饱喝足,靠在大树边,打了个罕见的饱嗝。他在营火边摩挲着双手,感觉室外干活还是要比室内干活冷一点,不过有舍有得嘛,现在总不会一直被监工盯着了。在室外,只要会生营火,忍一忍总不会被活活冻死,他们可是一群贪婪的、索命的恶鬼。 上个月的工资估计被他们贪了不少,不然怎么可能只有55个银币,10个铜币,说好的3个大金币呢。 现在也就只能勉强寄30个银币回去,看看小孙子和儿子儿媳能不能有的吃了。 他在对监工的咒骂中渐渐昏睡过去,但似乎老天不想给他清闲。不久,他就被咳嗽惊醒过来。 “咳咳咳……嗯?”他刚想打个哈欠、伸个懒腰,伸了一半却又开始了一阵咳嗽:“咳,咳咳……” 他的脸颊从苍白转向涨红,用力睁开了疲惫的眼睛,用手撑着地,勉强站了起来。 面前的世界没有应有的夕阳和霞光——层层叠叠的黑云遮住了它们,凋零殆尽的大树一棵棵地倒下,躺在被黑雾染黑的雪地里。 地震了?还是在雾霾天么?他的思绪很快被身体上的病痛打断,眼前的世界旋即变得更加模糊:“咳,咳咳,咳咳咳!” 这些黑雾……会让我咳嗽?必须离开这里……老头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扶着之前靠着的大树,踏着脚下变厚的黑色积雪,艰难地向前走去。 用尽力气走了几步后,他用右手向后推了一下,想要增加动力,没想到参天大树居然一触即溃,直挺挺地倒下,自己也被大树带着,向后跌倒。 “咳……呃……”如同风箱拉动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呻吟着,吐出了一口浓痰,眼前的一切事物变得无比模糊。 我要死了吗? 这太正常了,工人能活到他这个年纪的本就是少数,加上自己因为饿,又经常吃路边的野菜。 我算是死在偷懒里吗?这是风暴之主,对我这种懒惰者的惩罚吗?早知道,就多寄一些钱…… 他颤抖着右手,想要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拿出自己剩下的钱,却“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几颗硬币同样摔在了雪地里,孤零零地躺在他的面前。 他面前的世界彻底漆黑。 1320年倒数第二周的周五,贝克兰德大瘟疫。 …… 黑夜女神教会创办的学校,周五要晚放学一小时,也就是下午3点放学。 今天是阿里来接孩子,尽管他信仰的是风暴之主。 这是因为他的兄嫂、黑夜女神虔信徒、史密斯夫妇承受不住在这里生活的压力,用着一位律师恩人施舍的钱财,于今天早上先一步离开贝克兰德,坐上了前往廷根的火车。 “邓恩的决定是正确的,”他自嘲地看了看污染严重的天空,“大城市都是个伤心地。” 史密斯夫妇不愿意放弃小邓恩上学的资格,而廷根这样的小城市,很难给小邓恩有上免费教会学校的机会,毕竟据阿里所知,那里看起来更像是个刚刚开始发展的小镇。 所以,作为可能的学校教育的最后一天,史密斯夫妇想让小邓恩上完,和那些小朋友说声再见,然后再让阿里帮忙带上去廷根的火车——今天下午的票都是软座票,他们买不起四个人的。 走到铁栅栏门口,他就看到眼睛略有红肿的小邓恩走了过来,边走边搓着眼睛。 “以后再也看不见戴维和贝拉了……叔叔。”小邓恩扑到阿里的怀里,阿里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以后会有机会回到这里的,只要你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能在贝克兰德再看到他们。” 他轻松扛起瘦弱的小邓恩,对方的体重给他的感觉还不如船上的硬沙袋,但要是扛着对方出乔伍德区,恐怕有点困难。 “我们去廷根,找你父母,到时候我们就能住进大点的房子。”阿里编出了一个令人兴奋的地方,小邓恩渐渐停止了抽泣。 走出学校,阿里最终放弃了花钱坐车的想法,决心凭借自己充沛的体力步行。 然而,他没走几步就开始咳嗽。 “咳咳……呸!”他脚步放缓,咳了两声,侧头向着旁边,吐出一口浓痰。 “这个该死的城市,不是下大雨就是起雾霾!” 他同样隐隐听到了小邓恩的咳嗽声,心中突然一紧。 “小邓恩,你还好吗?”他拍了拍小邓恩的背,听到对方嗓子沙哑的回答:“我没事,叔叔。” “该死,这一定是工厂排放的毒气。”他清了清嗓子,向前快步走着,肺部却猛然收紧,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摔倒。 “咳,咳咳咳,咳咳……呼……呼……呃……”他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呼吸着,感觉自己的气力正在飞快地消耗,眼前一片模糊,似乎看到街道上的人们同样在咳嗽,同样在奔跑,同样在倒下,黑雾在他们的身体里进进出出。 “小邓恩,咳,呼……传染病……咳咳……”他竭力说出了这个医学名词,将小邓恩放下,用力将对方推出。“去北边,北边,教会医院,就说,咳,咳咳……” “就说你是虔诚教徒的孩子,赶快。” 小邓恩一个踉跄,面色苍白地回头:“叔叔,咳咳……” “别担心叔叔,呃……别去火车站,去医院,去最好的医院,咳咳咳……呃……” 说完这些,这个壮汉如同风中的飞絮,失去了所有力气,倒在了地上。 “呃……咳咳……”他呻吟着,咳嗽着,用力瞪着眼睛,手指抓紧了地板。 这次不是咒骂天地不公,不是无力的抱怨,而是看着那个朦胧的小身影,一步一步地跑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直到眼前的一切永远漆黑下去。 空之王,海之皇,雷霆什么神……风暴之主,我虔诚地祈祷,希望您能庇护这个孩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既不完整、也不正规的无声祈祷中,带着朴素而热切的愿望,阿里闭上了眼睛。 …… 然而这终究只能是愿望,风暴之主没这个闲心操心一个不够虔诚的普通信徒。 小邓恩没跑几步便倒下了,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高热,那具瘦小的身体几次想要爬起来,都是以失败告终。 然而跑在前方、面色苍白的华服男子突然回过头来,穿过四面八方溃逃的人群,一把抱住了小孩。 “咳咳……我听到你哭了,快走吧。”抱起小邓恩的男子想要叫醒他逃跑,可能够杀死壮汉的病毒怎么可能无法让小孩晕厥。无奈之下,他只能抱着小孩前进。 希伯特.霍尔很快为了他的善举付出了代价——他的咳嗽越来越严重,渐渐失去了奔跑的能力,要知道,他可是身体经过魔药强化的低序列非凡者,序列8的“治安官”。 多半不是寻常的瘟疫,应该是某位大人物的手笔……我有些后悔独自来乔伍德区“自我流放”了。 因为自己被一个“恶魔”和“连环杀手”欺骗,居然将对方的分身送入了慈善学校,老霍尔耿耿于怀,严令自己不许进行任何慈善活动。没办法,自己只能躲着监视自己的官方非凡者,“逃”到了乔伍德区,结果染上了这可怕的瘟疫。 “醒醒,小朋友,别睡过去了,咳咳咳……我们马上到了。” 他将随身携带的保命药物放入小邓恩的口中,对方的面色很快变得红润,然后他忍着肺部一抽一抽地疼痛,加快了脚步。 低序列非凡者全力奔跑的速度,让他在十几分钟后就到达了教会医院,然而他也到了强弩之末。 “咳咳咳……”他剧烈咳嗽着,由于气力的耗尽,不得不放下小邓恩,勉强夹着对方缓缓前进,登上台阶。 “咳……还差一点了,小朋友。咳,咳咳……”面前遮挡视线的黑雾越来越多,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但霍尔还是不愿意对着小邓恩咳嗽。 “到了,咳,咳咳……” 他一拍小邓恩的肩膀,用尽全力将对方推向门口,小邓恩自然“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噗嗤”一声笑了。他隐约看到了牧师和修女将摔倒在门口的小邓恩抱起,着急忙慌地在医院里奔跑。 他好像又听到了小孩的声音:“门外有个叔叔……” 小孩的声音真好听啊……我成功了,可惜我要死了。 老爹,希望我不是救了一个杀人凶手,而是一个未来的花朵……嗯,那个贪婪狡猾的报纸商是这么称呼的,我很喜欢。 一个普通的小孩,如果不是杀人凶手的话,会成为未来的警察么?这样的话可就太好了。 被迫以生意为实,做了一辈子的慈善,享受了莫须有的美名。还好,我真的救下了一个小孩,也不算辜负。 这样死去还挺光荣的,虽然没准备啥特别的遗言。嗯,威廉也不会嫉妒我的位置了。 “咳咳咳……” 活着的时候天天思考死亡的意义,快死的时候自己还挺想活的。他自嘲着。 只有成为天使才能升上深黯的天国,可惜,死后不能安抚那些灵魂了。 意志松懈下来的希伯特.霍尔,自然无法抵抗身体的停滞,呻吟和挣扎的力气早已在奔跑的时候耗尽,他在胡思乱想中,骄傲而坦率地迎接了自己的死亡。 他骄傲的是,死亡并不会是他的终点,那个声音好听的孩子才是。 …… “提前了吗?” 空旷灰暗的永恒烈阳教堂内,传来一阵沙哑低沉的声音。 他尽力赶走了这里原先的主人,自己的妻子,队友的亲人,他们都很安全地坐上了前往南大陆的游轮。 只可惜,自己的计划赶不上对方计划的变化。 老人的左手放在泛黄日记的左侧,右手不断翻动着,将珍贵的记忆全部唤醒。 尽管,日记中记录的那些或痛苦或无力的死亡,会带给他钻心的疼痛,但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现在每一秒都在夺走生命,他不能有耽搁,更不能有疏忽。 本来今天的时间刚刚好用来晋升,可现在有些来不及了。 “抱歉,我有些晚了。”他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跟谁对话。 “我保证,我将会赶走你们的绝望、填满整座城市的‘不甘‘。” 看着面前几天前便煮好的魔药,他坚定起自己所有的信念,合上了日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子弹,握紧。 他的眼神随即变得迷茫,只觉得有些口渴。 在一阵失神之后,他端起面前边缘略有破损的玻璃杯,一口饮尽了其中的液体。 第九十九章 第七日\/光明 “我们都是命运的囚徒。” “所以,光就是一切的意义。” ------------------------------------------ 贝克兰德,桥区。 原先在桥洞里呻吟抱怨的流浪汉们,今天不知怎的,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会安静下来。现在,便有三位“不速之客”。 当看到面前一黑一白的两位绝色女子的时候,贝尔纳黛就知道,自己很难兑现“预言”了,消化魔药了。 魔女教派居然派出了“黑之魔女”克拉丽丝和“银之魔女”维多利亚来辅助这次半神晋升,恐怕只有天使亲自出手,才能阻止这场灾难了。 但她并没有直接撤离,她还在等待时机,寄希望于能用这场战斗,引来教会的天使相助。 贝尔纳黛刚刚站稳脚跟,数不清的、包裹着黑焰的细丝就已经控制了她的四肢,然而还未等到她感受到灼热的痛苦,她的身影就骤然消失不见,留下那些在空气中摆动的细丝。 这是“皇帝的新衣”。 她的身影出现在了二人的身后,然而,她面色看上去并不太好,变得有些苍白,但眸光却变得深邃了起来。 贝尔纳黛忍着咳嗽的冲动,微微抬起手臂,用古赫密斯语默念了一声“桃花的源头”,覆盖整个贝克兰德桥区的无形结界升起。 “你要与我们在这里死斗么?”克拉丽丝皱眉道,面对掌握多件“0”级封印物的“神秘女王”,有理智的“不老魔女”都没有多少战意。 “咳咳,”贝尔纳黛再一次陷入了黑焰与细丝的包围中,面色愈发苍白,轻咳两声,“不是死斗,只是缠斗。” “那你就去死吧。”说罢,维多利亚就迫不及待地收紧了丝线,想要将对方扯断,然而对方的身影再一次诡异消失。 这一次,她没有在任何地方再次现身。 “你着急了,”克拉丽丝柳眉紧皱,带着幽怨地看了“银之魔女”一眼,说道:“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身着白袍的维多利亚有些懊恼,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在结界中的贝尔纳黛,可以一直消耗灵性来维持“桃花的源头”和“隐身帽”,这样就可以轻易达成缠斗的目的。 “用‘瘟疫‘。”维多利亚咬牙道,“用‘疾病‘逼她,我不信她会死撑着不出来。” “有必要下死手么?我看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只要拖住她……”克拉丽丝犹豫道,但她的话语被对方不耐烦地打断。 “我们不能忽略其它危险。”维多利亚的纤手穿过了洁白如玉的袖口,轻轻摸向自己黑色的长发。 肉眼不可见的白色粉末,从她那涂满指甲油的指甲缝中飘出,顷刻间在她身旁生起一道白色风暴,然后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散落到了结界的各个位置。 “黑之魔女”轻叹一声,重复了这个动作。过了几分钟,这种成形的毒药便让贝尔纳黛忍不住咳嗽,被迫现出了身影。 她面色发青,嘴唇变黑,像是中了剧毒。但身为魔女教派的两人知道,这种毒药的效果,距离她们全力施展的“疾病”相去甚远。 她轻咳一声,克拉丽丝趁势开口:“这种毒药要不了你的命,但肯定不好受吧,不然你也不会主动现身。解开结界,我们会给你解药。” “咳,咳咳……”贝尔纳黛重重地咳了几声。 她似乎还想硬撑,将体内的毒药咳出来,并使用了几次“皇帝的新衣”,但显然无济于事。 贝尔纳黛最终撑不住了,低下头,栗色的长发遮住了脸庞,半跪在地。 见状,克拉丽丝感觉自己快要成功了,走近对方,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我们有这个能力将你置于死地,公主殿下,你知道的,现在的撤退……” 贝尔纳黛的头渐渐转了过来,手掌缓缓张开,像是要解开结界,但实际并没有什么动静。 克拉丽丝还以为对方不太信任,准备开口时,却对上了贝尔纳黛那双冷酷到极致的眼睛。 对方的脸庞被一张闪烁金属光泽的苍白面具覆盖,克拉丽丝张了张嘴,想要有所反抗,却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正在被冻结,眼睛旁边似乎长出了白色的绒毛,而她自身的神性和灵性正在无意识地拼命与之对抗。 面前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色彩变得或昏暗或洁白,画面似乎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维多利亚怔怔地看着克拉丽丝身旁出现了一个极为复杂、相当神秘的符号,如梦初醒般想要阻止,深邃的蓝色眼眸中倒映出不知道多少虚幻镜面,然而却如同蚍蜉撼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符号实质化,最终将克拉丽丝“封印”进了半生半死之间。 眼见队友已经被控制,维多利亚眸中光芒一闪,极力想要逃脱出结界、钻入那些层层叠叠的空间,然而身躯却不可避免地被那张面具影响,被迫停滞在此处空间。 紧接着,在贝尔纳黛的注视下,她的腋下和后颈缝隙里,很快长出了极细的白色绒毛。 “啊!” 顷刻间,那些绒毛连成一片,在维多利亚的惨叫中,长出了如雪般洁白的一双羽翼。 她不甘心地转过头去,面对着眼神冰冷的贝尔纳黛,面庞扭曲凶恶地张了张嘴。在被完全封印前,她攥紧了拳头,淡蓝眼眸中的“镜子”散去,变成了一双美丽的普通蓝色眼睛。 原先洒落在结界各个位置的“蒲公英”突然变成了玻璃状物质,变成一面面反光的镜子,将刚刚因为副作用过重而摘下面具的贝尔纳黛,猛然吸入了进去。 无人支持的结界轰然碎裂,黑袍女子和白袍女子如同冰雕般竖立在一旁。 不久后,深沉的夜幕遮住了她们的身影。但很快,一束刺眼的光突兀闪过,像是一把利刃,让她们无所遁形,照亮了桥区,照亮了贝克兰德。 …… 我是谁? 我要做什么? 这是……哪里? 老者眼神迷茫而痛苦——刚才饮下的不明液体让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灼烧。更严重的是,他的灵体除了在同样被灼烧外,似乎正在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一会儿感觉不到任何灼痛,一会儿狰狞的面部突然失去了表情,一会儿大脑又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根据他的神秘学知识,他的以太体、心智体、星灵体都受到了伤害,但它们正诡异地用烧灼的“伤口”和一个从灰烬中凝结的熟悉符号修补自身,但速度太慢,根本赶不上烧毁的速度。 老者尝试忍住痛苦去控制它们,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意志的薄弱——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在自救?还是在救谁? 他利用残存的些许理智和意识,四下寻找着能够让自己恢复清醒的事物,却只找到了一颗被抛飞的子弹壳和一本旧得发黄的日记本。 他欣喜若狂,快速用力翻动着日记本,老旧的笔记本经不起折腾,开始不断掉页,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兴致。 我叫伊维夫.弗朗索瓦,我是官方非凡者,是“净化者”小队队长…… 我年轻的时候很不靠谱,但自从有了一个沉默而勤劳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后,我似乎变得稳重一些了…… 看样子,我成为了一个负责任的丈夫、父亲和队长……还有……叛徒?不对,我背叛了他们? 不!绝不可能! 不敢相信的他几乎将日记撕烂,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仍是那些日常的忏悔,此刻,绝望而愤怒的他拿起了被抛飞的子弹壳,将其钉在了最后一页自己的名字上。 这个举动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当他因为灼痛的折磨和自我怀疑、而濒临失控之时,归还了他完整的记忆和最强烈的情感和意志。 我不是叛徒。我是前“净化者”小队队长。 我是“光”。 我必须驱散阴霾和黑暗。 老者身躯和灵体内部的火焰“噌”的一声窜出身体,轻松将老者所处的整座房屋湮灭,向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着、穿透着,直至整个城市都感受到了光芒。 伊维夫.弗朗索瓦侧头看向灰蒙蒙阴沉沉的天空,望着若隐若现的美妙虚影,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起了战意。 “看到你了。” 紧接着,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疾病”的影响,穿破重重阻隔,轻而易举地来到了罪魁祸首藏身的位置。 那是贝克兰德东区的一座破败酒馆,门前躺满了口鼻处沾满灰尘和鲜血的尸体,散发出的腐臭随着寒风飘散开来。 “光”面不改色地绕过他们,走了进去。推门前,他忍不住回头,眼角带着些许悲伤地看了一眼他们。 纯白的光芒照耀在尸体上,先前骇人的惨状最终化为了这个冬天的一抹微尘。 他轻咳了两声,一进门,覆盖着黑焰的无形丝线便将他捆得严严实实,自身也被冻成了冰雕。 然而,顷刻间,这些事物在一阵金色的闪耀下解体,化为灰烬。 屋顶的女子无处躲藏,破开天花板,跳了下来。 潘娜蒂亚眼神躲闪着:“你真的要威胁我么?你刚刚成为半神……” 四束“纯白射线”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它们分别射穿了她的四肢,让她体会到了许久没有感受到的灼痛。 上一次经历这些,已经是“痛苦魔女”晋升仪式的时候了。 圣洁的火焰在她的身上熊熊燃烧,一朵朵洁白的冰霜和一根根晶莹的丝线疯狂地扑灭它们,然而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无影无踪。 潘娜蒂亚原本强装云淡风轻的绝美面庞,如今也变得狰狞,眼神中充满焦急。 魔女教派给她准备了海量辅助材料,能够让她在仪式开始后,始终保持理智,并勉强可以战斗,但这不意味着她能够独自面对一位半神,哪怕是状态不稳定的、刚晋升的那些。 “呼……呼……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她开始讲条件,但依旧被打断了——对方手中正在积攒着一道道光辉,在她略有些慌乱的注视下,它们缓缓凝结成了一柄炽热纯白到极点的长枪。 伊维夫.弗朗索瓦义无反顾地将它投了出去,在极近的距离下,这杆长枪迅速膨胀、爆炸,散发出让整个贝克兰德明亮起来的光辉,这样的圣光直接中断了“疾病”的传播。 “可惜。”他不无遗憾地道。作为刚刚晋升的半神,哪怕意志和状态足够稳定,准备“无暗之枪”依旧需要大量的时间。 光芒散去,他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被夷为平地的房屋前,躺着数十具或完整或残缺的烧死的尸体,以及一些被熔化的化为灰渣的玻璃碎片,却唯独没有潘娜蒂亚。 “牺牲了这么多成员么。”平淡的声音从“光”的口中传来,一道道清澈的光芒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很快便在远处发现了隐藏的潘娜蒂亚。 她的身上满是烧伤的痕迹,黑色的皮肤渣子从背后掉落下来,胸口不规律地剧烈起伏着。 潘娜蒂亚面对对方的全力一击,动用了她最后的底牌,在没能完全晋升时暂时使用了一次半神的力量,将身边守护自己的魔女教派成员,全部变成了“镜子替身”,让自己勉强逃离。 代价是这次晋升仪式必然失败,她会获得梦寐以求的神性,但之后永远不可能保持完整的理智,除非她一直待在晋升仪式里。 这就意味着,她哪怕有着身为高层的母亲,也一定会被放弃——不过,如果成为那种在疯狂中仿徨的可悲存在,自刎或许是一件好事。 “光”平静地看向了对方那在疯狂、愤怒和悲伤中徘徊的眼睛,穿着圣洁长袍的潘娜蒂亚也不再谦卑,毫无畏惧地与仇人对视。 “你想杀我……为什么?你真的要背叛另一个拥有真神的教派?” “光”耐心地听完对方的质问,五指捏住了对方的喉结,回答道:“我不想悲剧重演于另一个城市。” “当初我没有阻止这些的能力,可现在我有,我绝不会无视。” 潘娜蒂亚没有在意脖子上的威胁,厉声质问道:“这些人的命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杀死我,只会得到毫不相关的特性,和魔女教派无穷无尽的追杀。今天我的母亲被困住了,但她不会永远被困住。” “到时候,你也会有被迫迎接死亡的可悲命运。你的背叛、躲藏和晋升没有任何意义。” “真的吗?”伊维夫.弗朗索瓦脸上挂上了幸福的笑容,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微笑,“你前半句说得对,即便是神灵也受困于死亡的命运,我们都是命运的囚徒。” “所以,光就是一切的意义。” “可笑,太可笑了,”潘娜蒂亚嗤笑了两声,语调因为颈部受到压迫而变得尖细起来,带着怒气疯狂骂道:“你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背叛了你的队友,扔下了你的妻子和女儿,如今成为了半神,更是背叛了你曾经高攀不上的合作对象,即将亲手掐死对方的女儿。” “你的一生都在背叛,倒也配成为‘光‘?” 伊维夫.弗朗索瓦目光清澈,“呵”地笑了一声,“你误会了,我的一生都在坚守一个从小信奉的信条,自从加入‘托钵僧侣会‘后,便在实践中探索和苦修。” “那就是‘拯救更多的人‘,听上去相当宽泛的答案,”他微笑道,“幸运的是,我有这样的机会,只是要牺牲身边的人和我自己。你与我的死亡将为他们的牺牲,和我这三十五年的苦修划上句号,这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潘娜蒂亚的眼神转瞬变得凶狠,但她刚有动作就被“光”捏断了脖子。 随着那道身着雪白长袍的貌美尸体坠落在地,成为了新的积雪,弥漫整座城市的“绝望”和“痛苦”被终止,灰黑色的雾气被汇聚到了“积雪”上,形成了一个极为复杂极为诡异的符号。 看到这个符号,“光”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额头突然如同巨石般沉重。 “临死前的诅咒么?这样也好,咳咳,不需要我费劲了……” 他的双眼现出一轮微缩的太阳,石化的额头随即变成健康的肌肤,而环绕身边的层层光晕将他完全笼罩。他双臂半张,沐浴在圣光中,仿佛在拥抱神灵,热烈迎接着“太阳”的到来,如同一个正在进入神国的天使。 紧接着,那道神圣伟岸的身影突然向内坍缩,又猛然向外膨胀起来。 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炸,无数道温暖的光芒从那片空旷草地迸发出来,整个贝克兰德都被照亮。 原先冰冷的黑夜变成了温暖的白昼,刺骨的寒风现在如同春风般温和。 重病者、临终者和残疾人都惊奇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好转,像是经历了一场神迹;痛苦麻木的人都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又有了面对困难的勇气;感觉生活疲倦无聊的普通人,各自都得到了生活的新动力,第一次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他们眼里带着希冀和向往,纷纷望向了窗外,望向了天空。在阳光的照耀下,所有人都从身体到内心被“净化”,都逃出了那名为过去的囚笼。 光明依旧照耀,神圣从未远离,这是一段“囚犯”的救赎。 (本卷完) 第一卷总结兼后续想法 时隔一年零三个月,我总算写完了这个第一卷……抱歉,之前食言了,说是去年一定能写完,结果因为各种考试和课程拖延了,或许这就是高中牲的样子? 其实这本书一开始,我压根没想到能写这么多。写完发表第一章“逃脱”的时候,别说主角的塑造,大纲剧情,连后面两章要写什么都没想好…… 当时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想写一本女主文,但怕跟不上女生的思路,也就只能被迫男穿女了,然后因为想让主角成神,又特意安排了特伦索斯特后人的身份。这个身份既具有北大陆强宣称,也可以走不与任何原作角色产生激烈冲突的途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的,我写完第一章就想直接坑掉了,可惜一阵停课打断了我的节奏,也重新捡起了这本书,这会总算想好好写下去了。这段时间很紧张,一边构思一边写东西,也就是闲下来了才有功夫忙活,结果一阳之后,勉强更了几章就……所以,很抱歉,那段时间一声不吭断了一个月。 之所以没说话,是当时过于硬气,觉得更新就是最好的回复,找理由请假还不如大不了等更新后再说。 然后就把这事儿不当回事儿,忘了……病好了之后,准备期末考试,寒假里也是天天玩儿游戏,甚至跑到塔读去捡自己乱写的火影随笔续写,直到手机容量不足的时候才发现了作家助手…… 所以你们就能看到1月份到2月份开学之前的“爆更”了,虽然也不是正常的更新速度就是了…… 当然,断掉的这一个月给了我充裕的时间去寻找灵感,确定大纲,虽然后面也有一些修改和补充,不过大致的后续和结尾就确定下来了。 我当时预定的章节数是100-110章左右,如今也差不多吧。 去年的11月确实灾难,一断断了一个月,主要是老是生病,真不骗你们,那一个月我生了两周病,用了两周病好,两次都是突然高烧不退,好了几天又燃起来了,是真没写啥东西。 这就导致自己写的东西自己还忘了,一直往前翻,裁决之妖的设定找了半天才找到。所以最后被迫食言应该也是能够谅解的吧……? 所以正常情况大致是周更的样子,偶尔会爆更,如果一周没有的话两周可能会写七八千字的样子,当然,作为高中牲,这都是不规律的…… 也不分割线了,讲完了罗里吧嗦不知道在自我感动什么的感言,下面来总结一下这一卷。 卷名囚犯(虽然不刷新都会变成无面人,下次不能乱改卷名勒),卷首语是囚犯的扮演守则, 在构思好第五章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主角要再一次进监狱,只不过具体的情节都没有想过。毕竟,开局从监狱出来,结尾又进去,这很“囚犯”,无法逃离,无法挣脱。 但如君所见,结尾是逃离了的,主角逃离了关押她的小监狱,也逃离了贝克兰德这个大监狱。对我来说,“囚犯”的意象不仅仅只有压抑,还有思考和反抗。 可一切真的结束了么?真的重新开始了么?no,薇尼奥雅逃离了,却仍还没有挣脱“真实造物主”的束缚,获得真正的自由。所以,既然第一卷是与命运斗智斗勇的桥段,第二卷就是这个与神灵对抗的过程。 听起来第一卷首尾写得还算不错,不至于是便秘的文字垃圾(希望大家真的觉得如此,捂脸)。 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我写得贼慢无比,所以中间很散漫,什么南大陆支线,命运隐士会支线都提一点但不多,甚至我原本计划好的小蛇支线还没端上来便被我拖到第二卷了,所以中间部分其实有很多写得不是很好。 比如,薇尼奥雅第二次入狱其实是强行剧情合理(捂脸x2,真有点丢人),毕竟在贝克兰德西区打一场规模大的非凡者战斗,再加上主角之前注意到乔治三世和亚当的行为,不被安排死一下真不合理…… 而整个廷根篇更是我为了圆剧情合理、给“光”先生人设打补丁的无奈之举,幸亏来到廷根后感觉没白写,给了我写布尔根、亚丝娜.图铎、爱丽丝、年轻的尼尔夫妇的机会,还可以给“真实造物主”神降铺垫一下,以防读者老爷跳着看没能看到。 除了几个小配角的人物形象,比我预想中有些单薄之外,整个廷根篇还是值得一看的,大部分的问题反而出在开头上。 开头是一本书的重中之重,所以我在浅浅的构思中,就决定先展开剧情、出现几个重要的配角,直到现在这还是个正常的开头。 可惜,我刻意在第十二章发刀了。 我在写第六章的时候,女仆小姐的命运便已经注定了,但当时只有一个很简单的构想——让这个角色在早期被刀掉,顺利引出关于玫瑰学派的剧情,包括之后的贝克兰德大瘟疫。 就人物而言,我刀得太早了,太急了,以至于大伙估计看到整个十二章便懵圈“这人谁啊”。菲妮丝这个形象刚刚有所立起,肉体就死亡。 就剧情而言,这确实是一根强心剂,但它太不合时宜。作为开头可以是强力的引入,但它理应放在第一章第二章,当作背景;而现在,在展开剧情和世界观的过程中突然中断,强行给主角框定了复仇计划,属实是我的疏忽。 就文笔而言,我感觉写得也比较尬,不知道大伙怎么想的,实在不行咱就把十二章给跳了,专心看打玫瑰学派的…… 总之,这个刀子发得不够顺,压根配不上我的作者id,不过原谅我吧,我只是个初中语文没上全的水平啊…… 之后,我一直在努力尝试去弥补这个问题。玫瑰学派剧情一过,我就马上端上来一出乔三登基、布尔根被捕、初见阿加里图、调查尼根公爵长女遇刺案,把复仇和神秘的“光”先生放在一边,成功从无聊且苦大仇深的单线叙事,强行转为了多线叙事,算是一定程度上展现了一部分诡秘的魅力吧。 但这个转折太生硬了,不仅让我后来又转回双线叙事的时候废了不少功夫,还打乱了我填中间部分的节奏。 原本南大陆支线会和主线一样有着完整的一篇故事,也会遭遇一场不下于主角入狱的大危机,然后有着“催泪感人”的结局,结果因为怕打乱节奏,强行加了一个没设定好的人物,最后后续一大截还是给延后了;而命运隐士会支线则是突然添加,理由是灵知会支线需要一个除爱丽丝之外的作用。 原先还有一个薇尼奥雅和齐伯特解决尼根公爵长子遇刺案的情节,最后也被我删除了,因为必要的剧情合理性,这会儿薇尼奥雅又突然入狱了,等吊死过一次后才能开写,但我已经等不及要展开阿加里图了,结果是阿加里图亲自跑过来和女主唠嗑,说起自己的“伟大事迹”…… 总之,在写前一刻,我都还没构思完成呢,别说读者,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 这一对比,廷根篇已经是我构思最完整的一篇剧情了。 大纲里总共就有五幕,第一幕公园屠杀案+尼尔小队、阿加里图和亚丝娜出场,第二幕着手解决尼尔事件+寻找晋升的辅助材料,第三幕布尔根收服黑帮复仇,第四幕行刺n先生,第五幕战后收获+后来的黑座之王现身+刀掉爱丽丝。 这就是原本的构想了,在正式前往廷根前就是这么想的。在写的时候,只有两点与想的不尽相同:第三幕太短,第四幕太长,但还是感觉布尔根这个角色立起来了,也能够作为日常的主要配角了。 第三次入狱篇里也出现了这个问题,写的与想的不尽相同。本来我是想将兰布勒刻画成一个外表冷漠残忍、内心极度痛苦想要复仇的人,结果刻画成了从身体到内心都很邪恶的典狱长,不过这似乎不是什么大事,而处刑主角的片段也……不算太残忍吧?不然就要被沈河大君狠狠制裁了。 第三次入狱篇的标题采用了《亵渎》里的七日之书卷,本来想来个第七日审判,结果因为铺垫已经足够、没必要再水文而变成第六日了……这也是拖延南大陆支线的后果之一吧。 说完了剧情,来说说人物吧。 结尾的“光”先生我自我感觉挺满意的,以我的水平而言,已经尽力不算很尬了。 这是一段“囚犯”的救赎。 “光”先生最后的牺牲救赎了他自己,让他的队友们、那些死在特里尔和贝克兰德的普通人们、以及双双身亡的柯露尔姐妹和自尽的菲妮丝,都得到了安眠。(ps:柯露尔姐妹是“光”先生的私生双胞胎女儿,在他被迫背叛时与敌人“欢愉魔女”所生,一生被那位“欢愉魔女”操控,这位魔女之后还会有一定剧情的) 而女主最后的成功逃脱,倘若麦克维尔还能看到,必然会大呼过瘾。 活着的“囚犯”们救赎了那些倒下的和他们自己,所以“囚犯”这一卷是不够完美的happy end。单就结尾而言,我很满意。(观众老爷满不满意这个结尾啊?) 说完了剧情和人物,来说说设定上出现的一些问题。 正如我在评论区说过的,女主为什么能够调动“审判者”牌的威能,这是一个伏笔。按乌贼的世界观,都是大能在出手相助。 麦克维尔为什么能得到这张牌,很简单,也是因为那位大能的帮助。 至于为什么麦克维尔被神秘半红半金发女子称之为“小鬼”,这又涉及一个同人的新设定了。 最后的最后,来说一点儿番外的事儿。 我打算在卷尾加一篇番外,借许久没出现的罗萨戈之口,说一说密修会和查拉图的往事,同样是同人二设,跟第二卷的主线有强相关,能不跳章节的读者老爷建议都看一下,可能比正文与主线关联度还要高,构思的时间也更多些,可能会更有意思。 最后x3,感谢所有投推荐票、收藏本书的读者老爷,比如般若神乐好兄弟\/好姐妹,哪怕是在断更请假的时候也投票支持阿普,真的很感动。 本书没那个能力上架,你们的收藏和推荐票就是我写这本书最大的动力之一。 卷尾番外《少年查拉图》,第二卷《惩戒骑士》,敬请期待! 卷尾番外:少年查拉图 从贝克兰德坐火车到特里尔,可以说是要穿越整片北大陆,从东到西需走上上千公里。 刚刚晋升“魔术师”、心情浮躁的罗萨戈自然耐不住寂寞,而且他的座位并不靠窗,而是在中间,被两个不断高声聊天的人夹住,这就更让他坐立难安,甚至有了杀掉他们的想法。 然而,实际上他连呵斥这两人都不敢,自从贝克兰德那次聚会后,他生怕火车座位上有几个野生“无面人”,拿他当培养徒弟的材料用。他也没这个像大逃犯“死神之眼”艾格斯那样、制造“血色车厢”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低头看了看表,按照火车票上的预计时间,恐怕得在车上过上几晚。这可真难熬啊…… 在普通的蒸汽列车上,即便是长途列车,也只会供应一些简单的食物和古斯塔夫罐装水,连劣质红茶或者劣质酒都没有,娱乐项目更是想都别想。打牌?连桌子都没有。 手上没有道具的“魔术师”自然也变不出什么花样消磨时间,他只能在背包里翻翻找找,找到了“光”先生卖给他的盗版书籍。 也许看些首领的奇闻异事,会能够解决这一路上的无趣。他如获至宝,毫不迟疑地翻开了那本《少年查拉图的奇幻漂流》。 神奇的是,“奇幻漂流”这四个字变成了小字,藏在作者名的右边,不细看只能看到《少年查拉图》这几个字,让罗萨戈不得不感叹因蒂斯盗版书商的“聪慧”。 嘲笑过后,罗萨戈收拾起那种看闲书的心情,开始研读这本“光”先生亲自推荐的“低序列神秘学经典”。 第一页就让他感觉这五十金镑没白花。 “第四纪13年1月29日,我是尼古拉.查拉图四世,今年13岁。” “我出生于第四纪元年,这是一个悲惨的出生日期。在这之前,深切的灾难让幼年的我不得不跟随曾祖父,走出战火纷飞、途有饿殍的东大陆;在这之后的日子,原本团结一心摆脱灾难的人们,最终又在新大陆上发起了新的战争。” “好不容易从废墟中逃离,又想尽办法破坏新的家园,人类就是这种可悲的生物。更可悲的是,我也是其中之一。” “当我将这个想法告诉曾祖父,他狠狠地呵斥了我一顿,说小孩子不要想这些。我不敢反驳,沉默了很久,他又自言自语,说什么童年的经历会给将来的性格造成深远的影响,然后又是一段极其模糊和难懂的回答。” “离开前,他最后的一句话是:‘你可以把今天的谈话写下来,之后会有回忆的机会。’呵,这段痛苦的经历有什么好回忆的?” “不过我还是写了下来,因为占卜结果是我将来一定会回忆这些。好吧,就用我最熟悉的那种语言:赫密斯语,来书写我自己的故事吧。” 第一页不长,看起来也是很日常的开局,却让低序列的罗萨戈知道了很多信息: 首领是第四纪初期生人,所以接下来的日记大概率都是关于一些重要的隐秘历史…… 第三纪末尾,那片神秘的“神弃之地”经历了巨大的磨难,以至于首领曾祖父这样强大的存在都必须逃离…… 即便有可能这些是杜撰的,甚至有可能是佚名者醉酒随意写下的,这些知识都很吸引罗萨戈的注意,毕竟他也算是历史爱好者。他满怀期待,接着翻了下去。 “5月28日,我们总算成功在一个地方安稳地住了一个月,或许是因为我写日记,让失去的运气全都回来?” “虽然这里是苦寒之地,但幸运的是,我不是重伤员,还是个族长曾孙,再加上是非凡者,也不至于被冻死。” “言归正传,最近这片新大陆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北方崛起了新的强权王国,首领好像叫……高尔察克.所罗门?抱歉,我的土着语不太好,不懂怎么翻译,幸亏他的姓氏是造物主赐予的,还算看得懂吧。” “曾祖提起他时说,这是比他还要强大的存在,正因为他的到来,让我们上次不得不向南迁徙,来到这片贫瘠的地方。” “他在年初的时候接连攻破了索伦堡和艾因霍恩要塞,背叛并粉碎了北大陆互助联盟——那个土着联邦的名字,在这之前,他曾是联邦首领。他将两大家族逼入深山,统一了整个北方,真是可怕啊。” “在这种压力之下,雅各家族族长放弃了和阿蒙家族的敌对,转而联盟,在东边的小岛上偏安一隅。我估计,曾祖父可能也要和一个家族联盟了,否则我们就得向西南撤退,毕竟形影单只的我们阻挡不了这家伙的攻势。 顺带一提,家族对我的要求好像紧了点,要我在三个月内晋升为序列8的的非凡者——拜托,我魔药才消化了四分之三!” 罗萨戈没有留给自己消化这些历史知识的时间,尽管他的眼皮不断跳动,他还是立即翻到了下一页。 “8月1日,经过父亲对我折磨式的占卜训练,我总结了自己魔药消化的守则,成功晋升为‘小丑‘。可累死我了,到半夜才有力气强迫自己写新日记,毕竟这算是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其实‘占卜家‘不难扮演,总共也就多占卜、多理解两条守则,我还是太慵懒了,和平状态下就许久不去主动消化魔药了。” “不出我所料,曾祖果然主动和索罗亚斯德家族结盟了,并且定下了十八姑奶奶和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四世的姻亲。” “难以想象,381岁的曾祖还能生下十八祖奶奶,可能这就是高序列非凡者的强大吧。” “可这辈分怎么处……帕列斯四世挺热情的,也就比我大两岁,这下可成爷爷了。” 罗萨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发现自己并没打扰到身旁二人的激情时,他面庞挂着微笑,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翻到了下一页。 “9月17日,我们已经在博斯沃思原野呆了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是我度过的最平静的时光了,每天的生活甚至可以说是无所事事。” “帕列斯、爱娃和我成了要好的朋友,尽管一个是我的姑爷爷,一个是我的堂侄女,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毕竟,索罗亚斯德家族将驻地迁到了我们附近,两大家族从此成了每天见面的邻居。” “婚后的帕列斯可能比我还不稳重,今天抛下我的十八姑奶奶,跟我和爱娃偷偷出去爬了明尔明克斯山脉,攀登到了最高的所罗门峰——这是高尔察克.所罗门长子,明尔明克斯.所罗门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的。他们只在这里待了一小会儿,驱逐了当地的居民后就离开了,这随之变成我们两大家族的天险。” “我们无忧无虑,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现在的生活比童年好上无数倍,我感觉自己开始爱上这片新土地了。” “爱娃有着和我一样的想法,这可能是因为她与我一起长大;帕列斯四世先生则有着不同意见。他喜欢这里,是因为他们的家族驻地,是通过他的联姻,从我们家族‘偷‘的一片金黄田地。” “他说这非常有趣,我却完全理解不了这个年长些的蠢货的想法。” “偷偷爬完山之后,我们理所当然地被各自的父亲抽了一顿,真疼啊,即便是现在晚上书写日记,我也是如坐针毡。抽打之余,父亲问了我的魔药消化情况,如实回答后,就又被抽了一顿。” “我被逼得在大晚上强行总结了一条扮演守则,父亲则又告诉了我一条,并说这就是全部。最后,告诉我扮演法,扮演魔药名称对应的人物可以消化魔药,然而到底是怎样的人物,需要自己来理解,而扮演的方式也需要自己来总结。” “作为‘小丑‘,要用笑脸来遮住所有的感情。可是,这感情是痛苦、悲伤还是幸福、快乐,这完全取决于扮演者自身。” “父亲告诉我的那一条则是要尝试预知命运,并且无奈地接受一切,越无奈越好。他用拳头让我感觉到这条守则的有效。” “许久未动的‘小丑‘魔药消化了一点,然而这让我一直疼到现在!是时候让我睡个好觉了。” 可惜啊,首领,现在您的组织,只要加入就能知道“扮演法”的存在,而我现在也不是“小丑”了,这条知识已经对我无用……哈哈哈……抱歉,您与您父亲的互动让我这个笑点很低的人很满足。 罗萨戈满心欢喜地向后翻去,却惊奇地发现这本书已经没多少页。 “第四纪13年12月24日,这将是我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天。” “‘真实造物主‘的眷属、梅迪奇家族首领对我们发起了‘平安夜行动‘,这想必来自于那位所罗门国王的授意,因为那些敌人们都身着有着皇室标志的军装。” “与此同时,雅各家族和阿蒙家族的联盟趁乱加入了战场,在曾祖和帕列斯一世先生正与梅迪奇苦战之际,偷袭杀死了帕列斯一世,将这片博斯沃思原野烧为荒原。” “我和我的曾祖侥幸逃脱,带着残余的族人前往南方的明尔明克斯山脉避难。难以想象,几个月前,我们还嘲讽索伦家族和艾因霍恩家族是躲进山里的猴子,现在我们也成了自愿困在山里的囚徒。” “在这场战争中,爱娃死了,她死在我面前,腹部被……割开,鲜血……我无法描述那样的场景,我根本救不了她。在战争结束后,我的双亲、爷爷、帕列斯也一起失踪,我没有资格寻找他们,只能先跟着曾祖避难。” “每当回忆起这些,我的脑袋都像有一把把刀在切割一般,饶恕我不能用更简洁更细致的语言来讲述这些吧。” “哦,对了,这样如同戏剧般的灾难中,我还是有所获的,不光是捡了性命,还完全消化了魔药,晋升为‘魔术师‘。真是走了大运啊。” “可惜我的运气不够多,不然我就会死在那个战场上,我很怀念那样的原野,我很想念那样的群山,那样的朋友,我想和他们埋葬在一起。” “曾祖看上去并不是很悲伤,他只是说要和我们暂时分别一段时间,他住在山下的下午镇,我们住在山上的上午镇。” “虽然再过一段时间就又要下大雪了,但曾祖还是觉得在山下保护我们比较好,毕竟索伦家族和艾因霍恩家族鲜少有人会飞。” “就这样,我和家族现在唯一认识的人分别了。这很正常,经历了这样的磨难之后,连查拉图家族也和索罗亚斯德家族分别了,后者的大部分成员们可能仍游荡在博斯沃思原野,像那些失去了肉体的怨魂一样。” “哈哈,我也是其中之一。写完这篇日记,等到那里安静下来了,我打算再去一次那个金黄色的田野,虽然现在能看见的,也许只有尸骸和滚滚硝烟了。” 罗萨戈久久不能平静,哪怕只是看别人的故事,他依旧感受到了其中的绝望、无奈。这部分与他“小丑”时的感情相同,但自己远没有这样痛苦。 自己最大的痛苦,也顶多就是对自己晋升路途不顺的抱怨,还有被“无面人”学姐恐吓的恐惧。 他不打算再读这些伤人的文字,直接跳到了最后一页。 “第四纪20年,1月17日,我在成年的那天,晋升为了‘秘偶大师‘,成为了族中最年轻的序列5。这真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很显然,这离不开卡罗丽娜的帮助。在过去的六年里,她‘扮演‘我的女友,我‘扮演‘她的男友。这段时光,还真挺有意思,两个失去了一切的人,用着‘扮演法‘和‘变形‘,互相欺骗自己的内心,迎合并消化魔药——毕竟,迎合‘无面人‘假扮一切并且使人相信的特质,这是消化魔药最快的办法。” “要不是有曾经痛苦的回忆,在这个有趣的过程中,我都差点迷失了。” “距离她的晋升还有一些时日,不过那不会太久,曾祖也已经走出了下午镇,告诉我最近北大陆发生的一些事情。” “几个月前,所罗门王国梅迪奇元帅攻克了潜藏于霍纳奇斯山脉东侧的雅各家族最后的堡垒,雅各先祖被杀死,而由身为序列2的曾孙女莎宾娜,继承其族长之位,向南方小岛逃离。” “加上之前主动退出北大陆的阿蒙家族,北大陆已经被所罗门王国完全统一,不久后,他将加冕为皇帝。” “然而,在那次最后的战役中,所罗门王子明尔明克斯.所罗门,序列2的‘熵之公爵‘阵亡,原先支持所罗门王国的‘风暴之主‘教会似乎因为圣徒的身亡而不满,在边境鼓动教众,挑起叛乱。” “不过,尽管有着这样的小插曲,所罗门家族还是北大陆的主人。” “哪怕是出关了的曾祖,也最终选择妥协,我怀疑,晋升为序列1后获得的理性和神性,让他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 “最后,我们将和索罗亚斯德家族一起效忠于他,条件是让曾祖成为大公爵之一。” “我很愤怒,但仔细想想就发现没有意义。我连失踪的双亲和爷爷都没能找到,更何况向着一位天使之王来报六年前的仇怨。” “哪怕超越曾祖,也只是有入局讲条件的能力而已,现在的我可能只是蝼蚁。” “但现在的我是蝼蚁,将来可未必会是。第三纪长达一千多年,第四纪应该也有这么长。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成为半神、天使乃至序列1,直到超越如今的曾祖。” “我会效忠所罗门,但我不会再信仰任何人,包括曾祖。” “‘诡法师‘的仪式是导演一场盛大的戏剧,杀死一位半神级别的生物。我相信这一天不会遥远,到时候,就拿当初剖腹爱娃的半神,爱德华.梅迪奇,‘红天使军团‘的成员下手吧。” “我会继续寻找我的双亲和祖父,我希望通过曾祖更强大的对锚的掌控来实现。只是如今愈发冷漠的他,很难说会答应我这个请求。” “现在族中的大部分事物都交给我了。序列4级别的祖辈选择了沉睡,序列3的半神们选择云游四方,找到实现‘奇迹‘的契机。而曾经曾祖的弟弟,唯一一位‘奇迹师‘在六年前的博斯沃思战役中阵亡。所以,能够被他信任、处理事物的或许真的只有我了。” “曾祖父六年前分别的时候,突然告诉我,我一定会继承查拉图的名号。老人家或许就是爱占卜吧,这或许也是他冰冷的世界中唯一能做的、有意思的事情。” “希望不会有这么一天。” 《少年查拉图》,完。 等等,卡罗丽娜是谁啊?罗萨戈急忙向前翻了翻,才知道对方应该是首领六年来新交的朋友,和他在博斯沃思战役中有着同样的经历,同样十分不幸地存活下来,逃进山林中苟活。 诶?不对啊?他又翻了翻,最后盯着标题。 后面的故事呢?《青年查拉图》、《壮年查拉图》和《老年查拉图》呢?没看够啊! 罗萨戈急不可耐,踌躇不决,最终还是决定向人询问。 他察言观色,在走廊里搜罗着人选,总算抓到了火车上的一个非凡者,直接将这名男人堵在了厕所门边。 一经问询才知道,这本《少年查拉图》已经是特里尔神秘学历史必不可少的部分了,包括它的后传《查拉图家族笔记》。 这让罗萨戈一时有些恍惚。 我们密修会不是最讲究神秘莫测么? 最后,他决定什么也不做,安心睡觉,等到火车到站了,再找接线人提起这事。 …… 日落到黑夜,黑夜到日出,周而复始。 没书可看的日子对罗萨戈是痛苦的,他将近把《少年查拉图》研读了个遍,将所有有用的神秘学知识都写了个提纲,包括晋升仪式、材料和各种复杂的神秘学仪式。 他细读才发现自己可能连首领少年时的日记都看不懂了,幸好里面没有什么恐怖的神秘学知识。 火车门一开,罗萨戈就像是逃离监狱一样,和前面的队伍推推搡搡,互相挤压,最终总算逃出了这列枯燥的火车,向着门庭若市的驿站飞奔。 那里有着能够快速通往目的地的马车,这是他最需要的。 对他来说,最可怕的已经不是痛苦和恐惧,而是那种彻头彻尾的无聊和幽闭! 第一章 海上 当薇尼奥雅悠悠地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二十个小时,如今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身上的伤早已被治愈,只是,“真实造物主”的影响不会这么轻易地被解决,如果不是这段睡眠和最近的精神一直紧绷,她很确定头脑中另一个自己会取而代之。 怎么解决呢……她想着想着,就被一个人打断了思绪。 浮现在眼前的黑色晚礼服女子手上提着一个手提箱,嘴唇翕动:“钱和材料不要了?” 薇尼奥雅伸手去拿,低下头说道:“谢谢。” “别说谢谢,不用说。”莱曼娜摆摆手,“这是我们的交易而已,你可是要记着去南大陆找我的身体哦。” “属下定会完成任务!”薇尼奥雅庄重地敬了个贝克兰德海军礼,让莱曼娜“噗嗤”一笑,身影渐渐淡去。 薇尼奥雅看向了这个藏着上万金镑和所有晋升辅助材料的手提箱,喃喃道。 “多亏了莱曼娜啊……” 然而,又有一个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船长听说你醒了,便让我过来找你,商谈事宜。”门前一个憨厚的中年男人说道,他一只手轻轻推开门,一只手还拉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我知道了,先生。” 薇尼奥雅回答道,然后就开始在箱子里寻找适合海上的衣服,然而很遗憾的是并没有。 无奈,她又选择了短裙三件套,也不在意会不会冻着了,不沾水就行。 简单地解决好个人问题后,她走出房间,跟着憨厚男人和小女孩一路走到了甲板上。 …… 经过简单的交流,薇尼奥雅知道了,那个看上去像服务员一样的憨厚男人,居然是这艘船的副船长,船长的独子,号称“模仿者”的威布尔.爱德华兹,被悬赏5000金镑。 这位大副的赏金很低,想来就是因为看起来比较傻吧……薇尼奥雅打量了一下高大憨厚的威布尔,吃起了早餐。 老船长则是和梅特利大口喝酒,作为许久未见的兄弟,他们的热情不会只在派对上显现。 “船长先生,”薇尼奥雅吃完早餐后,轻声打断了二人越来越出格的欢乐行为,“我们这是到哪了?” “嗯……嗯?应该是……”艾德尔.爱德华兹满脸通红,在身上寻找着地图,却没能找到。然后他一阵摇头晃脑,突然扑到了梅特利身上,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呼呼!” 傻大副突然开口,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了薇尼奥雅的问题。“我们应该是在那座生死岛附近,穿过那里的激流,就能到罗思德群岛了。” “明天有一个海盗盛会,父亲原本的打算是先到那里,让我下船采购一些材料。但是因为需要救你们,就先去贝克兰德。” 他看了看表,说道。 “现在折回去的话可能有点晚了。当然,兴许我们还能赶上下午场。” 原来你的憨厚是因为言语不太正常……虽然能够体会其中的意思,但实在耗费精力。薇尼奥雅笑道。 “请问,我能下船采购些材料么?” “当然可以。” 威布尔爽快回答,摸了摸旁边小女孩的头,“能帮我采购么?那我就能留在船上照顾娜娜了。” 眼前这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恐怕就是后来的“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了,自己穿越的还真是早啊。 “荣幸之至。”薇尼奥雅微笑着答应下来。 对方的父亲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她没必要推脱对方主动相求的一件小事。 而且,由于自己穿越地太早,对海上的认识还停留在未来,必须尽快得到更多海上的信息。 她有两个计划,一个是就此在海上生活,漂泊几年;另一个则是去其他的国家,因蒂斯和弗萨克对于“审判者”途径的控制都不算强,尤其是因蒂斯这样的共和国,并且对于追杀特伦索斯特家族成员这件事兴致缺缺。 弗萨克帝国这个选项首先需要搁置,主要原因是她有些畏惧接触战神教会,毕竟自己脑子里还有一把大概是战神留下的黄昏巨剑,没到高序列之前,很难领会到战神的布局,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哪怕对方的谋略能力并不算强,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序列0,挥挥手就能消灭自己的存在。真正的“奇迹师”在祂面前,恐怕也只是大只点的蝼蚁。 而因蒂斯共和国便没这个问题了。多亏罗塞尔这位老乡,给本就半死不活的索伦家族直接整废了,现在不是在处理先祖诅咒一事,就是在和铁血十字会和教会争夺军队权力。只要罗塞尔的后裔还“逍遥法外”,因蒂斯任何势力都懒得管自己。 因蒂斯和海上……薇尼奥雅结束了沉思,抬起头,向对面的憨厚男人笑着发问。 “海上有什么厉害的角色么?大海盗,大逃犯之类的?” “大海盗也只是海上的逃犯。当初老爹还没跑到海上的时候,便已经是因蒂斯臭名昭着的逃犯了,和爷爷一样,定的罪名大多是‘异教徒罪‘、‘教唆罪‘等,毕竟那里禁止任何其它教会传教,连成为官方非凡者多年的‘密修会‘也不能公开传教。”憨厚男人感叹道,做出了拿烟的动作,但看了看薇尼奥雅和旁边的女儿,最终将烟放进了盒子。 “逃犯们跑到海上只是因为群岛很多,便于躲藏,真没有什么理想和抱负……”话音刚落,威布尔的头就在他女儿面前被狠狠敲了一下。 “臭小子,又在编排你爹?”酒醒的“巫之上将”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把薇尼奥雅吓了一跳,只听他笑骂道,“而且,你根本没回答人家的问题!丢人,滚去船长室和娜娜做游戏去吧!” 副船长讪笑着带着小女孩离开了,艾德尔.爱德华兹坐在了薇尼奥雅对面。 “这小子,和女人聊天连抽烟都不敢,”老人带着大得夸张的船长帽,毫不在意地掏出了烟斗,狠狠吸了一口,然后转身将烟雾吐至身后,用“模仿”来的狂风驱散。 “这抽烟,也是门学问,不懂就不要乱抽。”老人干笑了几声,表情严肃了起来。 “说回正题,最近海上的势力相对大陆的逃犯来说较弱,两位海盗将军都是序列6,由于受到‘强势者‘威廉六世不遗余力的打击,鲁恩势力范围内的常驻海盗基本已经消失殆尽了,少数海盗由于新皇帝的短暂放任而迅速崛起,比如‘苍白中将”梅涅斯.查尼斯。” “是黑夜教会那位查尼斯大主教的后裔么?”薇尼奥雅看着对方又吐了一口烟雾,用着疑惑的语气说道。 “正是。他杀死了自己的侄子,并背叛教会,才晋升为序列5,成为了能够真正驾驭灵魂的‘灵巫‘。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被黑夜教会通缉,反而是被鲁恩王室悬赏了镑,我怀疑这可能是个肮脏的交易。” “黑夜教会也没这样不堪吧。” “谁知道呢,为了利益,神灵都会妥协,更别说信仰他们的人了。”艾德尔叹道,咳嗽两声,随即重新开始了介绍。 “序列6级别的海盗将军分别是‘妙手中将‘劳拉.兰德和‘黄昏中将‘乌特拉夫斯基。” “乌特拉夫斯基?”听到熟悉的名字,薇尼奥雅下意识地问道。 “看来你听说过他的名字。”艾德尔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这小子年纪轻轻,但异常残忍,力量强大,每次与其他海盗战斗都不留活口。一个被他俘虏后又被杀死的船长曾经说过,面对他,便像面对了人生的黄昏,像是在命运的交叉口上被推到了死亡的那一条路。” “赏金多少?” “你这么关注赏金么?鲁恩官方给他的赏金并不算高,只有镑,其余诸国更没有什么悬赏,这显然并不符合他的真正实力,也许是因为他那一船人更像是好战的海盗猎人团。”艾德尔摇了摇头,笑着问道。 薇尼奥雅低头,尴尬说道:“我对海上并不算熟悉,什么都不是很懂,也没有想要当海盗猎人的打算。” “不用怕,海盗猎人这个职业现在不算危险,以你的实力,只要不去猎杀乌特拉夫斯基就没事,那家伙连女人的人头都砍。”艾德尔连忙安慰。 “说回正题,相对于‘黄昏中将”,另一位‘妙手中将‘就很善良了。这个年轻女人曾经出手解决了整座生死岛的瘟疫,在当上海盗将军之后也救了很多人,肯定要比她杀的要多。” “如果不是发生在圣布鲁克港的屠杀案,她或许会成为历史上最善良的海盗。” 没等薇尼奥雅发问,艾德尔就主动讲起了这件海上大事。 “几个月前,因蒂斯的‘极光会‘发起了一场突袭,抢劫了她的船团,夺走了‘妙手中将‘得以成名的‘0‘级封印物,曾经能和其他海盗公平决斗、成为海上佳话的副船长,‘剑杰‘艾布诺马尔也在这场战斗中阵亡。之后,他们又被新崛起的‘深海中将‘哈尔德.康斯坦丁击败,同时被赶出了鲁恩海域和因蒂斯海域,只能游荡于公海。” “在极端绝望的环境之下,‘妙手中将‘洗劫了奥德拉克群岛的圣布鲁克港,却又被官方非凡者追击,无奈之下,这场追击战变成了屠杀,上千名民众丧生。” “而‘妙手中将‘虽然成功抢劫,却再次失去了几位水手长,也正式被因蒂斯所通缉,赏金费尔金,换算成鲁恩金镑,得有左右,以她的实力,这恐怕是个麻烦。” 薇尼奥雅点头道:“人在极端绝望的环境下,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是享誉世界的好人,恐怕也难以免俗。” “是啊,”艾德尔感叹道,“相对于其他海盗将军而言,劳拉.兰德和我无疑可以说是大善人了。” “就算当初我拼尽全力避开人群,也很难说从因蒂斯逃出来的时候没有殃及无辜。” 艾德尔抿了口茶,吐了个烟圈,又继续讲述道:“剩下两位海盗将军是最残忍的,他们自身有着超越我的实力,也有着规模远超于我的海盗船团。” “‘无瞳上将‘瑞克.李,曾经的高地王国反抗军领袖之一,上次大起义失败之后流亡海上,据说他已经成为半神了。” “他对手下极为爱护和包容,哪怕背叛也不会说什么,但对于敌人,尤其是普通人,恕我直言,他简直没有一点人性。” “他在世纪初还袭击过贝克兰德,在用邪恶仪式献祭了数千民众后全身而退,也因此被悬赏五万镑,超过我的赏金五千金镑。” 听着像玫瑰学派放纵派的半神之一……不过居然能袭击一座大城市并全身而退? “王室恐怕和他们有什么交易吧。” 艾德尔摇头道:“鲁恩王室对灾难放任不管是现在的事,之前威廉六世在位的时候还算负责任,也许他的实力真的很强呢。” “我也懒得去关注这些陈年旧事背后的秘密了,不过如果你真的对上了‘无瞳上将‘,我建议你做好自行了断的打算。这家伙不仅会经常举行献祭仪式,还喜欢虐待和杀害弱者。” “听起来是个能让小儿止啼的混蛋。”薇尼奥雅表面上满不在乎,实际上却暗暗提防起来。 毕竟玫瑰学派成员并不是傻子,多半已经知道了上次“木偶”小姐被离奇吊死的真相,只是在寻找那个神秘的“沉默门徒”而已。 “另一位将军也是一样。这位号称‘堕落贵族‘的‘镰刀上将‘让.庞德,是现任鲁恩庞德男爵的弟弟。” “他对待手下严苛而残忍,处死了十几位水手长和副船长,奇怪的是总会有人愿意追随他,或许这是‘收割者‘的非凡能力之一。” “他是个坚定的罗塞尔支持者,虽然我是老爱德华兹的直系后裔,手上的罗塞尔日记却还没有他多。” “他曾被因蒂斯和鲁恩缺席审判,判处死刑,之后他在一艘船上杀死了当时所有审判的法官和听证席,因此被加了很多悬赏金,跟我一样有着四万五千镑的赏金。” “有趣的是,给审判提供资金的正是他的亲哥哥,庞德男爵和他的双胞胎兄弟,他们为此甚至大量变卖了家产,只为宣誓他们对鲁恩王国的忠诚。” “还真是‘兄友弟恭‘。”薇尼奥雅笑着总结道。 艾德尔.爱德华兹将烟斗收进口袋,一口气喝光了手上的茶水。 “这就是七位海盗将军了……不,不好意思,我忘记自我介绍了。” “注意看,这个老头叫艾德尔.爱德华兹,今年七十二岁有余,是被悬赏金镑的邪恶海盗,自号‘巫之上将‘,是个精通秘术的高级知识分子。” “船名‘钻石梦想号‘,大副是老头儿子‘模仿者‘威布尔,还没结婚却收养了女儿;二副是‘千面‘布吕歇尔,是个骗术高超的三流魔术师。” “上船需要考试,考题包括天文、地理、人文、外语、非凡者方面的知识,并且包括近战、远战的搏斗,智力不够的海盗只能遗憾离开。” 听到家乡那奇怪的电影解说语,薇尼奥雅绷不住表情,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二章 王,脸和身份 见到薇尼奥雅憋笑的痛苦,对面的艾德尔也不由自主地“呵呵”笑了两声。 “这是罗塞尔大帝的‘发明‘么?”薇尼奥雅笑问道。 “是的,他在戏剧简评上有着卓越的成就,让不少三流剧院都破产了,”艾德尔笑着答道,“这样简单的文字,可以轻易描述一个完整的糟糕故事,也就没人愿意花上几个小时观看他们的作秀了。” “这样看来,罗塞尔既受人追捧又被人讨厌也不奇怪了。” 薇尼奥雅边说着边理了理头发,坐了起来,切回了正题:“我在普利兹港那里听说,海盗‘七将‘之上还有身为半神的‘四王‘。” “没错,有一位男性半神和三位女性半神,合称为‘四王‘。”艾德尔没茶喝,于是又掏出烟斗,抽了口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说道。 “这样想来,‘四王‘之首,‘五海之王‘纳斯特.所罗门,第四纪所罗门帝国后裔,驾驭着‘黑皇帝号‘的序列3‘狂乱法师‘,被悬赏高达镑的大海盗,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威名。” “那是当然,”听到熟悉的名字,薇尼奥雅自然想起了原着中对方的大概信息,“他纵横五海长达一百多年,见证了殖民时代的开启。” 艾德尔听到此话,摇了摇头,“他确实威名赫赫,却未必是最强的那一位‘王‘,也许只是其他‘王‘并不想成为纵横海上的皇帝。” “我听说,掌握着‘诅咒号‘的‘诅咒女王‘蕾妮莎.莱曼娜已经接近天使。” “什么?”薇尼奥雅听到了一个更加熟悉的名字。 “怎么了?” “没事,好像认错人了。”薇尼奥雅微笑回答道,私底下却准备问问莱曼娜怎么回事。 艾德尔继续说道:“蕾妮莎.莱曼娜自身是完全消化‘沉默门徒‘魔药的序列3,理论上要比‘五海之王‘更强,但是她行踪隐秘,一般只会出现在南大陆,袭击那些携带奴隶的船只,所以只被悬赏50万镑。” “剩下的两名女王分别是‘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古斯塔夫殿下和‘诡之女王‘安提妮珂尔.安提戈努斯。” “前者你应该并不陌生,正是我们祖先效忠的前因蒂斯帝国公主,在罗塞尔大帝被刺杀、因蒂斯帝国灭亡之后,她凭着自己的半神实力逃到了海上,经营着‘要素黎明‘,并且随时准备着复国。” 我想她应该更急于找到自己的父亲……薇尼奥雅对她的了解远比之前的任何一位海盗要多。 “她是唯一一位被因蒂斯共和国缺席审判的‘海盗王‘,前前后后得被判了十几次绞刑和四十几次终身监禁,几乎每一次她的抢劫行动,都会被因蒂斯共和国在报纸上大肆宣扬,但没有一次被真正执行。”艾德尔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地说道。 “因此,她被鲁恩王国悬赏镑,这个赏金已经很久没有变过了;但在因蒂斯共和国,这个数字是两百四十万费尔金,换算成金镑也有上百万了。不过,恐怕因蒂斯军方集体出动,恐怕都难以砍下她的人头。” “谁会傻到为了钱去刺杀海盗将军和海盗王呢?”薇尼奥雅笑道,这个问题未来会有一个答案:格尔曼.斯帕罗。 “那是自然,一群各自为战的海盗猎人,肯定不会有四王七将那般强大,呼……”看见仆人终于送来了茶水,艾德尔猛喝一口,却被烫到了,不得不长吁出一口气让嘴巴降温。 他抹了抹嘴角,接着介绍道:“‘诡之女王‘有着同样的遭遇,身为安提戈努斯家族后裔,她一出生就被鲁恩王国和弗萨克帝国悬赏,她的父母豁出性命才救下了她。” “二十年后,她杀死了昔日的仇人——黑夜教会大主教老史蒂文森,并且全身而退,成为半神的她在海上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这个过程中,最引人注意的是,她收容了养子克里斯托弗。十年后,他以序列5的实力,成为了这艘船的大副。” 艾德尔轻抿了一口茶,薇尼奥雅疑惑地说道。 “像是个励志故事,但黑夜教会曾经神降,摧毁了‘夜之国‘,安提戈努斯先祖因此失踪,怎么会放任一个半神杀死自己的大主教呢?” “我也不知道,毕竟哪怕是神灵也不是全知全能,曾经我也为此疑惑了很久,但最后放弃思考这件相当诡异的事情。”艾德尔摇头道。 “安提妮珂尔之后还有一次险遭绞死,但因为大副克里斯托弗突袭了守卫不多的刑场而被救下。” “奇怪,太奇怪了。”薇尼奥雅点头道。 “不管怎么样,这位最弱小的‘海盗王‘似乎除了这件出名事件后,没再干出什么增加赏金的事情,她一直被悬赏49万镑。”艾德尔接着介绍道。 “这也许是她的势力过于弱小吧,虽然她本人是‘古代学者‘,但序列5船员数量一只手都数得出来。二副是身为‘怨魂‘的‘独狼‘迈卡,悬赏6500镑,三副是身为‘秘偶大师‘的‘魔术大师‘萨斯顿,悬赏5900镑,至于其他的名字,我就没什么印象了。” “这位‘王‘行踪诡异,其他的‘王‘也许不会在意你,但安提妮珂尔甚至曾经和普通人把酒言欢,很难说你未来不会撞上她,如果我能使用‘预言‘的‘秘术‘就好了。”艾德尔叮嘱道。 “是个危险的人,我会留意的。”薇尼奥雅认可了对方。 “当然,海上的危险人物远不止这么多,但凭你在濒死之际。独自杀死一名序列6的实力,也许只有其他六个将军需要多加提防了。” “我不打算漂泊海上了。”薇尼奥雅摇头道,“我的实力还是不够强大,也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唉……”艾德尔不无遗憾地叹道,接着开玩笑地道,“那你去哪里生活?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我船上,当个无名的海盗?” “因蒂斯,特里尔。”薇尼奥雅坚定道。 她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了。 “因蒂斯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虽然我很久没回去了,但报纸上说今年6月他们正式大选,到时候保守党和激进党斗争还会很激烈。”艾德尔有些担忧地道。 薇尼奥雅笑道:“这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个流亡旧贵族,指不定还能从他们的内斗中攫取利益。” “薇尼奥雅小姐,不要觉得自己很聪明,你只是个18岁的小姑娘,而现在的因蒂斯共和国的舞台上,可还有着一群经历过‘世纪动荡‘的老妖怪。”艾德尔有些急躁地劝道。 “愿闻其详,何为‘世纪动荡‘?”薇尼奥雅的关注点偏了,但艾德尔依旧耐心地答道。 “罗塞尔大帝被刺杀后的55年后,因蒂斯才形成现在两党制的形式,直到上个世纪末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斗争逐渐降温,在选举制度上的争吵,总算成为了主流。” “现在因蒂斯的舞台上,有雄心勃勃的年轻‘阴谋家‘,有在童年经历过那个杀得人头滚滚的时代的老妖怪,还有很多趁乱攫取利益、另有目的的野心家们。” “我知道你想成为最后一种人,但以你的实力和地位,恐怕这不太可能。” 薇尼奥雅自然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好意,她低下头来,声音极低地说道:“我也无路可走了。” “这个世界,只有因蒂斯可能没有我明确的敌人。” “如果在那里都无法捞取好处、晋升成半神的话,那么也许我只能停留在序列5了。” “这样的话,还不如就此死去。”薇尼奥雅平淡道。 对方并不清楚真正的末日,也可能没有想到作为第四纪贵族成员活下去的艰难,她根本没有安稳过日子的选择。 “年轻人就是莽啊,”艾德尔也不再劝阻,“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去那里。” “如果要去因蒂斯,我建议你换上一张因蒂斯美女脸,而不是鲁恩那个长相,不然你会根本无法融入那里的生活。” “因蒂斯虽然是共和国,却相当排外,所以在你换上那张脸之后,我可以提供一个因蒂斯本地身份。”艾德尔笑道,“不过,这就要收钱了,毕竟这也算是朋友的临终之托,找一个善良的人继承他的财产和身份。” “我知道了。”薇尼奥雅回答道,然后她起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的天空已经渐渐昏沉,这一天究竟是快要结束了。 她对着化妆镜,戴上面具,按照自己印象中的因蒂斯美女脸不断变化。 因蒂斯人相对鲁恩人来讲,头发要更长、更浓密,不过以薇尼奥雅的发量和一年不剪头发的习惯,这不是问题。 不过,因蒂斯人的五官和下巴要更加尖锐,接近薇尼奥雅在贝克兰德捐款和去下水道的那个长相,这就难倒了薇尼奥雅,她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变出一张相貌说的过去的脸。 无奈之下,她选择一定程度上的妥协——她将鼻子变得矮了点,但依旧鼻尖微翘,从侧面看的话还算比较因蒂斯;她又将耳朵向上拽了拽,捏了两下,让它变得比较娇小尖锐,虽然这样会让相貌有些精灵化,但好在因蒂斯不是鲁恩,不会有针对精灵的迫害。 至于眉毛和刘海便是敷衍了事了,她见天色已晚,突然有些许困倦,便只将眉毛画成一字眉,然后随手理了理头发。 就是细微之处也许对不上,她也不管了,直接走出了房间。 她更关注的,是自己的身份。 如果还是私家侦探之类的就太无聊了,她更想当上“法官”,这样便有了消化魔药的机会。 她走至甲板上,看见船长仍旧坐在原地,吹着海风吃着茶,她有些着急地坐在了对方对面。 “智慧在上,你简直变成了一个天使!” 艾德尔抬头,迎着月光端详着,刚看完就被吓了一跳。 “有么?”薇尼奥雅轻语道,拿起小镜子照了一下,也就……这样吧? 自己的脸庞和现代ai跑出来的脸估计也差不多,当初自己看多了这种脸型还挺厌烦。 “当然,”艾德尔压制住自己的惊讶,咳嗽了两声说道:“你这张脸已经是因蒂斯女人的巅峰了,贝尔纳黛殿下恐怕也难望项背。” 也许这是给古代人一点小小的现代震撼?不,自己才是这里的古代人……薇尼奥雅笑而不语,等待着对方说起正事。 短暂的惊讶之后,艾德尔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我刚回船长室拿了证件,从现在起,你就是完整的因蒂斯人了,你可以自己看看这个身份怎么样。” 薇尼奥雅拿出了里面那泛黄的几张纸,端详了一会儿,抬起头时满脸带着疑惑。 “这不是男人的证件么?彼得.让.德.安提柯,前因蒂斯帝国行宫伯爵安提柯之孙,93岁。我要女扮男装,还要扮演一个老男人?” 那自己变那么久脸干什么? “不不不,你误会了,”艾德尔连忙解释,“他是我的忘年交,于去年去世,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财产继承人。我认识的大多都是海盗和罪犯,所以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年轻人。” “你拿着这份证件,说自己是他的女儿,就能继承安提柯伯爵的名望和人际关系,当然这些大部分在南大陆。”艾德尔失落地道:“因为‘世纪动荡‘的缘故,我这位朋友直至最后老死才回了一次因蒂斯,回到他阔别七十余年的祖国,没有客死他乡。” “不过,这才给了我和他结识的机会,不然海盗将军勾搭上行宫伯爵……你是否在寻找萨维尼.所罗门,‘五海之王‘的父亲?”艾德尔挂起微笑。 “我这个年纪,认一个死掉的老头当父亲,不会令人怀疑么?”薇尼奥雅盯着证件疑惑道。 “这些你不用担心,因蒂斯对外来人员身份的管控比鲁恩还弱。只要你有着这些证件,给足够的钱,你说你是他母亲,检查员都信。” 抽象因蒂斯……薇尼奥雅有些无语,当然这也是好事。 总不能再捏造一个“奥妮薇.福尔摩斯”这样脆弱的身份,然后还参与各种大事吧。 “所以我现在就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就够了?” “当然。记住,取名方式是昵称(小名)+真名+德(旧贵族必备)+安提柯(旧贵族姓氏)。”艾德尔一字一顿地回答,看着薇尼奥雅有些为难的样子,好像想起了高兴的事情,笑道。 “你跟我聊天这么顺畅,因蒂斯语一定是你的母语之一,想来不会纠结于取名。” 拜托,老先生,哪国人都会纠结于取名的,哪怕只是个临时名字……薇尼奥雅心道。 过了半晌,薇尼奥雅总算犹豫着开口。 “夏洛蒂.拉维妮娅.德.安提柯。” 后面两个不会有变化,第一个是她搜集所有印象中的因蒂斯名称中最好的那个,但第二个却没有选择次好的那个,而是选择了当初自己编排的拉维妮娅,这是因为她想接触命运隐士会,主要是尝试能不能接触到那位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如果有祂的帮助,成神复国之路上会简易许多的。 小克在这个时期已经有了阿兹克老师,卢米安更是有塔罗会的鼎力支持,而她最大的靠山,爷爷麦克维尔已经因为救她而死,实力也只是半神。 如果再有什么关键的危机,莱曼娜也实力不太够,那该怎么办呢?要知道,恶灵状态的半神实力会显着下降。上次能秒杀“木偶”小姐,还是靠的序列压制;这次能杀死“灾难主祭”科沃兹,靠的是引诱逐渐失控的对方半疯,最后用封印物成功斩杀。 这些足以说明莱曼娜最多有着序列2的位格,实力也许早就下降到了较强序列4的程度,让死去多年的对方多次全力出手,实在是太抱歉了。 “这是继承人签名,字写得工整一些,至少让你看上去是货真价实的旧贵族。”艾德尔从薇尼奥雅手中的文件袋拿出了一张字迹模糊的纸。 “我本就是旧贵族。”薇尼奥雅笑道,然后在上面写下了自己刚取的这个冗长的名字。 艾德尔将财产继承人文件放了回去,又从中拿出了几张纸让薇尼奥雅签名,上面模糊的因蒂斯语写着什么“爵位”、“债务”的东西。 等等……“债务?”薇尼奥雅瞄了一眼总账上那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万零五千一百费尔金……她返回看了一眼财产,发现只有三千费尔金。 “你坑我?”薇尼奥雅看着已经签上自己大名的债务继承合同,相当沮丧地说道。 “这合同写得明明白白的,你也没看啊。”艾德尔摆手道,薇尼奥雅顿时发现这也许真是自己的问题。 “这些债务就是你需要为这个身份花的钱了。”艾德尔站起身来,走到薇尼奥雅后面,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着道。“我相信你是个善良的年轻人。” 薇尼奥雅气鼓鼓地道:“认个爹还要花钱?你这忘年交就是纯找冤大头啊!” “逝者已矣,总要尊重死者,”艾德尔语重心长地道,“当年他找我签字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幸好我提前扫了一眼这么长的合同。” “老东西就这样,越老越混蛋,”艾德尔转头就把“尊重死者”四个字给忘了,吸了口烟斗说道,“越活越精的毕竟是少数。这老家伙年轻的时候曾经拼了命地在南大陆赚钱,到老了也没过上好日子,反而越来越昏了头。” “他死前没选定好继承人,也没规定好自己的便养老生活,在南大陆各地肆意捐款,装得像个大富翁,在当地甚至颇有名望,然后转头就去找冤大头富家子弟继承自己的债务。” “你就算是还我一个人情,”艾德尔循循善诱,“顺便为买名声花了些钱,名声在因蒂斯和南大陆还有些好处,有时候,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怪管用的。” 听到此言,薇尼奥雅点点头,收起了身份文件。 “我刚才太激动了,抱歉。” “没事,这老东西老了没人骂他还不高兴呢。”艾德尔笑道。原本略有僵持的聊天,被他找到了突破点。 紧接着,艾德尔便开始聊起一些海上的琐事,还有关于薇尼奥雅的“死鬼父亲”的一些有趣往事,让薇尼奥雅一点儿埋怨都没了。 直到凌晨,两人都已经困倦到难以开口,他们之间的闲聊才停了下来。 “从现在起,你就是夏洛特.拉维妮娅女伯爵了。”作为结束语,艾德尔笑道。 “感谢您的帮助,艾德尔.爱德华兹先生。”薇尼奥雅真诚道。 “要不是我老得太厉害,真想像当初还没离开因蒂斯一样,和你这样的美丽女人跳一支舞。”艾德尔感叹道,思绪回到了几十年之前,叹了一声,向薇尼奥雅挥了挥手,转身回到船长室。 薇尼奥雅目送对方离开后,在座位上伸了个夸张的懒腰,打了个响声极大的哈欠,然后踩着皮鞋,击打着甲板,脚步紊乱而快速,不断发出“噔噔”的响声。她几乎是用尽全力跑回了房间,并且双腿一蹬便跳上了床,没过多久就呼呼大睡。 对她来说,今天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虽然没有战斗,也没有受伤,但是好像单纯的聊天,就让薇尼奥雅脑内的信息大幅增加,而处理功能和情绪功能似乎也受到了“真实造物主”的影响,变得暴躁了起来,并且难以记住复杂的事情。 这一切,都会深刻影响夏洛蒂.拉维妮娅.德.安提柯在因蒂斯的生活。 第三章 恶鬼的不怀好意 “少见的盛况啊。” 哪怕艾德尔.爱德华兹的船队进入生死岛时,已经是下午场了,但漫山遍野的海盗还是让刚刚清醒的薇尼奥雅眼前一亮。 “并不少见。”威布尔不知何时来到了薇尼奥雅的身后,将她吓了一跳。“有海盗将军参加的海盗盛会,人多是很正常的。” “除了你们,还有哪位将军呢?”薇尼奥雅打了个哈欠,问道。 威布尔望着那些数不清的海盗船旗帜:“看样子,还有‘黄昏中将‘乌特拉夫斯基,他一向喜爱这种聚会,毕竟可以在结束后猎杀一些小海盗。” 迎着威布尔的目光看去,薇尼奥雅还看到了两艘大得夸张的船只,一个旗帜明显偏暗黑,一个旗帜上印着一个骷髅头。 “那是‘五海之王‘下属的船只,”不等薇尼奥雅发问,威布尔开口解惑:“看船长那瘦削的样子,和数量极少实力相对强大的水手们,这应该是最近声名鹊起的第十四号船船长,‘恶鬼‘路德维尔。” 薇尼奥雅听到了自己异常熟悉的名字,压抑下震惊,问道:“这是哪位人物?” “他于一个月前出海,短短两周就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恶鬼海贼团‘,其中大多数都是精英成员,”威布尔感叹道,“可惜,他手下的滥杀行径违背了‘五海之王‘定下的海盗守则,被对方手下的第十三号船船长‘爱国者‘皮得里奥特讨伐,战败后选择加入了‘五海之王‘的行列,因此成为第十四号船长。” “他和皮得里奥特一样,都是序列7,一个是‘审讯者‘,一个是‘通灵者‘,”威布尔回头望向了薇尼奥雅的脸庞,“以你的实力,不用惧怕他们这种小人物。不过,看上去你应该会和他们有一些交集。” 见薇尼奥雅疑惑不解,威布尔解释道:“采购的事宜需要进入贵宾场,我之后会给你清单和贵宾场券。” “他们也都是贵宾之一,路德维尔还是东道主,在交易过程中你肯定会遇到他们,不必担忧和他们交恶。”威布尔罕见地冷笑一声,“父亲决定让二副布吕歇尔跟你过去,他是序列6‘无面人‘,哪怕你们同时面对那两人,也有一战之力。” 薇尼奥雅点了点头,回忆起廷根一别的场景,脚下巨大的海盗船渐渐靠岸。 “下船吧,”威布尔将一张能让人犯密恐的笔记纸递给薇尼奥雅,薇尼奥雅和布吕歇尔点头收下。 薇尼奥雅暗自打量了一下这位“无面人”,虽然容貌对这种非凡者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但不得不说对方这张年轻帅脸给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稍微有点像穿越前的自己——西装革履,戴着一副方框眼镜的文明人。 就是……眼神看上去不是很单纯,似乎心思缜密……而且,他也在打量着我。 “此行多麻烦你保护我了!”薇尼奥雅见对方盯着自己久久不语,带着悦耳的声音率先开口。 “好。” 薇尼奥雅只得到了一个冷淡的回应,热脸贴了冷屁股,但显然她并不为此懊恼,同样先一步跳下了船只,走进了码头。 进入大酒店,本以为会得到热情迎接的薇尼奥雅,又被冷漠的招待泼了一头冷水。对方连话都不说一句,检查完贵宾券后,摆了一个“请”的手势,就跑去招待下一位贵宾了。 薇尼奥雅面不改色,踩着皮鞋“哒哒哒”地走上了楼梯,身后的布吕歇尔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至楼梯间,薇尼奥雅才回头,低声道:“有人在针对我们。” “我知道。”对方点点头,“他们想给我们下马威。” 他的目光透过楼层,转头向楼下看去。“新的贵宾是乌特拉夫斯基将军。” “那就是说,路德维尔船长在针对我们。”薇尼奥雅叹了一口气道,然后继续向上走去,她不是很愿意卷入这些海盗的斗争。 行至二楼,布吕歇尔突然道:“你先上去吧,交易过程中不能有第二人陪同,这是海盗们不成文的规矩,这是为了避免战斗的发生。” “我会在二楼购买一些清单上的东西,你只需要负责仅限贵宾区购买的就行了。” 薇尼奥雅点点头,算是理解了对方——但是她还是觉得有点牵强。 如果是这样的话,艾德尔为什么要派他来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走上了三楼,接下来,可就要面对那位不怀好意的“恶鬼”了。 对方虽然只是新晋的序列7,但没人知道他从“五海之王”那里得到了多少神奇物品。 三楼作为顶层,看起来相当狭窄,像个小阁楼,面前只有一个虚掩房门的房间和一个断头走道。 薇尼奥雅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惨白面庞,他斜坐在椅子上,即便看见了薇尼奥雅,也没有把翘在桌子上的双脚移下来。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眯着眼睛的男人,长得相当相似,区别是一个红发,一个黑发。 环顾四周,似乎没有第二张椅子。 “你是‘巫之上将‘的人?”路德维尔轻蔑道,“没想到他们居然派个女人来,是瞧不起我么?还是说,你是布吕歇尔那个不男不女的混蛋?” 红发男子走上前,向薇尼奥雅冷声道:“验证身份,报上你的姓名。” “夏洛蒂.拉维妮娅。”薇尼奥雅始终保持平静。 “莱特,你认识她么?”路德维尔向着身旁的黑发男子问道。 “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黑发男子莱特摇摇头,“可能是小人物吧。” “哦?没听说过的名字,还是女人?”路德维尔惊奇地说道,快速收回桌子上的双脚,站起身来,幽绿色的眼珠转了转,紧紧盯着薇尼奥雅的美丽面庞。 紧接着,他快步上前,抓向了薇尼奥雅的脸。 他那毫不掩饰的恶意,让这个动作在薇尼奥雅眼中如同乌龟爬行般缓慢。 “呜呜……”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居高临下的苍白男人,此时口中被塞入了一把手枪,捂着被女人重击的腹部,眼神中充满惊恐。 “老大!”莱特惊呼出声,用随身匕首对准了薇尼奥雅的后腰,红发男子也将枪口对准了薇尼奥雅的脑袋。 薇尼奥雅的眼神中仍然没有显露出愤怒,而是如水般平静,但在路德维尔眼里,自己和对方对视会不断给他施加压力,刺痛自己的灵体,仿佛一直有一根鞭子在抽打自己。 “希望子弹能堵上你的嘴,”薇尼奥雅没有在意背后的危险,将枪口往对方嘴里塞了塞,“告诉你的手下,放下手中的武器,否则,”她轻笑道,“这里就得见血了。” “你也不想老大成为真正的‘恶鬼‘吧?” 路德维尔急切地看向手持利器的手下,眼珠子转了转,艰难地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叫着“唔……呜呜……” 莱特和红发男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薇尼奥雅同时将路德维尔嘴里的手枪粗鲁地拔出,险些震掉他的牙。 就在路德维尔跪坐在地上,开始为自己的劫后余生喘息的同时,她猛地一个回眸,分别看了身后的两人一眼,手持利器的两人便直挺挺地倒下。 “你……你不守规矩?”路德维尔惊呼道。 “他们只是灵体破碎晕过去了,”薇尼奥雅冷声道,“我没杀死他们,已经足够仁慈了。” 她用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枪上的口水,然后对准了对方的额头:“说吧,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第四章 海盗盛会0元购 “我……”路德维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试试你们的水准。” “‘五海之王‘的命令?”薇尼奥雅将枪口贴紧了对方的额头。 “不不不,不是,”对方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企图让枪口偏离几寸,“这只是我个人的行为。” 见薇尼奥雅脸上挂起微笑,路德维尔紧张道:“不是不是,不是我有意这么做的,是皮得里奥特那个疯子的要求。” “‘爱国者‘皮得里奥特?”薇尼奥雅想起早上听到的那个陌生的名字。 “对对对,就是他,都是他逼迫我这么做的,”路德维尔连忙撇清关系,“夏洛蒂小姐,能不能把手枪收起来?我支撑不住了。” 薇尼奥雅见到脸色苍白的对方额头上满是汗珠,将手枪从额头移到了对方的胸口。 “快说,说完我就放过你。” “好,好,我说,”路德维尔依旧十分紧张,“都是皮得里奥特那个混蛋,他跟我说,他需要我报他当初海上的不杀之恩,要我去试探‘巫之上将‘的船上成员。” “于是我就举办了这场盛会,在你们的航行路线上。” “为什么要试探?”薇尼奥雅逼问道。 “呃……听说你们前两天在鲁恩码头干了一票,”路德维尔低声道,“估计是皮得里奥特脑子坏掉了,想要抓捕你们进监狱。” 难道是因为我的逃走?“爱国者”和鲁恩王室有联系?他们的眼线已经能够遍布大海了么?薇尼奥雅有些诧异,但随即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你在撒谎。”薇尼奥雅将枪口重新指向了对方的脑袋,“在我们劫掠码头之前,就已经收到了你们的邀请函了。” “不,不是这样的,这只是我的猜测,”路德维尔快要哭出来了,“具体我都不清楚,你们真应该去问皮得里奥特,为什么要我举办盛会,布置你们需要的东西,吸引你们……” 路德维尔话音未落,“哐啷”一声,虚掩的大门突然被粗暴地撞开了。 薇尼奥雅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向了没带任何恶意的入侵者——如果有任何恶意,她都有可能提前预判对方的行踪。 那是一个极为高大的年轻男子,面庞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身高却超过了门框的上限,捂着脑袋蹲着走了进来。 “抱歉,刚才被门框撞到了,我来晚了吗?”高大男子松开捂住额头的手掌,转了转眼珠,观察了一下面前剑拔弩张的环境,“嗯……或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乌特拉夫斯基先生……”路德维尔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产生了一些小矛盾,”薇尼奥雅打断了路德维尔,“抱歉,兴许交易不能如期开始了。” 乌特拉夫斯基并没有回答二人,而是自顾自地念叨着:“一千……两个人……九百镑……两千……” 他掰着指头,算完了数后,对薇尼奥雅笑着说道:“这样吧,女士,我花两千镑带走这两个睡着的家伙,怎么样?” “至于那个被你用枪指着的家伙,如果你愿意活捉他,我乐意给你两千五百镑,死了的话,也能给你两千镑。” “啊?”路德维尔颤抖道,他现在连试图反抗、暗自召唤灵的勇气都没了。 自己……已经变成交易的对象了么? “黄昏中将”也罢,连“巫之上将”船上的女人,如今的自己也是对方砧板上的鱼肉。 “不,不,你不能杀我,不能把我送到教会和警局!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了!”路德维尔抓住薇尼奥雅的小腿,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珠,精神几近崩溃。 “皮得里奥特现在正在东拜朗从事奴隶贸易,今年一整年都不会离开那里,你们可以随时去找他!小姐,殿下,饶了我吧!” 他又将泪汪汪的眼睛看向了乌特拉夫斯基:“‘黄昏‘先生,我与你无冤无仇,出海一个月来也真的没做什么大坏事,只是因为实力拿到了这样的赏金……” 见“黄昏中将”不为所动,他更是抱紧了薇尼奥雅的小腿,却被对方一脸不耐烦地踢开,又一脚踢中头部,让他昏死过去。 “我不打算让他死,也不打算拿他的二手赏金。”薇尼奥雅向着高大男人轻声道。 “你是在担心‘五海之王‘么?”乌特拉夫斯基皱眉说道,“他不会在意这个曾经违反他的海盗规则的手下被杀。” “别信这家伙说的,他上周为了不被绞死,杀了一个镇的人。” “不,”薇尼奥雅摇头,“我是在为之后的交易着想。” “我实际上并非是‘巫之上将‘的手下,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我可不想直接杀了东道主,将以后的生意全都搞砸,那我就对不起他们了。” “也对,”乌特拉夫斯基遗憾地点了点头,身材异常高大的他,正极为窘迫地微俯身子,和薇尼奥雅交谈。 薇尼奥雅“扑哧”一笑,使劲仰着头和对方对视。 “那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黄昏中将”咳嗽了两声,算是保住了体面,疑惑地说道。 薇尼奥雅神秘地笑道:“我想到了个极好的点子,将军阁下,稍等片刻。” 她像是女巫一般,瞬移般跑到昏迷倒下的路德维尔身边,整理了下黑色的裙子,然后屈膝微蹲,从口袋中拿出一些闪着星光的花草粉末,撒在了对方身上。 紧接着,她开始用赫密斯语说着一些奇怪的词汇,什么“祈求”、“力量”抑或是几个生疏的名字。 “通灵吗……难怪能够轻松控制‘通灵者‘……”乌特拉夫斯基低声喃喃道。 原本彻底昏死过去的路德维尔突然清醒,乌特拉夫斯基紧张起来,害怕对方一个控制不好,让路德维尔攻击自己,但最终这个苍白男人的眼珠也只是缓缓变黑,木然地看向二人。 “看来活人通灵真的难……早知道不这么用力了。”薇尼奥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开始问道,“储藏所有贵宾区神奇物品、以及非凡材料的地方,在哪个保险柜?” “从左往右数第二个柜子。”对方机械地回答道。 “保险柜密码多少?” “,尼尔的生日。” 1295年3月9日……你还挺喜欢老尼尔的……不过,老尼尔居然只比自己大五岁? 薇尼奥雅瞥了一眼“黄昏中将”,对方看起来漫不经心。 “‘惩戒骑士‘的材料,需要在哪里找到?”她没有压低声音,因为作为‘黎明骑士‘的乌特拉夫斯基估计连非凡传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 看来这货知道的有点少,不过作为一个其他途径的序列7,这样的非凡知识水平也算正常,毕竟,连真神都做不到全知全能。 “裁决之妖一般在哪里出没?”她原本并不期待接下来的问题会有答案,然而对方的表现让她有些惊讶。 “作为‘法官‘辅助材料的青年裁决之妖一般出现于生死岛和罗思德群岛附近海域,迪西海湾附近的岛屿也有可能有裁决之妖出没。” 就在这里么……没想到你真知道“法官”的辅助材料……薇尼奥雅觉得自己可能小瞧了对方。 “青年‘裁决之妖‘和成年的有什么区别么?” “青年‘裁决之妖‘的头颅和嘴巴更小,这是因为口中的牙齿没开始掉,也没有变成一对镰刀的倾向。”对方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感情,专业地回答着,比清醒的时候让人舒服更多。 “青年‘裁决之妖‘在外观上更像人类女性,身高一般在1.65米到1.68米,而体重一般不过百斤。它们动作更灵活,但实力更弱,只拥有‘精神刺穿‘和‘痛苦之鞭‘等‘审讯者‘能力,以及其它‘仲裁人‘途径序列8序列9的能力。” 回答得真全面啊,自己有了几乎所有‘裁决之妖‘的情报,或许自己可以马上狩猎了……薇尼奥雅决定结束通灵,活人通灵毕竟会对活人造成一定灵体上的伤害,她可不忍心让这个“情报王子”变成一次性物品。 不能竭泽而渔……薇尼奥雅微笑着结束了通灵,对方的眼球再次从黑翻白,一头歪倒在地上。 “出发吧,”她站起身来,伸了伸蹲得酸痛的双腿,向着乌特拉夫斯基眨了眨眼道:“带走所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和想要的东西吧。” 说罢,她先行打开了“宝库”,开始按照清单和自己的需求,搜刮其中的东西。而“黄昏中将”看起来兴致缺缺,迷茫地跟在薇尼奥雅的身后。 等到薇尼奥雅装满了两大桶和一个大袋子,才意犹未尽地让开了屁股,示意刚刚如梦初醒的乌特拉夫斯基查看保险柜。 对方有些不耐烦,随便找了找东西塞入自己的口袋,将不要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等到薇尼奥雅提着一大堆东西、准备告别的时候,他才有些纠结地开口道:“嗯……我想,我有必要告知你一些事情,就当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站在门口的薇尼奥雅闻言,随即放下了大木桶和袋子,随意跨坐在了其中一个木桶上,神情紧张地盯着对方。 乌特拉夫斯基也找到了路德维尔原先坐着的躺椅,坐了下来,手不断摸着下巴。 两个人就这样隔空对视着,沉默良久。 乌特拉夫斯基最终率先开口道:“嗯,从哪里说起呢……生死岛聚会,这场错过的、将军和王之间的阴谋。” 第五章 阴谋阳谋 “这么说吧,如果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倒下的‘红与黑‘兄弟、亨利和莱特,或者你没有劫持‘恶鬼‘,现在我们就该兵戎相向了。” 乌特拉夫斯基和薇尼奥雅相距甚远,但薇尼奥雅仍然可以看到对方脸上严肃的表情。 她轻叹一声,快步走至了对方面前,依靠在办公桌上。 “那我还真是幸运,如果是‘黄昏中将‘出手的话,也许我这个时候刚好面对了人生的黄昏。”她轻声笑道。 开这样的玩笑和主动接近对方,都是为了获取对方的信任,引导他结束犹豫,完整说出事情的真相。 “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乌特拉夫斯基诚恳地跟薇尼奥雅握了握手,“乌特拉夫斯基。” “夏洛特.拉维妮娅。”薇尼奥雅点点头,“我正准备搭‘巫之上将‘的船前往特里尔。” “嗯……正如‘恶鬼‘那小子说的,此次聚会准备了几乎所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为的就是钓你们上钩。”在感受到信任后,乌特拉夫斯基语速较快地说道,没有多问。 “遗憾的是,‘渔夫‘忙里偷闲才来钓鱼,没能及时收线;而‘钩子‘又不想出力地提前锈掉了,只剩个‘饵‘,自然被‘鱼‘吃掉了。” 薇尼奥雅笑着接下了这个形象的比喻,开始询问其中的含义:“将军阁下可真会开玩笑。敢问,‘渔夫‘和‘钩子‘是何物?” 乌特拉夫斯基不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事实:“‘渔夫‘有两位,一位是喊朋友‘钓鱼‘的‘深海中将‘哈尔德.康斯坦丁,虽然他的动机不算强烈,也许只是因为‘巫之上将‘年迈,加上他比较好战。” “黄昏中将”突然面容阴森地道:“他先前跟我和其他将军们都交过手,除了‘无瞳上将‘和‘巫之上将‘还没有被他下过战书,他算是打赢了所有的海盗将军。” “这么强大,也只能是‘中将‘么?”薇尼奥雅感叹着,却没想到这让乌特拉夫斯基不是很高兴。 乌特拉夫斯基冷哼一声,不屑道:“在海上,都是要讲资历的,他确实很强,但最多也只是‘镰刀上将‘的水准,并且刚刚出海一年多,根本没能力发展起足够的势力,手下的七条船里,第七舰队船长甚至只有序列8。” 他的笑容愈发阴森起来:“七船长安德罗妮,序列8‘折翼天使‘,海上有名的杀手,要不是被我亲自在刑场绞死,恐怕她会有更大的‘成就‘。” “因此,你们爆发了战斗?” 本还以为是“深海中将”头铁,没想到是老哥你更头铁,直接给人家船长拿下了……见乌特拉夫斯基默不作声,薇尼奥雅主动回到了正题。 “请问,另一位‘渔夫‘是谁?” “另一位‘钓鱼客‘相对弱小,动机却相当强烈,也是‘五海之王‘的属下,”乌特拉夫斯基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温和起来,“你可以猜猜是谁。” “皮得里奥特?” “不,你猜错了。”乌特拉夫斯基摇摇头,“他本人的实力和他率领的第十三舰队,都只是和路德维尔相仿的水准,最多当个‘钩子‘,当不了‘渔夫‘或是‘操刀鬼‘。所以路德维尔啥都不知道,你就是找了皮得里奥特,也没有用。” “‘红男爵‘克拉伦斯.索伦,第十一舰队船长,序列7‘纵火家‘,”乌特拉夫斯基看着薇尼奥雅惊讶的表情,笑道:“没想到吧,这样的小人物也敢联合大海盗,乃至决定他们的命运。” “他出海二十余年,一直深受‘五海之王‘的宠信,每次做烧杀抢掠的事情,都是事少钱多的肥差,再加上索伦家族这个破落户带给他的一定支持——那些老东西几乎拼了命地扶持各界人士,只要姓索伦,他们甚至可以认后辈当爹,不愧是因蒂斯人。” 薇尼奥雅还是有些搞不清楚事态:“所以,是‘深海中将‘决定搞一票大的,然后‘红男爵‘趁势加入其中?‘五海之王‘不管么?” “‘五海之王‘的舰队,只要是十号以下的编号,哪怕是被人杀了一船人,他也懒得去管,”乌特拉夫斯基翘起二郎腿,说道,“他似乎仅仅致力于维护他所立下的海盗规则,所以他也不会在意手下招惹了哪个‘将军‘,没人傻到因为一些小人物间的矛盾要去挑战他。” “不过你说的大致正确,”乌特拉夫斯基话锋一转,“哈尔德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势必要花上大量精力去挑战一个又一个对手;克拉伦斯是个沉寂多年的、未晋升的‘阴谋家‘,他需要用手上积攒的钱财,来计划一场大胜,这或许有助于他晋升‘阴谋家‘乃至‘收割者‘。” 薇尼奥雅不禁想起了“收割者”的晋升仪式——利用陷阱困住一个序列高的目标,在对方的恐惧懊悔中服下魔药。 而这个克拉伦斯,还真是卧薪尝胆啊……薇尼奥雅继续听着对方对“阴谋”的叙述。 “克拉伦斯不知道用什么买通了哈尔德,但估计也是钱财、非凡材料之类。之后,他又用着编号高、又受宠信的‘权势‘,联系了皮得里奥特这个人,”乌特拉夫斯基的语气中不由得带上讥讽,“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合理的猜测,毕竟当时来利诱我的‘恶鬼‘小子,可是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他的上级、恩人和曾经的对手。” “‘红男爵‘自己拉拢‘深海中将‘,又利用手下层层找到另一位中将,企图联手,”薇尼奥雅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真想让现今的海盗秩序彻底崩坏。” 这已经不单单是想要鏖战一场、挑战旧时代了,简直是想要整个‘巫之上将‘船队全灭。 “不过,‘五海之王‘手下的海盗,怎么跟帝制下的权臣一样,互相斗争和联盟。”薇尼奥雅笑着补了一句玩笑话。 “可不,纳斯特.所罗门曾经自己立誓要当海上的伯爵、公爵、亲王乃至皇帝,哪个皇帝不会头疼自己的臣子?” 乌特拉夫斯基同样笑道,目光转向地上躺着的“恶鬼”。 “路德维尔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是太单纯了,明明年纪跟我相仿,却从头到脚展现出一种清澈的愚蠢。”乌特拉夫斯基不加掩饰地羞辱这个“朋友”,“他居然以为他成功了,以为几句话和我会参加盛会的承诺,就能让我先出手,给他当急先锋,和‘巫之上将‘整艘‘钻石梦想号‘进行死战。” “能当上大海盗的,哪个不是精于隔岸观火的人才?我当然不介意补上一刀,但那也得预先分到了蛋糕再说。” 薇尼奥雅迟疑地问道:“所以,你从一开始便不打算跟他们联手么?” 乌特拉夫斯基坦诚地道:“如果我进门时,躺在地上的不是你的尸体,而是布吕歇尔或者威布尔,我就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决心和诚意,率领我的舰队准备开战。” 他笑着摊了摊手,右手食指指着地上的三个昏迷者:“只可惜,决心和诚意确实是有了,结果却不太理想。” “说真的,我真想弄清楚克拉伦斯是不是计划开始时祈祷了一下,被‘永恒烈阳‘烧坏了脑子,选择联系皮得里奥特这个圆滑世故的‘爱国者‘,然后放任皮得里奥特招到了这么个傻子和弱者。” “要么,他就是有必胜的把握,导致我这条线被放弃了。”乌特拉夫斯基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我怀疑他们时刻掌握着你们的动向,这就导致原定的生死岛决战计划被放弃了,转移到了不固定的海上。” “海上决战……‘钻石梦想号‘可是船坚炮利。” “‘纵火家‘和‘海洋歌者‘可永远不会缺少火力。”乌特拉夫斯基反驳道。 “我觉得他们可能怕触及‘五海之王‘的底线,毕竟海上的秩序可以更迭换代,但不能彻底毁灭。毕竟,如果仅是‘巫之上将‘和其亲信的死亡,那只会有另一个序列5顶替他的名号和地位、收编他的舰队,而全军覆没就是另一回事了,‘钻石梦想号‘可没有副舰。” “希望这一切不会发生。”薇尼奥雅叹道,她确实没想到这一切:本来只是搭上救命恩人的船去特里尔生活,结果却卷进了一场海盗的争斗。 她的“精神穿刺”毕竟不是“作家”写故事,没法让自己避开这一切,只能尽力去减少损失,或者攫取些好处。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我没关系了,”乌特拉夫斯基摆了摆手,掏了掏装得满满的口袋,“今天收获虽然算不上颇丰,但也不算小,你的手段给了我很大帮助,让我可以轻松脱离这件事。” “麻烦替我去跟‘巫之上将‘说明这件事,并且告诉他我想和他交个朋友,找机会喝一杯酒,”乌特拉夫斯基站起身来,拍了拍薇尼奥雅的肩膀,如同巨人般走过薇尼奥雅身旁,“谢谢你了。” 薇尼奥雅稍微整理了一下东西,也艰难地提着东西下楼了,刚好碰见买好了东西、正在漫步等待的布吕歇尔。 “结束了?”布吕歇尔惊愕地观察了一下薇尼奥雅全身,瞳孔一缩,目光最终定格在对方手上的大木桶和袋子。 “结束了。详细过程一会儿船上再说。” 薇尼奥雅冷淡道。 她也不打算给这个抛弃自己的家伙好脸色了。 “帮我提着袋子。” “好,好的。”布吕歇尔眼珠转了转,又恢复到原本平淡、处事不惊的样子,答应了下来。 …… 回到船上,薇尼奥雅一脸着急地奔向船长室,将整场阴谋重新回顾、整理、复述了一遍。 顺便,她还说了布吕歇尔冷淡逃避的态度——虽然这可能有离间的嫌疑,但她还是清楚地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她只求念头通达,而且眼下的情况相当严峻,她相信艾德尔.爱德华兹会原谅她的。 “大战在即啊,很抱歉,让你卷入这样的事情,”艾德尔那严肃的脸上总算扯出了一丝笑容,“至于布吕歇尔,呵,他一向有着自己的想法,时好时坏,有时候那些鬼点子能让我们得到不少好处,有时候他的行为举止却惹人怀疑。” “他投奔我也有二十余年,我不相信他会背叛我,最多对我收容你这个‘不稳定分子‘心存芥蒂罢了。” 薇尼奥雅担忧地问道:“需要我们给‘黄昏中将‘写封合作信件么?” “如果他会同意我们的合作,刚才和你交流的时候,就不必说‘交朋友‘这样的话了,”艾德尔摇头道:“他只想得到我们的好感,并不想损失自己的舰队。” “而且,也来不及了。”他抬头看向远方。 薇尼奥雅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旗帜暗黑的“黄昏号”已经渐渐远去,乌特拉夫斯基真的想两不相帮,最多帮着自己落井下石。 “还好,只是‘深海中将‘和‘红男爵‘的话,我们不一定会输,甚至有可能大获全胜。” “这两天先暂且待在生死岛上吧,给你狩猎裁决之妖的机会,而且既然敌人已经有概率知道了我们的具体行踪,往哪里避战都没有意义。” 薇尼奥雅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巫之上将‘的实力,晋升为‘法官‘之后,我会帮助你们的。” “不,”艾德尔猛地摇了摇头道,“你们是客人,不是海盗,万一有了什么严重伤势,我这‘巫之上将‘就不用做了。你们绝不能卷入这场战争,这只是海盗之间的内斗。” “我……”薇尼奥雅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粗暴地打断:“这件事就交由我们处理,我会和威布尔和布吕歇尔交流一下,就不用你们参与进去了。” 他的眸光略有些闪烁,背对着薇尼奥雅,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在那里,远方的夕阳正在悄悄下落。 “拜托,请不要告诉任何你的同伴,包括我那最好的梅特利兄弟。”他叹道,“这是唯一的请求,谢谢。” 薇尼奥雅重重点了点头,犹豫再三后,有些不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却始终不愿意关灯休息,而是怔怔地看向前方。 明明自己知道,告知布吕歇尔的不对劲,会引发猜疑,会有离间的嫌疑,她又为什么非要“念头通达”,寄希望于让对方相信自己? 明明自己害怕麻烦,为什么这次会想要参与进去呢? 明明当事人主动将自己一把推开,她为什么会感到不安呢? 多么自相矛盾,多么优柔寡断啊…… 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想到这里,她突然喉头微甜,吐了一大口带有黑色斑纹的血,睁开朦胧的眼睛,原先洁白的掌心被红色与黑色占据,传来一丝丝被腐蚀的痛苦。 她急忙奔向了盥洗室,竭尽全力地搓洗着双手,将手掌洗得干干净净,但无论怎么搓洗,那一丝丝的痛苦仍然停留在掌心,像是掌心里长了一根针,并且深深刺进了自己的灵魂。 回到床上,薇尼奥雅仍然因为这样抽丝般的疼痛而大口喘气,意识有些模糊。 “真实造物主”……爱丽丝,我理解当初的你有多么痛苦了……她的十根指甲深深地刺入大腿,企图用另一种痛苦减轻手掌的疼痛。但是,面对神灵的诅咒,这一方法显得拙劣而可笑。 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薇尼奥雅度过了第一个不眠之夜——她将背负着这些痛楚,不断地前进,不断地晋升,直到“真实造物主”的影响被完全消除,或者是给她一次彻底的死亡。 这是神灵的阳谋。 第六章 狩猎与下船者 薇尼奥雅一早起来,处理好个人问题,就匆匆划着小船,进入了生死岛的南港。 相较于北港昨天的热闹,南港像是被废弃了很久,码头上没有一个售票员或是招待,只有零零散散停靠着的打渔船和几名肤色明显偏南大陆的渔夫,说着薇尼奥雅不算熟悉的都坦语——薇尼奥雅从小学习的是赫密斯语、鲁恩语、因蒂斯语这几门较简单的语言,至于结构复杂的古弗萨克语、都坦语、罗思德群岛语、古赫密斯语和弗萨克语,她都是在16岁成年之后学会的。 尽管它们属于现代语言的源头,各自间又有许多联系,但由于其本身内容晦涩,让原主吃了不少苦头,之后又因为各种追杀被捕,被迫暂停了语言学习,导致原本能在这里当上外交官的薇尼奥雅,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外语通,让她不由得觉得有些遗憾。 薇尼奥雅一边用渔夫交谈来做都坦语听力,一边穿过破旧的搭桥,来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生死岛树林。 从渔夫的零碎交谈中,薇尼奥雅得知在生死岛树林里不止有着“裁决之妖”,还有“夜行者”,以及他们崇拜的神灵,“神树”——一棵看起来活了几百年的参天大树,但怎么看都没有什么神奇之处。也许就是个地标性建筑吧。 薇尼奥雅没兴趣了解当地居民的奇怪信仰,无视他们或好奇或敌视的话语,专心使用着“治安官”查找恶意的能力——对于青年“裁决之妖”而言,她同样也是它们的猎物,她不相信它们会放弃这个一举“成年”的机会。 围绕着那棵参天大树,漫步在林道之上,薇尼奥雅很快就感受到了树上和小溪边有着隐隐约约的恶意,它们虽然很微弱,但薇尼奥雅还是借此确定了所有敌人的位置。 动手么?等会儿,还不知道是不是“裁决之妖”…… 她试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看清楚恶意的来源,但距离实在太远,最终只能悻悻地躲在了掩体后。 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后,她发现那股恶意居然在渐渐退去,像是猎物离开了陷阱,气味自然也就变得淡了。 这可不好办啊……薇尼奥雅追踪着那股正在飞快减弱的恶意,挪动着身子,小跑到了另一处掩体旁,屈膝微蹲,然后缓缓抬头,向恶意正在减弱的方向望了一眼。 此时,异变突生。 “嗖”的一声,薇尼奥雅连忙低下头来,一把快得难以反应的飞刀将她的几缕发丝切下,如果不是那一瞬间猛烈增长的恶意提醒了她,恐怕现在…… 她没有时间去感叹了,袭击者的身手极为矫健,几个呼吸间就连番跳跃到薇尼奥雅所处的掩体边上,手上的尖锐匕首猛地划向薇尼奥雅的脖子。 薇尼奥雅虽然精神高度紧绷,但反应显然不如经过长久身体锻炼的非凡生物,她哪怕觉察到了极强恶意的存在,看清楚了攻击的来源,也难以闪开这一击。 她不顾脖颈旁的危险,抬起了头颅,直视对手的眼睛。 “呃啊!” 长得颇像女性人类的怪物惨嚎一声,原先已经触到薇尼奥雅脖子的锋利刀刃,突然失去了割喉的力道,刀锋一转,直直掉落,插入了脚下的泥土几寸。 薇尼奥雅略一弯腰,拔出了匕首,右手握紧手枪,左手握紧利刃,走向了敌人。 通过刚才一场精神的对抗,以及对方接近人类的长相,薇尼奥雅确信,对方就是“青年裁决之妖”。 “你……你这个恶魔……放过我吧!求求你……”对方模糊不清地说着都坦语,这让薇尼奥雅有些愕然。 长得像人类就能学会人类的语言? 但她显然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左手的匕首猛地插向对方的脖颈。 “铛”的一声,利刃被一样铁器打中,偏离了目标几寸,仅仅划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还有‘青年裁决之妖‘么……”薇尼奥雅抬头看向了树上的两只非凡生物,它们的容貌年轻倩丽,一只拿着绑着锁链、外观怪异的锤子,一只拿着一把锋利的长刀。 “很可惜,你们已经没用了。” 她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黑色耳环跟着摆动了一下,凝神看向了准备扔出武器突袭的二人。 顷刻间,刚刚跳下树枝的两名“青年裁决之妖”身上冒出熊熊的黑焰,两人的武器瞬间掉落,在地上不断翻滚哀嚎着。 薇尼奥雅胸腹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被自己控制住的“青年裁决之妖”用尽全力地踢了自己一脚,正在疯狂地逃跑。 她并没有去追逐对方,毕竟想要拿到手的东西已经有了,她将匕首往地上一扔,走上前去,弯腰捡起了一名‘青年裁决之妖‘留下的长刀。 “甘心么,”她向着正在“啊啊”惨嚎着的一名“裁决之妖”,“你舍命去救的朋友,现在却抛弃了你独自逃跑。” 脚下的怪物并没有回答,仍旧哀嚎着。与此同时,薇尼奥雅突然感觉到“辖区”内似乎又出现了几道微弱的恶意,但距离自己很远。 薇尼奥雅没兴趣也没时间去等待对方的回答了,一刀断首,给了对方一个痛快,然后用之前在小溪边舀的水将脖颈断口上的鲜血洗净。 至于另一个“意外收获”,薇尼奥雅还是重复着斩首、洗干净脖子的动作,将其和另一个敌人的脑袋,放在一个袋子里。 听着对方的哀嚎,哪怕知道对方其实是之后会嘴里长一对镰刀的怪物,但人类的样貌还是让她难以忍受对方的惨叫,所以也没有置之不理。 完美收工……薇尼奥雅收好两个战利品,一路穿过树林,走至码头边。 薇尼奥雅刚踏上小船,几个渔夫就跟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你身上有圣女的神血!你这个恶魔!你这个魔女!”一个目眦欲裂的渔夫用尽全力掐住薇尼奥雅的脖子,但随即就被薇尼奥雅一脚踹进了水里。 “奇怪……”她轻吟道。 她不打算杀死任何人,哪怕是一群拜怪物为神明的蠢货,所以只是挨个撂倒了所有面色疯狂的渔夫,然后独自划桨,离开了南港。 …… “听上去很顺利,奇怪的是,那些渔夫……”艾德尔听完薇尼奥雅的狩猎故事,点点头,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我认为他们可能遭到了某种污染,那棵大树和那些‘裁决之妖‘……都很可能有问题。” 他叹了口气,“如果接下来不是相当危险的战局,我会带你去主的教堂接受‘知识与智慧‘的洗礼,弄清楚他们疯狂的原因。” “我会自己留意的,之后大概率也不会再来这个岛了吧?虽然‘惩戒骑士‘的晋升还需要‘成年裁决之妖‘的身体部件。” 薇尼奥雅不无担忧地说道:“也许罗思德群岛会是个好选择。” 薇尼奥雅看着风平浪静的海面和初升的朝阳,享受着暴风雨最后的宁静,还是忍不住问道:“这场海盗的大战,真的不需要任何帮助么?一名‘海洋歌者‘,一名可能的‘纵火家‘或‘阴谋家‘,这只是明面上的战力,暗地里,谁知道他们有多少底牌……” “哪怕我们战死,也会尽全力让你们安全到达因蒂斯的,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艾德尔戴上了他那顶大得夸张的海盗帽,抽了口烟斗说道:“如果你们参与进海盗的争斗,以后便再也不可能在任何地方过上悠闲生活了。” “对你来说,更改身份或许还算简单,齐伯特先生往伦堡的山里一躲,只要藏一辈子也可能不会横死,但梅特利兄弟的身份几乎是人尽皆知,还有你带来船上的红发女人,那更是个人头上千金镑的逃犯。哪怕是乌特拉夫斯基这样看起来和善的人,也未必扛得住金钱的诱惑,而且杀一些逃犯对他来说毫无心理负担。” “到时候就是官方非凡者和野生非凡者的双重追杀,那就真的是腰带上绑脑袋的生活了,其野蛮残忍,因蒂斯的‘世纪动荡‘在这面前都是过家家。” 果然,女性版的格尔曼.斯帕罗肯定不是这么好当的,杀死一个大海盗必然会打乱海上的秩序,迎来一轮又一轮的追杀…… 毕竟各个大海盗背后都有点关系,而自己却没有身后的势力,在一场场追杀中耗尽复活的机会,自己早晚也会成为别人领赏的人头。 哪位真神快来安排我、支持我一下啊……?总不能靠脑子里人家随手留下的两道污染,当神灵的“恩赐”吧? 当然,薇尼奥雅自己也知道,哪怕是晋升为序列6的她也没有任何值得“投资”的点。 特伦索斯特家族遗民?别搞笑了,如今的四大皇室就是教会扶持,还能背叛自己的忠臣不成? “奇迹师”的复活?这东西似乎也就多了几条命吧,真正的“奇迹师”现在还被关在镇里呢。 总之,薇尼奥雅最终在对方的劝说下,口头上放弃了加入战斗的打算。 “这样就好,也请相信我们能赢下这场战争,”艾德尔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逐渐黯淡下来的天空,轻声道:“你带来的那个红发女人,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跟你说,去她的房间吧。” “我看她收拾好了东西,很可能是要下船离开,这样也好。”他摆了摆手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亚丝娜? 薇尼奥雅很快告别了船长,快步来到亚丝娜的病房。 一推门,薇尼奥雅便发现了坐在椅子上恭候多时的亚丝娜,对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身上烧伤的痕迹已经全部消失,露出原本雪白的肌肤,拆下来的破破烂烂的绷带被随意地丢在床上。 “你要走?伤好了么?” “不用你操心。”亚丝娜直接说起了中文,“我不会跟着你去因蒂斯的,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薇尼奥雅怔怔地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和略带不屑的笑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亚丝娜露出怪异的笑容,“因为你要去哪里,我就不去哪里,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是和你合不来。” “越在你身边待着,我就浑身不舒服。” “不必说这些假话了,坦诚一点吧,”薇尼奥雅向前走去,靠近了对方,对方却退后几步,“你这么讨厌我,又为什么会来救我呢?” “我……”亚丝娜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我想复仇,想破坏所有鲁恩和奥古斯都家族的事物。” 薇尼奥雅摇了摇头,否决了对方这个临时编造的理由:“是有什么强迫你……” 话说到一半,薇尼奥雅突然感受到了一道极为强烈刺骨的恶意,这样的恶意几乎让她的精神崩溃。 “不许问了!”亚丝娜恶狠狠地掐着薇尼奥雅的脖子,手臂上青筋暴起,白皙的脸庞变得五官狰狞,蓝色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皮颤抖着,似乎要渗出液体。 薇尼奥雅被吓得不轻,过了好一会儿才忍着窒息感推开了亚丝娜的手。 她猜到了。刚才的样子,或许就是对方为了复活,所付出的代价吧。 “咳咳……抱歉,我不会再问了,”薇尼奥雅摸了摸被掐得通红的颈部,喘着气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达共享它们的时候。” 她在尝试说给亚丝娜体内的那位存在听,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就好,”虽然刚才掐住的是薇尼奥雅的脖子,亚丝娜却喘得更加厉害,“我们顶峰再见吧。” 她苦笑道:“那个时候,我们兴许又要一决生死了。” “或许我们不会有这么一天,毕竟,你救了我的性命,若是真的需要分个高下,也定是我死你生。”薇尼奥雅劝慰道,但这话落在对方耳朵里却变得不对味了。 亚丝娜苦涩的笑容渐渐转为阴森的冷笑,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薇尼奥雅脖子上的红印,“你是说,你要留手,送我赢?你就这么瞧不起我么?” “不是……” “也行,”不待薇尼奥雅尝试解释,亚丝娜咧嘴一笑,声音变得略有些粗犷地道:“那就在某次偶遇中杀掉你,好让你换上这救命之恩吧。” 说罢,她就头也不回地提着行李走下了船只,前往码头等待下一艘船只。 薇尼奥雅目送着对方离开,在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她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结束了今天这曲折的一天。 第七章 破茧 “12月23日,海上,一个风平浪静的早晨。 很久没有给你写过信了,这些天里,我失去了一位重要的朋友,又被卷入了一个邪神降临事件,主导者应是‘极光会‘成员。在这之后,我还被那群追杀者、麦克维尔爷爷昔日的仇人抓捕,囚禁了一周。抱歉,我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给你写第二封信。 我还没有弄清楚这些事情,兴许我需要借助他人的记忆和报纸上的零碎信息。不管怎样,我必须离开贝克兰德,这个地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很危险。最近似乎又有‘绝望魔女‘的诞生,‘魔女教派‘似乎想要复刻35年前的特里尔,再在这个多灾多难的地方掀起新一轮的灾难。 我将会前往特里尔躲避,同时捏造一个新的身份——夏洛蒂.拉维妮娅.德.安提柯。这个漫长的名字有一点实际意义,在因蒂斯和南大陆似乎都有些作用,而它来源于一位助我逃出监狱的海盗船长。 之后,你或许可以联系我这个名字,让我来南大陆见一面,或者你来因蒂斯,毕竟,你也是我最后一个认识的同族了。对我来说,你就像我的兄长,总不能阔别数月、毫无交流吧? 我即将晋升‘法官‘,而你也许也已经凑齐魔药了吧?如果没有,也不用着急,只要在最终复仇的那一天,能看到你和凯特琳娜的身影,就是再好不过了。 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期待收到你的回信。” 薇尼奥雅折好了信件,放进信封,让莱曼娜送了过去。 虽然自11月25日自己寄信以来,对方并没有回信,但看莱曼娜并不紧张,也没有说些什么,她就知道,班尼赛尔也许是又忙于南大陆的工作了。 南大陆这么滩水这么浑么,连不乏高手的灵教团皇室,也将很多事物交给了一个勉强值得信任的新人……东拜朗也许处处是危机啊。 写好信件,薇尼奥雅勉强摆脱了早上的困倦,趁热打铁,精神万分集中地酿制着自己的“法官”魔药——虽然她的调配技术并不高超,但只要严格遵守顺序,将主要材料和辅助材料依次扔进药锅,哪怕魔药会变得相当难喝,也大概率不会出什么岔子。 随着最后一份辅助材料、黑焰草在药锅中彻底消失,锅里的黑色液体开始逐渐蒸发,一道道细细的黑烟升腾而出。而当黑烟出现,魔药的酿制已经到达尾声,原本躁动的非凡事物渐渐趋于平缓,那些沸腾的灵性也冷却下来,缓缓收缩。 薇尼奥雅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和忐忑,自信而不自满地双手捧起了药锅,一股脑地将散发着一股血腥味的魔药喝了进去。 她的第一感觉是这锅魔药所幸没有闻起来那么难以让人接受,相反还带着些许甜味,然后就盘膝而坐,开始应对接下来的身体和精神上的变化。 突然,她的腹部传来了一阵剧痛,这让她疼得不太体面,弓着腰使劲蜷缩,头快低到了脚边。 “呼……呼……”薇尼奥雅企图用一阵剧烈的喘息减轻痛苦,然而这显然无济于事。她的视线里出现各种色彩,似乎是来自于魔药所带来的幻觉的影响,又似乎是那位“真实造物主”的干扰。 不管怎样,现在大概是她晋升序列8“治安官”以来,晋升时最痛苦的一次,她咬紧牙关,紧守精神,准备硬撑过这次晋升——比起失控而死的疼痛,或是被囚禁不断处刑的屈辱,这显然不算什么。 在她的忍耐之下,痛苦虽然因为精神紧绷而被放大,但魔药却渐渐和薇尼奥雅的身体融合,因而没过多久,痛苦就消失不见。 薇尼奥雅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带着担忧注视着自己那光滑的小臂。 她相信自己哪怕是在这样的疼痛下也不会出现太多幻觉,所以刚才那团突然跳动的血肉……绝对是真实的。 “真实造物主”的精神污染,已经在自己的体内茁壮成长,如今可以在自己精神恍惚的情况下影响自己的身体了么……必须要找到应对这种污染的办法才行,即便无法彻底移除神灵的手笔,压制和减轻也好。 薇尼奥雅首先想到的便是永恒烈阳教会和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作为“真实造物主”旗下势力的老对手,他们官方势力对这种污染很有了解,只可惜薇尼奥雅并非正神教会成员,相反还是各国的通缉名单上的——面对前皇族格杀勿论是北大陆诸国共同遵守的教条,薇尼奥雅还没那个实力,让正神抛弃自己的傀儡,转而去给她解决问题。 至于黑夜女神……祂也许只对下一位“诡秘之主”感兴趣。当罗塞尔.古斯塔夫一步步坠入污染的深渊,祂也只是旁观这一切发生,连亲手埋葬罗塞尔这件事都缺乏兴致。作为神灵,祂似乎真的做到了只保留最强烈的人性,而那恐怕并不是书中的老乡情谊。 薇尼奥雅没法指望任何一位真神,挽救自己这渺小如尘埃般的生命,那就只能积极自救了。 如何自救?这将成为薇尼奥雅接下来的首要目标。 薇尼奥雅感受到魔药彻底和自身融合之后,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正要推开房门、走出房间时,一阵缥缈的、恢宏的吟唱突然传来。 “奥尔妮娅……‘倒吊人‘……” 这句似乎来自年轻男子的古弗萨克语定住了薇尼奥雅的精神,强势介入了她的灵体,与“真实造物主”的咆哮争锋相对,这让薇尼奥雅的灵性瞬间失控,身上暴走的力量“轰”的一声击碎了脆弱的房门。 紧接着,薇尼奥雅“啪嗒”一声,连带着碎裂的门摔倒在地上,身上躺满了木屑。 …… 短暂的眩晕感后是窒息感和勒颈感,薇尼奥雅的潜意识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毫不掩饰的强烈恶意,但她一时间却作不出反抗。她的灵体像是被这恢宏层叠的语句吸住了,完全沉浸在理解那两个古弗萨克语名词上面。 由于意识不能完全操控自己的身体,薇尼奥雅只能一点点地挣扎,并且用残缺的五感和对“辖区”的熟悉从外界获取信息、弄清现在的状况。 “布吕歇尔……你还是背叛了……我们这么多年呢……也罢,都是海盗……” “你让一个对死掉的雌性怪物恋恋不舍的废物当大副的时候……便应该明白我们之间必然有这一天。” 突然,薇尼奥雅的耳边传来“咣啷”一声,那是酒瓶被击碎的声音。 “冉妮娅是个值得爱的人……布吕歇尔你这个叛徒……你有什么资格说……” “别激动……” “如果你再这么做,那么你们‘贵客‘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由于脖子被勒得更紧了些,薇尼奥雅的身体自然做出了一些挣扎的反应,这让她的意识逐渐恢复,能够听清身边的声音,“让我安然无恙地走到哈尔德先生的船上,我会保证他们现在不开炮,至于之后的事我们再说。” 不可以!这是诡计!薇尼奥雅想要说些什么,却发出不了声音;她想要挣脱,却甚至使不上力气睁开眼,像是灵魂被囚禁在身体一样。 她听见了布吕歇尔后退的脚步声,并且能够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对方以脖子为作用点粗暴拖拽。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成为累赘和包袱了,不能再成为朋友的弱点…… “嗯?”布吕歇尔突然感受到,被自己勒住脖子挟持的年轻女人,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只将其当作是昏死的对方梦游了一下,再次强硬地开口:“你们先放我走,我再放……” 布吕歇尔的威胁戛然而止。 “啊……”伴随着一声尖锐而无力的惨呼,他的全身变成了相当可怖的模样:上半身连同脸庞,不灭的黑色火焰在上面熊熊燃烧;下半身则是通体被圣洁的金色覆盖,焦味和烤肉味在其中飘出。 这副骇人的惨状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的身躯便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化成了飞灰。 而他布局已久的副船长梦,则连同他的生命一起终结了。 造成这一切的薇尼奥雅,面不改色地用手指蘸了蘸脖子上被粗糙麻绳弄破的鲜血,放在唇边吮吸着。 她的右眼还是清澈的蓝色,而左眼却连瞳孔一起变得全黑,怪异的眸子中潜藏着对血液和杀戮那疯狂的追求。 薇尼奥雅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虚假微笑,朱唇轻启、语气坚定地说道。 “这是审判,是叛徒所应得的。” 第八章 激战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无论是站在船上用望远镜观察这一切的“深海中将”哈尔德.康斯坦丁,还是站在薇尼奥雅身边、刚才正思考如何处置叛徒的艾德尔,现在都瞠目结舌,眼睁睁地看着那团灰烬的散去,听着薇尼奥雅罕见的激烈言辞。 “该死的女人!”不久,哈尔德.康斯坦丁从迷茫中醒来,放下了望远镜,踢了脚手下“占卜家”伊利亚的屁股,手指指着远方的船只怒喝:“开炮!给我把那艘船和那个女人轰成碎渣!” 作为跟随哈尔德多年的心腹,伊利亚早已对这样的屈辱麻木,而他甚至对刚才的事情暗自窃喜——毕竟若是布吕歇尔真的能够登上船,他这个一号人物也就当到头了。 他灰溜溜地走到了炮手的位置,操纵起那座巨炮。 “轰!” 炮火的巨响让艾德尔也清醒过来,放下了和布吕歇尔二十年的交情和今天的背叛身死。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捂着脑袋屈膝微蹲的薇尼奥雅,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敌人。 刚才的炮弹听声音就知道显然没能击中,而且应该完全落入了水中,连对船身的剐蹭都没有。 但是,下一次呢…… “水手们,立即做好战斗准备!”他振臂高呼,呼唤着全船水手,准备拼死一战。 “对手是,哈尔德.康斯坦丁和‘红男爵’克拉伦斯!” “兴许还会有别的敌人,”他看着远方渐渐浮现在眼中的风帆,义无反顾地说道:“但是,水手们,请告诉我,你们害怕吗?” “不怕!”二副施特劳斯,之前一直掌舵的阴沉青年,此时也罕见地捶胸大喊。 “不怕!” “不怕!” 他身后的奥迪斯和杰克森争先恐后地喊道,紧接着,所有船上的海盗都高喊起了“不怕”,并且迅速地开始准备战斗——有的掌舵开船,时刻调整着位置,增大站位优势;有的填上炸药、调整炮口,准备反击;有的装备缆绳、步枪和刺刀,准备近身后的接舷战。 对于掌握知识、更具智慧的他们来说,不光比其他海盗更加忠诚,且由于经过各种艰苦的锻炼和考验,在遭遇战上的反应也更具优势。 “战争已经开始了,你们快离开吧,”艾德尔伸手扶起薇尼奥雅,看着对方憔悴的面容,郑重道。 “我……走,”薇尼奥雅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单词,她现在状态很差,继续呆在这里也只是连累别人。 “我去找其他人……”她揉了揉脑袋,皱着眉头道:“一起搭小船离开。” “没想到战争会来得这么早,早知如此,昨天夜晚我就安排你们离去了,”艾德尔懊悔地道,“现在可不安全,务必路上小心。” “大哥!”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彻耳畔,艾德尔和薇尼奥雅同时抬头,望向了正在粗暴地披上甲胄、手上拿着数件神奇物品的梅特利.夏尔先生。 “如此甚好,”艾德尔说道,“你们去接触侦探先生,可以搭上同一条小船逃脱,如果你们目的地都是特里尔的话。” 艾德尔看了两眼对面两艘正在接近的船只,然后又听见了一声炮响。 “轰!” 这是他们开炮的声音,但他仍然万分焦急地安排着众位“旅客”的“行程”。 “现在快去!对了,威布尔,你把妮妮带过来,送到他们那里!赶快!” 闻言,威布尔脸上的茫然消失不见,他咬紧牙关,杂乱的脚步踩在在不断震颤的甲板上,在一声震天的炮响中抱出了小女孩。 “爸爸,爷爷……”小女孩揉着眼睛,迷茫地看向众人,“这是要打仗了吗?” “是的,”威布尔强扯出了一丝笑容,“作为士兵,在战时要服从将军的命令,对不对?”他眼中含着泪花,指了指薇尼奥雅和夏尔。 “现在你就要跟着夏尔上尉和夏洛蒂上尉,上他们的船参加海战了。” 说罢,他果断放手,任由不明所以的小女孩走向了薇尼奥雅和夏尔,薇尼奥雅伸手拉住了她。 中年男人那深黑色的眼睛不断抖动,双手攥成了拳头,低头向着薇尼奥雅说道:“拜托了,她是我第二个值得爱的人。” “我们的战斗会掩护你们,你们可以从船的后侧登上救生船逃脱。” 夏尔无视薇尼奥雅拉衣袖的行为,强行争辩道:“战争在即,我怎么能弃大哥而去呢?” “我应该……” “炮弹击中我们了,而且,不是‘红男爵‘和‘深海中将‘的炮弹,他们的方向与命中点并不一致,”他的话语被艾德尔打断,只见对方正一脸凝重地看向远方,一个印着浅绿色骷髅头和交叉刀剑的旗帜,隐隐约约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是‘苍白中将‘,”对旗帜异常熟悉的威布尔叹了口气,“若是让你们一同留下来,也许只会白白送命,这位手中拥有半神的神奇物品,背后更是有着黑夜教会的影子。” “带上妮妮,叫上你们的同伴,快走吧,这是我们最后的请求。”艾德尔紧紧地握紧了夏尔的双手,和对方对视良久,最后又将他猛地推开。 他没再说什么告别的话语,而是指挥起了战斗,率众扑灭火焰、开炮反击以及接近目标。 “就按他说的做吧。”薇尼奥雅又扯了扯夏尔的衣袖,“你去找船,我去叫布尔根和齐伯特。” 状态不好的薇尼奥雅却主动计划起了撤退,原本清醒的夏尔精神恍惚,直到薇尼奥雅领着双眼迷茫的律师和侦探等了好一会儿,夏尔才匆匆驾驭着小木船,划到了众人下面。 就在这时,又是一发炮弹击中了大船,脚下的木板猛烈摇晃起来,原本蓄势待发的众人差点滑倒,幸亏薇尼奥雅在关键时候拉住了布尔根和齐伯特,众人才没有掉进海里去。 待到众人勉强能够站稳,薇尼奥雅使出全身力气,看着底下至少有几米距离的小船,鼓起勇气大喊道:“一,二,跳!” 然而,只有薇尼奥雅最终是双脚着地,其余两人在坠落时都至少经历了一个翻滚,也就是他们作为中序列非凡者,体质强悍,才能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不伤到骨头和皮肤。 当然,无论怎么样,他们都算是安全撤离了。夏尔看着炮火纷飞的几艘巨舰,双拳握紧,咬着牙说不出话。 “我们此时呆在那里只能是送死。”薇尼奥雅劝导道,但夏尔似乎是没有听到。 见状,薇尼奥雅幽幽叹了口气,她也何尝不想参加战斗。 奈何,现在她脑袋里又多了一位半死不活的神灵。她能暂时清醒,也是因为现在进入了短暂的“休战期”,情绪还一直受到影响。 在本身情绪和灵性不稳定的情况下,她还需要趁着清醒的时候去安抚夏尔,让对方不要冲动。 她真的有心无力,就凭现在的状态。若是能够秒杀敌人还行,一旦进入正规的战斗,她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在某个关键时刻失控、陷入灵魂受缚的窘境。 强行出现在战场上只会给想要保护自己的人带来危险,就像刚才布吕歇尔的威胁。也许,她就不该今天早上在这里晋升,但谁又能预想到这样的结局呢? 原着从来没有“审讯者”晋升“法官”时遇到过这种状况,而记忆中的家族笔记也从未提及过晋升“法官”需要特别注意什么东西。 薇尼奥雅第一次感受到无知带来的恐惧,哪怕自己的非凡知识和见识远超同序列的非凡者,甚至知道神灵的隐秘,却依旧无法解决、也无法理解自己身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奥尔妮娅……倒吊人……单单是回忆起这样的吟唱就让她脑壳剧痛,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没事吧。”齐伯特老侦探停下手中划桨的动作,回头看了看薇尼奥雅,关心道。 这一声问候总算将思维混乱的薇尼奥雅拉了回来,紧接着,耳畔响起了各种刀剑碰撞的铿锵声,海盗们惨嚎和喊叫的厮杀声,还有子弹射出和命中的响声,以及炮火的怒吼。 薇尼奥雅完全醒了过来,她的眼神再度变得像往常一样清澈而坚定。 她走上前去,本想帮忙,却被布尔根伸手阻止:“侦探先生的‘浮空之风‘,加上三个人划桨的推力,速度已经足够了,再多一个人划船也不会提高多少。” “我更希望你能侦查四方,随时警惕袭击者,我可不信任海盗的道德,”布尔根皱起眉头,慎重地道:“若是这艘小船被打破了、打翻了,恐怕我们所有人都得喂鱼。” 薇尼奥雅点点头,虽然她能够通过莱曼娜帮众人在灵界转移,但除非她再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比如要死第四次,否则她不愿意再召唤莱曼娜了。毕竟,自己的灵性实在太高,身上潜藏着一个又一个危险,万一她体内的某位存在被惊动了,害死了前来帮忙的莱曼娜,那她真的万死莫赎了。 “我会留意的。”薇尼奥雅闭上双眼,竖起耳朵,抱住双腿坐下,开始感知起周围的恶意。 在她的指挥下,众人躲过了流弹和偏离轨道的炮弹,很快脱离了战场中心,那些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枪炮声逐渐远去。 不知怎的,薇尼奥雅突然自责起来。前几天,自己也是在众人的帮助下,狼狈地逃离了贝克兰德,远离了那场瘟疫和灾祸。 为看到的光自尽而死的露娜塔,若是知道自己并非拯救她故乡的大英雄,而只是一个竭力自保的小女人,一定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哪怕艾德尔并不会后悔将自己推开,但自己就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的现实么?寄希望于对方能活下来,然后自己选择离开么? 菲妮丝、露娜塔和艾德尔,他们都只有一条性命,但为了良心、故乡和朋友,都能挺身而出、情愿牺牲自己的生命;而尚还有两次复活机会的自己,居然懦弱地躲在别人的身后,自己逃离么? 她突然站起身来,将众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难道说有敌袭?”布尔根紧张地看向周围,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路上谢谢你们,你们救了我的性命,我也愿意以后为你们提供同等价值的帮助。”她拔出手枪,轻轻擦拭着,又摸了摸耳环,感触着自己挚友留下的唯二遗物。 “我的命不止一条,你们不用担心我,请你们保重,齐伯特先生也可以胜任守卫的工作。”她左手往脸上轻轻一拽,扯掉了自己戴了两个月的面具,露出了一副年轻的、充满活力的真实面孔。 她将腰上缠着的长鞭解下,向着冰凉的海面一扫,所过之处处处结起了厚实的浮冰,硬生生铺开了一条道路。 “你要干什么?”夏尔忽然抬头,紧盯着眼前女人的瞳孔,眉宇间的迷茫渐渐消解。 薇尼奥雅从船尾上走下,在冰块上行走了几步,也忽然停了下来。回答夏尔的,是一个回眸,一个灿烂的笑容,和一句斩钉截铁的话。 “我要奔赴战场,绝不能让我所珍视的东西,化为灰烬。” 第九章 阴谋落幕 “那个女人居然还敢回来!去,你这个废物,带上马伦哥,去杀了她!”听到手下的汇报,正准备派上所有海盗、决战取胜的哈尔德暴怒道。 他硬生生停下了进攻,让亲卫队围绕在自己身边,看向了另一条船的克拉伦斯。 他不再上头,不再渴望决战,而是准备以逸待劳了。 他派出了手下两个最信任的废物,“占卜家”伊利亚和“常胜者”马伦哥,一个携带了“记录官”的神奇物品,一个是精通各种血腥秘术的“连环杀手”,他自信能够拿下。 看对方那手段,也只是个靠偷袭取胜的“女巫”罢了,现在她的行踪已经被自己发现,在手下两大名将的袭杀下,他不认为对方还能活命。 “该死的人妖!该死的克拉伦斯,邀我至此,怎么还不出手?”他表面暴跳如雷,内心却很是冷静——他知道对方距离加入战场、一锤定音已经不远了。 果不其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大量从天而降的火球,如同下雨般覆盖了“巫之上将”的大船,顿时形成了压倒对手的“势”。 还有“灵巫”……该杀进战场了吧。面对那样的利益,呵,你可是一刻也忍耐不住的。 他坐回了船长室,眼看着自己的手下拼命厮杀,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 漫天的火焰带来了高温,让薇尼奥雅脚下的浮冰不断融化,迫使薇尼奥雅更快地挥动长鞭,但以现在她的灵性而言,这根本就不算事。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那艘被火焰笼罩的大船,只恨自己没有“暴君”途径的能力,熄灭火焰。 眼下……或许也只有围魏救赵。 “红男爵”克拉伦斯……她看向驶出港口、缓缓靠近的船只。我来找你了。 她大踏步地向前行走,正要加速疾跑,“辖区”内突然出现一道强烈的恶意,而且距离很近。 不应该啊……她挥动起鞭子护住自身,那曾经伤害过她的武器如今成了护身之物,而身上装备着的“晨曦甲胄”也亮起了光芒。 她看到有一道身影闪过,并且被自己的“冰霜长鞭”结结实实地抽中了。 然而接下来的触感却有些奇怪,像是那道身影变成了柳絮一般柔软的事物。 “纸人替身”……没听说“深海中将”的部下有这样的“魔术师”啊……在挥舞着长鞭的同时,薇尼奥雅单手将子弹上膛,然而,她因为一时注意力分散,被对方抓住了这个空隙。 霎时间,薇尼奥雅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色,而且是些许图案旋转变幻的白色。 她尽全力去闪开这些致命的纸张飞刀,配合着刚适应的“流放”,要知道,这样的飞刀,可是能够杀死一名以身体素质强悍着称的“猎人”。 但她还是被划伤了。她羸弱的身体素质在强大的精神力面前如同蝼蚁,即便眼睛看到了所有攻击的方向,并且大脑能够快速给出最优的躲避方式,身体也做不出这样的夸张动作。 薇尼奥雅的身上插着数枚飞刀,扎穿了晨服,但只堪堪刺进中间的甲胄;她的脖颈倒是因为没有被甲胄保护,被飞刀划破皮肤,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成功了!” 她的身后传来一声怪笑,紧接着,一名袭击者露出了他那侏儒一般的身子。 “快点进行仪式!”他向着另一名袭击者大叫,而瘦高如竹竿的男人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 “小姑娘,”他友好地搭讪道,“马上我就要将你献祭给深渊大人了,有什么遗言就赶紧说吧。” 薇尼奥雅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二人,冷笑了一声,径直向前,缓缓接近了他们。 “别挣扎了,小姐,选择一个好看的……”在“死相”这个单词出来之前,薇尼奥雅一个跳跃就踩在了两人坐着的小船上。 “你……你要干什么?女人,不如选择一个漂亮的死法,仪式要是被打断,你会死的更惨的!”侏儒握住几张书页,向外用力扯碎了它们,用“纸人替身”逃到了船尾。 “快点!这烦人的仪式结束了没有!”侏儒向着瘦高男人大喊道,但瘦高男人始终保持沉默,甚至拍了他几下肩膀都毫无反应。 可是薇尼奥雅显然还活着——因为她并没有为此停下前进的脚步。 “马伦哥,你这个蠢物怎么还没反应!”伊利亚向上猛跳了一下,用力拽了一下马伦哥的耳朵。 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马伦哥的脑袋像是被扯坏的布娃娃部件般,直挺挺地掉落了下来,鲜红的血液和碎骨零件浸湿了伊利亚的袖子和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随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惨嚎,伊利亚崩溃了,一股恶臭从他的裤子传来。 当然,薇尼奥雅也懵了,也就是她见多识广,从身到心被虐待过多次,才不至于像伊利亚这样的失态。 我的反诅咒能力这么强么?仪式失败的反噬这么可怖,估计若是要成功的话,那掉落的就是自己的脑袋了吧…… 自己这身上的“诸神”,可真既是恩赐、也是诅咒啊。薇尼奥雅在心中感叹着,凝视自己的双手许久。 当然,这不意味着她决定放过自己的敌人。 她用特制手枪指着被吓傻的侏儒,声音强而有力地说道:“能够持有‘记录官‘封印物,再加上同伴是‘常胜者‘马伦哥,看起来你是‘深海中将‘手下的第一号船长,‘占卜家‘伊利亚。” “在贝克兰德,我经常听到你的恶名,而你前几个月的劫掠更是极其猖獗。” “可惜的是,您的死相可不怎么好。” “砰”的一声响后,薇尼奥雅弯腰从那两具尸体上搜刮了神奇物品和一些金钱,然后就将两具尸体用黑焰烧为了灰烬。 她懒得再从灰烬中提取他们的非凡特性,而是拿起了双桨,向着那艘飘扬着红色骷髅头旗帜的大船划去。 此时天上又下起了火雨,薇尼奥雅则用“冰霜长鞭”和“禁锢”抵御了它们。 但这些火球依然提醒了她不能再耽搁,必须赶快前进。 “轰!”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像是被炮弹击中了船尾,让薇尼奥雅猛地放下双桨,向后看去。 那是一个约莫三米多高的“恶魔”,头生双角,指甲极长,正咧开嘴对着薇尼奥雅笑。 可薇尼奥雅的“辖区”内并没有任何恶意……薇尼奥雅发现小船开始渗水、并且开始倾斜的时候,一甩长鞭,将周围的水面全部冻住,双腿一蹬,跳在了海面上,回过头来。 就在她回头前,敌人作好了下一步进攻的准备。三个火球以电光火石的速度飞来,薇尼奥雅躲闪不及,被击中了腹部,踉跄着后退。 她没有用手去摸触碰的地方,因为硫磺的灼烧尚未停止,但她身上并没有被灼烧的剧痛——“晨曦甲胄”为此破了个大洞,这件神奇物品开始崩坏。 “恶魔”却突然解开了“恶魔形态”,变回原身——一个肤色苍白的年轻男人,头上带着高高的、被双角刺出两个洞的礼帽。 他礼貌地摘下礼帽,鞠躬道:“我刚才一直在空中观战,知道你的身上有‘黎明骑士‘神奇物品的保护,所以就随意发射了几个硫磺火球试试威力,失礼勿怪。” “你想干什么?”薇尼奥雅仍旧冷冷地看向对方,左手将手枪插入口袋,右手将长鞭重新系在腰上——但实际却捏紧了“审判者”牌。 “冰霜长鞭”的副作用是时刻让使用者感受到寒冷和疼痛,而面对同序列中身体素质强于自己的对手,很容易被抓到后摇空隙,可“审判者”牌的前摇空隙则小得多,用出来的效果却远比“冰霜长鞭”和“特制手枪”的组合要强。 薇尼奥雅的腹部甲胄被烧穿,此时已经露出了白嫩的皮肤,她不得不在之后的战斗中更加小心。 “我是克拉伦斯的朋友,‘恶魔人‘彼得,现在算是他的临时副船长。我虽不想杀死一个无辜的女人,但也不想让他受到什么伤害。你我都退走,是最好的结局。” 彼得的语气相当诚恳。 “序列6给序列7做副船长?”薇尼奥雅脱口而出,问道。 “克拉伦斯早就晋升‘阴谋家‘了,我给他当副船长……”彼得也同样快速回答,却突然停下话语,眼神忽然变得冰冷起来。 “你在刺探情报。既然如此,你就不再是无辜者了。” 薇尼奥雅莞尔一笑,说道:“战斗是狡诈之道。我也是艾德尔的朋友,所以……” 她轻咳两声,忽然向前推掌,改口说道:“此地禁止邪恶!” 彼得就好像提前预料到了一样,猛地恶魔化,翅膀向后一扇,逃离了薇尼奥雅的“禁止”领域,同时又发射了几个巨大的“硫磺火球”。 恶意感知如同预知未来……还有无前摇的恶魔化……薇尼奥雅耳朵上的耳环摇晃了起来,用黑焰将那些火球包裹,坠入了远处未被冻结的海面。 他想风筝自己,将冰面融化,自己就只能在水里和他战斗,那样的情况就如同鱼和鱼鹰战斗一样不利了…… 她烦躁地又用黑焰化解了那些火球,然后抽出了绑在腰上的“冰霜长鞭”,冻结了更大区域的海面。 这样一来,虽然在地面战斗还有劣势,但不至于变成瓮中捉鳖了。 薇尼奥雅一面闪躲着“硫磺火球”,一面思考着应对之法。 她率先抽出手枪射了几发子弹,但这显然于事无补——自己的射术连业余都没有,更何况用手枪将“恶魔”打下来这种荒唐事。 最擅长的精神攻击和最克制对方的光芒,因为距离太远无法使用了……薇尼奥雅向前再度推掌,严肃说道:“囚禁!” “流放!” “禁闭!” 序列5级别的“禁闭”都会被逃脱,这些技能就更没用了。 她依稀看到了对方得意的笑容,这让她不禁“呵”地笑了起来。想耗灵性?他耗得过我? 薇尼奥雅不在尝试攻击,而是像猴子一样到处乱窜,躲开那些致命的火球,渐渐地,恶魔也发现了问题。 他猛地收缩翅膀,向着冰面上的薇尼奥雅俯冲。 薇尼奥雅突然感觉到自己心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人捏紧了心脏,空气中传来一阵硫磺烧焦的焦糊味。 “死……”接近薇尼奥雅的彼得厉声喊道,但却只喊出了前半个污秽的单词,就自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怎么“深渊”途径的都喜欢诅咒自己呢……薇尼奥雅趁机使用了“囚禁”,对方似乎也不再挣扎。 当薇尼奥雅缓缓接近空中那个低垂头颅的恶魔时,彼得猛地抬起了头颅,用坚毅的目光和薇尼奥雅对视。 一阵刺鼻的味道传来,包括炽热的高温和那毫不掩饰的恶意,才真正警示了薇尼奥雅。她看见面前一片赤红,连忙闪开,向后翻滚好几米,但全身还是被炽热的岩浆覆盖。 在后退的同时,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不仅是战利品“晨曦甲胄”被彻底融化,她的腹部还有着一道明显的烧伤痕迹——之所以是痕迹,是因为“血之环”会在薇尼奥雅有灵性的时候自动修复伤口。 但这样的修复是有代价的,血色十字架再次出现在薇尼奥雅的眼中,复现的梦境让她一愣。 刚刚使用完“岩浆之剑”、脱离“囚禁”的彼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因恶魔化而变得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手中燃起了幽绿色的火焰,空气中那刺鼻的味道开始蔓延。 你以为那样夸张的岩浆、只是用来破坏那件封印物的么?哪怕身体和精神防御都做到了极致,但是……器官呢? 正如他所设计的那样,薇尼奥雅刚缓过神来,就感受到了眼睛和喉咙处那针刺般的疼痛,以及越来越困难的呼吸。 她眼前一黑,捂着喉咙跪在了地上,险些再度失去意识。但随即,她手中的戒指一亮,这让她获得了勇气、坚定了信念。 她站了起来,身旁荡漾起了一圈圈光环,光环上的几朵金色火焰将周围的毒气燃烧殆尽。 脸上的青紫渐渐退去,薇尼奥雅睁着略带泪水的眼睛,看向了天空。 数十只硫磺火球飞来,可它们一和薇尼奥雅身旁的金色火焰碰撞便被撞碎,转化为纯粹的热量。 薇尼奥雅厌倦了这样的把戏。她紧握手枪,冲向停止在冰面上的身影。 不出所料,彼得一看见薇尼奥雅狂奔,就扇动翅膀、向后滑翔,可他突然感受到了一阵令人心悸的恶意,这种如同丧钟的预感…… 他猛地消耗自己为数不多的灵性,飞至了天空,但随即后背传来一阵烧灼的剧痛,而眼前的世界也被他最厌恶的光芒覆盖。 他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直接砸穿了冰冻的海面,恶魔化的身体在最后时刻让他没有被尖锐的冰屑刺穿,但也仅限于此了。他身上的西装血迹斑斑,脸色变得比尸体还苍白,注视着逐渐靠近自己的金色人影,眼神中满是绝望。 “砰!砰!砰!砰!砰!砰!”一连六发被金色火焰强化过的“净化子弹”钉在了他的胸口和腹部,将他的左边半身彻底粉碎。 “连遗言都不让说……克拉伦斯,我尽力了。”随着一声苦笑,一声抱怨,彼得永远闭上了眼睛。 薇尼奥雅靠近对方的尸体,从对方身上找到了一缕黑雾,这是“恶魔”的非凡特性——死于“神圣光柱”和“神圣之光”的非凡者,尸体总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析出非凡特性。 薇尼奥雅边向着大船奔跑,边总结起了这场战斗。 如果不是对方低估了自己神奇物品的数量,不知道自己有“光之戒”,想要拉近距离真不容易……之前的“挑衅”似乎也起了作用,影响了他的心神,不然“恶意感知”也不会这么迟钝。 副船长一死,似乎再没有人阻挡她了,登上敌船的过程非常顺利,只是杀死了在海盗旗下躲着的几个连非凡者都不是的海盗……等等! 她看向了空空如也的船只,目眦欲裂,紧紧咬着牙,猛地从大船上跳了下来,不顾扎在腿上的碎裂冰刺,喘着粗气,朝着相反的方向再次狂奔。 中计了! …… “这就是我的计划,我的‘阴谋‘。” “红男爵”像只高傲的孔雀,站在熊熊燃烧、有些倾斜的“钻石梦想号”上,亮起并抚摸自己的“羽毛”——实则是胡子,然后大笑了一声,一掌推出,将面前受困的艾德尔推开。 爆裂的火焰在艾德尔的肩膀上炸开,顿时整条手臂都燃起了熊熊烈焰。 面色苍白、呼吸急促的艾德尔没有惨叫,他面不改色地用右手的海盗剑,一剑将自己的手臂斩下,然后握紧宝剑,猛地向克拉伦斯挥出。 “铛!”站在一边旁观的“深海中将”猛地踢开了脚下威布尔的尸体,挥刀挡下这一击,嘴角翘起狂傲的笑意。 “老头,你抄袭来的‘风刃‘,真是越来越脆弱了呢。”他刀刃一震,使用了“雷击”,“滋滋”的电流让两柄武器同时报废。 “老头,我跟你做个交易,把那个‘工匠‘交出来,我饶你不死,否则,你和你儿子的人头将会成为我海盗旗上的挂件。”他一脚踹向艾德尔的腹部,艾德尔一个踉跄退后,却又突然扔出了手中刀柄,“嗖嗖”的破空声响起,目标正是克拉伦斯的脑袋。 刚将魔药放到嘴边的克拉伦斯,吓得赶紧放下了自己调配准备了二十年的魔药,一个低头保住了小命。同时,他怒吼道:“罗贝尔!保护好我!” 他自然不敢骂暴躁而强大的“深海中将”,便只能找手下的不是了。 “善辩者”罗贝尔没有再发挥他的才能,而是不情愿地挡在克拉伦斯的面前,忐忑地看向眼前那个进入穷途末路的敌人。 克拉伦斯环顾四周,看着脚下一个个倒下的尸体,一个个像稻草一般被“收割”的生命,带着兴奋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已经被哈尔德抓住手脚、挣扎渐渐停止的艾德尔。 他喝下了魔药。 爆发的灵性让他精神恍惚,肆虐的力量撕扯着他的灵魂,而他则是按照那位“长官”的嘱咐,在迷惘中寻找着自己“收割”成功的事件,以此作为“收割者”晋升仪式的终曲。 自己马上要结束二十年的卧底,结束“督导”的任务,成为“长官”了……他变得更加兴奋,满怀期待地抓准了这场战争,再次体会了“收割”的感觉,他似乎有些沉迷其中了。 我是“长官”……我是半神之下第一人……二十年的辛苦,我再也不用隐忍…… 他在晋升成功的幻梦中浸淫地越陷越深,浑然没有注意到身体上的巨大变化。 我终于成功了……我成为序列5“收割者”了……正式回到海上的“铁血十字会”之后,所有“士官”都会崇拜我,所有“督导”都会尊敬我,我将引领海上的局势…… 突然,整个世界像泡沫一样破碎,他惊恐地看着前方,一切都变了。 只见自己开宴会的身影变成了“深海中将”哈尔德.康斯坦丁,招募“士官”的身影变成了“深海中将”哈尔德.康斯坦丁,和“督导”侃侃而谈的身影变成了“深海中将”哈尔德.康斯坦丁,一切的梦想都被另一个刚熟不久的陌生强者替代。 这是……怎么了? 所有身份被替代的梦境也同样破碎了,他总算回到了现实世界,睁开了一对困惑的双眼,惊恐地望向破坏自己晋升好梦的“深海中将”,发现对方也正惊恐地看向自己。 他低头看去,好像看到了自己身体正在熊熊燃烧的场景,然后眼前出现数道一闪而过的黑影,身后则是传来了剧痛。 他刚想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渐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忽然明白了,他失败了,他失控了,他死了。 “阴谋家”死在了阴谋成功的前一刻。 第十章 各自的道路 “深海中将”哈尔德.康斯坦丁吓得尿裤子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样可怖的场景,这让他在以后对战争产生了极深的阴影。 就在刚刚,饮下魔药的克拉伦斯先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然后他的头颅便冲天而起,在附近不断旋转,一滴滴血污从燃烧的脖颈处流下。 那颗头颅的第一个目标是跟随他二十年的手下“善辩者”罗贝尔,这位可怜的“贿赂者”没能从对老大变异的惊愕中反应过来,还站在断裂头颅的前方发呆着。 只见那颗头颅的唇部开始燃烧,随即吐出了一个比自身还大的赤红火球,将罗贝尔炸得四分五裂,焦黑的碎肢躺在甲板上熊熊燃烧着,烧灼起了地上的那具属于“模仿者”威布尔的“尸体”。 似乎是感受到了烧灼的剧痛,这具“尸体”突然离奇“复生”,手持断掉一半的刀刃,狠狠扎进了那颗头颅,又快速拔出,将血淋淋的断刃再次刺进了敌人的无头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颗头颅张着被烧得焦黑的大嘴,开始了惨嚎。 而被刺穿心脏的那具无头身体,随着刀刃的猛烈插入和抽出,也扑倒在地。 “威布尔,我的儿子……”艾德尔摇摇晃晃地扶着倾斜的船舷上缘,站了起来,语气中不免带着惊喜。 但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他紧紧盯着那颗吃痛惨叫的、表情亢奋而扭曲的血污脑袋,大喘着气,使用了秘术。 数道风刃切向了那颗头颅,可诡异的是,刚才头颅连将死之人的攻击都躲不开,现在竟灵巧地闪开了那些无形的风刃。 满是鲜血的痛苦脑袋惨嚎一声,怒喝一声,口中再次凝聚出火焰,发起了反击,然而威布尔竟动都不动,怔怔地站着,这让艾德尔相当着急。 “小心!” 他大声提醒道,用秘术驾驭着周围的狂风,将威布尔直接刮倒,躲过了扑面而来的火鸦群。 那颗头颅也受到狂风影响,被吹到了满脸惊恐、双腿哆嗦的“深海中将”哈尔德面前。 这位年轻的将军,一和那双带着血污的愤怒眸子对视,就牙齿发颤,一激动,竟尿了裤子。 不过,这样的耻辱给了哈尔德一激灵,他脸上的恐惧尚未消退,但牙齿却不再打冷颤,怒骂道:“你这个混蛋!” “去死!!!” 他的深蓝短发高高竖起,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样弓箭状的事物,上面闪烁着白色的电光。 银白箭矢精准射入了那颗头颅正燃烧着的大嘴,这让那双血污的眼睛目光一滞,紧接着,它惊恐了起来。 赤色火焰与银白电光在头颅的嘴里相互碰撞,这股惊人的能量最终以巨大的爆炸展现在众人面前。 作为晋升失败的“收割者”,克拉伦斯的结局也和他手下被收割的人命一样,身首分离,四分五裂。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这条大船终于撑不住了,它在冲天的火光下摇摇欲坠。但艾德尔并没有第一时间逃离,借助“模仿”的“平衡”能力,他步履蹒跚地在船上走着,走到了儿子面前。 他的面色旋即变得悲伤。 虽说在对方面对危险一动不动之时,他就已经猜到了结局,但威布尔暴起反杀的瞬间,还是给了他信心。 威布尔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地上,快要闭上的双眼看见了正望着自己的两对不同的眼睛,一对带着愤怒和些许惶恐,另一对则是饱含泪水、但眼眸深处却存着坚毅。 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眸,望着那对坚毅的双眼,声音极低地喊了一声:“父亲……” 战火和血腥似乎都消失了,威布尔精神恍惚地沐浴在白色的光芒中,突然,一双洁白的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跟我走吧!” 熟悉的跳脱的声音传来,威布尔兴喜若狂地跟着对方,跟着他最初深爱的人走了。 战争结束了。 在受辱之后,“深海中将”似乎对一切战事都失去了兴趣,硬挺着后背哆哆嗦嗦地走着,身后跟着最后两名活着的船长,让自己看上去像个胜利者。 但他心里明白,在最终没能得到那位“工匠”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失败了。 杀死艾德尔没有任何意义,他没有时间等待对方的非凡特性析出,只能让手下捡起其他尸体上的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然后搭上自己的大船,狼狈地向着远方的大海逃离。 “没想到,居然让‘苍白中将‘捡了便宜,”哈尔德叹道,用望远镜看了一眼那条远方开了一炮就停下的船只,以及上面蹲坐在甲板上的年轻男人,“他可是通过一场盗窃,就得到了晋升半神的材料,真不让人甘心啊。” 他回到了船长室,换上了新的裤子,眯着眼睛鼓励手下道:“克拉伦斯死了,这老头也做不成海盗将军了,海盗将军就只剩六位了,这正是我们发展的机会啊。” “下一步,就是除掉‘妙手中将‘,费内波特这种贫弱的大国,还有三小国,有什么资格干涉海上事物?”他爽朗地笑道,换上了新裤子,就好像增大了他的胆魄。 但他是不会去真正攻打的,他已经厌恶了所有海上的战争,现在只想逃避这些东西,所以,他最多带领手下进行一些简单的劫掠了。 贝克兰德是个不错的地方。 …… 艾德尔没有阻拦,他只是满脸悲痛地抱着他的儿子。 “我来晚了吗……”珊珊来迟的薇尼奥雅在一旁静静站着,直到对方放下了威布尔的尸体,站起身来,才满是懊悔地表达了歉意。 艾德尔的眼神仍然落在死去的儿子上,没有船长帽遮蔽的头上满是白发,挺直的背脊因为一条条可怖伤口而变得弯曲。“请用你的金色火焰,将他埋入这片大海吧。”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薇尼奥雅看向了那具伤痕累累的尸体,只见上面每一道伤口都足以要自己的命,但这位认识不久的朋友,居然能为了自己几人和收养的女儿战斗到这种程度…… 回想起当初刚认识对方时,因为他少言寡语,自己心中还有些嘲弄和不屑;以及之前被布吕歇尔控制之时,听见对方为了死去的挚爱而怒吼开战;最后,明明和我们不熟,但依旧万分信任地将女儿托付给自己,自己断后…… 她无地自容,看了许久,最终只鞠了一躬,让金色的火焰降落在对方的身体上。形态可怖的尸体很快变成了一团灰烬,缓缓飘入了天空、落入了海洋。 白发老者静静注视着这一幕许久,忽的转过头来,向着薇尼奥雅说道:“为什么要来。” “我羞愧,我必须来。”薇尼奥雅低下了头道,“我不能永远躲在他人的身后。” “实话说,我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心里还对威布尔先生的少言寡语有所嘲弄,觉得他不像一个海盗。”薇尼奥雅将头颅低得更厉害了,颇有些惭愧地道:“如果是没能来帮忙的我看到现在这一幕,恐怕就要羞愧地自刎了。” 脸上满是泪水的艾德尔竟然“哈哈”一声笑了出来,伸出独臂,拍了拍薇尼奥雅的肩:“你这样的女人啊,还真不太适合混迹海上。在这里,但凡想要自立的海盗,男人要学会阴谋和背叛,女人要学会依附和欺骗。” “我这儿子就不会用阴谋,更痛恨背叛,所以会冲动地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艾德尔摇了摇头,用残破的衣服擦了擦泪水,笑着道:“你知道吗?他曾经爱上了一个‘裁决之妖‘。呵,要是他看到你提着两只‘裁决之妖‘的脑袋,鬼知道他会不会吓得晕倒。” “只可惜这种超越种族的爱情能被我接受,却不会被‘裁决之妖‘族群给接受,对它们来说,跟外族交往会让血脉外流,因此它们直接砍了那小姑娘的脑袋。因为这件事,威布尔常常会变得看起来有些呆傻,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都不好,却也怪不得你。” 薇尼奥雅一惊,但随即想起对方的勇气,点点头说道:“超越种族的爱情……” “很令人意外吧?”艾德尔看出对方难以理解,“其实,‘裁决之妖‘的先祖是被非凡特性异化的人类,你看,它们和人类有着一模一样的身材,还会使用相似的语言——使用都坦语进行交流,只是同性繁殖。” “所以……我等于是吃了两个人类的脑袋?”薇尼奥雅有点想要干呕,艾德尔赶紧打断,话锋一转道:“但是,它们哪怕再怎么像人类,最终也是一种非凡生物。毕竟,它们对生命并无尊重,也始终停留在同性繁殖上。” “而且,那座岛上的情况,让我觉得它们经受了异化……”艾德尔严肃地道,刚要提出一些可怕的猜测,就被一声熟悉的呼喊声给打断:“大哥!” “你们来了?”艾德尔转过头看向来访者,满脸堆笑道,但来访者显然表情沉重。 小船上的所有人都闻到了那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默然注视着大船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尸体。 “我们……来了。”夏尔低头道,“我很后悔没能早点来。” “我们赢了,”艾德尔笑道,稳稳地站在甲板上面,看着脚下的夏尔,“虽然我的船员们将要和‘钻石梦想号‘一起沉入海底,但总归是击退了他们。” 他猛地纵身一跃,跳到了小船上,薇尼奥雅和夏尔都吓了一跳。 “等等!”薇尼奥雅同样跟着对方跳下了大船。 “大哥,没事吧?”小船上,夏尔从背后抱住了艾德尔,满脸担心地看着对方的断臂。 他们发现了艾德尔身上可怖的伤痕,哪怕有着止血的布条,这样的跳跃也足以让伤口破裂。 “我没事,就是有点太累了……”艾德尔那曾经精神奕奕的眼睛,现在却有点浑浊,“娜娜呢?” “大爷爷。”艾德雯娜拉着夏尔的衣襟,突然从他的身后冒了出来。 “娜娜啊……”艾德尔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然后一把将其抱了起来。“一只手抱你,抱不动喽。” “大爷爷,你受伤了……” “不碍事,”艾德尔哈哈大笑,将其放下,寻找着令人高兴的话题,“你为什么叫我大爷爷啊?二爷爷是谁?夏尔么?”他的目光看向了夏尔。 “不是那个叔叔,他很年轻,跟父亲一样,”艾德雯娜摇摇头说道,让夏尔不禁老脸一红,“二爷爷是我后面这位爷爷,他说他也是一位老教授,能够代替你教我知识。” 齐伯特.利索斯从小姑娘的身后走了出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我也是知识教会的一员,但现在暂时自由行动……刚才想安慰娜娜,抱歉。” “没什么,同一教会的人自然都是兄弟,”艾德尔竖起大拇指,说道,“确实,他的知识水平与我相仿,来教导你还是没问题的。” 齐伯特一愣,“我只是……” “才学和超凡能力、年龄都没有关系,我曾经也被一个二三十岁的普通人给辩倒,”艾德尔仿佛看出了齐伯特想说什么,“更强的非凡能力,只是我们获取才学的工具,拿来去做海盗却是本末倒置了。若是我和父亲没有被因蒂斯‘净化者‘追杀的话……兴许我会一辈子待在特里尔。”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中午,艾德尔注视着天空中那轮明亮的太阳,叹道:“太阳啊……我真的想和你一起灭亡。” 齐伯特点点头,完全没有对不敬神灵之语的惊惧,说起自己的经历:“嗯,我在伦堡做教授的时候,就有‘永恒烈阳‘的狂信徒闯入‘知识大厅‘。他们实在是太疯狂了。” “对的,我……”对面的独臂老人忽然变得气喘吁吁,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将众人吓了一跳:“没事吧?艾德尔先生。” “爷爷!”艾德雯娜跑到了老人背后,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我需要……我需要一点药物……”不待艾德尔说完,齐伯特就将一个小瓶掏出,将里面的液体倒入了艾德尔的口中。 那神奇的液体一入口中,艾德尔的气喘旋即停止,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除了齐伯特以外,众人都惊呆了。 “费内波特那里的神药,听说是‘背誓之战‘时发明的,用来给重伤贵族救命的。”齐伯特解释道,过了片刻,艾德尔顶着满身的伤痕,重新站了起来,看起来精神抖擞。 “呼……”他长吁一口气,看到小船已经快要靠岸,对齐伯特说道:“多谢了。” “我不打算再做海盗了。我准备带上娜娜,搭条船,前往伦堡,让她经历一些知识的洗礼,不能像威布尔那样从小当海盗。”等船靠岸,他第一个走下船,带着小女孩,转头挥了挥手。“再见了,各位。” 他伸出独臂,笑容满面地道。 要分别了么……不过,这对你们也是件好事吧,原着世界应该也发生了这件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艾德雯娜又做回海盗老本行了……薇尼奥雅摇摇头,同样微笑着向他们招了招手:“祝福你们。” 虽然对方的年龄并不比布尔根奶奶年轻多少,但一见到对方即使残疾受伤也依然魁梧强壮的身躯,薇尼奥雅就觉得自己过于担心了。 这时,齐伯特.利索斯也在薇尼奥雅惊讶的目光下走下了船。“我也该回伦堡了,加上贝克兰德闹出的事情,再游荡下去,教会要以为我叛逃了。” 他向众人解释道:“虽然你们都很喜欢叫我‘侦探先生‘,但我再也不会从事侦探工作了……我戴上了这个‘面具‘已经有二十五年了,我想作为学者和教授研究历史,而不是天天游走于一些非凡事件。” “祝你好运,齐伯特教授。”薇尼奥雅收回了惊讶的目光,向齐伯特行了一礼,“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之后,我们可以书信联系。我的历史知识也很丰富哦,你应该知道,我是特伦索斯特的后裔。” “多来往。”齐伯特笑道,然后忽然转头,掏出了一根粗的夸张的狗尾草,向着布尔根说道:“临别的礼物。” “嗯?”布尔根有些意外,而齐伯特耐心地解决了他的疑惑:“这是‘幻书草‘,来源于一名可怜的孩子。我给了他自由,他说这是‘腐化男爵‘的材料。我想这应该对你有用。” “好,多谢……”布尔根知道这是一份珍贵的主要材料,激动地翻了翻身上的事物,却没能找到合适的回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随手解下了“火山手枪”,忸怩道:“嗯,这个价值应该还可以。” 齐伯特笑了笑,却并没有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接受礼物,“这件物品对你可能更有用,好好收着吧,律师先生。” “多谢……”布尔根看着对方转头就走的背影,再次感谢了一句。对方并没有回头,也不知这位生死同伴听到了没有…… 薇尼奥雅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夏尔和布尔根,有些紧张地说道:“你们去特里尔吗?” “我……我会去特里尔,之前救你的时候,因为我怕被报复,我的奶奶被我转移到了那里去生活。”布尔根率先开口,说话却有点结巴,随即低头将“幻书草”收进了口袋。 能言善辩的律师,现在居然有些结巴,看来没成为“律师”之前,这位应该比较内向吧,很少有同伴交流……薇尼奥雅不禁回想起廷根的一些经历,然而她的回忆被夏尔的回答打断。 “我不想去特里尔,但是……我也没什么可选的余地。折中一下,我会去因蒂斯,但我不会踏入那个城市,毕竟,在特里尔我可是叛逃教会的通缉犯啊,我可没变幻脸庞的面具。”夏尔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到时候我们去到哪个港口下船,我就在那里生活,当时我选择贝克兰德定居也是这样。”夏尔叹道,“或许更有人情味的热闹地方,更能够令人愉悦,保持人性、休闲生活也是非凡者必不可少的生活经历吧。” 这很符合你后来的性格…… 薇尼奥雅一笑,“出发吧!因蒂斯!” “你是想让我们一路划到因蒂斯么?那不是要累死了。”夏尔扶额道。 “啊,这……”薇尼奥雅尴尬地理了理头发,又道:“那我们还是搭别人的船吧。” “搭谁的船呢?”布尔根疑惑道,海盗盛会后、战争之后,这片岛屿可安静了不少,难道要他们荒岛求生? 薇尼奥雅指了指另一个港口处停靠的船只,那船只的旗帜上有一个骷髅头。 “再让路德维尔感受下恐惧……”薇尼奥雅残忍地一笑,让船上观战了一早上、现在准备开船跑路的路德维尔打了个喷嚏。 “谁找我?”他转头一看,却是一个高大的独臂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后面还跟着一个老人。 对方低沉地开口说道:“我是艾德尔.爱德华兹,给我开船,到费内波特的港口。” 路德维尔连忙答应下来。 等到路德维尔忙不迭地吩咐手下、开始准备扬帆起航时,手下又报告自己又来了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他们也想要搭船。 “什么情况啊?我是海盗!” 等到看到了来人的面容,路德维尔忽然点头道:“嗯,我是开船的……” 看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薇尼奥雅不禁莞尔:“朋友们,或许我们又可以坐在一条船上了。” 第十一章 一个月之后 一个月后。 过了整整一个月了!终于到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薇尼奥雅满怀期待地走出房间,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依靠在墙上,眺望着远方那船只正在徐徐接近的港口。 等到船靠岸,她就迫不及待地和布尔根一同前往火车站,甚至懒得和路德维尔告别,只是和走向房屋租赁所的夏尔浅浅地招了招手,说了再见。 “两张十点的蒸汽列车票,”不待布尔根有所表示,薇尼奥雅说着熟练的因蒂斯语,掏出了几张钞票,递给了售票员。 “找……十便士。”售票员涨红着脸,艰难地计算了一下汇率,将十颗铜便士递给了薇尼奥雅,哆嗦地说道,对方却拒绝掉了。 “不用找了,算是小费,”薇尼奥雅微笑道,“请问一下,将金镑换成金路易要去哪?银行在哪里?” 她不确定这个小港口有没有银行。 “嗯,谢谢小姐,你真是个善良的好人,”售票员激动地将三个便士塞进口袋,“最近的银行是多索雷斯区的多索雷斯银行,那是四年前新建的一家大银行,需要一直向东走两公里。你会看到烟雾从工厂的烟囱里冒出,然后你就可以看到工厂的左边有一个大银行,上面有着多索雷斯的标记……” 由于对方激动地语无伦次,让薇尼奥雅有些头脑发涨,所以她观察四周,结合对方的语言,画了一幅地图。 在临走前,她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好的,谢谢您,不过,这个多索雷斯是谁啊?整个区都是他建的吗?这里的商业大亨?” “您是外地人吧?因蒂斯语能说这么好。”售票员夸赞道。 “我是因蒂斯出生的,但在贝克兰德一直生活到现在。”薇尼奥雅实事求是地说道,虽然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意义。 “那你就是因蒂斯人了,果然,因蒂斯人都是乐善好施的好人,多索雷斯先生也是其中之一,”售票员带着希冀说道,“多索雷斯先生是国会议长,他因为出生在这里,就一直自己捐款修建这里,让这里有了第一家大银行。” “希望两个月后的下一次选举还是多索雷斯议长,和他率领的变革党获胜,我感觉家乡的一切都在飞快地建设起来。” 国会议长,难怪你认为我是外地人……薇尼奥雅记下了两个关键信息,就匆匆道别,赶去了银行。 …… 即便薇尼奥雅从银行里走出了许久,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万镑家财直接翻了三十倍。 这汇率也太低了! 三十万费尔金的交易额甚至让银行副行长都出来和她握了握手,由于拿不出如此多的金路易,被迫给了三十张一万金路易的支票,但薇尼奥雅还是有点奇怪,作为非凡者,这些真的是很多钱么? 登上列车后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因此,她从周围的人那里知道了最近的物价。 一个小港口的物价标准,就比贝克兰德只低一点点,而售票员感觉很幸福……这个城市正在高速发展,难道说,整个因蒂斯都在高速发展? 罗塞尔不是死了一百多年了么?这神秘的多索雷斯议长,真有什么出奇的本事? 薇尼奥雅期待起与对方见面了。 …… 经历了漫长的四个小时,交好了不算高昂的入城税,薇尼奥雅走进了另一个首都。 这里同样有着鳞次栉比的房屋,同样被大河贯穿,同样繁华,更优秀的是,这里的空气比贝克兰德要好上许多,没能让薇尼奥雅感受到像是在现代的窒息感。 难道罗塞尔用“黑皇帝”的权柄扭曲了这里的雾霾?薇尼奥雅笑了笑,身边的布尔根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她。 “没什么。” 她先是走进了附近的服装店去更换了衣物,毕竟难保有人认识自己的一身黑衣服,也不知道鲁恩安全委员会成立没有…… 薇尼奥雅为了和之前做区分,特意换上了雪白色的连衣长裙,和一双能够让自己勉强走起来的黑色高跟鞋,以及一根覆盖在银色项链上的蓝宝石项链。 这让她看上去没那么土,算是比较符合特里尔人的审美了。 她甚至去染发店染了个时髦的蓝色头发,可这种本应很有土味的东西在她的头上却显得十分美丽。 做完了这一切,她看向了身边的陌生男人。 布尔根同样变了个样,由于没有变化容貌的能力,他将自己“修改”得让薇尼奥雅都不认识了——原先正经的脸庞上多了几道野蛮的、画上去的划痕,精神的黑色短发变成了一团乱蓬蓬的事物盖在头上,衣服也变成了一身枪手服,看起来活像个很容易被叔叔抓住的游侠…… “你为啥扮成这样?”薇尼奥雅虽然知道审美是自由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我之后不打算做律师了,”布尔根摇了摇头,“这样做太招摇了。如果有机会,我倒想混迹黑帮。” “你不是最讨厌这样的人么?” “我只讨厌作恶的黑帮成员。” 薇尼奥雅突然意识到,作为从秩序意识淡薄的小城走出来的男人,谁不想成为游侠劫富济贫呢。 “好……好吧。但你长这样也很招摇啊?” 布尔根环顾四周,好像确实发现了几个正用奇怪地眼神打量自己的人。 “那我回服装店再改改吧,要不你先在这逛一逛?” 薇尼奥雅点头称是,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后走去。 ……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薇尼奥雅确实迷路了。 “治安官”在熟悉的“辖区”有各种非凡能力加成,可在不熟悉的“辖区”里,就只能靠运气了。 “该死的……” 薇尼奥雅不太优雅地吐出了个脏字儿,然后走到了无人的一个胡同里,用些许灵性触碰了银色项链。 漩涡出现,这次冒出来的只有一个头颅,“怎么了?” “拜托,帮我把罗萨戈抓来。”薇尼奥雅强笑道,并没说什么原因。 信使小姐困惑地点了点头,然后钻入了漩涡。 没过多久,罗萨戈便从灵性漩涡中掉了出来。 “呜呜?”他双手被缚,只剩双脚乱蹬,根本站不起来,在地上打滚着,由于嘴里可能塞了东西,口中模糊不清地说着。 薇尼奥雅不禁莞尔,这也太野蛮了吧。 她将他嘴里的事物拿出,然后将对方扶了起来,“尊敬的占卜家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可是我必须要这么做。” 罗萨戈却不像之前那么文质彬彬地带着眼镜,他现在的气质变得有些粗狂,在用了几句因蒂斯俚语谩骂之后,他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第一件事情,帮我带路,我迷路了。”薇尼奥雅竖起一根手指头,实事求是地答道。 罗萨戈哭笑不得。 “我还有一件事情,”薇尼奥雅这时竖起了两根玉指,认真地道:“跟我介绍一下这里的状况。” …… “这里是大学区,有着一个古老的铁路站点,它即将因为最近的异动而被拆除。这里还有古老的特里尔高等师范学院、特里尔美术学院和特里尔高等矿业学院。” 罗萨戈摇头晃脑地说道,他此时已经被解放了双手,薇尼奥雅并不害怕他逃走,而在治安管理良好的城市,紧跟着一个双手被缚的男人会变得引人注目。 “什么异动?”薇尼奥雅紧张地问道。 “谁知道呢,第八局的朋友说是可能的邪神降临风险,当然我估计也只是个编造的借口,主要目的也许只是毁掉罗塞尔时期建造的东西。”罗萨戈摇摇头道。 薇尼奥雅松了一口气,这是怕“黑皇帝”的“秩序”有所残存啊。 “还有,我已经是‘第八局‘的少校了,但我对你刚才的绑架行为既往不咎。”罗萨戈高傲地翘起了嘴唇。 “特里尔还有什么区域?”薇尼奥雅没有理会罗萨戈的炫耀,继续获取着信息。 “嗯,这里是塞伦佐河南岸,南面是老实人市场区,那里的治安简直是一团糟,我不建议你生活在那里;东面是诺尔区,那里是老兵们的地盘,我常常遇到有年轻军官抱怨老头在荣军院不安分的。同样,这个老头住的地方肯定不适合你。” “西面是天文台区,那里是地下特里尔的入口。”罗萨戈一改面部表情,严肃地道,“我有很多朋友牺牲在了那里,我真心劝你不要探索这个鬼地方。” “我不会去的。”薇尼奥雅甚至有些感动,要知道,她刚刚才绑了人家过来。 罗萨戈看出了薇尼奥雅的些许愧疚,笑道:“我也是闲着无聊,老师认为我没有能力,所以一天到晚都不会给我安排工作,最多是每周日的强制消化魔药时间。” “能在这碰到熟人真好。” “好了,继续说吧,西南面有个无套裤党区,又称植物园区,是治安倒数第二差的地方,到处有动乱,最近变革党上台,更是纵容了许多。同理,我不建议你生活在那里。” “旁边则是红公主区……听名字,你就应该懂得那是什么地方,一些市场区的男人很喜欢这里,但你肯定不会去那里的。” 薇尼奥雅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整个塞伦佐河南岸,除了大学区就没有我可以生活的地方?” “是的。”罗萨戈坚定地回答道。“别说上流社会,一个有点小钱的普通人都会选择在北岸生活,那里是各国贸易的中心,是真正的大城市。” 这就和贝克兰德东区西区一样……薇尼奥雅颔首,于是问道:“那么北岸有什么区域?” “那可多了,很多都是上流社会喜欢的地方,我也住在北岸。” “刚才提到的诺尔区实际在南北交界处,而在特里尔的西面是广场区,那里有着拉维尼码头交互南北的贸易,比大学区繁华得多,我就生活在那里,除了房屋租金比大学区昂贵、和交通拥挤之外,几乎没什么缺点。” “那里也有几家大公司,西拜朗公司、东拜朗公司因蒂斯分公司都在那里。” “旁边是监狱区,又称红帽子区,一听名字就不会是正常人住的地方,那里还有鲁瓦行刑场……不过,我倒是很喜欢去那里看被我抓住的犯人被绞死,那样算是给我那些牺牲的同袍报了仇。”罗萨戈说话已经完全是一个官方非凡者做派了,让薇尼奥雅不禁想起对方曾经在贝克兰德躲躲藏藏的时候。 “北面是歌剧院区,大部分富商居住在那里,娱乐设施很丰富,就是太贵了;旁边紧挨着林荫大道区,那里有着各个教会的总部,有着市议厅、国会大厦等官方建筑。”罗萨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由于两个多月后的选举,那里变得相当热闹,就连房屋的租金都水涨船高。” “我想,这确实是我喜欢居住的地方,”薇尼奥雅微笑道,“谢谢你了,这是一百费尔金,算是酬谢,尊敬的少校先生。” 罗萨戈收下了金钱,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好久没见过问路要这么多钱的了……” “那是自然,”薇尼奥雅带着阴险的意味,盈盈一笑道,“我还要让你跟我介绍一下,关于上流社会的事情,比如,如今的国会选举。” “果然,”罗萨戈苦笑着摇了摇头,“世界上没有无代价的馈赠。” 第十二章 包打听 “众所周知,因蒂斯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共和国,它没有国王、皇帝和贵族,却有着议长、议员和特权阶级。”罗萨戈侃侃而谈地道,他走得累了,和薇尼奥雅一同坐在了一架从南岸驶到北岸的驿站马车上面。 “议长和议员不属于特权阶级么?”薇尼奥雅带着些许讽刺意味地说了一句,对方却认真答道:“他们不算。” “此话怎讲?” “特权阶级不用缴纳税赋,还可以拥有大量土地,并且可以影响因蒂斯政局,”罗萨戈笑道,“你应该知道是哪些人了。” “教会的神职人员。” 罗萨戈点点头,“现在政坛上的变革党,在这四年间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削弱教会的权力,然而,恕我直言,如果没有教会的默许,他们一件事情都做不成。” “变革党……”薇尼奥雅回忆起之前看的诡秘二中的一些内容,但很多部分她都记不清了,而且当时这本书正在连载,“因蒂斯究竟有几个党派?我海上的朋友说,因蒂斯是两党制。” “因蒂斯确实是两党制,不过,哪两个党派是不确定的,”罗萨戈耐心地解释道,“1253年,‘动荡年代‘结束,因蒂斯共和国初具雏形,在第一次选举中,国家党和保守党占了最多的选票,在一阵激烈的拉锯后,国家党胜出。” “后来的每一次选举都是这两党针锋相对,但一般来讲,最后的胜利者总会是国家党。” “然而,1285年,国家党第执政时期爆发了特里尔最惨烈的一次瘟疫,跟这一次贝克兰德类似,可惜的是,没有人来阻止这场灾难。”罗萨戈叹道。 “国家党首领先是引咎辞职,后又被迫解散自己的党派,最后迫于压力饮弹自尽。” 薇尼奥雅惊道:“贝克兰德大瘟疫被阻止了?” “是的,好像是一位永恒烈阳教会的叛逃主教阻止的,”罗萨戈附耳,低声说道:“‘光‘先生,伊维夫.弗朗索瓦。” 原来是你……贝克兰德的“光”? “永恒烈阳教会竭力封锁这一条消息,”罗萨戈叹道,“可惜了,不被自己信仰的神灵所认同。” 他顿了顿,继续了刚才的那个话题:“从此之后,大部分原国家党成员进入了一个小党派,变革党,最终在下一次选举中,成功让他们成为了两大党派之一。” “可当初对灾难不管不顾的罪行,让他们不被支持,哪怕他们换了个名字,也在之后近三十年的选举中,没有胜利过一次。”罗萨戈的眼神突然变得崇拜,他话锋一转,说道:“直到一个男人的到来。” “多索雷斯?” “是的,8年前的1313年,多索雷斯成为变革党首领,罕见地击败了保守党,并且在下一次选举中成功争取到了连任,”罗萨戈赞赏地道,“虽然在这之间遭到背叛,导致他并没能在1313年成为议长,但4年后,他还是领导了因蒂斯。” 从售票员到第八局少校,所有人都对多索雷斯赞赏有加…… “能跟我介绍一下,这是个什么人么?” “贾斯汀.多索雷斯,1279年出生于因蒂斯特里尔,他是老多索雷斯(1253-1314,变革党初始成员之一)的独子,”罗萨戈闻言,直接掏出了一本百科全书开始摇头晃脑地朗读,“1301年从因蒂斯美术学院毕业,成为变革党成员。” 罗萨戈突然停止了朗读。 “怎么了?” 罗萨戈摇摇头,无奈地道:“之后的故事就是一片空白,由于变革党长期支持率低下,这十二年在百科全书上没有任何记载,只是说,多索雷斯先生有过和市场区那些穷人接触的经历。” 也罢,总不可能完全靠百科全书了解一个人……“好吧。” “有什么能够亲自接触他的机会吗?” 罗萨戈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们‘第八局‘有专门的渠道,但前提是你是里面的成员,就是不知道你师傅在不在里面。” “我的师傅已经死在了大瘟疫里。”薇尼奥雅低下头,随口编了句谎言。 罗萨戈也同样低下了头:“真是抱歉,我爱莫能助。” “不过,你或许可以找这里的‘包打听‘,”罗萨戈扯出笑容,耐心地提供信息:“据我所知,林荫大道区因为官方非凡者管制过于严格,没有‘包打听‘,但其他的区里面都有。” “我认识歌剧院区和码头区的‘包打听‘先生,他们的序列虽然都很低,但总能掌握很多信息。就连我们官方非凡者断案,也需要依靠他们的帮助。” “这是他们的名片,”罗萨戈随手拿出了口袋中的两张纸片,递给了薇尼奥雅:“我这个人老是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就随身放在口袋里了。” 薇尼奥雅收起了卡片,感激地道:“感谢你的帮助,这是剩下的酬谢。” 她大方地将五百费尔金放在了罗萨戈手上,就叫停了车夫,走下了马车,徒步过桥。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叫住了自己。 回过头来,薇尼奥雅看见了一个陌生的面庞,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我总算把脸换得正常了,我奶奶都说认不出来我,旁边的人也不怎么关注我的面庞。” “时候不早了,要不去大学区吃个饭吧。”布尔根笑着说道。 …… “所以说,你要去歌剧院区居住?这么有钱么?”布尔根叉起了一块牛肉,震惊道。 “三十多万费尔金应该够花,何况我还有一些金镑。”薇尼奥雅回答道,紧接着就听到了布尔根压低声音地抱怨:“唉,我几年里当律师攒的钱,几乎全花光在非凡之路上了,结果才是序列7,真不知道那些成为半神的野生非凡者是怎么做到的。” “我只能在老实人市场区和我奶奶挤在一个屋檐下,我刚才回了趟家,路上有好几个偷我东西的,幸亏我有能力,把他们都揍趴下,这治安没比廷根下街好多少。” “要不我借你点钱换个地方住下?”薇尼奥雅安慰道,却迎来了布尔根的拒绝:“人不能总靠朋友的救济,我也是个非凡者,是个成年男人。” “何况,留在那里的话,你有什么需要打下手的工作,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我都可以揽下。” “谢谢你,”薇尼奥雅举起茶杯和布尔根的茶杯碰了下,自从上次喝断片被捡回去之后,她再没碰过酒了,“我会为此支付对应的价钱,不过,照顾好奶奶,一切由你决定。” “我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必须,也没什么限定时间,”薇尼奥雅同样额头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找到老实人市场区的‘包打听‘,也就是消息灵通的野生非凡者。” “我知道了。”布尔根放下茶杯,披上了大衣,大有一副准备立即行动的样子。 薇尼奥雅将激动的布尔根按回椅子,“不急,不急,先吃完这顿饭。”她掏出五百费尔金,放在桌子上,“这是你的报酬,我先提前支付,防止哪天我忘记这回事。” 布尔根沉默良久,最终将这些钱收进了口袋,“还有什么事情么?” “没正事,吃饭,吃饭。”薇尼奥雅笑道。 她非常欣赏这种性格的人,又有的时候拿他们没办法。 …… 下午1点,薇尼奥雅走进了繁华的歌剧院区。 这里比贝克兰德的西区还要夸张,虽然没什么摩天大楼,但歌剧院、大别墅、豪华迎宾馆层出不穷,舞台的喧哗声和马戏团的吵闹声充斥耳畔。 这就是大都市啊,可惜,在贝克兰德没能进皇后区看看,不过那种封建王国估计也不会比这里更繁华了…… 她看向其中一张名片:迈卡.葛朗台。 第十三章 迈卡.葛朗台的交易原则 过了一个小时,薇尼奥雅才找到迈卡.葛朗台的住所。 这是一幢隐蔽的别墅,坐落在歌剧院区边缘。 虽然寒冬才刚刚过去,但别墅外围的花园已经绿草茵茵,看起来像是用了什么特别的非凡能力造就,并非人为。 薇尼奥雅支付了高昂的车费后,走下了驿站马车,直直地走至门口。 “这位小姐,”还没等到她解释什么,门口的门卫就已经开口:“如果有事找葛朗台先生的话,请稍等一下。” 薇尼奥雅微微颔首,对面的门卫便飞一样地向院子跑去,没过多久,薇尼奥雅就等来了男主人。 “请进,美丽的小姐。” 这位葛朗台先生同样没有多问什么,略微弯腰,做了一个标准的贵族邀请礼。 薇尼奥雅略带狐疑地跟着对方走进了别墅。 …… “进屋请脱鞋,在下比较在乎干净,”迈卡.葛朗台推开了房门,率先脱下鞋子,走在了一尘不染的地板上。 薇尼奥雅眼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但也只是照做了这件事。 呵,如果是有脚臭的男客人怎么办呢?她一边脱着高跟鞋,一边很是怀疑地打量着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对方。 对方不至于说是仪表堂堂,也肯定能说得上是相貌丑陋——鼻子和嘴巴像是被揍了一拳一样歪斜着,而眼睛又被附近的肥肉挤得极为狭小,唯一的相貌优点或许只有白净。 另一个感受上的优点是身上没有刺鼻的香水味,也没有浓烈的臭味,让这个中年男人显得比较清爽。 估计是比较爱干净的人……薇尼奥雅放下了鞋子,径直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 由于没有穿鞋子,加上沙发很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正襟危坐外加翘起二郎腿,而是斜斜地依靠着沙发的一侧半躺着,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 “我有事相求,”她语气很轻地说道,但对方似乎并没被诱惑,“说吧,但说之前,我要跟你明确三件事。” “只要支付足够的价钱,你就是我的母亲,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如果没有足够的金钱,也可以拿一些东西来抵,当然,它们的价值由我来定,”葛朗台竖起三根手指,“或者说,作为新客户,你可以先欠着一段时间,等有钱了再来还,不过,这是需要支付利息的。” “这是我们特里尔交易的约法三章,你看上去很美丽,但一言一行都像外地人,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这些事。” “还有,”他不顾眼睛已经陷入呆滞的薇尼奥雅,再次竖起了一根手指,说道:“在特里尔,高利贷是合法的,当然,以命抵债也是合法的。” “我看上去……像个穷人吗?”薇尼奥雅感觉交易主动权已经被对方掌握。 “你的外貌像是一个美丽的衣架,上面挂着大学区购买的各种廉价学生衣物,”葛朗台直言不讳地道,“如果你有计划在歌剧院区待得久一点,你应该更关注一下时尚杂志之类的东西,这样的话不会被人耻笑。” “所以……我们能够开始交易么?” 薇尼奥雅有些不耐烦了。这套衣服明明就很好看!完全不土! “可以,可以,”葛朗台嘟起嘴巴,向后一躺,拿出了一个外表精致的笔记本,“你有什么事?” “我想和贾斯汀.多索雷斯见上一面。” 葛朗台的神情一瞬间变得肃穆,片刻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他也是个衣衫褴褛的混蛋……”葛朗台竖起三根手指,“说清楚,如果只是确保你们见上一面,那大致就是这个价钱。” “三千费尔金?” “三万费尔金。”葛朗台认真地道,“这是公平的价钱,那些狂热粉丝找多索雷斯要合照的时候,也是需要花这么多钱。” “那如果要确保我们能够有所交流呢,比如,谈上一谈?” 薇尼奥雅想要在因蒂斯得到“法官”的位置,但她虽然懂北大陆法系,却完全没有学历,只能看看这种方式能不能混上一个位置。 “两倍的价钱,六万费尔金。”葛朗台将两根手指交叉。 薇尼奥雅的神色变得犹豫,她也就三十万费尔金,加上一些零散的金镑。 “如果你实在没钱,也可以委身于我……” 听到此话,薇尼奥雅当即将三十万的支票拍在了桌子上。 “我遵守交易原则,”薇尼奥雅冷笑道,“但这不代表我必须要和一个臭虫交易。” 她愈发厌恶起眼前这个葛朗台先生了,看来性格和姓氏搭配得很好啊。 “哦,我失言了,”葛朗台突然站起身来,鞠了一躬道歉道:“既然阁下有钱,我便不再叨扰了,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您还有什么事情么,母亲?” 薇尼奥雅愣住了片刻,随后仍旧带着冷淡的口吻说道:“我想在附近租赁一套别墅。” “嗯,三十万的支票说给就给……”葛朗台优雅地品了一口侯爵红茶,“喝茶,喝茶,我还需要思考一段时间。” 薇尼奥雅目光仍旧冷淡,轻抿了一口茶水——连“恶魔”全力释放的毒气都能免疫掉的她,并不会害怕去喝一杯茶。 “这里有三幢房屋,一个独栋,两个联排,你想要哪种?” “独栋。” “那你就选对了,小姐,”葛朗台带着赞善的目光陪笑着道,“圣博诺瓦街109号,独栋别墅,两层带阁楼,非常适合独居。” “有几个房间?” 葛朗台一皱眉:“独栋别墅向来都是5个房间,一层两个,二层三个。” “仆人是上一个主人留下的,其他都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个仆人还未找到合适的工作,我可以帮你联系她,她对打扫这个房屋有一定经验。” “特里尔仆人协会的人说,她应该还有当管家的潜质。” 呵,多半这位女仆小姐也给你塞了找工作的钱……薇尼奥雅心口突然一抽,旋即又恢复正常,直接道:“好的,多少钱?” “年租金只有一万费尔金,这是十分合适的价格,主要是房主急需出手,”葛朗台看见薇尼奥雅还想说些什么,斩钉截铁地道:“我这里禁止讲价,所有我报出来的价格,都是心中谈了无数次的。” 薇尼奥雅强忍着满肚子怒火,点了点头,“签署合同吧。” “身份证件。” “夏洛蒂.拉维妮娅.德.安提柯,1297年3月26日生……”薇尼奥雅掏出早就伪造好的证件,她盯着正啧啧称奇的葛朗台,心中满是不屑。 这假贵族的身份,让原先瞧不起自己的葛朗台居然有了些敬意,这因蒂斯共和国比鲁恩王国还看中身份啊……在鲁恩王国,哪怕是尼根公爵这样的大贵族,也只是态度冷淡,没有因为私家侦探的身份而表现得完全高人一等。 …… “约见多索雷斯先生的具体时间,我会寄邮件到圣博诺瓦街109号,注意查收。”迈卡.葛朗台笑眯眯地说道,薇尼奥雅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穿上高跟鞋,高调离去了。 迈卡.葛朗台的“真诚”笑容却一直保持到看不见薇尼奥雅的身影,他收起笑容,向着下人怒喝道:“还不赶紧扔掉茶杯和沙发?” 他转身进入了洗手间,将双手不断搓洗,哪怕整个手掌都已经染红,他也没有停下。“旧贵族……还穿这么土,多半很脏,居然还装上了……” 水龙头出来的水突然凉了,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该死……这么久远的事情我还没有忘记……” 第十四章 破冰等于逛街 晚上5点半,薇尼奥雅在一阵收拾之后,总算拎包入住了圣博诺瓦区109号。 这是一间已经被打扫得较为干净的别墅,想来迈卡.葛朗台这只臭虫没有在这种问题上吝啬。 不得不说,对方的办事效率还挺快,至少不用再在旅馆里住上一晚了……薇尼奥雅一边思考着这只有趣的生物,一边称赞着屋子,然而很快她就被一声问好拉回现实。 “您好,新的女主人小姐!” 一个年轻女生从客厅侧面的钢琴后边走出,向着薇尼奥雅鞠了一躬,大声打了个招呼。 “你……你好,我是夏洛蒂.德.安提柯。”薇尼奥雅被吓了一跳,但她随即夺回聊天主动权:“你是女仆小姐吧?” “是的,我是特蕾丝.范.德.安茹,愿意为您效劳。”年轻女生屈膝微蹲,拉着裙摆行了个贵族礼。 “你是鲁恩人?”结合对方繁复的礼仪和话语里的口音,薇尼奥雅问道。 “我的母亲是鲁恩人,我是被她养大的。” “走吧,走,”薇尼奥雅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先不急着收拾行李,我们先去逛街,聊聊天,认识一下。” 紧接着,她便牵着目瞪口呆的特蕾丝,走向了别墅外面。 …… 歌剧院区郊外,红蔷薇街上。 “嗯,你的母亲是鲁恩人,但你怎么会有‘德‘这个因蒂斯旧贵族标志呢?”薇尼奥雅点点头,问起对方的身世。 “我的高祖父可是因蒂斯帝国的最后一位男爵,虽然……我只是个普通的遗腹女罢了,我没有见过父亲,他没能熬过世纪之交。”特蕾丝的情绪先是骄傲,之后心情便低落下去。 薇尼奥雅同样点点头:“你有哥哥或者姐姐吗?” “没有,等到我学会写字之后,母亲也离开了。”特蕾丝的心情变得更加低落了。 孤独的人啊……“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我听闻,这样的装扮其实真的很土。”薇尼奥雅岔开了话题,而她们也走到了衣品店。 走进衣品店,薇尼奥雅专门挑了一身冬日女仆装和给未来预备的夏日女仆装,让特蕾丝试了试便买下了。 “我挑这件,”通过观察各种歌剧院区墙壁上的女性时尚广告,薇尼奥雅知道特里尔人崇尚纯黑色和清凉型衣物,所以她就挑了白色衬衣和棕褐色短裙的搭配——因为之前的黑色上衣,已经在生死岛之战烧毁了一个洞。 她之所以不用担心寒冷,是因为因蒂斯的黑裤袜远比鲁恩的更防寒,而室内的炉火也相当旺盛,足以保暖。 换上新衣服,薇尼奥雅高兴地对着同样穿着新衣、有些受宠若惊的特蕾丝说道:“去书店吧,我们接着聊。” “我其实是一个地道的南大陆人,之后幸运地被安提柯先生收养,成为了他财产和名声的继承人。”薇尼奥雅编起了故事,啊不,是介绍起“夏洛蒂.拉维妮娅.德.安提柯”的经历。 “后来,我前往了贝克兰德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最近那里的超凡事件太多,不太安全,所以就搬来了特里尔,准备长期生活。” 特蕾丝惊道:“你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居然去过这么多地方?” 薇尼奥雅继续虚构着经历:“我还有一个多月就24岁了。我在南大陆上了教会学院,而我的大学学历,是在贝克兰德获得的。可以说,我的生活基本就是游学。” 事实上,原身的她从没上过一天学,毕竟就算是婴儿,出生证明上写个“特伦索斯特”的姓氏,也是会被医院丢弃的。 不过,这个谎言似乎并没能让特蕾丝暂时忘记了之前的伤痛……“我打算买几本法律相关的书籍,毕竟我之后要从事对应的工作。你有什么推荐吗?”薇尼奥雅换了个话题。 特蕾丝思考了一会儿,犹豫着回答:“我只上过高等职业院校,三年就毕业了,但恰巧是法律专业的,所以略懂一些。” “想要研究因蒂斯法律,就得足够了解《罗塞尔法典》,这是第一部蒸汽时代北大陆成型的法律书籍,”特蕾丝化身讲师,耐心地回答道:“除此之外,几次大的法律条文更改都是在一场政局变幻之后。” “1253年末,《新共和国法典》颁布;1286年,《说法》颁布;1319年,也就是前年,议长先生又推出了《多索雷斯法典》,尽管这并不是他编纂的,但他也出了不少力气,是他的主要政绩之一。” 每三十多年就大更改一次……因蒂斯人还真是自由。 马上她就发现特里尔人的自由其实远不止这点。 “小心!”她正向前愉快地走着,却听到特蕾丝惊慌的声音。 特蕾丝用尽力气,把薇尼奥雅向右边一拽。 薇尼奥雅愣神了一会儿,这才看到左前方的死角处正有一坨飞快滚来的肉球,长时间的思考似乎让她的“辖区”感应都不生效了。 等到对方不再快速滚动,薇尼奥雅才看到,这坨肉球其实是一个体型如狼的年轻男人,而不是什么第四纪特里尔的污染物。 “我是莱尔.弗朗西,”上半身赤裸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深深地鞠躬,“很抱歉刚才打扰了您!” 说罢,他翘起嘴角,打了一个响指,敏捷地翻了两个跟头,远离了二人,然后不再关注两人的表情,继续开始翻滚。 薇尼奥雅带着有些困惑的目光看向了特蕾丝。 “很正常的,如果你去市场区,会感到更加得不可思议,这里的小伙子们,其实还是保守了一些。”话是这么说,特蕾丝却暗暗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看样子,他是铁血十字会的成员啊……中二,热血,行为艺术满分,可惜就是还有点礼貌。 “我们接着聊吧,”薇尼奥雅没有管这个小插曲,将谈话生硬地扯回正题:“你觉得我看什么书比较有用?” “亨舍尔.多索雷斯,现任议长的祖父,写过的《法律入门》和《说法注》,”特蕾丝脸上的慌张尚未褪去,语气轻快地报着名词,“这两本书你可以先看看。还有卢梭先生写的《男人和犯罪》、《燃烧不是答案》,也是我当初常常引用的两篇论文……” “好的,那我就买这七本书了!” …… 等到薇尼奥雅提着手上两个塞满了厚书籍的大袋子走出书店,已经晚上7点了。 “你是个非凡者吗?”薇尼奥雅领着特蕾丝,走到了一个灯光较暗的树荫下,冷不丁地回过头问道。 “我……我……是,”特蕾丝有些犹豫,有些哆嗦,最终选择干脆地承认:“我是序列9的‘律师‘,你应该是序列6的‘法官‘吧?” “是的。” “这是我们家传的特性,从曾祖父、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安茹男爵开始,我们就世袭这份特性,所以,我虽然没能见过父亲,他却时刻存活在我的体内。” 特蕾丝苦笑一声,向薇尼奥雅解释成为非凡者的原因。 薇尼奥雅却隐隐感觉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只是一份序列9的特性,真的有能力遗传自身的精神污染吗? 想到布尔根……算了,也许是我想多了。 薇尼奥雅决心偷偷占卜一下这件事。 “走吧,我们回家,”薇尼奥雅有些失落地看向周围昏暗下来的商店,“特里尔的歌剧院区,居然没有夜店吗?” “可能是因为宵禁的缘故,”特蕾丝向薇尼奥雅解释道,“在1285年那起灾难之后,‘魔女‘成为了禁词,而整个特里尔也变得封闭,时常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实施宵禁,一般从9点开始。” “没能及时回家的行人……大概率会被‘净化者‘抓走,小概率逃脱,小概率……”特蕾丝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起来,“被黑夜中的阴影给抓走。我听说,南边的市场区和东边的诺尔区,时常会有人失踪。” 因为地下埋了另一个特里尔……薇尼奥雅自然知道其中的危险。 她和特蕾丝循着灯光,相伴而行,忽然转头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当女仆呢?你不是法律系的大学专科生吗?” “这就和我曾经的主人,我的舅舅贝尔有关,”特蕾丝重新讲述起自己的故事,“他算是我的养父,供我上学,而我也需要帮他处理一些家务作为回报。毕竟,他年事已高,没有夫人照顾。” “去年年底,他突然要回贝克兰德了,为了给我一点钱,就把这个房子便宜出手。在法律方面,我读的书多,但没有工作经验,没有律师事务所会招我的,所以就干脆继续当女仆了。” 这么说,布尔根这个从小野蛮生长的“律师”,还真不容易啊……不过,自己这个到处被追杀、没读过一年书的“法官”,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两人走到了房屋面前,薇尼奥雅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特蕾丝,感叹了一声。 “你舅舅很有本事,住这么大的别墅。” 特蕾丝摇了摇头:“我的舅舅贝尔.格瑞斯曾经是一个银行家,本来还住着更大的别墅,但后来受到一名年轻对手排挤,便落寞了不少,卖掉原来的住所,搬来了这里。在这之后,他就不再工作了,成天酗酒。” “我一直很担心他。” 银行家……旧贵族……可惜,这桩政治联姻因为男女双双早逝而告吹了,女儿甚至去上了大专,当了女仆。 “那名年轻对手叫什么名字?”薇尼奥雅走到了门口,发现了规规矩矩地放在地上的信封,她回头轻声问道。 “亨利.裴多菲。” 薇尼奥雅默不作声地收起信封,推开门,和特蕾丝走进了别墅。 她将信封放进了床头柜,然后开始和特蕾丝整理起行李。 整理完行李,一番洗浴后,她换上了丝绸睡衣和睡裙,躺在床上,打开了信封。 她定睛一看,上面是工整的字迹和几个不连续的单词:“贾斯汀.多索雷斯,皮尔瓦克斯咖啡厅,31号下午4点。” 还挺快啊,臭虫。 薇尼奥雅关掉了灯盏,脑子不断回想着这几个异常陌生的名字,这让她手臂的青筋都开始了阵阵跳动。 “真实造物主”看起来又要醒了,而她要睡不着了。 她前往洗手台,直接用双手接了一些水,然后在上面放入了“光之戒”。 丝丝温暖从手中传来,而她也将手中的“太阳圣水”灌入喉中,身体那异样的感觉似乎好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精疲力尽地倒在了床上,她好像就这样永远地睡眠过去,以免再受很久的折磨。 伴君如伴虎,伴神……简直如伴祖宗。 第十五章 因蒂斯习惯 “小姐,你醒了。” 薇尼奥雅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循着刺眼的阳光,看向了女仆小姐。 “现在……” “现在是下午三点,我一度以为您昏迷了。”特蕾丝看上去有点慌乱,她正手忙脚乱地帮着薇尼奥雅穿着衣服。 “这么晚了……等等,你说几点?” “下午三点……” 薇尼奥雅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地穿上昨天购买的白衬衫和黑短裙,然后飞一样地向着别墅外面跑去。 “等等!小姐!您还没穿袜子……” …… 薇尼奥雅不顾形象地直接跳到了一架驿站马车上,“车夫先生,歌剧院区东面,皮尔瓦克斯咖啡厅,快点,我多给苏勒……金路易!” 车夫不敢怠慢,急忙快马加鞭,原本坐得四平八稳的座位开始上下摇晃,震颤地让薇尼奥雅都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但她仍然很急。 15:05,15:30,15:50……薇尼奥雅屡次从口袋中掏出金怀表看时间,一边又高声催促车夫,让车夫都不禁嘟囔了几句。 “至于那么急吗?” 等到金怀表上的长针指到11,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咖啡厅外围没有巨大的“皮尔瓦克斯”的标识,只有一行靠近才能看见的小字,外面看起来门可罗雀,但却异常干净,显然是有人长期打理。 透过玻璃窗,薇尼奥雅还能看到服务员的忙碌,但她没有时间去感叹他们的敬业。 “多谢你了,很抱歉!”等到车子停稳,薇尼奥雅一把跳下了马车,将两张金路易纸币拍在了车夫手上,然后向着咖啡厅匆匆跑去。 她一把撞开门,看着一脸懵的服务员和前台接待员们,气喘吁吁地说道:“请问,多索雷斯先生在哪个房间?” “在……在在2楼,最里面那个包间,上面标着205,小姐。”前台接待员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说道。 “谢谢!”薇尼奥雅身体前倾,幅度夸张地鞠了一躬。 “哒哒哒……”她快步走上楼梯,行至二楼,再打开怀表看了一眼后,才松了一口气,朝着走廊的尽头奔去。 “啊?” 令人吃惊的是,门是锁着的,里面似乎还有谈话的声音。 薇尼奥雅见状面色一沉,但最终没有做出什么粗鲁的行为,毕竟自己是有求于人,不是自己和葛朗台那样平等的交易关系。她只得靠在门外的墙壁上,交叉双腿,均匀呼吸,懒散地等待着。 过了一小会儿,薇尼奥雅终于听到了一个人正在收拾东西的声音,她打开怀表,16:05分。 紧接着,里面的客人总算推门出来。 那是一个头发半白的老者,脸上的皱纹很多,但他的身躯很是高大挺拔,比身高169cm的薇尼奥雅还高一个头。 见到薇尼奥雅,老者挂起了慈祥的笑容,抱着歉意向薇尼奥雅点了点头道:“抱歉,小姐,刚才有一些变故,耽误了您的事情。” 薇尼奥雅见对方诚意道歉,也不再冷着一张臭脸,摇摇头说道:“不碍事的,老先生。” 老者突然伸出了手掌,强行和薇尼奥雅的手握了一握,然后又挂起慈祥的笑容,快步离开了。 “请进,”随着一声诚意的、沉稳有力的邀请,薇尼奥雅不耐烦地走进了房间,随手关上了写着205号牌子的房门。 她早就酝酿好所有要说的内容了,现在急需一个爆发的机会。 205房间整体给人一种简朴干净的感觉,中间放着一副大小合适的桌椅,两侧则各有一对沙发,显然,这样的房间能够不止让两个人交谈。 “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椅子上坐着一个金发茂密的中年男人,他搓去了眉间的愁苦和苦痛,恢复假笑,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向着薇尼奥雅说道:“请坐,小姐。” 薇尼奥雅平息了怒火,说道:“不碍事。” “如果你当时能够敲大点声,或许我就会赶去开门,邀请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休息休息,从歌剧院西面到东面要一个小时,再加上这是靠近林荫大道区的偏僻地方,唉,让你舟车劳顿实在是不好意思,”多索雷斯满脸歉意地说道,“你是鲁恩人吧?这么守时。” “我出生于因蒂斯特里尔,但自幼去了南大陆,被一个善良的老人收养,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年,之后去了贝克兰德大学学习法律。” 薇尼奥雅半真半假地说道,多索雷斯则是点了点头,“因蒂斯的习惯是迟到,毕竟在鲁恩的刻板印象里,我们懒散、放荡,有这样的习惯也是正常。” “因蒂斯人真的懒散么?”薇尼奥雅反问了一句,摇摇头道:“不见得。昨天我在因蒂斯的一个小港口上岸,见到了一个热情而又拘谨的年轻售票员,这和我在贝克兰德报上读到的印象完全相反。” “因蒂斯人和鲁恩人实质上没有任何区别。每个地方都有懒散的闲汉和忙碌的身影……”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两人的眼睛都转向了被推开的门,那里有一个穿着西装的服务员。 “先生,小姐,您们点的两份本杰明咖啡。” 薇尼奥雅从服务员的手中接过了咖啡,多索雷斯同样照做,服务员在一声表达歉意的“抱歉,打扰了”中,离开了房间。 多索雷斯忽然站起,走到了门旁,锁上了门。 紧接着,在薇尼奥雅异样的目光下,他念念有词,打开了“灵性之墙”,打开结界。 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向着薇尼奥雅开口说道:“这是为了隐私性。你是非凡者么?” “我是。”薇尼奥雅没有否认,双腿交叉,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比前世喝的劣质咖啡好得多啊…… “闲话就聊到这里,说出你的要求吧。”多索雷斯的神情旋即变得严肃起来,他原本眼皮耷拉的眼睛紧紧盯着薇尼奥雅。 “成为特里尔的一名法官。”薇尼奥雅直截了当地说道。 多索雷斯的表情变得极为怪异,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再是怀疑、惊愕,然后他忍不住笑容地问道:“这样的事情,作为一个毕业的大学生,你可以自己去参加法官考试。” “如果是想走捷径,也不必来找我的,小姐,虽然因蒂斯议长的权力比不上鲁恩皇帝,但你有见过找工作走后门的人,花重金和一个大国元首见面么?” 薇尼奥雅同样挂上了微笑,说道:“这只是一个基础且必需的请求,我是一名真正的‘法官‘,需要立刻扮演这个角色。” “我同意了,拿上这个,明天去特里尔大法院报到吧。”多索雷斯轻快地说道,将一个印章给了薇尼奥雅。 “这么简单?”薇尼奥雅忍不住问道。 “因蒂斯人的习惯是相信所有的新人,直到他们被确定真的不合适待在岗位上。”多索雷斯轻快地说道。 “你还有什么事么?”他其实有些摸不透眼前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毕竟对方看上去文质彬彬,葛朗台给他的简历上也是一个年轻旧贵族,怎么做得出来如此荒唐的事情。 “我想进入因蒂斯政坛。”薇尼奥雅说出了自己真正的要求。 不身居高位,永远也无法掌握裁决别人的权力;“法官”还好,“惩戒骑士”就比较难了。 多索雷斯收起了微笑,重新变得严肃,向着面前的年轻女子说道:“小姐,请一定为你所说的话负责。” “葛朗台这个家伙跟我说过你的事情,你才23岁,比我的女儿也就大了七岁。虽然我们同为序列6的‘法官‘,我不应因为年龄瞧不起你,而你的作用对我率领的变革党也至关重要,但罗赛尔大帝曾说过一句话:‘高出森林的树,第一个被风吹倒;才能出众的人,最容易遭到非议。‘” 薇尼奥雅见状,倒也不介意表现自己的天真烂漫,从而获取更多的信息:“难道因蒂斯政坛很危险么?之前在贝克兰德读书的时候,我听说过因蒂斯曾经的混乱和血腥,但这已经是过去式了。” “你说的没错,如今因蒂斯正在变成一个正常的国家,在一代代人的努力之下,”多索雷斯叹道,“只不过,它现在还是排外的、陈旧腐朽的,最多没有剧烈的突变。保守党和变革党的斗争,只是转为了阴谋和暗中交手的形式,并不是它们不存在了。而几十年的对暴力的压抑……我其实感觉大家都要忍不住了。” “我知道进入政坛这件事会相对危险,但危险总是伴随着机遇而生,我想向上爬,”薇尼奥雅坦率地说道,“我在贝克兰德的遭遇,让我只能信任自己的能力,如果是因为自己能力配不上野心而死去,那至少算是值得。” “年轻人都是这样的想法,老一辈却都想让你们活的久一点,哈哈,看来我也不再年轻了。”金发男子笑道,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 “想要进入政坛,必须打出一定的名声,邀请你进入变革党之前,你必须是一名出色的法官,”多索雷斯不再纠结薇尼奥雅的年轻,决定指明薇尼奥雅的发展道路,“特里尔大法院积攒了不少困难案子,你可以通过解决他们而打出名声,这是进入政坛的取巧一步。” “据我所知,有一个关于诈骗多名富豪导致他们破产的案子,都有点影响特里尔的建设了。你明天可以去尝试解决一下,嗯,”多索雷斯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你还有什么事吗?” 薇尼奥雅迟疑了一下,本来她还想问一些关于野生非凡者聚会的问题,但对方作为国家元首,必不可能支持这样的行径,所以她摇了摇头:“有一件琐事,怎么能让我认识更多的富豪夫人、议员夫人们?我想这样更利于进入政坛。” 多索雷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作为女人,你对这件事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举办沙龙啊。” “在沙龙上,和她们聊些我们这些男人觉得厌烦的香水和衣服,应该很快就能拉近关系。” “还有,每一个沙龙都要有主题,比如文学的就要叫‘史诗‘,专门研究衣服的要叫‘时尚‘,等等等等,我想到的都是粗鄙的名字,”多索雷斯摇摇头笑道,“你可以想想有什么更优雅更合适的主题。” 乔迁新居……叫“乔迁”、“新房”?薇尼奥雅除了更加粗鄙的名字根本想不出来其它的,她摇摇头,决定将这个问题抛至脑后。 “我可以邀请您的夫人么?”薇尼奥雅不确定地开口道。 “很抱歉,如果她还活着,无需你邀请,她自己就会耐不住寂寞跑到你那玩儿的,”多索雷斯笑眯眯的说道,薇尼奥雅则是捂住了嘴巴:“抱歉,是我失言了。” 多索雷斯点点头,说道:“无需感到抱歉,她已经离开我很多年了,所有泪水都会消失在雨中。” “我的女儿只有17岁,尚未成年,还在上高级中学,长得也比较随我,不算好看,就不去你举办的第一个沙龙出丑了。” 薇尼奥雅同样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说道:“不必妄自菲薄,先生,您在男人中算是英俊的。” 多索雷斯笑笑,并未做什么回应,而薇尼奥雅则是用一句话终止了交谈:“那我们就到这里?” “期待下次再会。”多索雷斯说了几句简单的赫密斯语,解开了“灵性之墙”,薇尼奥雅走向门口时说道。 “再见,尊敬的议长先生。”薇尼奥雅回过头,拉着裙摆,屈膝微蹲,行了一个因蒂斯贵族礼。 虽然对方之前把自己晾在一边,但总体上她和对方的交谈还是令人愉快的,除了那莫名其妙的“因蒂斯习惯”……算了,入乡随俗吧。她不会吝啬自己的礼貌。 如果是没有这既迷人又讨厌的“因蒂斯习惯”,恐怕自己也没法快速成为“法官”。要知道,她在当私家侦探的时候,想要获取一个公爵的信任,都必须使用“公证”;而如今,作为这四年的因蒂斯的领导人,多索雷斯能够那么好说话,只要花钱就能解决问题,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薇尼奥雅在咖啡厅周围晃悠,一边寻找着驿站马车,一边摸着白皙光滑的下巴,思考着多索雷斯的善意从何而来。 当然,这也许和最近选举将至有关系……多索雷斯多半会让自己成为他联合议员和资本家夫人的那一部分,毕竟他的妻子早已过世……或者说,让自己履行“法官”的职责,帮助他解决一下打击对手的案子……接下来的一个月,恐怕自己又要陷入忙碌。 但忙碌不一定是件坏事。声望的增加能够让自己快速晋升,更高的序列能增加她对抗“真实造物主”的底气。在自己完全陷入被夺舍的危险之前,她不会贸然消耗掉一次复活机会。 而且,死掉一次真的就能摆脱“真实造物主”的危险了么?谁知道,自己这份特性是否沾上了对方那附骨之疽的污染呢…… 薇尼奥雅忐忑地想着,突然听到了几声呼叫。她猛然回过神来,登上了前来的驿站马车。 …… 等到薇尼奥雅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点,但特里尔今天并未宵禁。 她没能看到翻跟头的精神小伙,倒是看到了远处一个老人在附近拉着横幅,大声说着什么,但灯光昏暗,她看不清楚。 薇尼奥雅有些好奇,索性也没有几步路了,她决定下车瞧瞧。 支付了车费后,薇尼奥雅一步步靠近了这位高声呼叫的老人,并且听清楚了对方正在说什么。 “救救孩子”这是他的横幅,旁边的桌子上则贴着几张孩子瘦得瘦骨嶙峋的照片,还有旁边那几张这几个孩子变得圆润的样子。 而老人高喊的正是:“施塔特孤儿院,求爱心援助,绅士们,小姐们,你们的善意会给你们回报!” 老人同样注意到了薇尼奥雅,四目对视,显得相当的尴尬。 眼前高喊的老人正是埃尔。 “您要捐款吗?” 一瞬间的尴尬瞬间消失,埃尔诚恳地问道。 薇尼奥雅看着附近根本没有人,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狐疑地问道:“为什么没有人来?” “不知道。”老者沮丧地摇了摇头,薇尼奥雅也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 “之前这附近有一位格瑞斯先生常来捐款,可惜他搬去贝克兰德了,”埃尔遗憾地说道,“现在我多是自掏腰包,给孩子们垫款了,唉。” 能走进多索雷斯的咖啡厅包间,不至于是个大骗子吧……薇尼奥雅决定相信对方,她掏出了一百金镑递给了对方,这是她少有的零钱。 “感谢您,小姐!” “我是个吝啬的女人,不能花太多钱在这上面,”薇尼奥雅用谦逊回应了老者那激动的眼神,“我不能说常来,但如果我再次看到了你的身影,我愿意花上一些零钱。”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家中,薇尼奥雅看见了热气腾腾的牛排和蛋糕,以及已经开动大嘴的特蕾丝。“这要花多少钱啊?” “您的存款的零头。” “看来我还是捐得少了……”薇尼奥雅脱掉了鞋子,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无奈道。 “呜呜……你去捐款了?”特蕾丝鼓着嘴巴问道。 “碰见了一个耽误了我时间的老头。” “不会是埃尔那个大骗子吧!” “嗯?此话怎讲?” “我告诉你,”特蕾丝放下刀叉,激动地道:“我的舅舅!之前看到他在孤儿院养了好几个青年人!有赚钱能力,比我年纪还大的年轻人!我真的怀疑他想豢养私兵!” “孤儿院有孤儿吗?” “有,除了那几个怪异的青年人,全都是……”特蕾丝迟疑地道。 “那不就完了,也许那些青年人年纪并不大,只是个子高、长得成熟。”薇尼奥雅竭力往好的方向去想。 “不说这个,我打算在周日举办一场沙龙,主题为‘新笼‘,你可以先行准备一下。” 特蕾丝这下不光放下了刀叉,就是连嘴里的豆子都要喷了出来。“小姐,您在开玩笑吧!我只是一个人,一天又要打扫、又要做饭、洗衣,为您设计衣服套装。请您招募更多的仆人来做!” 有道理……特蕾丝这两天给自己接风洗尘的,也或许有点顶不住了……“行吧,我就将这个权力让给你吧,麻烦帮我在仆人市场里搜罗一些可靠而能干的帮手们。” “我只是一个普通女仆!” “葛朗台说你对这里很熟悉,有着做管家的潜力与能力。因此,现在我决定将你擢升至管家的岗位,洗衣做饭之类的太劳烦你了。” “但我一天管家都没做过啊……”特蕾丝还是有些迟疑。 “因蒂斯人的习惯是相信所有的新人,直到他们被确定真的不合适待在岗位上,”薇尼奥雅笑道,夹起了牛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而且,不是你说要招募更多的仆人吗?” 特蕾丝哭笑不得,最后也只得点头应下了。 第十六章 解决办法 薇尼奥雅吃完晚饭便很早上了床,进入了睡眠,并且“真实造物主”难得没有捣乱,这让她第二天罕见地精力充沛,一大早就收拾好行装、直奔特里尔大法院。 她悠闲地翘腿坐在驿站马车上,看着街上的风景。 歌剧院区的早上既忙碌又浮夸,远有靡靡之音不绝于耳,近有年轻人的行为艺术,可惜的是,在街上翻跟头、喝醉酒的并不是她熟悉的莱尔先生,不然的话还可以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薇尼奥雅便这样度过了前去上班的一个小时,她跳下了车,踏着轻快的脚步,凝视着特里尔法院的徽章——穿着金色铠甲的武士双手持剑,像是马上就要劈砍在某个罪人的脖子上。 罗塞尔的风格还是够渗人的啊……薇尼奥雅看过《法律入门》,前面有介绍徽章变更的历史——曾经的徽章只是一朵百合花或者金雀花,到了罗塞尔时代,共和国时期使用过斧头、棍子、铁锤、链枷各种武器,恐吓着嫌疑人,最后在帝国时期改成如今的武士和大剑。新共和国元老表示很赞同罗塞尔的审美。 薇尼奥雅将那枚特殊的印章在门卫面前一晃悠,然后就越过了他,直接走向了大门。 …… 摸了一天的鱼后,薇尼奥雅下班了。 是的,上班的感觉便是这么无趣,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 那起多索雷斯推荐的案子,开庭是在下周二,薇尼奥雅也就写了点东西准备一下,然后下午就没事干了。 但闲着也是闲着,在久坐办公室的苦闷中,她找到了解药——读书。她不是在读闲书,而是把《法律入门》通读了一遍,获取了里面的所有法律相关的知识。 如今的她已经算是完全的入门者了,跟之前的业余“法官”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魔药那一小点的消化验证了这一点。可以预见的是,如果她读完买的七本书籍,即便成效会降低,魔药依然可以初步消化。 这无疑让她欣喜若狂,之前在海上打生打死,也没能消化一点魔药,现在静坐着读书,便有增长实力的效果。看来罗塞尔说的真是不错,如果努力能够立马得到成效,那再懒惰的人都会疯狂地努力。 距离下周二还有一周的时间,一天一本书,还有周末,即便是需要组织沙龙……来得及。对于有着超凡能力的“法官”,有的时候法律知识只是她进行审判的名头而已。 …… 薇尼奥雅一回到家,就看见了女仆小姐忙碌的背影,对方正难看地跨坐在沙发上,端详着一张张或男人或女人的照片。 见到薇尼奥雅进来,特蕾丝愣了一下:“抱歉,我忘了您是六点下班,我还没准备晚饭……” “休息休息吧,”薇尼奥雅怜惜地劝道,“我带你去个好的餐厅,你有什么推荐的?” “好呀,”特蕾丝结束了一天的忙碌,蹦了起来,“‘晨风餐厅‘!” …… “真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好的,外面吵,包间小,”薇尼奥雅吐槽着环境,看着特蕾丝正大快朵颐,又忍不住补了一句道:“而且,你不吃甜品、牛排,在这嚼蔬菜、啃水果、嗑瓜子也是够了。” “你不觉得好吃吗?”特蕾丝委屈地道。 “不觉得。”薇尼奥雅态度异常坚定,虽然她已经有些饿了,但她并没对眼前的沙拉起任何口腹之欲,等到送来了牛肉和甜品,她就直接将这些撇到一边去了。 “怎么样,有合适的人选了么?” 薇尼奥雅叉起了一块牛肉,嚼了嚼,看着特蕾丝的眼睛问道。 “嗯,我们有五个房间,还有一个地下室,那里也可以住人,我去过那里,其实不阴暗也不潮湿,也就是有一点小,”特蕾丝的沙拉几乎吃完,她嚼着食物,掰着手指头答道,“现在除去你和我,还有四个房间可以给仆人居住。我觉得只要分配一个门卫,一个男仆,一个洗衣女仆,一个厨师就够。” “门卫用来给我们通报事情,毕竟我们总不能老是出门迎客,而且有的时候我和你都出门了,没人看守。但你已经是中序列非凡者,遇到的危险不会太多,所以一个门卫就够。可惜,我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在歌剧院区,想要招募愿意做这种活的野生非凡者,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里野生非凡者数量太少,实力也大多数比较强劲。” “男仆负责装饰沙龙、舞会,那样的活很累的,可以说每个在沙龙上能够大出风头的女主人,背后都必须有男人支持。我找到了一个南大陆的年轻人,杰孙,黑黑的,你应该没有中族歧视吧?”特蕾丝一口闷完了沙拉,忐忑着问道。 “我在南大陆生活了十几年,怎么能够歧视自己呢?”薇尼奥雅笑着反问。 “哦!小姐长得太白了,抱歉,我忘了您有这样的经历。”女仆小姐挠了挠头,尴尬地用夸赞掩盖过去。 “洗衣女仆,顾名思义就是专门负责洗衣服的,”特蕾丝说起自己的安排,“我找到了一个瘦小的女孩,芙蕾雅,她听说很是能干,但她看起来实在太小了,我担心她这么小的身体,洗这么多衣服会受伤,所以我打算只让她洗你的衣服,我们仆人的衣服自己洗就可以了。” “你真是个善良的女人。”薇尼奥雅夸赞道,特蕾丝却有点不好意思,回避了这个赞许:“这是舅舅教育我的,因为我小时候独自干活吃了不少苦头。罗塞尔曾说过,凡是淋过雨湿了身的人,就要学会为别人撑伞。” “至少家教很不错。” 特蕾丝开始介绍最后那位厨师:“我找了一位出名的破产餐馆老板,名字叫贝莲,她经营能力很差,但做的东西很是好吃,擅长你最喜欢的肉食。” 薇尼奥雅点点头,“听起来都很不错,我的管家,你很优秀啊,这么快就解决了这件事,态度也相当认真。” 特蕾丝脸一红道:“其实……完成的有一个小缺点。” “什么缺点?”薇尼奥雅嘴角上扬地问道。 “聘请他们都很贵,一年要花上上千费尔金。” “不贵,”薇尼奥雅大手一挥,吃掉了碗里的最后一块牛肉,“只要他们能够确实改善我们的生活,那就足够值得。” “这件事解决了,辛苦你了。”薇尼奥雅站起身来,拍了拍特蕾丝的肩膀,又真诚地感谢了一句。 “这是管家应该做的。”眼前的女仆小姐,不,管家女士同样站起身来,骄傲地道。 …… 晚上的时间还有许多,薇尼奥雅决定享受一次沐浴,而非淋浴,用舒爽洗去一天的疲劳。 她望着镜中完美的自己许久,最终一个箭步跳进了水里。 吃了这么久肉,也没能长胖多少,是自己劳累过度,还是非凡者特有的身材保养呢?薇尼奥雅捏着自己的大腿,突然感觉到水温正在上升。 嗯?谁想煮死我?薇尼奥雅连忙在附近检查发热源,然而什么都没有。她惊慌地看向空空如也的双手,发现了一枚金色的戒指。好吧,看来自己也是够蠢的。 等等……刚才温和的感觉……好像让自己更加舒适了……脱下了戒指,薇尼奥雅反而感觉有些不快活。既然“太阳圣水”能够安抚精神,昨天睡得这么好,是不是前天饮用“太阳圣水”导致的? 可惜,“光之戒”如果每天都产出一小瓶“太阳圣水”供自己饮用的话,那么不到半年就会将它还原成“光之祭司”的非凡特性。但是,如果是在沐浴中使用,好像寿命会延长到好几年,而且能够产生接近一样的效果…… 薇尼奥雅对此不由得惊呼一声,刚才她居然在一次沐浴中得到了缓解“真实造物主”影响的办法! 应该能够压制我两年左右的疯狂,不会被夺舍……“真实造物主”残留的一些神力,还是能够被中序列“太阳”途径封印物略微压制的,虽然不像战神巨剑和特伦索斯特呓语那么效果立竿见影,但好在保险而可控。 薇尼奥雅兴奋地泡完了澡,披上洁白的浴袍,欢快地从浴室里走出,换上睡裙。正要睡时,她忽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怎么了?” “小姐,您没事吧?”特蕾丝顶着一张比苹果还红的脸,嗫喏着说道:“我听到你叫得很快乐。” “不是,我……” 两张红脸对视,互相都说不出话。 “该死的!我就是泡澡泡舒服了而已!你进来看!”薇尼奥雅最终把特蕾丝扯进房间,好好观摩了一下浴室和卧室,然后关掉灯,将对方按在了床上。 “你在想什么?管家女士?”薇尼奥雅在一片漆黑中用力拍了拍特蕾丝的红脸,然后双臂环绕,狠狠勒着她的脖子,仰面躺下。 第十七章 见面 经过了宁静舒爽的一个晚上,薇尼奥雅一从特蕾丝身上起来,便很是精神抖擞。 今天是1月26日,星期三。她看着日历,换上了适合法官身份的白色衬衣,手中捧着一本书,坐上了前往法院的驿站马车——虽然因蒂斯有着更快的蒸汽地铁,但相比于挤地铁,薇尼奥雅更愿意慢慢来。 日常的工作完成之后,她翻阅起了卢梭先生的《燃烧不是答案》,同时知道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物的生平事迹。 1149年,少年工人雅克开始发表进步文章。1172年,因其发表的进步文章而被罗塞尔赏识,赐姓卢梭。然而,在1178年,由于他第二部着作涉及对罗塞尔大帝的批评,他就此被驱逐出因蒂斯,再未回归,但是激烈昂扬的精神让他没有退缩,在南大陆一直发表文章,直至1253年,他年过百岁、寿终正寝之时,他还有半篇文章没能完成。 同样高昂的斗志,相同凄惨的结局……薇尼奥雅对这位卢梭先生感到唏嘘。《燃烧不是答案》正是卢梭在被放逐的日子里写下的,这是关于罗塞尔大帝后期及因蒂斯第二共和国前期、针对长期存在的严酷死刑的批评。 文章里提到,罗塞尔所颁布的因蒂斯法有很多缺陷和不公正,但总体上来说还是进步的,只是罗塞尔的法律知识太浅薄、刚开始执政能力太稚嫩导致的。然而,在新因蒂斯共和国成立时,铁血十字会培养的国家党删去了进步的事物,保留甚至增加了那些血腥、残忍的刑法。 比如罗塞尔只在设想中的车裂刑,就被议员们在混乱年代里用在了彼此上;公开斩首、绞刑更是让刽子手都有点手疼了。 薇尼奥雅看得眼皮直跳,只感觉脖子处传来阵阵凉意。幸亏这些刑法最终都废除了……《法律入门》里面提到过,1253年率先废除了车裂刑,而在蒸汽步枪普及之后,在鲁瓦区枪决代替了在市场区大广场的公开斩首;绞刑则变成上层阶级专属,行刑地点多是犯人自己的房屋、丛林深处或是监狱里。 跟鲁恩眼里的因蒂斯差别很大……至少因蒂斯哪个区都不可能还有行刑广场了。 薇尼奥雅捏着冷汗地翻完了这本薄薄的书籍,感受到魔药的消化速度,比自己预想中的情况,还要减缓了许多。不过,也算不错了,要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这种事情上不能太过贪心、急功近利……薇尼奥雅放下了书籍,突然感受到后背被轻微地触碰了一下。 “谁?”她惊愕地喊道,猛然回头,却看见了伸出了一只手和一个头的信使小姐。 “有南大陆的回信。”悦耳的声音响起,薇尼奥雅总算平复心情,从信使小姐手中接过信件,埋怨道:“吓死我了,以后别这么突兀。给我看看。” 穿着黑色晚礼服的莱曼娜轻声道了声歉,然后高兴地笑了一下,说道:“你居然会埋怨了,想来你人性充沛。” 薇尼奥雅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刚想回答,却看见莱曼娜已经钻入灵性漩涡中、消失不见了。 她是想告诉我,体内的“真实造物主”影响减弱了,所以人性增加、居然会和半神用朋友一般的语气了……看来,信使小姐不止是想和我发展成投资对象和投资者的关系啊…… 这肯定是件好事。这样就不至于自己找到对方身体、对方成功复活后,两人就再无交集。 薇尼奥雅也变得有些高兴,她打开了班尼赛尔寄给自己的信件,面色猛然一沉。 信纸上略有淡淡的水渍,她将其放在桌面,皱起了眉头,浏览着不再工整的、歪斜的沾水黑色墨迹。 见字如面,薇尼奥雅妹妹。 你寄给我的两封信我都阅读了,很抱歉很久没能给你回信。鲁恩境内和费内波特境内属实比较危险,拜朗地区和海上,也是他们对旧贵族的猎杀最彻底,祝福你在特里尔有美好的未来。 我嘛,最近烦心事有点多了。或许也是急功近利的报应,前几个月里,我“法官”的魔药始终卡在了最后一步,毫无寸进,怎么扮演,都差了一些,险些将自己逼入失控的处境。 去年的12月31日,凯特琳娜消化完了“深红学者”的魔药,在今年1月尝试晋升半神,很不幸的是,她失败了,失控成了……(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我……(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为了提防失控半神对艾格斯街造成的影响,她被一位天使“永眠”在了一副黑棺里。那位天使跟我说,她的失控是因为污染,只要我成为天使,就有一定概率解决她身上的污染。 成为天使便是遥不可及的事了,可即便成为天使,救回她这件事情依旧希望渺茫。 很抱歉,这么久才回信,就说这么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几个月里,我没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值得分享。逮捕身为叛徒的酒肉朋友?还是为即将到来的内战忧心忡忡?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赶紧结束,或许我应该考虑麦克维尔爷爷的提议。有些东西,真不是一腔热血就能改变的。 你的哥哥,班尼赛尔.特伦索斯特,祝你好运。 痛苦、焦急、绝望……薇尼奥雅合上了信件,深吸了一口气,随手用黑焰将其烧为飞灰。 她提起笔,思考了很久,才最终下笔,寥寥写了几句安慰的话,就抱着头,开始了沉思。 就这样吧。她心道,用灵性激活项链,召唤出了信使小姐莱曼娜。正当她犹豫地将信件放在对方手上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快走!”薇尼奥雅迫切地将一脸懵的莱曼娜推进来灵性漩涡,而对方也不废话,关闭了打开的灵界之门。 “进来吧。”薇尼奥雅深呼出一口气,看向了门扉。 来者是多索雷斯。对方一身正装,礼貌地推开了门。 “很抱歉,很久没有来找你多聊聊,主要是选举的事情将要进入初级阶段了,所以这几天有点忙碌,”多索雷斯摘下高礼帽,微倾身子,鞠了个躬。 薇尼奥雅也站起身子,屈膝微蹲还礼。真是麻烦…… “办公室不是聊天的地方,所以我给你请好假了。”多索雷斯微笑道,“我的司机已经准备好了,一起上车吧,去林荫大道区西边、靠近歌剧院区的古斯塔夫大酒店看看。现在是下午四点,到那里,我们可以共进晚餐。” …… “我去趟盥洗室,”薇尼奥雅率先跳下了车,带着歉意优雅道:“大概6点钟我会回来的。” “好的,记住包间号码,702,小姐。”多索雷斯微微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薇尼奥雅快速在盥洗室里召唤了信使小姐,莱曼娜女士并没有不耐烦,而是耐心地问了句发生了什么。 薇尼奥雅解释了一遍原因后,又吩咐莱曼娜用自己的留言这个形式,给女仆小姐传递消息,跟她说今天晚上自己不回来了。 短时间内,她还不打算将半神信使透露给救命恩人或者朋友之外的人。 她最终从盥洗室走出,踏着皮鞋“哒哒哒”地跑上了七楼,但她并没有因此气喘——失去了“真实造物主”的影响,一个正常的序列6“法官”,并不会如此脆弱。 薇尼奥雅轻轻推开了门。古斯塔夫大酒店的包间并不大,但整体色调偏暖、桌椅干净精致。多索雷斯先生早已坐在一旁,轻轻敲着桌子,微笑着招呼薇尼奥雅坐下。 “说吧,什么事找我?”薇尼奥雅装模作样地品了口茶,然后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多索雷斯则是不紧不慢地操起了刀叉,划拉着牛肉,嘴里念念有词,随手布下了灵性结界。 “那个‘欺诈师‘的案子,你有足够的了解了吧?” “嗯,”薇尼奥雅点点头,也吃了口难吃的沙拉,咽下去后说道:“莱尔丝.弗朗西,21岁,以寻找第四纪古董为名实施诈骗,犯下严重的盗墓罪和诈骗罪,很难想象,这样简单的理由居然能够诈骗多名富豪,其中不乏非凡者。” “是个非凡者都能觉察出里面的不对劲,对吧?” “其实,严格来说,莱尔丝虽然确实大肆盗墓,但却并没有真正诈骗,只是她找到的古董并不是原先她与富豪的合同里承诺的,或者说,并不是那几位富豪想要的,”多索雷斯的眼神变得严肃,“她找到的那件事物实际上相当危险,疑似涉及‘极光会‘,现在已经被永恒烈阳教会控制起来了。” “所以,富豪们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就恼羞成怒,决定起诉这位探险家小姐?”薇尼奥雅结合多索雷斯给出的信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正是这样,但即便他们没有起诉,我也会提出公诉,贝克兰德大瘟疫让我们最近不得不提高警惕,任何涉及高层次的事情都是大事。” “罗塞尔大帝曾说:‘在混乱的年代,应该用严苛的刑法;宁愿杀错了人,也不能放过罪犯。‘”多索雷斯叹息了一声,“我虽然不完全同意他的观点,但如今却最好这么做。如果再来一次那样的灾难,或许变革党就没救了。” 薇尼奥雅却对多索雷斯只关注变革党有些不满,加了一句道:“到那个时候,死的人就会多了。” “我并没有忽略他们。看起来,你对我的理念有些误解,”多索雷斯像是读心了一般看出了薇尼奥雅脸上的不快,“我虽然是变革党的首领,也在这四年里努力推动了变革,但我的理想实际上是想让全体因蒂斯国民都可以过得更好。” “可惜,现在却做不到了。”他最终摇摇头,皱起了眉,脸庞再度变得像上一次见面那样憔悴。 “战争,”多索雷斯没有卖关子,告诉了薇尼奥雅真相:“我的后面是‘铁血十字会‘,我已经压了他们两次,所以只要变革党执政第三次,对鲁恩的战争就必然爆发。” 难怪八年前没能顺利成为议长,这么诡异的事情,也只有后台强大的组织才能做得出来吧……薇尼奥雅转而问起战争的情况。 “为什么对鲁恩?” “为了对13年前那场失败复仇,这是全因蒂斯的呼声,”多索雷斯叹道,“自从改革取得成效之后,这朵‘心灵之火‘就被点燃了。哪怕不支持战争、不希望战争的人,也对因蒂斯能够取得胜利充满过高的期望。” 战争……“铁血十字会”……果然,任何国家都是由强大非凡者所主导的,所有上层阶级都不过是他们成神之路上的垫脚石…… 平民?甚至只是碍眼的石子。 “所以,我并不想当这个议长,但我不得不这么做。我拼上性命的话,还能再压上三年,在这之后,他们就会用各种手段把我‘搞定‘了,”多索雷斯又是一声叹息,“如果我毕业当一名画家该多好,可惜,父辈的基业太重,并不是我一个人可以随便舍弃的。” “幸亏我只有一个女儿,再加上我的保护,她大可以自己选择人生的道路。” 薇尼奥雅忍不住将话题又扯回战争,问道:“战事的失败会摧毁一切,如果战争胜利了呢?” “我们不会胜利的,鲁恩王国有着强大的陆军和海军,还有……三个真神。”多索雷斯悲观地说道,“我们能不能胜利,并不取决我们的将士是否武勇,而取决于祂们。” “跟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劝你即使加入变革党,也要和我拉远关系。我在这三年里会相当危险,这正是因为我做不到对必将到来的灾难作壁上观。”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清楚的。”薇尼奥雅点点头。 现在的她对这位先生颇有好感,但却有些表达不出来,就像是面对一位素未谋面的知己——他们都对人们抱有怜悯甚至是同情,但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各种小事上略施恩惠,看起来跟那些所谓的为了名声的慈善家们并没什么两样。 两人相继默然了许久,最后竟然不约而同地开始享用美食。 良久,薇尼奥雅率先不太优雅地结束了自己这份晚餐,她用手帕擦擦嘴,抬起头,望着多索雷斯过于板正的脸庞,突然“噗嗤”一笑。 “不聊这个沉重的话题了。针对莱尔丝小姐,你有什么更多的信息吗?” “嗯,她在一审、二审中都发疯了,应该是没有失控,但还是完全无法交流,自然就难以判诈骗罪,毕竟疯人的供词也是需要考虑的。”多索雷斯那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敲起了桌子,回忆起案件信息。 “在终审里,你最好用语言诱导她发疯,说出案件的关键信息,一锤定音。这很困难,所以我给原告安排了很厉害的律师,你只要顺着他的意思,提出关键的问题就行。” 他一回答完,刚好享用完晚饭,同样擦拭面部,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情:“沙龙的事,我已经准备了你需要邀请的名单。一开始,只要和她们建立良好的关系就可以了,你可以自由发挥。你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薇尼奥雅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自己脑后的蓝色长发,“嗯……今天晚上我的仆人才到齐,所以还没有进行装饰。不过,我已经有了沙龙主题,那就是‘新‘,一切事物,都要翻新。”她笑容灿烂地道。 “祝你能在因蒂斯有美好的未来。”多索雷斯说出了跟班尼赛尔一样的话,同样真诚,更加礼貌,但显然距离依旧很远。 不过,礼貌的疏远也很好。薇尼奥雅眼前突然浮现出亚丝娜.图铎的身影,那可真是一场令人“窒息”的感情啊,虽然现在“和好”了,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她收下清单,多索雷斯则是又开口道:“政坛上的事,不必再找葛朗台那个吝啬鬼了,我知道的事情肯定比他多。这是我的地址,欢迎来家里找我,如果有空我都会和你见面。” 薇尼奥雅收下了另一张纸,看了看,随手掏出签字笔,在纸张的反面写下自己的地址。 “嗯,我也一样,您也不用敲我办公室的门了。” 两人相视一笑。 “这么晚了,需要我送你吗?或者我可以再麻烦下车夫。” “承蒙厚爱。” 薇尼奥雅没有推辞,在经常宵禁的夜晚找一架长途马车太难了,她没打算在这种问题上逞强。 在路上,薇尼奥雅神采奕奕地打量着周围那黑暗中的事物;回到家中,薇尼奥雅也很是精神,毕竟年轻人熬夜还算简单。 只不过,当她一推门,看见特蕾丝领着背后一堆人前来迎接自己的时候,薇尼奥雅总算有些乏了。 “小姐好,我是……” “小姐好,我是……” “小姐……” 薇尼奥雅被一声声陌生的声音闹得头昏脑涨,扯出个笑容,勉强说道:“哎呀!十点半了!大家应该都累了,回去歇着吧,明天我们再认识!” 众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但最后,在薇尼奥雅和特蕾丝的带头下,他们还是默不作声地回到了自己的新房间休息。 第十八章 真诚与虚伪 三天后。 经过无聊的两个工作日和一个愉快的周六,薇尼奥雅已经读完了法律系大专生特蕾丝给她推荐的所有书籍。一周的任务就这么做完了,魔药也已经初步消化,这让她感到生活有些空虚。 她在这几天里也认识了一下仆人。也许是他们没有特蕾丝那优渥的家境,他们对工作很热忱,但同时对女主人也是冷冰冰的,跟薇尼奥雅说的最多的就是什么时候发工资、能发多少。 薇尼奥雅哑然,她没法指责他们,毕竟不可能每个人都像菲妮丝和特蕾丝那样有特殊经历、所以和自己感情很好,但成天和自己住在一起的是一群礼貌的陌生人,她就感觉有些不舒服。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特蕾丝,换来了一阵嘲笑:“小姐,他们生活不易,不像你我不愁钱花,不愿意接触一个陌生人,这很正常吧?” “最近,因蒂斯的高速发展已经接近尾声,我听舅舅说,许多曾经回报率很高的产业都收入下降很多,工人减少了,从事服务性行业的人就会变多,这让‘仆人之家‘变得拥挤。在这个时候,工作认真、不投入任何感情是最有利于仆人的再次就业的。” 嗯……薇尼奥雅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给的钱多,他们就会说话是吗?” 呃……这下轮到特蕾丝沉默了。 那令人尴尬的沉默并没有维持许久,“小姐,有人敲门!”门口传来男仆的声音,刚才听到敲门声的时侯,他正在卧室准备沙龙。 薇尼奥雅起身去开门,特蕾丝则将她按回了沙发。“我是管家,这种事要我干。” 木门打开,薇尼奥雅却看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身影。那居然是布尔根。 “您好,”布尔根一开门,却是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原本严肃的表情微微一滞,然后说道:“请问一下,拉维妮娅小姐在这里吗?我想找她一下。” “我在这里!”薇尼奥雅猛地站了起来,招了招手,这下轮到特蕾丝愣神了,薇尼奥雅急忙向前,向着互不认识的两人解释道:“他是我的朋友。她是我的管家。” “您好。” “你好。”两人又打了一声招呼。 “呃……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薇尼奥雅很快扯开话题,“怎么说?去附近的咖啡厅?” “都……都行。” “要不你就在这儿跟我聊吧,刚好可以看看我的新家。”薇尼奥雅笑道,这才想起她去过对方的家、见过对方亲人很多次,而她还没有邀请这位朋友来过自己的家。 “是……是很重要的事情,关于超凡的。”布尔根焦急地小声说道,薇尼奥雅的眼神同样变得凝重。 “那我们去房间吧,开个隔音结界。”薇尼奥雅飞快地将对方拉进了门,就这么让朋友在外面受冻可不是她的作风。 她就这样拉着布尔根进了卧室,甚至对方连鞋套都没套,不过她可不像迈卡.葛朗台那样洁癖严重。 有重要的事,就赶紧得说。她念着赫密斯语,抢先坐在了床边,而布尔根就只能坐在梳妆台旁的凳子上了。 “什么事?” “嗯,分为两件,一件一件说吧,先说紧要的事情。对‘真实造物主‘降临事件和‘绝望‘晋升事件,市场区那位‘包打听‘先生有着详细情报,我花了重金,将‘火山手枪‘和神奇物品碎裂形成的‘倾听者‘特性都卖出去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不过算是值得。” “先说比较简单的‘绝望‘晋升事件。魔女教派‘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的手下、‘痛苦夜莺‘潘娜蒂亚发动贝克兰德大瘟疫,企图献祭上万群众死亡的绝望晋升半神。” “三大教会因为之前的降临事件损失惨重,导致伸不出援手,而王室也对自己的首都遭难置之不理,很像1285年的特里尔大瘟疫事件,没人在乎城中的平民。”布尔根生气地道,话锋一转,变得有些崇拜。 “幸运的是,贝克兰德的‘光‘先生伊维夫.弗朗索瓦恰好晋升了半神,杀死了潘娜蒂亚,哈哈,很难想象,作为半神的子女、即将晋升半神的邪教高层,她身边竟然没有半神保驾护航。可是,在此之后,‘光‘先生也因为状态不稳且被诅咒而走向失控。” “弥留之际,他用‘净化‘的法术让所有患病者都恢复了健康,这让从下午就开始的大瘟疫,死去的人数还不足百人。” 虽然我早就知道结果,但真的不愧是“光”啊……相比之下,自己这位“光”就名不副实了,毕竟露娜塔的占卜水平不足以触及这起大事件的真相,最多算出自己和这起事件有关。 “那么降临事件呢?”虽然她很敬重这位“光”先生,也很被露娜塔对故乡以及妹妹的感情给打动,但她更在意“真实造物主”。 利己一点,这与自己精神状态强相关;而为了他人,她也要弄清楚自己的状况,如果有任何“真实造物主”降临在自己身上的风险,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裁。 三个序列5都能让她果断选择复活,为真神真神用掉一次复活次数,这还是值得。就是不知道从历史迷雾中归来,会不会依旧带着一些污染…… “这就比较复杂了,直至现在,它的影响还没被完全解决,”布尔根对这件涉及真神的事件也是更加重视,“在这起事件中,被确认参加战斗的有新晋升的‘秘之圣者‘布提斯,以及‘c’、‘h’、‘l’、‘q’、‘x’、‘z’六位神使,还有‘a’、‘d’、‘m’、‘u’四位神使举行辅助仪式。”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之前在廷根消灭的‘极光会‘分部,其中的‘n‘先生本来也要参与进行辅助仪式,可惜他被我们战胜了,在此之后,他的位置被‘u‘先生尤克顶替了。” “嗯。”薇尼奥雅点点头,“这也许是‘光‘先生的安排,他无法亲自前往,就只能仰赖我们,提出任务。” 布尔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继续说起案件的细节。 “可以说,‘极光会’在鲁恩的势力,在降临事件中倾巢出动了,”布尔根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毕竟每一个神使的实力都比他要强,“幸亏三大教会各派出了一个序列5队长,再加上三位半神大主教和高级执事的合力,以及‘风暴之主‘的神降,仪式才最终失败。” “饶是如此,教会也损失惨重,贝克兰德地区的‘风暴之主‘教会大主教米切得.迦德死亡,‘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高级执事失踪,名字未公布;而且,举行降临仪式的残党还未被消灭干净,剩余的两位逃至了特里尔……” “什么?”薇尼奥雅突然站了起来,她身体一颤,灵魂中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轻微地跳动。 为什么要去特里尔?特里尔距离贝克兰德可并不近,如果只是为了逃命而已,没必要放着海上这么多窝藏的地方不去,来这里遭受“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通缉。 难道说……自己……是接下来的容器? “怎么了?”布尔根见薇尼奥雅反应剧烈也是吓了一跳,“没事,我估计他们不会在政坛上活跃了,‘极光会‘的手不可能伸到歌剧院区和林荫大道区这两个半神驻地。” “我没事,就是被吓到了,”薇尼奥雅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转变话题,问起布尔根:“哪几位神使去了特里尔?这样我好提防点。” “‘秘之圣者‘布提斯、‘c‘先生查尔斯.林尼和‘x‘先生路易斯.维恩,”布尔根掰起手指说道,“其中布提斯和路易斯都有空间穿梭的本事,不一定会长期待在特里尔,但显然也更危险。至于‘c‘先生……” 他目光变得凝重,与薇尼奥雅对视了一眼后,叹了口气道:“他是廷根列车引爆未遂案的主谋。没错,就是爱丽丝死掉那次。” 薇尼奥雅愣住了。“那不是因为‘隐修士‘的污染诅咒吗?” 她刚问出口,就想起巴洛斯.霍普金斯是一名半神,哪怕不怎么用心,怎么可能解决不了一个序列7引发的污染诅咒?留下的残余污染,仅仅几天就爆发了…… “我给你看一下他的照片,”布尔根显然有备而来,“怎么样,是不是有印象,我好像也感觉有点面熟。” 薇尼奥雅低头看向了那张可憎的脸。五十几岁的老者,须发皆白,颇有前世仙风道骨的感觉。“法官”的敏锐直觉告诉她,在上车时,他已经就坐,在自己的左边静静地翻书。 原来是你……薇尼奥雅低头沉默了良久,布尔根知道她心情不好,欲言又止。 “谢谢你。” 良久,薇尼奥雅抬起蓝色的眼眸,目光热忱地看向布尔根的眼睛,说了一声谢谢。 “拿着,”她在一个柜子里掏出了里面所有的钱,大约2万费尔金,递给了布尔根,“这是你应得的那份,以及给你售卖‘火山手枪‘的补偿,再加上告诉我仇敌的身份,大约该是这个数。” “我给你的谢意本应远不止这些,可惜我也急着用钱,很抱歉。” 布尔根低头看向硬塞在手中的巨额钞票,郑重地点了点头,没再推辞,塞进了口袋。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大可以向我提出,我最近不算忙。”薇尼奥雅看着对方大方地收走了钱,松了口气,然后问道。 “嗯……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或许我可以以它们作为酬劳?”布尔根尴尬地掏了掏口袋中的钞票,薇尼奥雅摇头道:“先说什么事吧。” “是这样,由于我有一个对银行家的刺杀计划,等计划开始之前,我希望能够借一下你的那张面具,这样就不会透露身份,给我们带来危险。”布尔根忐忑地道,看着薇尼奥雅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 “等等等等一下,刺杀?刺杀哪个银行家?”薇尼奥雅眼珠子不由得向上翻,她被搞得有些糊涂了。 “亨利.裴多菲,一个新晋的名流,在特里尔工业银行,和附近的小城商业银行有巨额持资,同时,自身则是序列6的非凡者,一名‘腐化男爵‘。”布尔根简短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敌人、以及自己以对方为敌的原因,“我之前缺钱,也缺配方和材料,这两者他都有。” “而且,他是个坏东西,作为‘永恒烈阳‘的信徒,居然和‘风暴之主‘教会有关系匪浅的合作,甚至有渎神行为。” “他可真是个‘渎神者‘啊……”薇尼奥雅听到这里,不禁露出了阴险的笑容,这个亨利.裴多菲出现的真是时候,他的死对自己、布尔根甚至特蕾丝都十分重要。 “随你借用,不过,借的时候来找我。你有什么帮手吗?” “他有‘风暴之主‘教会的保镖驻扎宅邸,像之前杀死‘n‘先生那次突袭,恐怕是不太可能,”布尔根首先排除了上次那场冒险行动,“兴许,我们需要将他‘骗‘出来,在他处理事务的时候刺杀他。” 答非所问……“我并不打算亲自参与,最多在战斗外给予你一些帮助,所以你有应对序列6的办法吗?” “啊,我会用这些钱去找‘包打听‘蒂凡尼先生,希望能够求到一名序列6出手。毕竟,我手上已经没有封印物了。” 薇尼奥雅摇了摇头,“这些钱不够的,我再送给你一个好东西吧。” 她掏出了“黎明骑士”和“灾祸教士”两个序列6特性,说道:“你可以卖掉它们,或者找工匠制作成新的神奇物品,反正有这两个的助力,你的计划会轻松很多,真正决定他们的归属后,再告诉我一声。” “我……”看见薇尼奥雅不容拒绝的眼神,布尔根只得再度感激地收下了礼物,“谢谢,谢谢。” 薇尼奥雅莞尔一笑,又嘱咐一声:“等到你要借面具的时候,告诉我完整的计划,毕竟我这边也需要操作,让这起刺杀消失无形。” “我知道了啦,无论成败,多谢你的帮助。”布尔根点点头,再次感谢。 “去准备吧,”薇尼奥雅看着太阳渐渐落山,“沙龙快要开始了。” “那我先告辞了,不打扰你。”布尔根看见薇尼奥雅念着赫密斯语,解开了隔音结界,也顺势推开了房门。 “祝你一切顺利。”他最后说道。 薇尼奥雅没有去送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主要是她需要赶紧化妆换衣,不能用睡衣去招待重要的客人,即便客人最多只有三人。 是的,回复了薇尼奥雅邀请函的,只有海军少将达尔朗的妻子、众议院议员施密尔的妻子和煤炭实业家洛林先生的女儿、拉弗朗丝小姐。 她前世只是大学生,现在也是流亡者,马上自己就要第一次接触这种社交场合。 她很紧张,也感觉很刺激,这样的体验,这样优渥闲散的生活,可真是少见啊。 化完妆、换好准备好的莱曼娜同款黑色晚礼服,薇尼奥雅将勒紧脖子的黑色“医生”带子和用于联系莱曼娜的银色项链取下,换上了宽松的普通蓝宝石项链,望着镜子前那浑身上下带着贵气的大小姐,薇尼奥雅第一次感受到了恍惚和不适应。 自己不是这样的。不,现在自己应该是这样的。 她随后对着镜子做了几个表情,算是暂时压下了自我认同问题,但还是会时常有些不自然。 她让其他仆人暂且回避,只留下男仆杰孙和管家特蕾丝,然后独自坐在了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水果、咖啡和名贵红茶,脸上挂起早就练习好的、虚假的笑容。 终于要开始了吗? 第十九章 请求 客人们很快纷至沓来。 “欢迎各位大驾光临,主人正在沙发上等候……”男仆杰孙用轻快的语调发出深沉的声音,谁知却被为首的女子厌恶地白了一眼,另一个年长的女子也跟着轻哼一声,随后三名女子很是急躁地走向了沙发。 薇尼奥雅使了个眼色让杰孙退下,暗自展开了隔音结界。 “我们准备了休息的区域,各位远道而来,想来很疲惫,我可以给各位揉揉筋骨,好不让美腿生出赘肉。”悦耳稚嫩的女声吸引了三人,却是特蕾丝,她跟着三人来到沙发,毫不害怕地和她们对视,露出甜甜的微笑。 “哪敢让特蕾丝小姐给我们揉腿呢,”较年轻的那个开口了,“我是拉弗朗丝.洛林,我见过你的舅舅,他是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常跟我说你是个温柔的姑娘。” “哦!”特蕾丝惊讶了一声,“您认得我,真是件令人开心的好事,我小时候也曾听闻过洛林先生在商场上大展身手的事迹,让我一阵激动。” “看来你们相见恨晚啊,坐吧,多聊聊,多认识认识呗,哈哈。”薇尼奥雅始终挂着微笑,实际上她早就绷不住了。失意酗酒的落魄糟老头都变成了风流倜傥的美男子,这小姐情商实在是高,不像这位…… “您想必就是施密尔夫人。”她望向了那个白眼女人,对方头上黑发高马尾,肤色极其白嫩,让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薇尼奥雅知道她的实际年龄:36岁,但看上去没比自己大多少。 她用高傲的眼神看向薇尼奥雅,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她问道:“我听说你这里是以‘新‘为主题的沙龙,所以我也准备了新衣裳,可没想到,你的新意原来是在一个臭烘烘的奴隶上,让他来送我们进门是吗?” “杰孙并不是奴隶,他是原先应聘男仆的仆人,在‘仆人之家‘有他的信息。我想,谣言止于智者。”薇尼奥雅不卑不亢地回怼道。 “呵呵,这是你的品味吗?”施密尔夫人阴笑了一声,“这里没有男人。是不是他的那根很让你舒服啊?” “只有愚者和滥情的站街女会讲这么粗鄙的笑话、编造污秽的谣言。” 薇尼奥雅云淡风轻地讽刺道,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已经知道对方绝对不可拉拢,下次不能邀请她。 还有就是……复仇对象又多了一个? “别调侃这位还未出嫁的小姐了,罗莉,她年纪小、脸皮薄,”最年长的女子出来打圆场,“夏洛蒂,听说您居然成为了一名法官?忙于各种各样的文本?” 罗莉.施密尔背过身去,专心吃起了水果、喝着红茶,而薇尼奥雅则是耐心地向年长女子解释道:“确实如此,但大部分的时间是空闲的,只有一些关键的案子我才需要出面,下周二就有我的一场。” “你可真有能耐啊,要是结婚的女人也能随心工作就好了,不像我和罗莉都是家庭主妇,每天都那么无聊,丈夫又总忙军事或者政务,导致我们得天天找其他女人玩才能磨去光阴。”达尔朗夫人吐槽起自己和罗莉的生活,羡慕地说道。 “话说,你有心仪的人了吗?” 无论国内外都有大妈对吗?“暂且没有。” “没有就好,千万不要急着结婚,乘年轻多去耍耍,不要像我这样24岁就宅在家里养孩子了。”达尔朗夫人唠叨着道。 看来,达尔朗夫人和罗莉.施密尔一样,都是来这里玩的,也许真的丝毫没有对政治的兴趣,毕竟一个上来就得罪了我,一个则是附和着说着废话……就看这位拉弗朗丝小姐了。 “嗯,我也打算多享受年轻的生活。”薇尼奥雅认真地回了一句,然后就看向了正在高谈阔论畅谈人生的特蕾丝和拉弗朗丝。 “特蕾丝,虽然你的舅舅在金融界不幸失势,但你大可不必上完大专就来做女仆,如果有什么经济上的问题,我大可资助你接着上学、考取本科毕业证。”拉弗朗丝侃侃而谈道,“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哪怕是二流本科,比大专多出来的知识也能彻底改变一个人。’” “呦呦呦,拉弗朗丝小姐,你居然挖起我的墙角来了,看起来下次不能邀请你了,”薇尼奥雅半开玩笑地端着红茶,突兀地坐在了两人中间,“我需要澄清一点。她是我的管家,并非是我的女仆,只是因为她耐不住寂寞,想出来招待大家,她才跑出来的。” “呐,道理是相通的,你自己决定吧,”拉弗朗丝噙着笑容,向拉弗朗丝说道,然后转头看向了薇尼奥雅:“我想去趟盥洗室,请问哪里走?” 拉弗朗丝小姐长得只能算普通,眼睑上各有一颗痣,鼻子附近更是有细小的粒粒雀斑,远不如薇尼奥雅或者夏洛蒂.德.安提柯这张脸白净。 但她是此时对薇尼奥雅最有好感的受邀请者,所以薇尼奥雅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善意。 “我带你去吧。” 走至走廊尽头,卫生间的门前,拉弗朗丝忽然使了个眼神,然后就将一脸懵的薇尼奥雅拽进盥洗室。 薇尼奥雅刚想问些什么,却见拉弗朗丝念念有词,打开了隔音结界。 “长话短说,我需要你和背后的多索雷斯的帮助,我想这也是你们想看到的。”她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沙哑,跟之前那副活泼的姿态判若两人。 “我和我的父亲现在被指控有贿赂罪,相信不久之后父亲的那些敌人就会举报,对我们提起公诉,他们掌握了充足的证据。” “所以,你们有没有贿赂?”薇尼奥雅思考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她本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新兴实业家想要介入发达产业,这是难免的,不然怎么对抗那些老资本家的联手呢?”拉弗朗丝反问了一句。 “所以,你希望我们能把这件事压下去?给其他煤炭实业家一点利益?” “我们自己会在矿产上暂且让步一小部分,直到他们满意为止,不劳你们费心了,”拉弗朗丝回答道,“你们要做的就是无视那些举报,把公诉变成他们的自诉,或者拖延一小段时间。” “我知道了,”薇尼奥雅点点头,“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名普通的法官,多索雷斯虽然是议长和总统,也未必能决定,这毕竟牵扯到特里尔大法院那里。” 拉弗朗丝苦笑了一声:“我们才应该是盟友的,你看罗莉.施密尔这个傻瓜和达尔朗夫人这个闲女人,她们虽然对政治不感兴趣,但如果她们背后的人和你有结盟的意思,就一定会因为丈夫的叮嘱而去与你接近,可现在她们并没有这个行为。” 议员和海军将领都不支持变革党,不,或者说不支持多索雷斯……是他们想要的战争被遏止了吗?实业家们则不希望自己的生意因为战争受到冲击,所以无论是新兴的那些还是原有的那些,早晚都会找到多索雷斯求助,贡献他们的选票…… “确实,”薇尼奥雅点点头,“我们如果选择帮助你,请一定要贡献足够的选票。” “我们会的。虽然其他实业家还在观望,但我们一定会下注多索雷斯议长。”拉弗朗丝信誓旦旦地承诺道,薇尼奥雅看着对方认真的面孔,不禁莞尔一笑。 “我们待在厕所的时间有点长了,恐怕沙龙都要结束了。” 拉弗朗丝也终于露出了解脱的笑容:“那就让我们跳一个交谊舞吧。” 薇尼奥雅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跳舞不算好。” “这没关系,你可以跳男性的那部分。”拉弗朗丝率先走出盥洗室,对薇尼奥雅笑了笑。 好吧……薇尼奥雅随后牵着对方的手,在客厅里面无表情地和对方翩翩起舞…… …… 沙龙总算结束了。薇尼奥雅一不小心就靠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起来,几个仆人都没能将她叫醒。 很显然,薇尼奥雅又做梦了,这种状态的她靠凡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叫醒的。但仆人们不知道。他们最终关上了灯,留他们的主人躺在沙发上。 血色十字架的影子极为淡薄,但它仍旧地矗立在狂风中,丝毫未动。 被倒吊着绑在十字架上的薇尼奥雅被风吹醒了,看见了这令人窒息的一幕,毫无办法的她只能幽幽叹了口气。 她闭上眼睛,想要忍住痛苦,但还是被流血的钉子扎得发出一声声极其细微的呻吟。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些什么。 那是一条半透明的、有着十二节圆环的蠕虫,圆环像是钟表般有着三根指针。它们逆时针飞快旋转着,在薇尼奥雅的惊愕中,将她逐出了梦境。 “咳咳……咳咳咳!”她看向周围,在一片黑暗中,茫然地站起身来,像是被操控的傀儡般,一顿一顿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十章 帕列斯 “时之虫”…… 怎么会是“时之虫”? “咳咳……咳咳咳……” 薇尼奥雅大声咳嗽着,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了窗外射入的光芒。 “小姐,您发烧了,我已经帮你去特里尔法院请假了,”管家特蕾丝急促地说道,“您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发烧了?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发烧?薇尼奥雅又开始不信任“法官”的身体素质了。 “真实造物主”的影响还会让身体亏空吗?之前怎么没有这种情况,如果让自己病死,那降临计划还能实施吗? 还是说,这是那条“时之虫”的影响?发烧是“偷盗”走了梦境的后遗症? 薇尼奥雅心中有无数个谜团,这让她的病情雪上加霜,咳得愈发厉害了。 “小姐,小姐,你躺下!”特蕾丝显然有些慌了,这让她想起之前照顾生病舅舅的经历,那可真是场灾难,一百斤不到的她,拖着二百斤的昏迷的舅舅去医院。 “我……咳咳,我没事,吃点药就好了,你让杰孙去医院买药……不,不能让他去,咳咳,会遭到歧视,你自己去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薇尼奥雅冷静分析了一下现在的状况,提出了最有建设性的意见。 “好……好的,该死的,那个小娃娃女仆今天非得回家参加哥哥的婚礼,导致这里一堆活等着她干,您还生病了,正需要人照顾。”特蕾丝气鼓鼓地说道,薇尼奥雅则是摆了摆手,“人生大事一般也只有一次,作为直系亲人,总不能这都错过。咳咳,我不要紧。” “让厨师女士做点不腻的东西吧,我有点饿了。”不知道是不是某种血肉魔法的影响,薇尼奥雅感到异常饥饿,忙嘱咐道。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特蕾丝关上房门,匆匆离去。 房间里只留下薇尼奥雅一个人,她困难地坐了起来,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看向了左手大拇指上的“光之戒”。 看起来“太阳圣水”变成需要按时服用的药物了,一天不“药浴”,身体就变成这个样子……可是那“时之虫”是怎么回事? 她可不想这么早就招惹上阿蒙。 不管了,既然发现了问题,就要赶紧解决掉……她在重要问题上一向很有行动力,慢慢地爬下了床,拖着病体,一瘸一拐地走向了浴室。 “呼……”她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小脸被烧得通红。 虽然体温可能升高了,但感觉上比之前好了不少……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摇摇晃晃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焦急的特蕾丝已经拿好了药品,在房间里不安地踱步。看到薇尼奥雅穿着浴袍走进来,她大声质问道:“小姐,你怎么能生病洗澡呢,小心着凉……” “没事,没事,”薇尼奥雅朝她笑了笑,但依旧没能安抚特蕾丝焦急的心情,“我那舅舅也喜欢说‘没事‘,可这个时候往往都会喝个烂醉。” “我可不是醉酒的普通男人,而是中序列的非凡者,”薇尼奥雅反驳道,“总不至于真的因为着凉发高烧。现在多半是神秘学上的一些问题。” 特蕾丝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算是放下了心,嘟着嘴道:“药我放桌子上了,你自己吃吧,厨师女士的燕窝粥还有一会儿才好,等到做好了她会端给你的。” “好的,好的,”薇尼奥雅一屁股躺在了床上,望着床边的特蕾丝,拿起了床头柜上的药物,“我换个衣服。” 特蕾丝闻言,离开了薇尼奥雅的房间。薇尼奥雅终于有功夫打量一下自己的“光之戒”了。 薇尼奥雅首先使用了威力较小的“净化光环”,发现它的光泽明显黯淡了不少。看起来,虽然“净化圣水”有用,但究竟不是长久之策。 她穿上新的一套睡衣睡裙,收回灵性,光环缓缓消失,就在这时,有人猛地推开了房门。 特蕾丝居然没上锁吗……薇尼奥雅变得有些警惕,看向了推门的身影,很快就放下心来。 “小姐,抱歉,我忘记敲门了,主要是燕窝粥太烫了。”厨师贝莲面无表情地道歉着,很符合薇尼奥雅对其的第一印象:情商不高,导致业务破产。 “行,你放下吧,我等它凉了再喝。”薇尼奥雅随后使了个眼神让她出去,然而贝莲却不为所动,愣在原地,最后甚至反手锁上了房门。 薇尼奥雅隐隐觉得不对,握紧了身上唯一的神奇物品“光之戒”,坐了起来,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厨师。 贝莲微微一笑,宛如瞬移般将燕窝粥放在了床头柜上。 薇尼奥雅刚要发动“光之戒”、开始战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手指上空空如也。 那鬼魅般的身影浮现在薇尼奥雅眼前,手里转着“光之戒”,突然用恢宏深沉的嗓音咳嗽了两声。 “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是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你应该认识我的后辈。” “你会生病,正是因为我。” “不过,我是怀着好意的。长话短说,毕竟我的敌人在特里尔也有祂的分身。” 薇尼奥雅有些懵地点点头,缓缓平复着心情。 毕竟面对大天使,自己并不能违抗什么,还不如听听对方想说啥。 “我的本意,是想让你脱离‘真实造物主‘的掌控。和你预想中一样,‘极光会‘那群人确实想拿你做这次降临的容器,用整个特里尔的市民和他们的魂魄作为降临仪式的祭品。”帕列斯没有掩饰自己有着偷盗想法的能力,向薇尼奥雅阐述清楚了她的重要性。 “我并不想和一位真神敌对,可是祂的降临会引来我的敌人,大大增加我暴露的风险,所以我必须从你身上下手。因此,我试图将你被真神附身的命运偷盗出来。” “这个命运不可改变吗?”薇尼奥雅听到“命运”两个字,焦急地问道,“如果我在附身之前死了呢?” 帕列斯寄生的贝莲笑了笑:“没有命运方面的能力的话,命运是不可改变的。” 薇尼奥雅沉默了良久,自己这么尽力去反抗、努力晋升,最后也逃不掉像那位房东一样的命运。 “不要这么灰心嘛,”帕列斯忽然爽朗一笑,“都说了,没有命运方面权柄的你无法自救,但是有这方面能力的人却可以帮你。” “是您吗?”薇尼奥雅充满希冀地问道。 “不是,”帕列斯摇摇头,“我的能力还不够。” “我确实成功偷走了‘真实造物主‘在你身上降临的命运,然而,之后不仅遭到了某位不可言说的存在的注视,还让你身上其它的复杂命运暴露出来了,里面没有一个是我能够偷取的,你应该能理解,这些命运的位格有多高。最后,我只能把降临的命运重新‘归还‘回去,这可能让你的灵性感受到了异常,导致你现在生病。” “暴露的命运中,我能窥探的只有一个——你将来会和某位‘命运之轮‘顶点存在相遇。这就是我说你不用灰心的原因。” 小蛇还是大蛇?应该是小蛇,乌洛琉斯不太像人性充沛的样子,而且对主很忠诚…… 薇尼奥雅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想来无论哪一条蛇都能帮我大忙。 “感谢您。”她目光恳切地道。 虽然这位大天使让自己生了病,也没解决任何问题,但至少对方没隐瞒什么,还给了自己彻底解决问题的信心。 接下来的事情或许就是等待了…… “不过,我需要声明一点,相遇并不代表你们一定会牵扯上什么关系。”帕列斯说出了薇尼奥雅本就明白但不愿接受的真相。 “希望总是存在的。”薇尼奥雅安慰着自己道。 别这么快说这种话啊! “帕列斯先生,我还想询问您两个问题。”薇尼奥雅多说了两句,胆子也自然大了起来。 毕竟是面对原着中较为友善的大天使,即使对方曾经也为“真实造物主”效过力,但深知剧情的薇尼奥雅知道,那只不过是在亚当——阿蒙联盟的压迫下,帕列斯被迫做出的一个选择而已。 贝莲轻微地点了下头,薇尼奥雅开口问道:“您是彻底寄生了贝莲女士吗?” “是的,从你见到我很久之前,我就以她的身份在特里尔呆着了,并且着实地扮演着她原来明面上的角色,使别人看不出来。” “您为什么这么做?” “躲避敌人啊,”帕列斯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这小姑娘在自己的店里为非作歹,为了晋升‘恶魔‘和消化魔药,拿过人肉做饭。深度寄生她,也算是对这座城市做点好事。” 薇尼奥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感谢道:“感谢您为我的生活所做的贡献。” 帕列斯“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说话真有意思。按你这个性格,虽然你身上的命运模糊而坎坷,但应该能够遇到‘拯救者‘。” 祂叹道:“如果没能遇到‘拯救者‘,你余下的生命基本不会超过四年,实在没办法的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薇尼奥雅沉声道:“我知道了。” 唉,别说这种丧气话,说得好像我是一个快死的病人似的……好像也确实,排除那并不清楚的复活能力的话。 不过,祂居然没能看出自己身上的复活能力?还是说,已经用光了吗? 薇尼奥雅厚着脸皮再问道:“抱歉,我还有一个问题,先生。” “说吧。” “我身上有没有‘奇迹师‘的痕迹。” 帕列斯皱眉,端详起薇尼奥雅的身躯和灵体,却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 “那就奇怪了,”薇尼奥雅自言自语道,“我死过两次,有一次都被埋进地里了。” 帕列斯又看了看她的命运,却发现“真实造物主”降临的命运盖过了一切,祂承认道:“我看不见你身上有‘奇迹师‘复活的命运,但这主要是‘真实造物主‘的功劳,关于祂的命运位格太高,时间太早,遮住了其它命运发出的光芒。按照我的印象和我的‘解密‘,应是没有的。” “或许这是其它的复活术,亦或者你就没有真正死亡。” 看样子帕列斯并没有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薇尼奥雅也问不下去了。 “感谢您无私而无偿的回答。” 薇尼奥雅再次诚恳道,帕列斯笑着摇了摇头:“有偿的。” “愿意效劳。”薇尼奥雅竖起了耳朵。 “最近‘命运隐士会‘的成员会来找你,你再参与下,把贝莲介绍进去,但不要暴露我的存在。” “小事一桩。”听到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薇尼奥雅心中松了口气。 “好的,”贝莲的嗓音突然变得尖细而柔和,跟薇尼奥雅初见时一样,但见她随手一转,就将原先用能力破坏的门锁恢复如初,“刚煮的燕窝粥快要凉了,快喝吧。” 薇尼奥雅愣了下。 等看到对方关上房门离去,回想之前那反复变化的声音,她不禁莞尔。 第二十一章 选择 “听说你昨天生病了,”多索雷斯倚靠在薇尼奥雅办公室的落地窗边,寒暄道,“怎么样,今天好转了吗?” 薇尼奥雅晃了晃黑色躺椅:“好得很。” “之所以生病,是因为贝克兰德的非凡事件带给我的影响尚未完全消除。现在消灭干净了,自然也就没有复发的可能。” 多索雷斯微微颔首:“中序列非凡者还是很难生病的,你多注意点。” “下午两点开庭,你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薇尼奥雅指了指桌上那一大叠材料,“当然,配合上我的知识以及知名讼棍先生的帮助,我相信原告会赢。” 怎么有点怪怪的……薇尼奥雅刚说出口就觉得不太吉利,“会赢的”可不是句好话。 “我相信专业人士的能力,”多索雷斯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废话,“这起案子顺利解决的话,你能收获十万费尔金,这是你应得的。” “如果是‘七大逃犯‘的话,这个数字至少能提升十倍,甚至因蒂斯国家财政也能得到可观的收入。” “‘七大逃犯‘?”意识到多索雷斯想要引入新的话题,薇尼奥雅也就顺水推舟,将前天的沙龙见闻压到了后面。 “准确来讲,是‘北大陆七大逃犯‘,”多索雷斯娓娓到来,“自从罗塞尔大帝发展报刊以来,整片大陆上搞新闻的那些人联合起来,便搞出了对凶恶分子的评选,每个世纪初都会挑选七位,然后他们大抵会因为这个名声,很快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但普通逃犯里也有为了这个名声,情愿以身犯险、故意酿成大案的。呵呵,也不知是好是坏。” “具体有哪些人呢?” “看起来你很感兴趣啊,”多索雷斯罕见地开起玩笑,“那就先说死掉的那个,你肯定拿不到他的审判金和赏金了。‘死神之眼‘艾格斯,来自南大陆灵教团皇室派,序列6‘死灵导师‘,于1314年在特里尔火车站制造了十大惨案第六桩:“血色车厢”,屠杀了所有火车上的人,只为找到需要的东西,并在“红手套”小队的围剿之下逃离,并反杀两名队员。” 薇尼奥雅不由得惊呼,她现在可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强大和狠辣:“这么强悍吗,他是怎么被杀的?” “他是在前年,人造死神派敌对半神的追杀令下,偶遇了另一位大逃犯,被对方杀死的。”多索雷斯叹道,“他没死的时候,听到他的名字,小孩会停止啼哭,女人会大声惊呼,男人会双腿发抖。幸亏他的生命永远停留在29岁,否则我很难想象,作为一个凶狠的复仇者,当他成为半神的时候,今后北大陆的日子能否安宁。” 薇尼奥雅却是想起了自己的旧事。 南大陆的复仇者……毫无底线,无所畏惧。那自己这特伦索斯特的复仇者,能做到什么程度?像这样被围攻,最终死于众人手? 她不由得一时浮想联翩。 “‘光骑士‘卡洛琳,战神教会的叛逃者,序列6‘黎明骑士‘,”多索雷斯悠哉悠哉地背诵起了情报,他以为薇尼奥雅是被震撼到了,“曾抢劫过弗萨克国家银行和塔索克银行,在1319年通过决斗杀死了大逃犯‘死神之眼‘艾格斯,在特里尔和悬赏高达费尔金。” 薇尼奥雅对此不以为意,这位女士多半是捡了漏。 她轻轻点了点头,问道:“她犯过什么大案?” “十大惨案第四件‘角斗场‘据说和她有关,在案发的蒙塔尤小村,那里的人跟动物一样自相残杀。她在场并做了一些事情,但暂时还未被真正指控过,你可以用缺席审判从此入手。”多索雷斯推荐道。 “我会留意的。” 多索雷斯继续道:“‘侠盗‘吉姆.贝洛特,又被一些报纸称为‘堕落者‘,序列6‘无面人‘。原为第八局中校、第八局局长贝洛特先生侄子,后留下决定冒险的家书,离开特里尔、闯荡天下。” “听名字你也知道这是个善良的烂人,”多索雷斯介绍起对方的“英勇事迹”,“他于去年冬天制造了十大惨案第十件:‘绞刑架‘,但此案受害者都是穷凶极恶者,所以他的赏金只有费尔金。想要审判他估计有点困难。” 这大逃犯就像西游记里那些神仙的宠物,放出来一个个都成了有背景的妖怪啊……薇尼奥雅不由得莞尔一笑。 “惩恶扬善,善莫大焉。” “学法律的很少有你这么说,”多索雷斯摸了摸下巴,然后继续介绍起了其他人:“‘疯狗‘芬顿.索伦,上代普伊弗伯爵,序列6‘阴谋家‘,被悬赏费尔金。他来去无踪,经常消失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人第二天在南大陆的帕斯河谷找到他,他就灭了那个人生活的村庄,酿成十大惨案第七件‘血河‘,并在同年1317年彻底失去踪迹。你基本捉不到他。” 薇尼奥雅微微颔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位。毕竟她没准能够找到对方连着脊椎的头颅…… 她反而更加在意那些能够捉住、能够审判的:“除了卡洛琳,哪一位还有活动踪迹?” 她补了一句:“我没有想抓住他们的意思,我是想对未来的审判金有所期待。” “要知道,能当上大逃犯的并非傻子,基本不会窝在一个地方作案或躲藏,最近还在作案的便只有卡洛琳了,另一位则在1318年出过一次手。” “是谁?”薇尼奥雅焦急地问道。 “‘迷魂汤‘贝利亚.葛朗台,序列6‘催眠师‘。不知道来自哪个组织,总之他一出现就是序列6的实力,是不是很熟悉的姓氏,是的,他是迈卡.葛朗台的父亲,不过他们的父子关系可不怎么好。迈卡是他和站街女郎生的,我也了解他们间有件难堪的事。贝利亚曾经将迈卡推到粪坑,险些溺死了对方,只是因为对方遗传了自己的‘观众‘特性。所以迈卡这么贪财好色,多半是从小缺乏安全感和爱。”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顺带提一句,后面三位比前面几位都要大了很多,”多索雷斯开始介绍起‘伟大父亲‘的事迹:“嗯,除了侮辱和差点溺死儿子外,他还从事诈骗和绑架,主要是诱拐女性,于1318年酿下第九起惨案‘桃花殇‘,约莫有56名女性被残害。” “真是可怕……教会没将他绳之以法?” “他在小国塞加尔干的,所以只受到来自‘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发布的通缉令,十万费尔金,”多索雷斯叹了一口气道,“不是反应过激,塞加尔据说几百年都没发生过这样的案子。” “他应该不会继续待在塞加尔,但肯定是在小国,特里尔没有他的痕迹。”多索雷斯没有打消薇尼奥雅的工作积极性:“不过,作为因蒂斯人,他被引渡审判也很正常。” 薇尼奥雅颔首,双手握紧,将下巴架在双手之上,整个人撑在桌子上听故事,“剩下两位呢?” 多索雷斯掰起了手指头:“第一位是埃尔南德斯.贝尔,据说来自弗萨克帝国的高山地区,序列6‘恶魔‘。据我所知,‘恶魔‘大部分都和‘拜血教‘有关。” “1301年,35岁的他在尼根公爵夫人舞会上大肆杀戮,酿成14世纪第一场血案:‘白骨宴会‘,在同年被王室疯狂追杀。不过,之后他的行踪就消失了,不知是被杀还是逃亡他国,总之被王室悬赏五千镑,换算一下是十二万费尔金。” 消失的年老“恶魔”……鲁恩王室的敌人……薇尼奥雅暗自记下,朱唇轻启道:“最后一个呢。” “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对于一部剧来说,最后出场的往往是最强的。’这正好对应我们讲大逃犯的顺序。”多索雷斯的言语变得严肃起来,不再像之前聊天一样随和。 “杰克逊.沃伦姆德,序列5‘惩戒骑士‘,一个人酿成四次大案的极恶之人,做起案也没组织也没惯性。第二起‘拷问屋‘、第三起‘逆位正义‘、第五起‘赌命场‘,以及最后一次出现的、1314年的第八起惨案、‘惩戒营‘……他犯下的罪实在太多,各国的悬赏都在十五万费尔金及以上,但他从未被捉住过。” 有人保他……薇尼奥雅第一反应是这个,毕竟自己一个特伦索斯特家族的、不怎么惹是生非的小序列9,都能被鲁恩王室追捕得死去活来,更别说四个大国最高通缉的逃犯。 “作为一国首脑,我有时对这些不稳定分子也没办法,唉,还是先说说沙龙的事吧,”他打开表,看见时针已经转到11,“再不说来不及了。” “想对付文明人,只要道德高不被钻空子,再懂得利用规则便可以了;可面对一些不讲规则的头疼的家伙,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 薇尼奥雅说起了自己那半憋屈半龙傲天的沙龙经历,让多索雷斯不禁皱起眉头。 “施密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党内的边缘人士,也敢暗自挤兑恶心我……我必须公私分明,但可以先找找这老家伙和他那‘贤妻‘的黑料。无论哪个党胜利,他的政治生命都结束了。呵。”多索雷斯阴笑道,整张脸从温和变得阴郁。 “达尔朗对我们漠不关心很正常,不说他老婆是怎样的蠢物,光是海军预算被我砍了一半就够反对我了,虽然目标是减少国防支出和避免扩军给周围带来的恐惧性战争,并不是歧视海军偏心陆军。” “但军方如果彻底站队,那就是要内战的节奏了,他和他背后的人都很擅长和稀泥。”多索雷斯说得头头是道,薇尼奥雅点点头表示理解。 “拉弗朗丝的问题,嗯,可以暂且搁置。毕竟有些实业家也能从战争中获取收益,那他们大概率就会是我的敌人。我很难相信商人的承诺。” “洛林先生要是真想求救,就不会只派女儿和你相见,一定会来找我的。他不来,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事情并没有他女儿说得那么夸张,只是有些麻烦;后者则是他有‘金蝉脱壳‘或者其他底气,让他并不急着来找我,而是想试探我们的态度和接触他的原因,看看押宝谁赢的概率更大。” “反对、冷漠、观望……”薇尼奥雅似乎分析出了一点因蒂斯的政治生态。 “沙龙要继续下去,麻烦你了,”多索雷斯忽然从思考中醒来,转头郑重地向薇尼奥雅道:“我很需要你的帮助,看起来,我的敌人似乎越来越多了。你办沙龙所花的上万费尔金,包括买衣服的,我这边都可以报销。” 好领导啊……不过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吗?薇尼奥雅没有多加推辞,只是向着对方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提前祝你好运吧,小姐。”多索雷斯拍拍薇尼奥雅的肩头,同样真诚地说道。 “你不选择停下吗?”薇尼奥雅看着多索雷斯憔悴的脸和冒着精光的眼睛,忍不住问道。“你还有女儿,没必要这么拼命,相比我来说,你并不差钱。人总要在家庭和这样危险的工作中选一个的。” 薇尼奥雅不知道自己说话情商低不低,但她只是真诚地说出了心里话。 多索雷斯愣了半晌,突然微笑道:“我有女儿,千万个因蒂斯人也有女儿。我不想在其中做出选择,我只会两个都要。” “你会选择什么呢?” “我不愿意组建家庭,”薇尼奥雅晃了晃左手大拇指上的“光之戒”,“我是个自私的人,非要选择的话我会选择亲近的朋友,然后是陌生人,最后是自己。” “很好的选择和不错的答案,”多索雷斯眉毛上扬,笑道,“直面现实做自己便是件大好事,否则非凡者很容易在扮演中失去方向而失控。” “这样么,”薇尼奥雅随手打开衣服口袋,看了眼怀表,12:30,“我先吃饭去了,准备还需要时间,就此告别。” 她站起身来,在阳光和多索雷斯的注视下,走向了法官办公室的大门。 第二十二章 审判 “开庭。” 薇尼奥雅坐在上首的椅子上,轻轻用锤子敲了敲桌子,无视掉陪审团、原告被告律师的目光,以及各种摄像机发出的闪光。 虽然接下来的任务只是照本宣科,把要讲的东西背诵出来,她还是有点紧张。 尽管新出台的《多索雷斯法典》删去了很多陈词滥调的句式,可每次审判中复读案件细节和指控的罪行是必不可少的,这就让薇尼奥雅必须面不改色地说完一大堆前两次审判就说过的废话。 5分钟后,薇尼奥雅停了下来,“请原告出示证据。” 号称“讼棍”的原告律师、克拉克先生举出了一个个证据,每一张纸上面都有金色的徽章,上面写着几个单词和符号:“公证:有效”。 薇尼奥雅静静等待着克拉克的举证,思绪却飘到了另一件事上——自己需要准备些神奇物品。毕竟之后面对仇人查尔斯.林尼,那可是一场硬仗,必须得准备齐全。 虽然她肯定能够全身而退,但她并不想打草惊蛇。 “晨曦甲胄”损毁、“灾祸女仆”断折,而“特制手枪”的伤害,也比不上现在随手一个“死亡”的处决了,旧时代的装备已经需要退役了。 她的攻击性神奇物品有一个没记录任何技能的“伊利亚之书”、“冰霜长鞭”和“黑焰耳环”、“光之戒”,伤害已经不低,无需多加准备…… 恢复性的有“医生”颈环和“血之环”,一个能正骨一个能治外伤,基本上足够。抗毒上有“光之戒”,能免疫一部分,但耗灵性有点多,所以得找到一个下位替代…… 意识到克拉克已经讲完,薇尼奥雅用严肃的眼神环顾四周,向被告莱尔丝开口道:“你被指控多次犯下盗墓罪,现在数罪并罚,可有异议?” “我没有异议。” 莱尔丝平静地说道,抢在自己的三流律师之前。她甚至有点害怕上首者眼神的扫视,所以始终低头。 但法官、律师们和陪审团成员们却都震惊了。 就这样……不反驳吗?这是他们心中共同的疑问,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给莱尔丝辩护的律师急得脸红,却说不出什么话,毕竟被告都这么说了,他难道说被告有精神问题,直接禁止掉被告说话吗? 因蒂斯精神病院可不是个好地方,被告明确在私下跟他说过,她宁可被绞死,也不愿意进永恒烈阳教会里那群疯子开的疯人院。 相比之下,陪审团则是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向了三流律师和莱尔丝,然后更加怀疑地看向了上首的薇尼奥雅。在他们看来,这很像一种政治作秀。 在前两次审判,被告都在需要认罪时故意发疯,却始终没被认为是精神病人,而是被认为“精神崩溃”,这就让对她的审判一直拖延到现在。然而这位没有进行过任何审判的夏洛蒂小姐,一出场就让被告心甘情愿地认下第一个罪行……被告和法官一定有什么协议,这或许可以成为各类八卦新闻的一篇好题材。 薇尼奥雅和“讼棍”克拉克在一阵恍惚后,心中大喜,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克拉克还一本正经地举出了对被告关于诈骗罪名的证据。 “原告认为,你犯有诈骗罪,”克拉克说道,“即便是灰色地带,交易仍由永恒烈阳教会所保障,欺瞒消费者就是欺瞒神灵。” 薇尼奥雅点点头,然后在等待对方举证的时候,又开起了小差,这似乎是有效缓解紧张的好办法。 自己很缺控制类型和防御类型的神奇物品——作为“法官”非凡者,她全身上下都是身体型控制技能,而精神型硬控自己有“精神穿刺”,不过精神型软控就很少,只有同级别较弱的“挑衅者手套”,无法像“魔女”一样控制别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恶魔”的特性或许可以利用…… 防御类型的神奇物品则是更加欠缺,虽然过强的恢复力弥补了这一点,但疼痛带来的精神恍惚和“真实造物主”的影响,让她在之前的无数次战斗中陷入危机,这件事必须解决。 夏尔先生,没想到我们又要很快见面了;还有,必须摸清楚附近的非凡者聚会,尽管同级别的中序列已经不多,但必须得找,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他们很可能还能提供晋升“惩戒骑士”的契机,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我承认。”莱尔丝抬起头,掷地有声地道,众人被她再一次震惊了。 如果说认盗墓罪还好,至多也就几年拘禁而已,或许被告审判庭上挣扎几年也累了;认这种规模的诈骗罪,基本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了。 “不是,你……我……”三流律师急得说不出话,他很想扬名立万,但现实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随着薇尼奥雅最终地裁决,审判走向了终途,经过两次审判、跨越数年的案子,居然就这么画上了个潦草的句号。 薇尼奥雅却开心不起来了,她眼眸低垂,她知道这件事情的诡异之处。 莱尔丝被“真实造物主”污染了,而她是下个容器,所以莱尔丝才无法对信仰的真神撒谎耍赖,否则暴动的诅咒随时会将她撕成碎片。 这也说明了这个所谓的疯女人,其实很有理智,只是不太聪明地因为敛财盗墓惹上了多名富豪,并且信仰“真实造物主”,这就让永恒烈阳教会对她的容忍度几乎为0。 陪审团的结果很快出来了,在终身监禁、绞刑和枪决中,绞刑获得了最多的票数,薇尼奥雅也在对方那奇怪的、有些希冀的眼神中宣判了对方的死刑,没有犹豫和怜惜。 对她来讲,“真实造物主”的信徒死得越多,或许更有利。 法庭上众人对此议论纷纷,但他们在薇尼奥雅的一声锤响后相继散去,让原本就落尘的重罪审判庭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 2月6日,星期日。 薇尼奥雅这周并未举行沙龙,原因是杰孙需要回南大陆一趟,而没有男仆的话,这沙龙根本没法准备。 薇尼奥雅这个中序列女人,装饰个吊灯都是累死累活,更别说一个低序列非凡者管家和一个普通女孩洗衣女仆了。 她罕见地主动想要出门,看看自己审判的第一个罪人的死亡。 这或许源自对“真实造物主”的复仇心理,又或许因为魔药的驱使、想要见证“审判”的结果,总之具体原因薇尼奥雅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能说是想到,便做了。 红帽子区的下午通常是寂静的,鲁瓦综合行刑场一般也是门可罗雀,但这一切,在一名知名罪犯将在此地被公开处死的时候荡然无存。 “你也来了,”多索雷斯看到薇尼奥雅的身影有些吃惊,“我本来以为你会害怕。” “我见证了太多太多的死亡,”薇尼奥雅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第一次主持审判,对我还是很有意义的,所以我想完整地经历这个过程。” 多索雷斯点了点头,薇尼奥雅则是走得近了些,得以完整看清莱尔丝的身影。 罪人身披一身红色兜帽大衣,双手被绑至身后,拖着通体漆黑的双腿和穿着皮鞋的双脚一瘸一拐地走向了绞刑架。 随着刽子手解下了她的红色大衣,里面露出纯黑衬衫和裙子。 莱尔丝见状一个抬头,将锁骨和脖子完全露出,好让绳套能够合适地勒住她的脖子。 “咔”的一声,刽子手拉下把手,吊索被迅速升起,伴随着“咔嚓”一声,莱尔丝的脖颈便被这样的巨力扭断了,猩红的带着鲜血的舌头吐了出来。 薇尼奥雅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只不过这里的观众只是看热闹,被爆头的典狱长看到自己苦苦挣扎可很兴奋。 “总算结束了,”就在薇尼奥雅联想记忆被唤起的同时,身边的一名男子叹道,然后拍了拍她的后背,“很感谢您。” 薇尼奥雅疑惑地回头,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和标志性的红发、微笑和大拇指。 那是差点毁灭她美好逛街生活的那个精神小伙。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莱尔.弗朗西,莱尔丝的弟弟,我真的想要登门拜谢您,可惜我没钱购置礼物。”红发小伙看上去更加精神了一些,他目光热忱地道。 “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跟您说一些莱尔丝的事情。” “好,好吧……” 第二十三章 我很忙 对于带一个脏兮兮的精神小伙,还是一个招惹过自己的低序列年轻人,特蕾丝和莱尔一见面就有些抵触。 不过薇尼奥雅却并没有这样的心理,对于陌生人她一向很“宽容”。 只要有利用价值,她不会吝啬微笑,但如果实在没有,哪怕对方真的很想和自己接近,她也只会怀疑对方的目的,并且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坏女人对命运多舛的薇尼奥雅是美丽的保护色。 “我想感谢您,就是因为您审判绞死了我那凶恶的、想要杀了我的姐姐,”莱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的一侧,向着另一侧的薇尼奥雅纳头便拜。 薇尼奥雅忙将对方扶起,“这是我的职责啊,不必如此。” 谁知莱尔却握紧了薇尼奥雅伸出来的手,诚恳道:“很抱歉,我因为长期需要找律师帮忙打赢杀死莱尔丝的官司,导致现在身无分文,只能每天在歌剧院区做杂技表演,希望得到打赏,如果惹恼了你们,我很抱歉。” 卖惨?薇尼奥雅眉头微蹙,如果对方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可就没什么作用了。 不过,莱尔没有让薇尼奥雅失望,他忽然毛遂自荐起来:“我看到这座豪宅里什么都有,就是差了外面的门卫,导致我这样的人都需要管家小姐亲自迎接。” “我觉得我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他自信地道,“作为一个善于观察的‘猎人‘。” “有道理啊……”特蕾丝听到这个减轻自己负担的消息,突然插了句嘴。 “呵,那就让我们欢迎我们的新门卫先生,”薇尼奥雅自然没有拒绝,“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先去洗浴一番,再来找我讲莱尔丝相关的事情。” “地下室有独立卫浴和卧室,你可以先去那里休息一下。” 莱尔有些疑惑,却只当是薇尼奥雅这几个女人嫌弃他身上太臭,便点点头离开了。 看见对方走下了楼梯,薇尼奥雅说了几个单词,打了个响指,隔音结界张开,向特蕾丝问道:“你觉得他适合?” “我觉得是的,看起来他是很有故事的一个年轻人,这样的人通常值得信任。”特蕾丝按照自己短暂的生活经历,回答道。 一个“猎人”翻不起什么风浪,肯定不如那个“恶魔”厨师和身上的序列1寄生者可怕,当门卫也是个好主意……挡路吓人这种睚眦之仇,薇尼奥雅自然没有兴趣报,所以决定收留下这位男士。 算起来,自己手下也有不少人马了,虽然个个都毫无战斗力,可每天享受他们的服侍,就已经够让薇尼奥雅变得懒惰了,不过生活上的事情不能太费心,不然会分散掉她在非凡道路上的精力。 没过多久,莱尔出来了,薇尼奥雅随手撤掉了隔音结界,重新布置了另一个她和莱尔的。 她首先再次表示了欢迎,然后就问起了对方和莱尔丝的过往生活。 这件事不只是八卦这么简单,她必须了解一些关于“极光会”的情况,而作为曾经的下线成员、“命运隐士会”的叛徒,莱尔丝定是知道点什么。 “莱尔丝是我的姐姐,从小便相依为命,她靠做绳营狗苟的事情养活了她和我,一直到前两年都并未被发现,再加上我偶尔当鞋匠,帮助她接近那些贵人,这样的收入甚至一度让我们住进了歌剧院区。” “两年前的一天,她忽然在‘命运隐士会‘听说了地下特里尔藏有不少财宝和墓主人的非凡特性,她本就不信,却将这个消息通过媒体传播,让许多的富豪都相信了。”莱尔说得很是简略,但薇尼奥雅却能看出其中端倪:所谓的“富豪”绝不会是被普通的财宝吸引,而是里面的非凡特性,这必然是“铁血十字会”下达的任务。 “富豪”们想要活着完成任务,就不能亲自去地下特里尔,于是就需要一个“冒险者”,大力赞助对方去挖宝,等到时机成熟再通过规则干掉,拿走想要的东西。 看起来不光是莱尔丝,多索雷斯和我也只是被利用的而已,不过这一点我们都知道就是了。 “但我听说这件事与‘极光会‘有关。” “正是,”莱尔承认道,“本来富豪想要的是财宝和‘猎人’途径的特性,莱尔丝却找到了第四纪信仰‘真实造物主’的天使留下的痕迹,并将其转而交给了‘极光会‘,自身也被污染,变成了疯子。” “她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特性,上交‘猎人’特性时差点被拘捕,之后又被富豪们暗自通缉追杀,就将‘猎人’特性塞入我的嘴里,让我在痛得死去活来后成为了非凡者。” 莱尔平静描述着自己平静的生活是怎么被破坏的,这让薇尼奥雅放下心来。 看起来对方不会情绪化……这么恨姐姐也有其原因。 “在这之后,她的症状愈演愈烈,对我毫无尊重,一次又一次企图将我杀死。奇怪的是,前天法庭上的她居然恢复了理智,但这已经太晚了。我所能做的只有给她收尸,还有在她死后不再咒骂她。” 天使的遗留就如此可怕……“你姐姐是序列几的非凡者?” “序列7‘解密学者’。这样的非凡能力,或许让她很容易在地下特里尔看到了不该看的事物。” 莱尔说着说着便突然有些难过,低下头来,薇尼奥雅随即话锋一转:“她有提到‘极光会‘的成员有哪些吗?” “我之前为了举报和审判她,收集了大量证据,这其中有她发疯时提到过的‘极光会‘特里尔分部的一些成员,但并不全面。”莱尔显然有备而来,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将其摊平。 “特里尔‘极光会‘最高级的领导者是‘诡之圣者‘女士,名字和途径未知,应是半神,”莱尔念道,手指划向下一行,“莱尔丝提到过的神使,原来就有的是‘k‘先生和‘o‘先生,名字和序列未知,只是都是‘天使眷者‘,应该是‘秘祈人‘途径的,他们的性子比较‘善良温和‘。其中,‘k‘先生似乎开张了个非凡者聚会。” “新来的有‘c‘先生查尔斯.林尼,来自贝克兰德的你肯定不陌生,一名‘蔷薇主教‘,性格很暴躁,莱尔丝疯狂时经常抱怨这位神使。” “新晋升的‘a‘先生是贝克兰德来的‘隐修士‘,年纪比莱尔丝还要小,但她没有接触过他,只是称赞他更能服侍主。” “就这几位吗?”正暗自记下信息的薇尼奥雅,听到莱尔的声音停止,有些失望地道。 “这些是常驻特里尔的,莱尔丝只是一颗他们的棋子,地位不高,了解不了太多的。”莱尔遗憾地摇了摇头道。 也是,整个鲁恩有十二名神使,一个特里尔只有四位也很正常…… “那‘命运隐士会‘呢?” “莱尔丝评价他们是一群只会躲躲藏藏的老鼠,甚至连逃跑的路都分不清,”莱尔回忆了一会儿,毕竟这不是他需要搜集的证据,“哦,还有她说因为鲁恩分部的部长在贝克兰德大瘟疫中死掉了,其神奇物品被特里尔分部的人收了回去,所以残党就和特里尔分部合并了。” 也就是说,我会在贝克兰德看到一个庞大的组织……薇尼奥雅并不懊恼,她相信,她杀死了莱尔丝,还是其中的外围成员“斥罪”,再怎么说“命运隐士会”都绝对会自己找上她的。 其实她认为。能够冒着生命危险去拿首领的非凡特性遗留,特里尔分部的“命运隐士会”成员还是挺有勇气的。 “其他的我就记不清楚了。哦,对,还有一点,在‘命运隐士会‘里面,莱尔丝的代号是‘疯人‘。”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薇尼奥雅大致是获得了一些信息,至于天使遗留到底是什么这种问题,她相信莱尔不可能知道,“今天不让你上班了,下周一再开始吧,你可以先去休息,今天的事,对你打击应该也有一些。” “谢谢您。” 莱尔起身鞠了个躬,郑重地向薇尼奥雅道谢。 薇尼奥雅却笑了:“跟和你初见时一样的恭敬得夸张。” 莱尔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走下了楼梯,走向自己的房间。 薇尼奥雅注视着对方离去,刚松了口气,大门便被敲响了。 “咚咚咚……” “又是您?”特蕾丝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薇……夏洛蒂,”来人是布尔根,他一身西装,目光焦急:“有急事,跟我去吃个饭。” “晚饭不用准备了,”薇尼奥雅当机立断地道,“你们可以给自己奖励顿好的,无所谓。” 说罢,她很快回房间换上早上穿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阔腿裤,跟着布尔根走了出去。 “是刺杀的事?” 薇尼奥雅刚问出口,布尔根就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巴,“别出声。我雇了个车夫。” 薇尼奥雅呼出一口气,跟着对方上了车,口中念念有词,随手打开了隔音结界。 “我的计划出了些变故。大后天,亨利.裴多菲会进入塔索克银行,这是唯一一家在特里尔的小银行,这或许是最近我们唯一的机会。” “等到餐厅我再说完整的,谁知道车夫是不是非凡者,我又不想因为这个灭口他。”布尔根有些无奈地道,薇尼奥雅也就等到了餐厅、点上两份牛排后再打开了一遍隔音结界,再开口问道。 “变故是什么?” “我先讲述一下我招募了哪些‘伙伴‘。感谢你的‘黎明骑士’特性,这让我得到了好用的神奇物品,攻击性的,找港口的夏尔制作的。” “‘灾祸教士‘特性以及五千费尔金让一位‘幸运儿‘动心了,他叫瑞乔德,他说他会全程陪同我,但不是劫匪的身份,这就足以给我带来‘幸运‘。” “可这样的战力是不够的,”薇尼奥雅提醒道,“去年我们刺杀‘n‘先生的时候,不光有我在场,还有爱丽丝和你,以及狄克推多帮,每个人都发挥到极限,就这样还死了一个人。” “所以,这才是变故的核心——好消息是我找到了一名愿意合作的序列6,报酬只是预付的一万费尔金和银行钱款的一半,坏消息是这样我便得抢劫银行了。”布尔根忧心忡忡地说道。 “还有件坏事,这个人是我在市场区‘k’先生的非凡者聚会里找到的,他是‘极光会‘成员,名叫查尔斯.林尼。” 薇尼奥雅差点把咽下的牛排吐了出来,“我没听错吧?” “是这样的,不过这也不是件坏事,瑞乔德和我就很容易脱罪,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到他这个犯下大案的‘极光会‘成员上。” 薇尼奥雅也变得冷静:“他会真的帮助你么?” 布尔根回答道:“有着‘k‘先生的‘公证‘,基本是有用的,他没必要骗我一个低序列非凡者。” “确实,他刚回到因蒂斯,肯定会缺钱的,新来的员工和老上司老员工之间的关系不会太过美妙……邪教徒也是一样。”薇尼奥雅摸了摸下巴,虽然这个计划很疯狂,但也算是合理且有效。 不得不说,布尔根找到了合适的队友,很可能可以完成一场“从犯的完美犯罪”。 “增加的钱财会不会让他变强?成为序列5级别的人物?”薇尼奥雅还是比较担忧这个问题。 布尔根想了想,然后说道:“你借我面具,银行的钱我能分到一半,再一半给你;查尔斯也肯定要给‘极光会‘上供。你变强的速度,最低也是和他基本持平的。” “也是,”薇尼奥雅点点头,“那你就去做吧。” “你不反对吗?”布尔根有些惊愕。 “我为什么要反对?仇人背锅,那想要找到他就更省力气,找不着他才是最可怕的。”薇尼奥雅笑道。 “你不反对就好,”布尔根松了口气,随手端起红酒杯,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我用四千费尔金跟瑞乔德交了个朋友,他说他很想见见你。” 想见我?瑞乔德应该是生命学派的成员,难道是小蛇?薇尼奥雅心中窃喜,却没有表现出来。 “好的,那就后天上午吧。”薇尼奥雅叉起最后一小块牛排放入嘴中。 “早知道你不反对,便不这么大费周折让你出来了。”布尔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薇尼奥雅却摇了摇头,笑道:“你想做什么,只要和我想做的不冲突,我都不会有反对意见。即便冲突了,也不一定会否决你。” “后天晚上记得来取面具,我会提前出门一趟的,”薇尼奥雅离开餐厅前最后祝福道,“祝你好运。” …… 走在回家的路上,薇尼奥雅突然又听到了埃尔的喇叭声。 她让车夫停下,决定去再捐点钱,毕竟她刚收获了一大笔审判金,老实说这算是莱尔丝的人血馒头,即便是审判一个罪人,也让她吃得心里不算很舒坦。 “您正好来了,”埃尔热情邀请道,“有个孩子听说你的事迹,今天正好是他的生日,想要让你看看他。” “今天有点晚了,我很忙……”薇尼奥雅刚想拒绝,就看到了埃尔眼巴巴地求着自己。 好吧,我还真是吃卖惨这一套,刚好我今天想要行些善事。 “好的,那就赶紧带我去孤儿院吧。”薇尼奥雅爽朗地笑道,随手将不知几百费尔金丢进了慈善箱里。 哈哈,如今天色已晚么?这当然是不存在的!年轻人不熬夜,那还能叫年轻人么? 今天宅了一上午,下午才出来活动,这就让现在的薇尼奥雅,全身上下还有着充沛的精力。正好看看这老头到底有没有骗我。 老者埃尔浑浊的眼眸中似乎也闪烁起精光,忙带着薇尼奥雅,登上了最后一班驿站马车,目标:市场区孤儿院。 第二十四章 命运的相遇 夜深了。薇尼奥雅来到了这所寂寥的孤儿院。 果真如埃尔所说,这里虽然设备简陋——这里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卧室,一个医务室。 卧室里的儿童玩具设施几近没有,垃圾桶里偶尔传来食物残渣的臭味,看来卧室就是孩子们进食的地方,但两个房间都很是干净。 比薇尼奥雅自己房间大不了多少的地方,生活着六个十多岁的孩子,他们跟阿加里图的年龄差不多。 昏黑的油灯下,薇尼奥雅和六个还未睡觉的孩子勉强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与薇尼奥雅的刻板印象相反,这些孩子身上的衣服和房间的设施一样简陋而干净,而他们在薇尼奥雅到来时并没有慌张失措,而是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快站起来,不要坐在床上迎接夏洛蒂小姐。”埃尔呵斥道,但他也是不经意间挂上了高兴的笑容。 孩子们站了起来,这让薇尼奥雅吃了一惊——看上去十多岁的稚嫩孩子,一站起来都比自己高了。 这就跟阿加里图这个年纪成为序列5一样令人惊异。 看起来,埃尔一直在努力让他们生活得好些……薇尼奥雅开口笑道:“是哪个小孩今天要过生日?” 缩在最后头的、最矮小的安静孩子大喊道:“是我,是我!” “很抱歉啊,不知道你过生日,没给你准备专门的礼物,”薇尼奥雅随后掏出了一些零钱,“看你这里玩具这么少,赶紧出去买点玩具吧。” “今天没有宵禁,但晚上9:00大部分店铺都会关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快去吧。” “谢谢姐姐!”孩子猛地一鞠躬,眼中的喜悦溢于言表,一点没不好意思,拿着钱就飞奔了出去。 薇尼奥雅转头看向了埃尔,眼中充满疑惑,埃尔便带着薇尼奥雅走到一边的走廊上。 “现在,我总算可以完全相信你了,”薇尼奥雅诚实地说出了自己原先并不相信对方,“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埃尔随手拧开一个酒瓶,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说道。 “我的管家是格瑞斯先生的养女,她曾经跟随养父来过这里,她说这里有几个比他年纪还大的青年人,但我并没有见到。” 埃尔“哈哈”笑了一声:“他们是我养大的孩子,之后他们成年了,我就把他们送往国外好好生活,她来的那天刚好是我五十岁大寿,这些孩子们都来看我了。” “原来如此,看上去之前我们有些误会。”薇尼奥雅彻底放下心来,眼前的家伙真的只是一个善良的老头。 “哈,”埃尔又笑了一声,闷了口酒,“我年轻的时间也经常不得别人信任,不过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那个过生日的孩子叫威尔,”他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半黑半白的头发,试图将其理顺,“我有预感,他将来的成就不会低的,他虽然长得不高,却相当聪明。” 威尔? 威尔.昂赛汀?这么快就遇上了? “咚咚咚……” 远处传来威尔的敲门声,埃尔走了过去,笑着打开了门,看向了威尔:“买了些什么玩具?” “小蛇,”威尔摊开手掌,赫然是一个微小的幼年蛇模型,“我觉得蛇是聪明的象征,幼年蛇是小时候就很聪明的那些。” “好孩子,”埃尔用另一只没摸过自己头发的手摸了摸威尔的头,“你这是买了个自己回来啊!你就是小时候就聪明的孩子。” “多谢夸奖。”威尔抬起头来,嘟着胖乎乎的小嘴笑着说道。 即便看过无数遍原着,薇尼奥雅依旧为眼前的一切所震撼——南大陆对一切生灵降下无数诅咒的恶灵、霍纳奇斯山脉下午镇那疯狂的身影、“恶魔”体内躲藏的友善老怪物和面前买玩具的孩子同样都是大天使级别的强者。 她强笑道:“真谦虚啊,威尔。” “埃尔爷爷,我想和这个姐姐单独聊天,她看起来也很善良聪明。”威尔一指薇尼奥雅的脸,向埃尔说道。 “请便。”埃尔笑道,赞成了这个提议,于是薇尼奥雅就被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威尔,领进了埃尔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卧室,那里空荡荡的。 “威尔,你有什么事情吗?”薇尼奥雅坐在书桌的椅子上,威尔则躺在床上,四仰八叉。 “不用再装了吧,埃尔爷爷也听不见,帕列斯那小家伙都告诉我了。”威尔.昂赛汀淡淡说道,薇尼奥雅却有些惊异:“你们之间还可以交流?” “你是觉得我刚才真的是在买玩具吗?”威尔接着反问道。 “我……您……您能够帮助我么?”薇尼奥雅迟疑了一会儿,最终问出了核心问题。 “我直说了,我解决不了你的问题,”威尔上来就给了薇尼奥雅一个绝望的答复,“‘重启’最高能够‘重启‘到我这个层次,即便借用‘概率之骰‘的力量,最多也就影响一下乌洛琉斯。解决‘真实造物主’实在太为难我了。” “但是,”薇尼奥雅的绝望很快被这个单词给移除,“你来了不能白来,我随手将你的‘记录官‘封印物拿了过来,‘记录’了几个‘重启’。我建议你在彻底死亡后使用一次,说不定能够破解,不过,你就得再经历一次长大的过程了,你体内特伦索斯特的血液也会消失,可以重新开始。” 威尔摊开了“伊利亚之书”,薇尼奥雅看到了其中的许多页都被填满了。 “所以,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必须死?” “是的,”威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的能力最多到这里了。” “但是我想再用一会儿这样的身体,”薇尼奥雅摇摇头,“请问您一下,这还能用多久?” “四年,这是最后的期限。利用好我的‘重启‘可以洗去一点疯狂,这样会很小幅度地减缓‘真实造物主’完全占领你的身体,在这一点上,它给你带来的帮助不会比你手上的‘光之祭司‘封印物强多少。” 薇尼奥雅点点头,她还是有点不死心,于是又问道:“‘无暗者’的针对性‘净化’有用么?” “奥塞库斯自己来烧你,都不一定能让你活着摆脱污染。”威尔直接了当地抹杀了薇尼奥雅的念头。 “你的最好办法也许就是四年后杀死自己,用‘重启’开启新的生活。当然,这个时间得是‘极光会’规定的。尽管我只看到了你被当成神降容器的微小可能。” “我不会真正成为神降容器?”薇尼奥雅惊道。 “你如果在四年内晋升为半神,这个命运就会变得无比确定,但如果没有,就是另一个‘极光会’的人。我的意思是,你慢慢晋升,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四年……我的寿命最多只有四年了。 薇尼奥雅就跟一个绝症病人一样,她现在在想找个机会做完所有想做的事情。 复仇?生活? 她需要做一件能够发泄的痛快的事情,在这之后,在生活中感受到快乐,然后去死。 “感谢您,我十分感谢您。”薇尼奥雅诚挚地感谢道。 “有的时候一些事情就是那样无奈,”威尔遗憾地摇了摇头,“你还有什么问题?” “你们对我都很友善……我想问一下,我身上有没有‘奇迹师’的‘奇迹’?” 威尔打量了薇尼奥雅一会儿,忽的眼睛发亮,惊道:“你的身上没有‘奇迹师’特性,但有‘奇迹’带来的命运。” “而且,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个‘奇迹’消失了,应该是被某位真神以上的人物隐藏了。” “不过,”威尔最终还是遗憾地摇摇头,“如果是祂的话,也保不住你。祂并没有对应的权柄。” “黑夜女神”?是祂在保我?可是我体内还有个战神的剑插在那呢…… “我还看到了一个命运,它很微小,刚才被一并隐藏,这或许会让你高兴一些。”威尔说道,“你将会成为真神。” 成神?“可我四年后就必须得自尽了啊。” “这就是命运矛盾的地方,‘概率之骰’都没能告诉我成神和四年后死去概率更高,我实在无能为力。”威尔带着疑惑的眼神,摇了摇头。 “总之,之前那个办法是所有办法都没用的情况下的唯一办法,如果其他高序列想要救你,听祂们的。” “感谢您。”薇尼奥雅又道。 “没关系,”威尔笑道,“如果四年后你没有死,走了成神的命运之路,别忘了帮帮我。” “互帮互助嘛。” “但愿如此。”薇尼奥雅强行扯出了笑容说道。 威尔起身去推门,脸上挂起了笑容:“对了,谢谢你送我的钱,这个小蛇玩具是真的好玩。” …… 深夜,薇尼奥雅回到了家。 她没有及时洗澡睡觉,而是大方地将“光之戒”泡入了埃尔送她的一瓶朗姆酒。 “甜啊,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滋味了。”薇尼奥雅喝得面色红润,身上也变得越来越热。 为了散热,她不太情愿地去冲了个凉,然后接着喝这一瓶,然后再去为了散热冲个凉,不断循环。 直到她喝光了酒、穿好睡衣,最终醉醺醺地、有气无力地晕倒在了床上,结束了循环。 第二十五章 邀请 “小姐,您喝了多少啊,现在才醒。”特蕾丝头上顶着射入的阳光,无奈地走进开着房门的薇尼奥雅的房间,看着蠕动的薇尼奥雅说道。 “等一下,让开一下,”薇尼奥雅一醒来,便着急忙慌地向旁边奔去,“我要上卫生间!” …… “是这样的,”结束了刚才的闹剧,薇尼奥雅吃起了早餐,特蕾丝向她禀告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个人留下了一封信件,我没敢打开来看。” 薇尼奥雅打开了特蕾丝递过来的信,打开了信封。 “第八局希望与你见面,地点在科苏特咖啡厅。我们联系了多索雷斯,他说今天你不用上班了。” 短短几句话,没有署名,薇尼奥雅甚至有点不太敢相信。 但当她看到了一个角落里的、在“法官”的慧眼下没有任何伪造痕迹的“因蒂斯情报和国土安全委员会第八局”印章,她这下不得不信了。 第八局?罗萨戈?可是他并不会这么不客气……看来是密修会的人找我。 但这是为什么呢?自己何德何能在这一周碰到如此之多的大佬?不过,如果说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个定时炸弹的话,这或许就不奇怪了。 有多少问题都得见面再说。“不用准备午饭了,我现在就得走。”她向着有些失落的特蕾丝说道。 其他仆人倒是高兴于活变少了,最高兴的是厨师贝莲.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薇尼奥雅再一次急匆匆地换好了衣服,洗漱完后,她披上一件大衣就走。 …… 科苏特咖啡厅。 与皮尔瓦克斯咖啡厅的精致极简风不同,这里显得很是奢华,刺目的光亮让薇尼奥雅在早上都有点眼睛发痛。 不过,这一切在包间里都得到了缓解。 面前的年轻男子看上去早已等候多时,他剑眉星目,正饶有趣味地盯着眼前坐下来的女子。 “什么事?” 薇尼奥雅念了几个单词,随手张开了“隔音结界”,问道。 “我有两件事,”对方也不再含糊,竖起两根手指,“一件事是集体的,第八局想要邀请你去他们总部,具体事情猜不到,但应该是代首领或者局长想要找你。” “不过,这件事需要推后,”年轻男子话锋一转,“我们需要先处理一下我个人的事情。” “我听说你正在搜集‘极光会‘的‘c’先生的信息……” “什么?” “你是谁?” 薇尼奥雅的惊愕溢于言表,‘光之戒’上已经开始发出微小的光亮。 “先等我说完,我是你的盟友。”年轻男子忙摆了摆手,“我是吉姆.贝洛特,相信名声大噪的你一定也听过这个名字。” “’侠盗’……”薇尼奥雅眉头微蹙,带着狐疑看向了对方,等待对方解释。 “是这样的,我和市场区的那位是老朋友了,我调查‘c’先生的时候顺带问了一嘴,就发现有个年轻男人为此支付了大量金钱,而他曾进出过你的房屋,并且兜里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取走了一些钱。”吉姆.贝洛特毫不掩饰地展示着自己情报能力的恐怖。 “所以,趁着第八局让我接触你的这个机会,我希望能够和你谈拢、联手。” 薇尼奥雅露出了笑容:“看起来你不是普通的逃犯。” “我第八局中校的徽章可从来没有拿掉。”吉姆.贝洛特坦诚地道。 “我是可以和你联手。不过,我不希望你在猎杀过程中出手,而是仅仅收集情报就好。你的情报能力我是认可的,不过实力嘛……我不能容忍有打草惊蛇的可能。”薇尼奥雅认真道,也没顾这句话有没有嘲讽的意味。 吉姆“呵”的一声笑了出来,“我以为我们合作的难题是陌生人之间的信任难关,没想到,是瞧不起我啊。” “很抱歉,我也不能退一步,”吉姆的眼神变得锐利,“去年我在一次围猎中,绞死了十多个‘连环杀手‘和‘隐修士‘,唯独跑掉了查尔斯.林尼,他同样也是我的猎物。” 薇尼奥雅自然知道对方在用去年的“绞刑架”事件炫耀实力,见对方有所不满,她改口道:“来了咖啡厅,不喝杯咖啡么?” 吉姆锐利的目光收了回来,略微打量了一下薇尼奥雅,轻笑道:“服务员,来两杯咖啡。” 薇尼奥雅先喝了口咖啡,然后道:“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谁有能力,谁就能先猎杀查尔斯.林尼,这一点各凭本事;不过在猎杀行动开始前,必须得通知另一个人这个情报。” “哈,这样的话,你快死的时候,我可以赶来英雄救美。”吉姆讽刺道,“不过,这真是个好提议,我答应你了。” 薇尼奥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前半句也是个很好笑的笑话。” 吉姆端起咖啡杯,一口饮尽里面的液体,然后岔开了这个话题:“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很适合合作,我会把这个情报报告给第八局的。” “不过,他们或许能在此之前就了解这一点。”吉姆笑道,“提醒你一下,这次见面名义上是对叛国罪的调查和审问,整个因蒂斯都没有人有拒绝的权利,哪怕是多索雷斯也是一样。” “这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肯定不会那么严肃。” “走吧。”薇尼奥雅同样喝光了咖啡,站起身来。 …… 第八局的办公环境很是黑暗逼仄、装饰简陋,薇尼奥雅很难想象罗萨戈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 “久等了。”走至局长办公室门前,吉姆.贝洛特不知怎地就突然使用“火焰跳跃”逃跑了。 “这小子,有的时候省心,有的时候又给我捣乱啊。”苍老的声音传来,贝洛特局长摸了摸满头的白发,轻叹道。 “局长先生找我什么事?”薇尼奥雅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贝洛特局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与对方对视。 “不是老头子找你有事,是老老头子……不,查拉图先生找你有事,”贝洛特局长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别怪我,这是叛国罪审问的必要步骤,要是给记者们看到了我们的秘密聊天可不好。很难说这里没有泄密者。” 对方话音刚落,薇尼奥雅的双手和双脚就被椅子上伸出的锁链所缚住,她微一皱眉,却最终闭上眼睛。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大喝:“贝洛特,谁让你对客人这么做的?” 那声音相当年轻,听上去跟像是罗萨戈或者吉姆发出的声音,但贝洛特却被这声大喝吓得慌了神,忙按下按钮,解开薇尼奥雅身上的束缚。 “抱歉,抱歉。” “你一直恪守所谓的‘规则’的话,永远也消化不了‘诡法师’!”暗门后的内屋继续传来连连喝声,贝洛特局长只得点头应是。 第八局的局长也是半神啊,但只有序列4么……这个序列跟鲁恩的普通情报局长没啥差别啊。 “你快进去。”贝洛特低声道,虽然他知道这只是掩耳盗铃的行为。 薇尼奥雅站起了身来,像暗门走去,不待贝洛特帮她按密码,里面的人便将门打开了。 “快进来吧。”门后传来柔和的声音。 薇尼奥雅走进了暗室,里面是一个等候已久的年轻男子,看上去比罗萨戈和吉姆大了几岁。 他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面容却是高鼻梁薄嘴唇,比寻常的特里尔男人强壮。 对方深叹了口气,然后紧张地道:“我有很多事情想和你合作,不过,我们就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你还记得你们那个非凡者聚会首领,卖给罗萨戈的《少年查拉图的奇幻漂流》么?讲述第四纪历史和非凡知识的那本。” “我想请问一下,您是谁?” 密修会的人似乎都不爱自我介绍…… “啊啊,抱歉,我认识你很久了,可我忘了你还不认识我,”年轻男子扶了扶额头尴尬地道:“我果然不太适合人际交往。我是尼古拉.查拉图四世的儿子,尼古拉.查拉图五世,或者你可以称呼我为小小查拉图。” “哦,你们一般称呼我的父亲为小查拉图。” 大天使之子……多半是序列3级别的强者,居然如此谦恭?“我是薇尼奥雅.特伦索斯特。见到您是我的幸运。”薇尼奥雅却不敢怠慢地道。 “我记得罗萨戈曾求过非凡知识的启蒙书籍,我当时并没有合适的资料,而‘光‘先生售卖了这本书给他。”薇尼奥雅回忆了一下,说道。 “嗯,那本书是讲述我父亲成为序列5的经历,我这次叫你来,就是让你看一看这本书,然后我们再研读接下来我父亲的日记。” 就这样?薇尼奥雅没有问出口,默不作声地收下了小小查拉图递过来的《少年查拉图》。 “这是正版。”小小查拉图一本正经地道。 薇尼奥雅想笑又不敢笑,就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在日记上,就这样,静静地被一个半神盯着看了两个小时书。 “您的父亲度过了一个颠沛流离的前半生,看来第四纪的混乱远超我的想象。”薇尼奥雅并没有吹捧,她确实被震撼到了。 原着中一笔带过的122年纷争年代,在前20年就发生过三次惨烈的战争,背叛北大陆互助同盟之战、博斯沃思战役和雅各岛之战。“在这样惨烈的战争之后,北大陆居然还需要一百多年的战乱才能最终和平。” 看到薇尼奥雅对第四纪历史这么感兴趣,作为“古代学者”的小小查拉图,居然露出了一副极其抽象夸张的高兴表情。 “太棒了,那就请您再阅读一下《青年查拉图》吧,我将我父亲的日记分为了四个模块,这样就很短了,适合大多数人去阅读,我打算分批将它们全部散布出去。” 不是哥们……“密修会”不是最讲究隐秘的组织么?薇尼奥雅心中起疑,却再次压下感情,并没能问出来。 从对方手中接过了新的一本书,薇尼奥雅深呼一口气,全神贯注地阅读了起来。这让小小查拉图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了。 “24年,1月17日,今天我24岁了,看见自己四年前写的错误预测,我发现我真是错得离谱。 神灵才是世界的主人,所罗门再怎么强大也只是因为背后的‘倒吊人’存在,啊不,‘真实造物主’,‘全知全能的神’。 但祂只是其中一位真神,只是最强大的那位而已,而所有真神都可以决定所罗门和北大陆的命运。 在所罗门王近乎下跪称臣般的善意,暴躁的‘暴君’停下了叛乱,但这也让祂失去了乌洛琉斯大人的支持,这位天使之王直接回到了‘神弃之地’。 原先龟缩在明尔明克斯山脉的索伦家族看到了机会,他们迫不及待地联合同样骄傲、不服从其他神灵的‘太阳’,与1月1日发起了一场叛乱,兵锋直指首都,这主要是因为梅迪奇不愿意带兵平叛。 呵呵,我们这群刚归顺的就被推上了战场,用生命去换取祂们的‘信任’了。谁让我们是战败者和投降者呢,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力。 等着瞧吧,我们的所罗门王,距离真正的统一,还有很久的路。” “29年,9月28日,在叛乱发生的五年之后,我们的所罗门王最终踏出了最艰难的一步。” “祂驱逐了立场暧昧的‘暴君’信徒,全力支持‘真实造物主’,梅迪奇和乌洛琉斯大人一走上战场,形势瞬间发生了逆转,而在‘太阳’和‘倒吊人’的神战中,‘太阳’最终落败,这让战争的结果基本确定。” “不过,这样的举动是有代价的,‘暴君’的愤怒……” “30年1月1日,历时六年的索伦家族叛乱终于结束……对,叛乱并没有结束,只是索伦家族和‘太阳’被迫退出了战场。” “梅迪奇对索伦家族的死亡追剿,在艾因霍恩家族的帮助下失败,号称‘独角兽’的刺头家族再度在北方筑起了堡垒群,联合了‘黄昏巨人’和‘母亲’,成为了下一次叛乱的领导者。” “卡罗丽娜说她讨厌战争,希望有一天和平的时候和我去霍纳奇斯山脉攀登。我也讨厌战争,战争让我这个实际家族领导者忙上忙下,可战争让我完全消化了‘秘偶大师’魔药,只能说有好有坏。” “我对战争的评价如此高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亲和爷爷,他们正是索罗亚斯德家族的座上宾,帕列斯早就成为了族长,这位曾经爬山的少年脸上一股子和我曾祖父一样的味,看来也多少是个天使了,可恶。巧的是我们在同一座城市,却几年都没能找到对方。” “32年3月29日,涉及到三个真神、两个天使之王的战争,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起因是‘母亲’承受不住锚的损耗,选择了撤退,而‘黑暗’则在恰当时刻加入战场,让快要成功一半的‘黄昏巨人’前功尽弃。这让祂们最终退出了战争。” “不过,付出如此巨大功劳的黑夜教宗却并没有接受国王的赏赐,这不是说明祂们不想站队;相反,我倒是在情报部听说过战后‘黑暗’与‘暴君’的接触,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最近,南大陆传来了一个消息:‘苍白皇帝’击败了‘灵物之神’,成为了南大陆绝大部分区域的统治者。这个消息意外地让所罗门王很高兴,祂邀请了南大陆的第二执政官帕特里克.艾格斯殿下,将‘苍白皇帝’册封为‘南王’,而祂自称‘北王’。一个以‘皇帝’为目标的和一个已经是‘皇帝’的人南北称王,多么有趣。” “战争结束了,我和卡罗丽娜可以启程去爬山了。这是我们难得的度蜜月时光,我们可是在索伦叛乱前就订婚了,要不是战争,我们的孩子都有好几岁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一定要把爱德华.梅迪奇的肠子扭下来,放在爱娃旁边。” 薇尼奥雅看到这里,不免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 “您的父亲……好像很记仇啊。不过这样也很好。” 她看小小查拉图面无表情,便继续看了下去,谁知居然只有一页纸了。 “32年4月1日,我暗杀失败了却成功了。” 第一句就把薇尼奥雅整蒙圈了,幸好后面的内容解释了这个悖论。 “在另一个‘秘偶大师’卡罗丽娜的帮助下,我成功将爱德华制成秘偶,在一个城市的人面前剖开他的肚子,与卡罗丽娜一同晋升为‘诡法师’。就在我拿特性准备埋掉的时候,被梅迪奇元帅发现了。” “我以为我和卡罗丽娜会一起被扣上叛国的罪名处死,谁知祂竟然不护着自己的后代,而是嘲讽祂的后代是个连中序列都打不过的废物和人渣,并嘲讽我们居然花大力气暗杀这样一个混蛋。” “总之这件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和上场战争一样,看样子我们都平安无事。或许祂稍等会儿会提出别的要求、给我们更加严厉的惩罚,但应该不是现在,因为祂心情不错。” “在这场惊心动魄之旅结束后,我们决定去爬山散散心,可这两年每一年都是白雪皑皑,似乎是对‘太阳’曾经造成六年酷暑的复仇,至少得等到雪化了再说。” 薇尼奥雅翻到了最后一面,背面写了寥寥草草几句话。 “36年1月17日,秘偶告诉我们雪化了,我们总算可以度过这个蜜月、正式结婚了。” “我想我的孩子大抵会有个三十八岁的父亲和母亲,不过这对于高序列者已经算是年轻的类型。” 薇尼奥雅看完书之后猛然抬头,望见了一轮月亮和星光点缀的黑夜。 “我……待的时间似乎有点长了。”她不好意思地道,小小查拉图却摆了摆手:“不要紧。下周再来。” “罗萨戈去勒芒城做任务了,到时候让你们一起看看。”他爽朗地笑道,一点都没有高序列者那种应有的上位者的姿态。 “感谢您让我了解到这么多知识。”薇尼奥雅深鞠了一躬,随后在月光照耀下匆匆离去。 看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小小查拉图露出了笑容。 “谢我,呵,我还得感谢您呢。” 第二十六章 工具人 阅读了一天的《查拉图日记》,薇尼奥雅终于赶回家吃上了晚饭。 她还在门口发现了信件,很明显这不可能来自班尼赛尔,而是自己的某位朋友。 看见了署名,薇尼奥雅有些诧异。 “吉姆.贝洛特?这逃犯今天不是刚和我达成协议么?” 打开了信件,映入眼帘的是寥寥几句话: 今天忘记告诉你到时候通知我的地址了。诺尔区金雀花街5号房屋,左边的那栋罕见的小楼房,你一进去就能看到它。 你大可把这个地址告诉给教会,看他们会不会来抓我,会不会给你赏金。 不过,如果说还当我们是合作伙伴的话,你可以常来这里逛逛,你知道的,我憎恨恶人,所以这里保证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吉姆.贝洛特。 他不会让我看些什么恶人处刑的奇怪事物吧……薇尼奥雅扶额,用黑焰烧掉了这封信件,丢进垃圾桶。 用‘光之戒’洗浴后,薇尼奥雅再次罕见地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夜晚。 吃完早饭,她又在门口收到了个信件,不过,看上去这并不能让她翘班。 “晚上6:00,命运隐士会,诺尔区金雀花街2号旅馆向您道谢。” 洗漱之后,她就披上大衣、穿上阔腿裤出发了。 …… 薇尼奥雅翻遍了档案册也没有找到能够出名的大案,虽然在莱尔丝的绞刑架下已经消化了不少魔药,而自己又不能急着晋升半神,但在死前必须完成对三个人的复仇。 两个具体的人,施密尔夫人和查尔斯.林尼,前者可以不要命,但一定要让她驳了面子。 一个抽象的人:奥古斯都家族。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便血赚。 就这样,手上在签名和翻档案,脑子里在想着如何复仇,她很快摸完了一天的鱼。 她先回到了家中,锁上房门,召唤了莱曼娜。 她将“恶魔”特性放在对方的手中,又将一万费尔金放在特性的上面:“让夏尔帮我做个封印物。” 莱曼娜点点头,钻进了灵界之门,过了不久,她跳了出来,拿着一个奇怪的物件。 这物件成弯曲长条状,中心镂空,上面还有一朵大红花。 薇尼奥雅对此有些诧异,莱曼娜耐心向她解释:“他说,这个‘恶魔’途径特性给他太晚了,已经有点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苗头,他打算将它卖掉。作为报酬,他给了你一个颈环,内含‘欢愉魔女’的特性。” “这件神奇物品跟‘光之戒’一样,具有一个正常序列6‘欢愉魔女’的所有技能,跟技能分开的‘冰霜长鞭’和‘黑焰耳环’不同。” 有了这个,我的“魔女套”就齐了,而且不光是“特制手枪”,“黑焰耳环”和“冰霜长鞭”都退役了……不同的是,前两个她会继续作为爱丽丝的遗物进行保留,而后者则会被直接卖掉。 卖给谁好呢?布尔根没这个钱,而且最近已经送了他不少好东西,他也不再少封印物了…… 而夏尔多半有这个属性的封印物,甚至有效果更好的那些…… “告诉他,我相当满意这个交易,替我谢谢他。” 薇尼奥雅先让静静等候的莱曼娜赶紧去灵界多休息休息,然后便收拾行装,叫上厨师贝莲.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以带对方逛街的理由忽悠了其他仆人,并且让他们不用准备晚饭。 目标:诺尔区金雀花街。 …… 不得不说,老兵所在的这个区真的是大多数亡命之徒躲藏的好地方,区域空旷,杂草横生,除了中心的那些房屋和旁边自带的花园之外,其它的地方就跟荒野一样。 而金雀花街正好在荒野的中央,所以还有几座破房屋,命运隐士会特里尔分部的这些“老鼠”,如今就全部躲藏在这里暗自聚会。 走进2号旅馆这栋外面看上去满是落灰的房子,薇尼奥雅惊奇地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巨大的吊灯,刺眼的灯光,一圈围在桌子旁边的超长沙发,一排衣着或正式或性感的男女,可正对面的沙发上没有人。 这让薇尼奥雅宛如来到了自己的别墅,看见了自己的客厅一样,这很不符合破房子的外观。 “坐吧,我们的新朋友,不对,老朋友。”右边从前往后数第一个年轻女孩笑着说道,她面容很是漂亮,但歪斜地带着一副金框的单片眼镜,不过是左边的。 “夏洛蒂.拉维妮娅.德.安提柯,”薇尼奥雅毫不吝啬地说出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和贝莲一起坐在了最靠近门的一排沙发上,“这位是贝莲.索罗亚斯德,她希望能够进入‘命运隐士会’。” 单片眼镜的姑娘微一皱眉,“这得副会长同意……” “那就让我们欢迎新朋友。” 带着一双银框眼镜的男子从薇尼奥雅身后进来,薇尼奥雅回过头,他满是善意地对薇尼奥雅笑了笑。 “阁下和阁下的这位朋友是第一次来特里尔,所以我们都准备了自我介绍。”他一步步走到了沙发中间那个位置坐下,理了理礼服领结,然后说道。 “雅各布.雅各,代号‘狂人’,很高兴与你见面。” 然后,从右边开始,从前到后,从右到左,一个个男女开始了让薇尼奥雅有些尴尬的自我介绍。 “塔莉雅.雅各,‘狂人’的妹妹,代号‘疯女’。”单片眼镜的姑娘说道。 你们都这么喜欢起带“疯狂”的代号么…… “强尼.普罗米修斯,一个不幸失去手臂的‘盗火人’,代号‘银手’。”断臂年轻人举了举左手的银色义肢,向薇尼奥雅笑道。 夜之城炸了给你跑出来了?不过亚当应该不会出现了…… 薇尼奥雅疯狂憋笑,不是“无面人”的能力她就要活活憋死在这里了。 “托尔.雅各,代号‘雷神’……” “梅赛德斯.本茨,代号‘快马’。”高大的女人一本正经地道,薇尼奥雅赶忙咳嗽了几声,借此呼吸了几口空气。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梅赛德斯关心道,薇尼奥雅微红的脸颊很快恢复平静,摆了摆手:“不碍事。” 幸亏接下来几个名字比较正常:本杰明.索罗亚斯德,富兰克林.雅各,加布里埃尔.罗斯福。 右边的人全部介绍完了,左边的人开始了介绍,映入眼帘的第一位便是薇尼奥雅最熟悉的人:“托尼.索罗亚斯德,代号‘新生’。当年就是您介绍我入会的。” “物是人非。”薇尼奥雅随口感叹了一句,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只知道这是一场故人见面。 薇尼奥雅悲伤的情绪刚刚开始蔓延,很快就被左边人名字中的梗给压倒了。 “林克.雅各,代号‘传说之子’。”衣着紧致的中年绅士说道。 “塞尔达.雅各,代号‘公主’。”美艳妇人答道。 你们的名字是罗塞尔取的吗…… 接下来是:“南大陆人”汤利.迪圣塔,“白鹦鹉”菲利普.贝当,“疯子”克林顿.索罗亚斯德。 左边的居首者是托尼,他应该没那么快成为“盗火人”,所以左边这一串都是低序列非凡者;右边的强尼是“盗火人”,而后面还有五个右边的人,由此可得右边这一串应该都是中序列…… 除去中间的雅各布.雅各,右边共有七个人,左边只有六个人,刚好对应作为“解密学者”的莱尔丝被公开绞死,导致少了名低序列非凡者……如果她不死,左边居首者本应该是她。 “命运隐士会”还是实力弱小的组织啊……而且,自己认识的从贝克兰德来到这里的人只有托尼一个人,看起来可能在大瘟疫中死了不少…… “我是‘斥罪’,名字刚说过,最近如雷贯耳的一个法官名字,”她骄傲地抬起头说道:“你们应该有的人认识我。” 托尔.雅各这位大汉冷笑了一声,带着讽刺的意味捧道。 “怎么会不认识呢,歌剧院区的名人,绞死莱尔丝那个叛徒的大功臣。” “是啊,应该奖赏您才是,”雅各布.雅各像是并没有听出托尔的讽刺之意,自顾自地说道:“不过,还是先让这位女士自我介绍下吧,新人是‘命运隐士会’的生命,不能忽略新人。” 贝莲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我是贝莲.索罗亚斯德,一个普通的‘偷盗者’,给‘斥罪’小姐当厨师,才得以被她介绍入会。” “女士如此年轻漂亮,怎么会当厨师呢?”强尼.普罗米修斯眯着眼睛笑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问一下。” “爱好,”薇尼奥雅抢先道,“这个理由不行么?” 断臂男子挥了挥银色手臂,微笑道:“当然可以。”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我们从对夏洛蒂小姐的奖赏开始说起吧,接下来再自由讨论就好。”首领雅各布率先发话,打破了沉默。 “你有什么需要的现在都可以说出来。没有的话,我们再考虑给你神奇物品方面的奖励。” “很好啊,”薇尼奥雅大方道,“我希望得到幽暗异变者的心脏或者其全部毛发,星星草或者它制成的嚼烟一份。” 这其中包含了晋升“惩戒骑士”的一份主材料和两份辅助材料,薇尼奥雅不觉得他们会有,便随口说道。 果不其然,雅各布皱了皱眉,他刚想开口拒绝、随便扔给薇尼奥雅一件副作用很大地封印物就了结这件事情,便被一名普通成员打断了。 “我有‘星星草’制成的嚼烟,”外号“南大陆人”的汤利.迪圣塔说道,“我是个南大陆地地道道的烟民,这种东西总会有留存。” 该死的黑质奴隶……看上去暴躁的托尔.雅各和看上去温和、抱有善意的雅各布.雅各心中响起同一个声音。 不过他们那隐藏着的愤怒的神情,在对方掏出嚼烟时瞬间消失,雅各布转头向汤利关切道:“这样的东西一定很贵重吧?会里一定会补偿你的。” “不用给我神奇物品,换成金钱就行了,大概两千费尔金。” 黑质奴隶还想要钱? 话是这么说,雅各布还是温和地从口袋掏出了二十张钞票,递给了汤利:“好好生活。” “谢老大。” 薇尼奥雅也接过了嚼烟,“还有人有其它材料吗?我可以拿来交换其它事物。”她看向周围,可是整件客厅一直鸦雀无声。 “如果没有的话,那我的要求就结束了。” 雅各布点了点头,说道。 “自由活动时间。” “如果没有需要交流的,可以先行离去,祝福你们。” 薇尼奥雅站起了身来,她看见左边的汤利也站起了身。她向旁边的贝莲说道:“走吧。” “我还想自由交流。”贝莲委屈地道。 看到此番情景,托尔.雅各突然站起身来,向薇尼奥雅吼道:“她是你的厨师,不是你的奴隶!” “我只是想问一下。”薇尼奥雅平静地回答道,耳边传来索罗亚斯德的声音:“回去再说。” …… 深夜。 贝莲和薇尼奥雅二人跪坐在了客厅旁的毯子上,贝莲的左手向着虚空微微一握,安静地打开了隔音结界。 “我这下成了带你来这里看看的工具人了,还被这群人记恨上了。”薇尼奥雅无奈道,喝起了一杯路上淘的一瓶红酒,令人微醺的酒才是最好的。 “我想不通啊,真的想不通啊,莱尔丝被‘真实造物主’在‘四皇之战’中阵亡的天使污染了,后来又给‘极光会’干了这么多活,还撒泼苟活了两年,最后被吊死不是好结局么?” “至少身体是她自己的了,我要是被污染成这个样子,我还想被吊死呢,”她猛灌一口红酒,嘲讽道:“结果‘命运隐士会’不接受,觉得我是恶人了。不就是没能力找‘极光会’和‘魔女教派’复仇,想要提升组织凝聚力,必须得抱团取暖、驱逐外人么,这点小心思怎么看不出来。” “麻烦了啊,没想到这些人心里这点地方装不下其他人了,幸亏我及时止损,混了进去。”帕列斯摇摇头,也喝了一口红酒。 “那个黑人小伙子也危险了,我建议你赶紧去找他,据我所知,南大陆来的特里尔人都会互相有联系,你可以问问你那个男仆。” “他们对我和这位小伙子想怎么做?”薇尼奥雅恳切地看向了帕列斯。 “我偷摸着偷窃了一些人的想法。那个愚蠢的首领应该不会自己出手,但一定会安排其他人;那个‘雷神’肯定忍不了,多半要找你和那个小伙子麻烦。” “最恨你的不是他们俩,而是那个‘银手’,他貌似喜欢那个被吊死的女的,他的想法是暗杀、举报,或者是与你决斗,最后的结果都是想看你吊在绞刑架上挣扎的样子。” “盗火人”能有多强……薇尼奥雅笑着摇了摇头:“‘雷神’和‘银手’一起上,我都有赢的把握。” 帕列斯也笑了:“他们短期内肯定不会对你出手,不过就像你准备对付查尔斯.林尼一样,收集情报肯定是必要的,并且肯定会在你最孱弱的时候对你出手。” 复仇者碰到别人想要复仇自己怎么办? 那就只能把对方干碎啊。 “我不会为此出手,你肯定能摆平这种事情,不过我的建议是,利用这件事去做你想做的,不要单纯地为了省事击败他们。”帕列斯爽朗笑道,一口闷完了红酒。 “我也是有私心的,这些心里卑微丑陋的孩子们多少也有着我的血脉。看着我给你答疑解惑多次的份上,他们不打你,你不许主动出手,如何?” 薇尼奥雅耸了耸肩,同样喝光了红酒,摇了摇头道:“我甚至可以让他们一条命,毕竟我有‘重启’。” “那个残疾的男人这么想要我死,那我就在他心情最愉快的时候杀死他吧。” “真是恶毒啊,”帕列斯“嘿嘿”笑道,“不过我很喜欢。不管你了,只要不主动出手,你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第二十七章 愤怒 薇尼奥雅照常用“光之戒”洗浴,不同寻常地订好了闹钟。 第二天,她早早起来,去衣品店购置了两套“黑暗公主”套装,包含衣服、短裙、过膝袜和鞋子,作为昨天“逛街”的收获,忽悠仆人们。 不过,虽然薇尼奥雅将这套服装放进了贝莲的房间,帕列斯却拒绝将这套衣服穿上、证明是自己买的。 原因是:“我这老东西穿上围裙做饭就够不要脸了,没工夫陪你当这个黑化公主过家家。” 其他仆人们却只当是女主人胁迫了下厨师女士,想调戏一下,当成了件小插曲。 还有一件事就是请假翘班。 原因是她收到了一封信。 “查尔斯.林尼,发现踪迹,来我家看看。” “吉姆.贝洛特。” “早饭不用准备了。”薇尼奥雅回头道,然后就穿着新衣服走了出去。 对她来说复仇是要事,布尔根的抢劫她可以自己帮忙,查尔斯的死不会影响对方的计划。 今天还是需要上班的,所以她先去找法院那边自己请了一上午的假,理由是身体不适。 乘车来到吉姆.贝洛特的藏身处金雀花街5号房屋,薇尼奥雅翘起了房门。 “您找哪位?” “这里的主人,吉姆先生。”薇尼奥雅将面纱盖在脸上说道,她知道逃犯的名字不能轻易说出。 管家有些迟疑,最终决定让薇尼奥雅进去:“小心点。主人有点生气,他正在后花园办一些事情。” 薇尼奥雅踏着黑色的红底高跟鞋走了进去,客厅里空无一人,但她隐隐听到了疯狂的呐喊。 她循着声音向前走去,果然走到了后花园的入口,她随手拉开了落地窗的门。 “骗子!骗子!你们‘极光会’都是骗子!” 后花园旁,一个开着门的小房间传来吉姆.贝洛特的咒骂声。 薇尼奥雅刚想走进去,吉姆的身影就猛然出现在她面前,揭开了她的面纱。 “是你。”吉姆扭曲的面孔变得平静了不少,伸出来准备掐住薇尼奥雅脖子的手也收了回去。 “很抱歉,我是个废物,又被‘极光会’骗了。”他反身走向那个小房间,拎着头发,将里面的人拖了出来。 这是一位穿着灰袍的年轻女子,脸上有着鲜红的巴掌印,脖子上有着明显的五指掐痕,脚上只穿了一双满是血污的灰色长筒袜。 她面容姣好,眼眸低垂,身体颤抖着,不敢说话。 “这个女人骗了你?” “不,我跟你简单描述一下吧,”吉姆用“纵火家”牌打火机点了根烟,很快抽了起来:“我之前抓了一个‘极光会’的女人,没经过拷问,她就被我吓得供出了查尔斯.林尼的位置,然后我就写信去通知你了。” “本来打算找到查尔斯.林尼、绞死他之后再回来绞死她,没想到她骗了我,害我白跑一趟,就抓回来这只‘隐修士’,自称是‘w’女士的小贱货。” “很抱歉,我也让你白跑一趟。” 吉姆说完后沉默了许久,直到抽完了一根,将其踩入了地里,然后向薇尼奥雅问道:“你有绳子么?” “刚才我用五根绳子尝试拉断那个女人的四肢和脑袋,结果五根绳子反而断了,不结实,最后用刀砍才完全砍断。”吉姆随意地说着让人一听就胆战心惊的话。 这或许就是灰袍女子袜子上的血的来源…… “我有手枪。”薇尼奥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玩了一下“特制手枪”。 “手枪谁没有啊,虽然这个小贱货实力很弱,但多少也是个杀了十几人的神使,不吊死她对不起她的身份。” “你有什么结实的能够勒脖子的东西么?我估计凭这小姑娘脖子的结实,很难被她那劣质丝袜绞死。”吉姆跺了跺脚,将烟踩进了泥土里面,生气道。 “我有其他的神奇物品,”薇尼奥雅指了指脖子上的红花颈圈,“它能够产生无形的丝线。” “也行吧,不过我一个男的戴这个不太合适,”吉姆看了看薇尼奥雅脖子上的颈圈,发现这玩意戴在自己脖子上就没什么美感了,“要不你把她绞死?给你一个机会。” “这多少有点恶心了,我没这样的爱好。”薇尼奥雅摇了摇头,吉姆很明显地变得失望。 “行吧,这娘们或许也不值得,”他一枪随手爆头了这个战利品,“很抱歉今天让你白跑一趟。我们可以去饭店吃个早饭,到时候吃完饭她的特性会析出,你可以拿走,作为今天的补偿。” 一个成为神使的“隐修士”就这样死了……薇尼奥雅回想起当初在廷根一战的时候,自己被一名“隐修士”逼得差点被斩首的失利。 虽然现在她也能活捉这种程度的敌人,但吉姆的战斗力显然比自己想象中要强。不过,对方实在有些极端了,自己对兰布勒恨成这样,最后也没把对方活生生地用绞索车裂。 这么残忍很容易招致报复,但这样确实很爽。 “走吧。” …… 和吉姆.贝洛特吃过饭后,薇尼奥雅发现这个人绝不可以长期合作。 高傲、残忍和实力强大,同时占有两者的人薇尼奥雅都可以正常相处、和他们交流愉快,但全部都有的人实在是令人头疼,感觉他们的内心世界都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她刚回到家,换上拖鞋,门便被急促地敲响了。 薇尼奥雅先是在猫眼看了一眼,发现是布尔根,便很快打开了门。 “发生了什么事?” “长话短说,因为我前几周没交保护费,奶奶被黑帮,那个红蝎帮给抓走了!”布尔根骂道,眼中满是迫切。 “走,边走边说。”薇尼奥雅立即换上了原先的鞋子,向外走去。 “有急事。”她回头嘱咐了仆人们一句,然后就匆匆走出了门。 “上马车。”布尔根向薇尼奥雅提醒道,“车夫先生,麻烦开快点。” 薇尼奥雅边登车边念着赫密斯语,打开了隔音结界。 “这些该死的混蛋和蛀虫……早就我听说他们有‘铁血十字会’撑腰,但因为他们迟迟没对其他没交保护费的动手,所以就松懈了!”布尔根骂道,双拳握紧。 “你想怎么做?”薇尼奥雅冷静问道,这倒不是她一个外人没什么感情,而是在车上急没什么用,不如讨论一下具体战术。 “还能怎么做?问他们交不交人,不交人就硬抢。”布尔根一口决定了鲁莽的计划,薇尼奥雅觉得还不够合理。 “嗯,不过这样得看他们的意思,”薇尼奥雅摇摇头,“我更希望我们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把面具戴上,我有面纱,可以遮挡面容。” 薇尼奥雅伸手从脸上摘下了面具,递给了布尔根。 布尔根没再废话,将其戴在了脸上,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少年。 “本来还想带着瑞乔德一起和你见个面的,这群杂种,老人孩子是底线都不知道,跟亨特.沃尔夫一个混蛋样。” “你说有什么计划?” “我们先教训两个证明实力,然后再闯进去与他们交涉。”薇尼奥雅提出了一个似乎也是很鲁莽的计划。 “听起来也不可行啊,妈的,碰到这种小说才会出现的狗屎事情。”布尔根一拍座椅,“野蛮人”的巨力将整座车厢拍得摇摇晃晃的。 “客人别拍车!”车夫哭诉道,薇尼奥雅却想了个主意。 “车夫先生,麻烦把我们放到下个车站,还有,我们想买下你的马匹,我可以支付一千费尔金购买。” “这……” “一千五费尔金,最多了。” “成交!” 到了下个驿站,薇尼奥雅再次用1500费尔金购买了一匹普通骑乘马。 薇尼奥雅率先上马,布尔根却迟迟待在原地。 “你怎么了?” “我不会骑马……” “傻啊,”薇尼奥雅笑道,“我会用‘精神穿刺’和‘教唆’,你该用什么?‘魅惑’和‘关联’啊!” 布尔根恍然大悟,跳上了马,使用了能力,果然轻松控制住了马。 “你还能叠个‘狂妄’,这样你就可以跑在我前面。” “驾!” 布尔根不再多说,使用能力,顶着正午的阳光飞驰而去。 薇尼奥雅则是用着“魔女”魅惑的刺激,让马匹紧随其后。 “我突然想了起来,我来找你之前已经问过了‘包打听’,所有被绑架的人都在市场区的那座显眼的别墅里,这是他们的总部,首领‘红蝎’的藏身处。”布尔根一边飞速骑行,一边向薇尼奥雅传达着情报。 “那里前面是市场区大街,容易撞到人,背后有条沟壑,我们可以从那边翻上去,杀死看守后门仓库的门卫,杀上楼梯,直接去找首领的位置在哪,和他交涉。” “听上去是场恶战。”薇尼奥雅把玩了一下手枪,觉得配合“处决”应该还有一定的战力,便将其拿在左手。 “是啊,”布尔根解开背后的束缚带,拿出了一把蒸汽步枪,“想不到‘枪弹黎明’的第一次使用居然是这里。” 你可真会起名字……听到这个名字,薇尼奥雅有点想笑。 可是薇尼奥雅的心情却也迟迟松懈不下来。 “我们到了,这群混蛋们。” 布尔根骂骂咧咧着下马,正想持枪冲进去,却被薇尼奥雅阻止了。 “等等,先让我用暗杀的手段解决门卫,最好能够摸进去。” 薇尼奥雅往脸上一抹,念动咒文,“隐形”发动。她悄咪咪地接近了门口的两个门卫,那两个门卫很明显是低序列,薇尼奥雅用匕首轻松刺中了一个人的脖子,然后用“精神穿刺”让另一个人闭嘴晕倒,短时刻也醒不过来了。 薇尼奥雅解除了左手的“隐形”,示意布尔根赶紧过来。 她从门卫身上搜刮出了两把钥匙,不是很确定真假,她决定就地“通灵”了死去的那个门卫,知道了左手握着的才是真钥匙,最后才打开后门。 “敌袭!”薇尼奥雅刚刚推开门,便听到一声刺耳的叫声,随手用冰霜解决了门后尖叫的两个敌人。 “该死,他们怎么发现我们的!”布尔根怒道。 潜入计划失败,只能硬打了。布尔根率先意识到这一点,开启了“狂暴”模式,这意味着“枪弹黎明”这杆蒸汽步枪将变成一把射速快、一击必杀的恐怖的自动步枪,虽然在这之后需要对神奇物品进行修复便是了。 子弹横扫过楼梯上的三个敌人,前门的四个守卫和门卫也冲了过来,薇尼奥雅冷静地用黑色火焰将他们烧死。 “冲上去!”眼见楼下的敌人全部阵亡,布尔根忙向薇尼奥雅喊道。 蒸汽步枪响起,子弹连发,又将楼梯间的敌人解决了,薇尼奥雅则紧随其后,用黑色火焰将他们烧成飞灰,确保全部死亡。 紧接着,楼上像是突然刷出了许多敌人,他们一窝蜂地往下冲,布尔根把“枪弹黎明”都按冒烟了也只能连连后退,退到楼梯间。 “呜——”一阵警报声响起,很快,大量黑帮成员从一楼门口涌来,各种近程远程武器向薇尼奥雅的身上招呼,薇尼奥雅被逼得差点在楼梯上崴脚,但她却并不紧张。 “换个位置。”她一步退至楼梯间,向布尔根说道。 “好!”布尔根走至薇尼奥雅背后,开始用蒸汽步枪居高临下扫射敌人。 很快,如同丧尸一样前进的帮众们不得不作鸟兽散,不敢聚到一起去,只能零星打偷袭。 而这正是布尔根想要的,他又给那些“黎明子弹”附上“魅惑”、“削弱”、“关联”等能力,让他们自相残杀,还根本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薇尼奥雅这边则更加轻松,虽然是被居高临下地射击,但她利用“刺客”的灵活躲掉了不少致命攻击,如首领“红蝎”这个“纵火家”的无数次火枪、火球和火鸦,都被躲得一干二净。 剩下那些方向混乱的枪林弹雨,除了被她的灵活走位躲过了不少,剩下的则被“流放”挡了回去,或者打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结束了。”她厌烦了这样的缓缓收割式的战斗,直接使用了大范围的冰霜和细丝,让许多成员不能动弹挣扎,直到被冻死。 “我看到你奶奶在哪里了。”闲暇之余,她用非凡能力找到了布尔根的奶奶在哪个房间。 不对……首领不在了。不然,不会有任何人会被冻死。 正如薇尼奥雅所想的那样,“红蝎”双目圆睁,向两人吼道:“都给我停下!” 她右手攥着一个年老妇人的衣领,那妇人脸上满是惊恐,正是布尔根的奶奶! “你们再不停下,我便把这个老太婆烧成灰。” 薇尼奥雅率先收起了手枪,双手放到了背后,选择投降。布尔根知道这是对方狗急跳墙,也就跟着收起了步枪。 楼下的敌人并没有立即射击,直接把布尔根变成筛子,而是用枪指着布尔根,缓缓地接近了他,后面的人在身上搜罗着手铐。 “迪圣塔,去,给她手拷起来!” 楼上,“红蝎”向薇尼奥雅一个比较熟悉的黑人吼道,迪圣塔脸上满是恐惧,但他随后得到了薇尼奥雅表示同意的眼神。 “很好!很精神,士兵,看好你!”“红蝎”喊道,“把她推上来,推到小房间的绞刑架上!” 薇尼奥雅被推着,在没有被冻成冰块的楼梯上一步步走了上去,眼神中充满恐惧。 “小姑娘,这就害怕了么?等会儿还有……”“红蝎”狂妄地俯下身子,看向近在咫尺的、低着头等待处刑的薇尼奥雅,手上不离开老妇人半分,但他的话语却被永远堵在了嘴里。 “法官”级别的“精神穿刺”让他“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差点连着布尔根奶奶一起摔倒,幸亏薇尼奥雅及时扶住了对方。 “给我解开。”她向汤利.迪圣塔说道。 这位不知是卧底还是混工资的可怜的南大陆人赶紧解开了薇尼奥雅的手铐,而薇尼奥雅也得以用手枪点杀附近除了迪圣塔之外的敌人。 紧接着,随着老大的倒下,整个红蝎帮终于乱了起来。 他们能像丧尸一样战斗是因为对老大的恐惧,以及对方如同训练士兵一样的治帮风格,但老大现在不存在了,这两者同样也不存在了。 “老大死了!” “老大死了!” “红蝎帮完蛋了!” 数十人争先空后地从楼梯奔下,因为薇尼奥雅之前为了让穿高跟鞋的灵活走位而搭的冰霜地板,摔死踩死不少人;而又有数十人从一楼的大门和后门仓皇逃命,背后是布尔根的怒火。 “去死吧,你们这些渣滓!”连发子弹从后背穿至前胸,不少人因此倒下。 “别打了,布尔根,赶紧带奶奶逃命,我估计很快就会有‘铁血十字会’的人过来帮忙,我来应付他们。” 薇尼奥雅先用冰霜将地上数十具尸体冻了起来炸碎,然后用黑焰焚烧冰霜楼梯,最后只留下有着一些弹孔的干净楼梯,扶着布尔根奶奶慢慢向下走,然后又在楼梯间和一楼重复了这个动作。 “您孙子会保护您,不用怕……”薇尼奥雅轻声安慰道,而布尔根奶奶还是有点害怕,她似乎听得不是很清楚。 “快离开这里!”薇尼奥雅喊道,布尔根奶奶总算听清楚了,跟着布尔根一溜烟跑出门。 薇尼奥雅打开了原先布尔根奶奶出来的房间,发现了有不少用镣铐和绳子捆绑束缚的男女,连忙用冰霜冻住镣铐,让其碎裂。 “你们自由了!” 无人欢呼雀跃,只是有人迫不及待地跑下了楼梯,有人还茫然地在楼上愣着,她们大多数都是女性。 连自由……都忘了么?彻底的麻木……薇尼奥雅随手抹去眼中的几滴水,用枪口对向她们:“赶紧走!不然就杀了你们!” 显然对死的恐惧会让这群无意识的身躯开始行动,她们慌乱地向楼下奔去,薇尼奥雅则一直跟着他们来到门前,直到最后一个不肯动的人都跑掉了,才心情沉重地走上楼梯。 她随手一枪,击碎了“红蝎”的脑袋,掏出里面的特性,推开了最后一个房间的最后一扇门。 她知道里面大抵是“红蝎”的亲属。 果不其然,她刚推开门,一个高大的少年便向她冲了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想要将她摁到地上。 “砰!”薇尼奥雅冷漠地一枪爆头了这个看上去没比威尔他们大几岁的少年,然后走进了房间。 她听到了两个女人的尖叫,以及一个躲在母亲怀里的怯懦矮小少年,这想必就是“红蝎”的情妇们和孩子们。 怯懦的少年颤抖地举起手枪,对准了薇尼奥雅的脑袋,用尽全力地开出一枪,却被薇尼奥雅一个侧头躲过。 “砰!”少年枪响人亡。 “啊啊啊啊啊啊!”两个情妇失声尖叫,一个发了疯地朝薇尼奥雅冲了过去,一个想要捡起地上的手枪。 薇尼奥雅心中不再挣扎,一枪一个爆头,结束了她们性命。 “该出来了吧,‘督导’阁下。” “还真被你这个‘魔女’猜中了,”隐身在衣柜中的身影走出,“真狠啊,一家人都要整整齐齐。” “罗塞尔大帝说过:‘斩草除根是解决仇恨的最好办法。’”薇尼奥雅冷漠道。“而且,‘红蝎’的作风就是没有底线,抓了老人,我杀他的亲属以牙还牙,很合乎情理吧。” “不过,你也在场,为何没有救他们的性命呢?”薇尼奥雅莞尔一笑道,突然转入了房间角落的镜子中,然后又和破碎的窗户使用“替身”。 她使用了“隐身”和各种“镜子替身”,快步摸到了自己的马旁,坐上后扬长而去。 “看来我追不上的,以一位‘欢愉魔女’的速度,以及那匹马。可惜,我还是来晚了啊,”“督导”遗憾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过‘魔女教派’越界了这件事,必须得赶紧告诉老大,事不宜迟。” 紧接着,他的身影也同样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栋空荡荡的、带着火光和血迹的房屋,似乎是在证明这个曾经在市场区如日中天的“红蝎帮”,曾经在这里真实存在过。 第二十八章 自责者 毁灭了市场区数一数二的黑帮之后,薇尼奥雅潇洒地骑着马,戴上人皮面具,赶回去上班了。 是的,这个女人上午刚打完枪战,下午就不得不去上班了,毕竟主动请假不能太多,否则工资就得扣。 虽然这笔钱不多,但可以支持她的每日花销,而这就足够让她“勤勉”地去办公室摸鱼了。 下班后,薇尼奥雅坐车前往了布尔根的家,发现了不速之客瑞乔德。 对方高兴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回头和布尔根聊着了。 “您的奶奶需要专业的‘药师’调配药水,才能完成对之前绑架造成的精神创伤完成治疗。如果是‘心理医生’,反而有可能起反作用,毕竟普通人的身体不一定能够承受高强度的灵性折腾,尤其是您的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 见他们正在讨论治疗方案,薇尼奥雅也就没有插嘴,在一旁的矮小沙发上坐下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一起坐在了薇尼奥雅旁边的沙发上,布尔根向薇尼奥雅致歉道:“抱歉,奶奶的听力有些受损,然后好像被惊吓到了,身上没伤口,我刚才想找‘生命学派’咨询一位‘药师’,一直没来得及招待你。” “你带走了多少战利品?”布尔根问道。 “一份‘纵火家’特性,足够了。”薇尼奥雅掏出了特性晃了晃,然后收进了口袋。 “可恨我没有多余的钱,”布尔根遗憾地摇摇头,“不过明天之事后应该就会有了。” “有了这笔钱,我一定要搬进歌剧院区,找一份正当点的工作,绝对不能让今日之事再次发生。” “我去照顾奶奶了,”他从客厅走向了房间,“你们慢慢聊,我在客厅开了隔音结界。” 只留下薇尼奥雅和一个有着熟悉名字的陌生人面面相觑。 “嗯,您好,”瑞乔德先伸出手,和薇尼奥雅握了握,“我是奉老师的任务来找你的。祂让我成为你的助力。” 不用想,这个老师大概就是威尔.昂赛汀……不过就这样顺便收了布尔根四千费尔金?这就是所谓的命运的安排?薇尼奥雅怜悯起布尔根的遭遇。 “嗯,其实也有一点我自己的私心在,”瑞乔德见薇尼奥雅无动于衷,企图用真心来打动对方,“我已经晋升为了一名‘灾祸教士’,平日里总会遇上一些麻烦,需要您来解决的。” “所以,我希望您能够创建一个组织,用于我们的交流,毕竟我和布尔根先生也很熟,我的家在特里尔郊区,既不想搬家,也不想每次和你们交流都得提前约时间。” 看来你是被上午等待布尔根和我这么长时间给整焦虑了……只能说这是“灾祸教士”的特性了。 “我可以考虑组建一个非凡者聚会,里面都是我们认识的人,这样确实方便大家交流。”薇尼奥雅点点头,认同了这个提议。 布尔根、瑞乔德、莱尔、甚至是汤利.迪圣塔这个刚熟不久却给自己带来了不少好处的家伙……为自己抱薪者不能让其冻毙于风雪。 女仆小姐就算了,实在没必要拉进来一个不怎么想晋升的普通低序列非凡者。 到时候在看情况扩招吧,暂时就这几个人…… “我打算以皮尔瓦克斯咖啡厅作为我们的聚会地点。我虽然有幢别墅,但家里仆人很多,人多眼杂,作为出名的法官,也有被监视的风险。还是在这个比较寂静的小咖啡厅包间比较好。” 薇尼奥雅分析了一下情况。 “至于时间,呃,大概每周一次?” 瑞乔德摇了摇头:“我很忙,有‘生命学派’那边的工作和老师的安排,你这边应该也有事情要干。还是一月一次吧,我建议定在第一周的周末。” “好主意,”薇尼奥雅一拍大腿,弄得瑞乔德有些尴尬,“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跟布尔根和其他人聊一下。” 刚好也可以出手掉现在手中的“冰霜长鞭”、“纵火家”特性、“隐修士”特性和“连环杀手”特性…… 这种东西不能因为自己不适合就烂在手里不管了。 …… 在跟布尔根交流完之后,薇尼奥雅确认了这个时间和地点没有问题,并将人皮面具交给了他,自己披了件面纱回家。 她还发现布尔根或许也需要一些药品来解决愈发暴躁和自责的精神问题,当然,或许直接的“心理医生”对他这种非凡者就能奏效。 迈卡.葛朗台先生,为什么我那么讨厌你,却每想做些非凡者相关的事情,就必须得想到你……看来必须得建立起自己的非凡者组织了。 复仇者需要更多的同伴,这很合理。 不过,这一切都得在明天的劫案之后了……薇尼奥雅回到了家,这才想起自己的面貌已经发生改变,用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脸。 她对特蕾丝宣称自己受伤和过敏了,希望对方明天可以帮自己找法院那边请假。 特蕾丝自然是同意的,虽然她有点怀疑,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让薇尼奥雅松了一口气。 这种欺骗的感觉还是不是很爽…… 薇尼奥雅洗浴完之后,躺在床上,开始谴责起了自己。 特蕾丝这么照顾自己,总是骗她还是不太好。自己得争取减少借面具的机会,让布尔根之后找份正经的工作,别老打秋风。 还有,今天早上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火了,掐自己脖子的那个少年,自己是可以用“精神穿刺”让他晕过去的,然后自己肯定有能力让剩下的人捡不到枪,将他们或者两把手枪“流放”走就可以了,或者直接将他们“禁锢”。 他们确实是黑帮首领的情妇和孩子,但真的全部都罪该枪决么?薇尼奥雅反复睡不着觉,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因为杀得多了,灵性减少了,导致压制不住“真实造物主”。 但如果真的是“真实造物主”的躁动倒还好,她是真怕自己在诡秘世界待了几个月,就变成一个冷血的杀手了。 她摸向了腰间的手枪,发现弹匣里还有最后一颗子弹。 刚好自己在杀死对方全家前换了六发子弹进去,然后杀了五个后留下一颗子弹。 她放下仅剩一颗子弹的手枪,既然事情已经做出来了,那就算了,赎罪什么的先贷款着,以后再说,她万不可在此结束生命,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呢。 还有四年,在复仇的途中,还得试着去尽量做好事啊……她将手枪封进了床头柜,打算之后不再使用它了。 四年后倒是可以拿这个给自己心脏或者脑袋来一发……薇尼奥雅胡思乱想着,却被敲响了房门,她忙将面纱拉下,遮住脸颊。 “请进。” “有您的邮件。”女仆小姐芙蕾雅已经回归,她拿着一个薄薄的包装袋说道。 “谢谢,放在门口吧,让我看看。” 直到对方关上了房门,薇尼奥雅才锁住房门,松了一口气,拆起了包裹。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黑乎乎的小圆球。 信的署名是吉姆.米尔顿。薇尼奥雅有些奇怪,拆开了信件,却发现这是吉姆.贝洛特的。 “吉姆.米尔顿是我的化名,管家和其他平日里认识我的人都是这么叫的,为了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今天早上是我的过错,没能太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让你看到了我相对残忍的一面。 我现在已经在寻找心理医生解决了,希望下次见面不会这么令人不愉快。 包裹里面是那个被车裂者的‘隐修士’特性,是我对早上我们见面时不礼貌表现的歉意,请查收。” 看来今天大伙都比较冲动,事情过后都比较自责啊……薇尼奥雅笑着收下了“歉意”。 第二十九章 代价,背叛 薇尼奥雅家中。 “抢劫很顺利,我们并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除了亨利.裴多菲那个混蛋,他貌似还和‘红蝎帮’有联系,真是该死。”布尔根来到了薇尼奥雅的房间,打开了隔音结界,满头大汗道。 他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拿下,递给了薇尼奥雅。 “别看塔索克这家私立银行很小,我们抢到的钱是真不少,即便是我们有意地留了很大一部分在那里,”布尔根紧接着从身后的双肩包中倒出了大量费尔金和金币,“你可以数一下,这些得有上百万费尔金吧?” 薇尼奥雅和布尔根数了整整一下午,才将这些钱清点干净,对半分。 总共费尔金和1000枚南大陆金币,薇尼奥雅分到了其中的一半,这笔钱在任何地方都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他们很明显不能将它们马上花出去——这将招致因蒂斯官方的拘捕。 “虽然你有我的面具遮掩,但你没有用‘贿赂者’的非凡能力吧?这样还是会被人认出来的。”薇尼奥雅担忧道。 “我始终用的是‘黎明骑士’的非凡能力,‘极光会’也有一名‘黎明骑士’,所以我很大概率会被认为是‘c’先生查尔斯.林尼的同事,”布尔根显然有些高兴,“我再把钱多存一会儿,找到份好的工作,慢慢花出去,就应该不会招致麻烦了。” “以后还得少干这种事情,不是每次都有查尔斯.林尼背锅的。”薇尼奥雅劝说道,布尔根表示同意:“这笔钱够我花上几十年的,肯定是最后一票。” “这样就好。”薇尼奥雅还是有点心虚,毕竟她也瓜分了一部分赃款。 如果被任何官方组织发现的话,哪怕她能吐出一部分钱。等待她的大概率还是绞刑架。 “我先走了。”布尔根在薇尼奥雅的房间待的时间有点久了,说句不太好听的,在一早上的刺激下,他数钱数得也有些精神疲乏了。 “祝你好运。” 一想到这次事件还有“幸运儿”的祝福,薇尼奥雅就觉得这一切很合理。 …… 一番洗浴过后,薇尼奥雅的过敏症状和伤势就莫名其妙好了,然后第二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但她又不能正常上班了。多索雷斯替她提前请了假,说要和她在皮尔瓦克斯咖啡厅见一面。 难道是他怀疑我了?薇尼奥雅有些紧张,却面不改色地换上了正经的法官服装,用普通领带代替红花颈圈和黑色颈圈勒在脖子上,红底黑跟的高跟鞋换成了双银色的高跟鞋,毕竟这些事物在市场区出现过。 “我出门一趟,中午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不会。”薇尼奥雅说了句废话,然后就离开了,留下一群仆人面面相觑。 这午饭是准备还是不准备?算了,不准备了吧。 小姐大概率都是早出晚归。 …… 皮尔瓦克斯咖啡馆,尊贵包间内。 “前天下午和昨天早上,特里尔都不太平静啊,估计你在家养病,应该不知道。”多索雷斯不太优雅地灌了一口咖啡。 “市场区的龙头,‘红蝎帮’被疑似‘魔女教派’和‘皇帝近卫军’组织的两个成员一锅端了,现在是’瓦利亚党’控制了整个地下网络,这对我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一个小区的黑帮组织……有那么重要么?特里尔可是有二十个区。”薇尼奥雅品了口咖啡说道。 “你不明白,”贾斯汀.多索雷斯自嘲道,“我们‘变革党’在地位上其实跟这些黑帮没什么不同,都是‘铁血十字会’达成目标的工具,只是一个在明面一个在暗处,还有就是因为上次特里尔大瘟疫的原因,教会对隐秘组织直接控制党派选举很不满,所以‘铁血十字会’对我们的控制并不多。” 薇尼奥雅点点头:“罗塞尔大帝曾说过:‘嘴唇没了,牙齿也会感到寒冷。’” “正是这样,”多索雷斯苦笑道,“虽然他们的行径确实值得痛恨,但我们究竟还是一路人。” “‘魔女教派’和罗塞尔的支持者决定对我们动手,看来是因为在贝克兰德的失败,以及我接连选举获胜,让她们等不及了。” “她们哪知道,‘铁血十字会’也等不及了,已经有无数个所谓的‘朋友’劝说我对鲁恩王国发动战争了。他们甚至为了强迫我上台之后发动战争,纵容了施密尔那只没有一点选票和影响力的老鼠,希望他的存在让我感到厌恶,让我不敢下台。” “谁愿意贪恋一个包袱啊。”他笑得极为勉强。 “请问一下,‘皇帝近卫军’是个什么组织,是‘魔女教派’的下属组织,还是罗塞尔大帝的支持者们?” “都是,”多索雷斯向薇尼奥雅介绍起了这个和“铁血十字会”较量的组织,“这个组织很奇怪,他们原来只是崇拜罗塞尔大帝和贝尔纳黛公主的组织。但由于势力过小,加上贝尔纳黛后来出海、很少管这里,以及教会不遗余力的打压,在‘混乱年代’时就已经失去了他们的位置。” “直到‘魔女教派’暗自入驻政坛,支持了他们,才成功在‘混乱年代’后取得一席之地。明面上表现是每个时代都陆续‘叛逃’了几位中序列魔女,加入了罗塞尔狂热支持者的联盟。”多索雷斯感叹道。 “在我年幼的时候,当时‘皇帝近卫军’的四大军团长之一,乌拉摩丝,就是如今‘魔女教派’在特里尔的副负责人。” “那他们和‘保守党’有什么关系呢?”薇尼奥雅疑惑道。 “就跟‘铁血十字会’和‘变革党’一样,不同的是,他们组织里面连半神都没有。” “不过,与‘铁血十字会’不同,‘皇帝近卫军’的大多数成员都有因蒂斯军方的编制,这就意味着他们虽然没有半神,但总体上有着教会对其的偏好,这也是‘变革党’在我来到之前一直没有取得胜利的原因。” 薇尼奥雅向多索雷斯确认道:“所以,教会可以允许‘皇帝近卫军’对因蒂斯政坛的直接干预,却不允许‘铁血十字会’这么做。” “是的,这也很合理,毕竟‘铁血十字会’是具有天使首领的组织。永恒烈阳教会对其的提防原先更高,直到‘魔女教派’的‘血鹦鹉’狂妄到在特里尔晋升半神、发动大瘟疫,才减少了对‘铁血十字会’的针对。” 多索雷斯点点头,描述起了这样针对的原因。 “话说,我们的话题偏得太厉害了,”薇尼奥雅尝试转换话题,“昨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 “哦,对,瞧我这脑子,这才是今天找你的原因。”多索雷斯捂住头,尴尬笑道。 “昨天下午,鲁恩人庞德男爵在因蒂斯特里尔投资建设的小银行,塔索克银行遭到了‘极光会’的严重破坏,银行被洗劫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钱币。还有,塔索克银行最大的股东、最早的投资者亨利.裴多菲,也在现场遇难,特性被取走。”布尔根严肃地道。 “处理不好的话,虽然不至于因此经济危机,也会让国家财政雪上加霜。毕竟,铁路、工厂和船坞等投资项目,上升期的盈利似乎已经到达尽头了,”多索雷斯惨笑道,“到那个时候,或许真的只有战争,或者再一次超越大瘟疫那样的灾难了。” 战争或灾难……“一家小银行,真的至于么?”薇尼奥雅还是摆出半懂不懂的样子问道。 “这样的恶性事件,”多索雷斯摇摇头,“会减少投资者的投资意愿。塔索克银行这样的特殊银行,在这样的特殊时期,被‘铁血十字会’的暗中同盟组织‘极光会’给毁灭了,你说那群鲁恩的投资者、和那些狂热的青年会想什么?” “一个想要撤资,一个会认为是战争的前奏曲。”薇尼奥雅手心捏出了冷汗,这样的代价属实有点高。 因战争而死的人,哪怕把她手上全部的钱捐出去,也救不回来。 “唉,这些都是积怨已久的问题,如今将会以某个导火索,一个劲地全部爆出来。”多索雷斯叹道。 “我最后的努力就是去尽量拉拢外资,希望调和这一切的矛盾,但是,这太难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但说无妨。”薇尼奥雅恳切道。 多索雷斯的眸子冷了下来,“煤矿产业的头部实业家已经聚到了一起,向我请求起诉拉弗朗丝小姐和她的父亲洛林先生了。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在周日的沙龙上糊弄她一下,不要让她跑了。” 薇尼奥雅对这个疯狂的提议有些难以置信。 “我们要绞死她和她的父亲?没收他们的财产?那是我们在商界最后的朋友了吧……” 多索雷斯苦笑了一声:“眼下但凡想尽快拉拢外资、减少矛盾,就得打压内资。其他的企业都是老油条,我没有他们犯罪的证据,可拉弗朗丝小姐的不小心似乎让她和她父亲的对手们得到了不少的犯罪证据。” “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哪怕我失去了所有贡献选票的朋友,在这次选举没能选上,给保守党赢了,这件事也必须要办。” “我在政治上的存在只是为了阻止战争的爆发,如果能确保没有战争的话,我早退出政坛这个污秽之地了。”多索雷斯的面容变得苍白,自责道:“从这个决定中,你可以看出我完全没有宽容和善良、忠诚与诚信这种东西,而且我这样随意决定他人命运的行为,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了。” “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了被我牺牲的目标,也请肆意咒骂我,但不要感到诧异。”多索雷斯像是喝了酒般,对薇尼奥雅坦诚说道。 “无需如此自责,拉弗朗丝小姐和她父亲的罪过确实该被判处绞刑,她们并不无辜,只是有点可怜罢了。” 薇尼奥雅笑着安慰道,说着半真半假的话:“从南大陆混出来,混到贝克兰德和这里,这一路上我也并不无辜,若是真的有什么把柄被你抓住,又恰好我的死对因蒂斯很有利,我也不会怨恨你将我判处绞首之刑。”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到时候,我大抵会怨恨那些没有付出代价的人。” 多索雷斯不算诧异地看了一眼薇尼奥雅,向窗外看去,一向阳光灿烂、春意盎然的特里尔,今天突然像贝克兰德那样雾蒙蒙的。 “只能说,愿拉弗朗丝小姐和她的父亲能够偿还罪孽,登上天国。”他叹道。 “但愿如此。”薇尼奥雅同样看向窗外,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若是提前料到了代价如此高昂,薇尼奥雅或许不会赞成布尔根的计划,转而会在其它地方刺杀,但现在说什么也是没用。 虽然能够顺利把所有锅都推到了查尔斯.林尼身上,但作为劫案真正的推动者,如果未来真正爆发了战争,薇尼奥雅被当众绞首一点也不冤枉,哪怕她只是给点燃导火索的人递了盒火柴。 两个人就这样在隔音的小房间里,决定牺牲了一个上周还对他们有好感的新兴实业家。 第三十章 诚意与欺骗 2月13日,周日。 上午,薇尼奥雅找到了已经被永恒烈阳教会调查完了的汤利.迪圣塔,跟这位受宠若惊的南大陆人在皮尔瓦克斯咖啡厅见了一面。 不过,当男仆杰孙受邀进入薇尼奥雅的包间时,现场就变成了兄弟见面,虽然他们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在他们叙旧结束之后,男仆杰孙回到了薇尼奥雅家里接着做事情,而汤利.迪圣塔几乎想都没想就进入了薇尼奥雅的非凡者聚会。 他向着薇尼奥雅吐槽起了“命运隐士会”内部对他的针对,为失去一盒“星星草嚼烟”的补偿只有300费尔金,还不够当初他买下这盒的价格。但他当时并没有据理力争,而是明显地感受到了不适应,然后向着薇尼奥雅说起了自己对可能的、因为背叛被暗杀的担忧。 薇尼奥雅当即给了杰孙一件防身神奇物品,“挑衅者手套”。它的软控能力,如今已经远比不上红花颈环的“教唆”了,但或许对低序列者有用。 当然,这不是无价的,过度大方反而有可能招致猜疑,薇尼奥雅随便报了个价格,杰孙则是用一千费尔金拿下了它,这大概是这件神奇物品价格的零头左右。 “使用时脖子会微微发痛,”薇尼奥雅当初和那位图铎家族的年轻人一起受刑,因此也知道为什么负面效果是这个,“除了这个之外没有副作用。” “谢谢小姐。”汤利.迪圣塔像是捡到宝了一样将手套连忙戴上。 汤利.迪圣塔的加入几乎没有犹豫,主要是因为“命运隐士会”打击得太狠,加上薇尼奥雅用了感情牌,并且在之后的交易中耐心聆听了这位低序列者倒的苦水,用便宜的价格展现出了诚意……薇尼奥雅吸取这次拉拢别人的经验,准备再多招几个成员。 如果招罗萨戈肯定不行,这属于挖墙脚了,何况他不知什么时候回到特里尔……或许,自己应该参加一些非凡者聚会,认识一些朋友们。 …… 晚上,薇尼奥雅准备了一场主题为“老友”的聚会。 不用说,这个“老友”指的正是拉弗朗丝小姐,而薇尼奥雅则向除了施密尔夫人之外的所有名单上的人发了邀请函。 然而来的人除了达尔朗夫人之外,还是些商界女人。 拉弗朗丝小姐率先来到了薇尼奥雅的家,和特蕾丝来了一个拥抱,与薇尼奥雅行了个吻手礼,看上去态度相当热忱。 接着还是达尔朗夫人,她无聊地在四处看看,却是没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事物。不过,她对女仆芙蕾雅则是抛开了对方洗衣女仆的身份,好奇地问这问哪。 看起来她并不是一个坚定的认为北大陆贵族和上流阶级是优等人的蠢货,只是跟风施密尔夫人罢了,拉弗朗丝稍微正常一点,就将她的歧视化为无形。 接下来则来到了一些商界人士,有造船女王克劳迪娅,铁路大亨芬格尔的长女辛迪,传统煤炭实业家贝洛特的孙女琳娜.贝洛特。 没错,就是第八局局长的孙女,薇尼奥雅开始有些蒙圈,但一看脸就认出来了,那张被“无面人”能力修改得过于特里尔时尚的脸很有辨识度。 这官商都合体了,既官又商的……不过,据自己所知,第八局除了工资之外,并没有什么能够供养整个‘密修会’的,而不是所有人都能出去赚钱的,光是‘诡法师’就必须躺三百年等待晋升。 所以,相对于原生的、易受先祖诅咒的查拉图家族,作为同样有不少成员的贝洛特家族负责经商,不得不说是个好主意。 不过,她的到来,是想干什么……薇尼奥雅依稀看见了对方的眼睛正在细致入微地观察自己,突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琳娜.贝洛特嘴角上扬,露出了微笑,眼睛猛然朝着薇尼奥雅瞪了一下,然后便用眼神笑着示意薇尼奥雅开启沙龙。 连第八局都插手了么……看起来,军方并没有像多索雷斯说的那样中立啊。 “这么多美丽的女士和小姐啊,”薇尼奥雅很快收回了眼神,屈膝微蹲,温柔地向所有女人笑道:“大家兴致这么高,那就让我们捉对共舞一曲吧。请所有‘老友’们聚在一起!” 众人放下红酒杯,在宽敞的客厅里播放起了古典朴素的音乐,虽然听得薇尼奥雅昏昏欲睡,但她不只是来跳舞的,心里的任务和愧疚心理的对冲让她变得清醒起来。 “你的舞姿真是进步了呢,我觉得再跳一段时间,你就可以去跳女方的了。”拉弗朗丝牵着薇尼奥雅的手,笑意盈盈地夸赞了一句。 在对方雪白光滑的脖颈上,似乎有一根绞索已经将其勒紧。 “是么,看来我很有天赋,”薇尼奥雅惊喜道,让拉弗朗丝在她手上轻盈地转了一圈,“主给我的馈赠还真多啊,不仅让我生于一个有着无数科技产品的时代,还给了我学习法律和舞蹈的天赋,让我可以一直维持有趣的生活。赞美蒸汽!” “是么,你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啊,我是‘永恒烈阳’的信众,这是因为我相信祂会保护我们商人的权益。”拉弗朗丝并没有因为信仰不同而对薇尼奥雅的信仰产生疑惑,说起了自己为何信仰另一位真神的原因。 “那是自然,作为法律学习者,我也很钦佩大法官先生‘无暇者’菲利普.安托万,因为对‘永恒烈阳’的信仰,让他的正义之名远洋四海。”薇尼奥雅夸赞起了“永恒烈阳”信徒的光辉事迹,结果却一不小心踩空了,快要跌倒。 然而,薇尼奥雅的眼睛却一直紧盯着拉弗朗丝的面部,她伸出左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微微一笑。 拉弗朗丝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佯装惊愕,扶起了薇尼奥雅说道:“夏洛蒂!小心!” “看来,我还是不太适合跳舞啊。”薇尼奥雅遗憾道,拉弗朗丝笑着安慰:“那我们下次再练习下就好,初学者掌握到你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希望最好是这样。”薇尼奥雅对着拉弗朗丝莞尔一笑。 …… 2月14日,周一,第八局对洛林和拉弗朗丝提起了公诉。 2月15日,又是个周二,审判正式开启。 当拉弗朗丝看到克拉克先生站到了原告律师那边,她就知道,自己被人背叛了。 她眼巴巴地用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了上首的薇尼奥雅,却发现对方压根不为所动,在用愤恨的眼神瞪了对方一眼后,她又看向了自己的律师。 对方虽然也是顶流水准,但实际审判庭上远不如“讼棍”克拉克这么行为恶劣,而且是个有钱有正义感和道德的上流阶级,早已名声在外。 在第八局轻易拿出许多的实证后,顶流律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暗中劝导拉弗朗丝和洛林认罪。 洛林突然发疯,“骗子!我要举报这个律师,他是个骗子!他骗取我的钱财!”他大喊道,用力砸着桌子,涕泪横流,双腿微微颤抖。 要是他知道在这次审判中会小命不保的话,早和女儿一起离开这里了,可女儿一直说有变革党首领、如今的总统兼议长多索雷斯的承诺,这才让他放下心,继续在特里尔做生意,结果却是这样。 “请被告冷静,”薇尼奥雅漠然的声音从上首传来,“被告律师,你有什么想要反驳的?” “我没有,但是……或许他们并不构成叛国罪。”顶流律师在巨大的压力下居然开始了胡言乱语。 “原告并没有指控叛国罪,指控的是洛林先生犯有严重的行贿罪、转移财产罪,”薇尼奥雅冷声道,“以及拉弗朗丝小姐犯有教唆杀人罪。” 在证词中,拉弗朗丝指使了工人暗自杀死闹事的其他工人,而且这里“刚好”有那位害怕的工人作为污点证人。 “我认罪。”拉弗朗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态,她十指紧扣,端坐着说道。 她用怨毒的目光看了一眼薇尼奥雅,然后便恢复平静,并没有说出什么恶毒的话语,而是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疯狂的父亲。 “我认罪。” 疯狂的洛林颓然说道,他一头嗑在了桌面上,几近晕厥。 “犯人拉弗朗丝.洛林,你因教唆杀人罪,本庭判处你绞首之刑,立即执行,处罚金费尔金。” “犯人皮埃尔.洛林,你因行贿罪、转移财产罪,且行为严重,本庭判处你二十年监禁,处罚金费尔金。” 拉弗朗丝的眼睛闪起些许光泽,她揉了揉快要流泪的眼睛,情绪复杂地看向了上首的法官。 感激还是仇恨? 无论从拉弗朗丝的眼中读出了什么情感,薇尼奥雅还是没有墨迹,最后一锤定音:“本次对犯人皮埃尔.洛林和拉弗朗丝.洛林的审判正式结束,犯人们将为自己的罪行受到惩罚,愿正义永存于世。” 第三十一章 平衡 2月18日,周五。 薇尼奥雅最近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去找迈卡.葛朗台,希望得到“心理医生”的消息,却找了好几次都被管家告知主人外出。 本来今天晚上薇尼奥雅已经不抱希望,结果当她再次来到迈卡.葛朗台的家,原先一直不见踪影的对方主动给她打开了门。 “我的管家说,你一直都在找我,很抱歉,最近这几天外出找事儿做,一直都没有回来。”迈卡.葛朗台表现得很是恭敬,也许是薇尼奥雅今天穿的衣服很合他审美。 薇尼奥雅照旧进来前脱鞋,然后神色冷淡地走进屋子。她发现了奇怪的真相——对迈卡.葛朗台越是热情,对方就越不愿意办事。 果然,迈卡主动向薇尼奥雅询问起了薇尼奥雅为什么找她,薇尼奥雅悠闲地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说道:“是非凡者相关的事情。” “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一位‘心理医生’,让我和他交流下。” 迈卡竖起了左手上两根干净的手指,“两千费尔金。” “成交。”薇尼奥雅没打算讲价,而是想今早将布尔根的心理问题解决掉,于是直接数出二十张钞票,拍在了桌子上。 “阔气,嘿嘿,”迈卡贼眉鼠眼地笑道,收下钱财,“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贾斯汀.多索雷斯的女儿就是一名‘心理医生’。” 薇尼奥雅惊奇道:“她不是还没成年么?” “谁说没成年就不能成为中序列非凡者了?”迈卡笑道:“凯伦.多索雷斯在幼年就表现出了对心理学的兴趣,或许,让她走‘观众’途径,也许是多索雷斯家族想要放弃在政治道路上打下的基业吧。” 有些亏啊……早知道占卜一下,就能得到谁是最近的“心理医生”了,何必花费这么多精力。 不过她不会白来一趟,她说出了自己第二个请求:“附近有什么非凡者聚会?” “三千费尔金。”迈卡竖起了三根手指。 “成交。”薇尼奥雅又一次果断将手中的钞票递给了迈卡,在她鼓鼓囊囊的阔腿裤口袋和衣服口袋中还有五千镑,足够问接下来的问题。 “最出名的是‘极光会’的‘k’先生举办的聚会,那里欢迎中序列非凡者,并且比较安全,几次被教会重点打击,都没有被发现他们的踪迹。”迈卡侃侃而谈,毕竟作为一名非凡者的“包打听”,他对此可是相当了解。 “而且,据我所知,那里比较自由,不过我并没有参加过,这个消息来自于另一位‘包打听’。他们下一次聚会大概会在金雀花街,每次的聚会地点都不固定,但那一条街的旅馆和房屋也就这么点,总是能找到。” 这群“包打听”还有一个组织不成? 薇尼奥雅按下心中的疑惑问道:“还有呢?” “还有‘命运隐士会’举办的聚会,他们会将非‘偷盗者’途径的成员和‘偷盗者’途径的成员区分开,分为外围成员和内部成员,内部成员居多,排外性稍微有那么点。不过你绞死了他们的叛徒,或许能够得到他们的欢迎。” “他们在金雀花街2号旅馆。” 看起来,迈卡.葛朗台的情报网没有像吉姆.贝洛特那么夸张……薇尼奥雅点点头,继续聆听起了迈卡的介绍。 “嗯,还有‘心理炼金会’组织的非凡者聚会,组织结构和‘命运隐士会’差不多,不过参加聚会并不需要加入组织,保密性和隐私性有一点,不过很久才开一次聚会,基本上是半年一次左右。”迈卡摇头道。 看起来只有“k”先生的聚会这一个选择了……薇尼奥雅紧接着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这么见多识广,到底是什么途径的非凡者?” 迈卡.葛朗台的脸明显挣扎了一下,然后竖起了五根手指。 “五千费尔金,不能少一分。”他面色不善地看向薇尼奥雅,薇尼奥雅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好奇而已。” 他不善的眼神在拿到钱时都没有消失,用着低沉的声音说道:“‘观众’。” “观众”啊,难怪,如果不是“心理炼金会”的人,那就是“观众”途径的中序列者,不然情报不可能比瑞乔德等本土中序列者灵通不知道多少…… 不,基本不可能是中序列者,否则这家伙完全有能力治愈自己的洁癖,或者为了钱毛遂自荐。 “心理炼金会”在有意识将自己的成员变成“包打听”?还是说,所有特里尔大区的“包打听”都是“心理炼金会”的人? 薇尼奥雅猛地毛骨悚然了起来。后面那个猜想似乎更合理,也更令人害怕。 我早该想到的……“真实造物主”存在的地方,必然就会有祂的敌人。 “太阳”在星界挂着,在明面上有自己的教会,那么亚当便在特里尔有着自己的情报组织。 “不错的途径选择。”薇尼奥雅夸赞了一句,但迈卡.葛朗台对薇尼奥雅的敌意还是没有减少,他逐客道:“还有什么问题么?没问题就快走。” “都是做生意,不要这么残忍嘛,我走。”薇尼奥雅看见对方心情不好,微笑道。 这可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就是不知道迈卡.葛朗台身后的势力对自己这个试探行为怎么看了…… 不过,‘极光会’不会轻易放弃一个备选神降容器的,所以他们的势力又可以挡住“心理炼金会”对自己的各种带着敌意的行为,这就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每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啊……薇尼奥雅走出了迈卡的家,心中哀叹起自己的命运,然后坐车来到了多索雷斯的家。 她敲了很久都没人应答,她正准备离开时,里面的人给她打开了房门。 “夏洛蒂小姐?有事情么?请进。”多索雷斯看上去与薇尼奥雅印象中完全不同,身上套着烹饪的围裙,穿着棉拖鞋。 “很抱歉,我正在给女儿过生日做蛋糕,她刚刚吃完,回房间里睡觉。她最近为了六月的大学招生考试快累趴了。”多索雷斯罕见地说着家庭事务,解下围裙,带着薇尼奥雅来到沙发。 “你有什么需要找我的?沙龙有问题么?” “不,是另一件事,”薇尼奥雅摇摇头,直截了当地说道:“迈卡.葛朗台告诉我您的女儿是一名‘心理医生’,我希望能够帮我的朋友进行一次心理咨询。” “没问题,我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她一般都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多索雷斯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如果是这周末和下周周中的话估计不太行,她最近很累,需要在周末和生日期间好好休息,工作日要上课,虽是走读,但也没有时间去处理课外的事情。” “我知道了,那我们约个时间,下周六,2月26日,怎么样?” “下周五晚上吧,下周五我有一个演讲,他们可以直接在我的家里交谈和咨询。”多索雷斯推荐道。 “好的。” 薇尼奥雅开始扯起了不相关的话题:“很少见到你这个样子呢。看起来,你很爱你的女儿。” “毕竟是我唯一的家人,”多索雷斯眼神中的忧愁消失不见,“她的母亲也让我照顾好她。” “可惜,我不能全心全意地去照顾她,所以只有在这种重大日子里和她多见面、多聊聊,我也感受到了她的疲惫与孤独,也不知道她理解我、原谅我没有。”多索雷斯笑了笑,接着道。 “唉,还是希望我能在工作和家人中找到个能让两边都满意的平衡吧,这样他们还有我也就都不用这么累了。” 多索雷斯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理想状态:“这样的希望有些太理想了,简直跟做梦没什么区别。” “想象和做梦并不是罪行,”薇尼奥雅笑着安慰对方,“万一奇迹真的发生,梦想又实现了呢?” 第三十二章 魔女处刑 一片满是镜子的房间,四名美得动人心魄的女子正一个个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带着尊敬看着面前站着的灰袍女子。 “我尝试救回潘娜蒂亚那可怜的孩子,可惜,最终我只能将她的灵魂接入原初的天国。”灰袍女子怜悯地看了一眼穿着红色长袍和黑色阔腿裤的女子。 “生死有命。我现在可以接受她的死亡,老祖母。”红袍女子抬头道,她眼中满是泪水,作为“绝望魔女”的她很少能遇到这样的痛苦了。 “‘血鹦鹉’,虽然你是半神之后转换途径的,但你的魔药消化得不错。” “灰之魔女”最后称赞了一句这位因为女儿死亡而悲痛的“可怜的母亲”,转头用冰冷的眼神看向了其他三位衣服颜色各异的魔女们。 “白面鸮”乌拉摩丝低下了头,不敢与老祖母对视,尽管她并没有执行辅助晋升的任务,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黑之魔女”克拉丽丝率先跪在了地上,“银之魔女”维多利亚则紧随其后。 “我错了……” “我错了……” 二者姣好的面庞变得扭曲,却不敢哭,只是皱着眉头伏着身子,表达自己的卑微。 “‘血鹦鹉’失去了女儿,信仰原初的我们失去了一位半神,这样的事件上百年也遇不到一次。你们两个想想该怎么办。” “对不起……以后……以后绝不会……” 维多利亚硬着头皮道起了歉,她趴在地上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以后?”“血鹦鹉”变得冲动起来,不顾身份地向“银之魔女”吼道:“潘娜蒂亚还有以后吗?” “莎迪说得没错。”“灰之魔女”柔和地叫了一声“血鹦鹉”的本名,并没有批评对方的僭越,而是用温和的声音抚慰着她的心灵。 “同样是涉及高序列的任务失败、‘青之魔女’索菲娅.索伦放跑了战利品贝尔纳黛,她主动向我认下过错,将佩剑递给了我,希望我可以挥剑斩下她的头颅。这样的行为即便是我想苛责她,也最终只能安慰了几句,很快她的投影就会再次出现。” 她皱眉说道:“她这还是半途转途径成为‘不老魔女’、加入我们、信仰原初的,作为你们的老师,我很失望。‘不老’本就不会真正死亡,你们却连处刑的痛苦都忍受不了么?” “我……我认罪……”“银之魔女”疯狂思考着该怎么说话。 克拉丽丝再次率先开口,明亮深灰的眼眸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后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潘娜蒂亚的失败,我作为这次任务的负责人,难辞其咎。” “我多次指挥不当、把希望寄托在了敌人身上。这导致我们被贝尔纳黛拖住,并被在蒙骗后受困许久,最终还是没能在该死的伊维夫.弗朗索瓦面前保护好潘娜蒂亚。” “请您将我处死,以安抚天国的潘娜蒂亚,并且让姐妹们以我为戒,以我为耻。” “灰之魔女”听见这段忏悔,“呵呵”地笑了两声,走至前去,用左手捧起了克拉丽丝光滑的下巴,用右手轻轻理顺她的长发,抚摸着她的白皙脖颈,双眼柔和地看向那双暗藏恐惧的明亮的灰色眼眸。 “一个词没有提维多利亚,却处处都在维护她,”“灰之魔女”冰冷地说出真相,转而莞尔一笑:“不过,我很喜欢袒护姐妹、自己背负罪责的孩子。克拉丽丝,希望你下次面对敌人时也能有这样的勇气。” “不过,你的勇气并不能让我赦免你的过错。克拉丽丝,你将在所有‘颜色魔女’面前、在处刑架上被绞首至死,”她轻轻说出了对克拉丽丝的判决,右手放至背后,左手在克拉丽丝修长的脖颈上划了划,“可惜你这漂亮的脖子。” “等到六年之后,再把你的投影投射到现实世界,完成‘复活’,”她顺手封印了克拉丽丝的灵性和神性,“跟你们晋升‘痛苦’时一样,不能使用非凡能力对抗处刑的痛苦。” 克拉丽丝深呼出一口气,总算有勇气坐回了沙发,黑色宫廷长裙下的双腿并拢。 老祖母虽然上百年没有处刑过她们,但她仍记得当初观看其他“颜色魔女”被处刑的惨状,而老祖母似乎非常喜欢血腥的场面。 而自己窒息而死是不会流血的,这就说明老祖母已经原谅她了,但碍于规矩还是要让她死得痛苦点。 判处绞首之刑或许真的是老祖母的“善良”。 “灰之魔女”转过头,不再看满脸放松、开始往身上喷香水了的克拉丽丝,而是用冷峻的眼神望向了维多利亚。 “你不会认为我会放过你吧?克拉丽丝因为自己和你的过错,可是要被绞死了。” “银之魔女”也鼓起了勇气,低头说道:“请您将我一并送上绞刑架。” “啪!” “灰之魔女”结结实实地给了维多利亚一耳光,目光平静如水,给予了维多利亚审判:“我不会违反诺言,既然克拉丽丝已经给你担了责任,你就没有必要被处刑了。” “谢谢……谢谢您。” “灰之魔女”又扇了维多利亚一耳光,结结实实扇掉了几颗牙齿。 “我还没说完,并且你该道谢的是克拉丽丝。” “你的职务被解除,接下来由‘血鹦鹉’领导南大陆的姐妹们,你要在克拉丽丝复活前让她成功晋升‘不老’,以此作为你对她的补偿。如果没能完成……你知道我的性格。” “灰之魔女”“哈↑哈↓”怪笑了一声。 “还有,你要想想怎么补偿克拉丽丝,直到我满意为止。” “灰之魔女”在“我”这个单词上加重了语气。 “起来吧,你这只没用的魔女。” 在对方站起来时,她又狠狠扇了对方一巴掌,才转头望向克拉丽丝:“等到我召集所有‘颜色魔女’,就是你处刑之时,先去处刑室等候。” “‘白面鸮’,‘血鹦鹉’,你们去特里尔和南大陆接手负责人的职务,并且选出一个序列5帮助你们。” “灰之魔女”眸中光芒一闪,像是进入了层层叠叠的镜中世界,身影随后消失不见。 “银之魔女”再也忍不住泪水,向克拉丽丝哭诉道:“对不起……我……该怎么……” 克拉丽丝淡淡地向她惨笑了一声,“帮我收尸吧。虽然六年之后新的投影出现,它就会消失不见,不过我可不想一直被吊在绞刑架上。” “谢谢,真谢谢您……”维多利亚用手帕擦干眼泪说道。 真是个蠢货……老祖母就没原谅你,六年后你哪怕完成了任务,也再也没有晋升‘灾难’的机会了。老祖母所说的“补偿”,多半是这个机会。 用一次痛苦死亡交换老祖母的原谅,克拉丽丝自觉比苟延残喘强得多,就是要在其他“颜色魔女”前丢脸了,不过面子哪有那么重要。 除了这位新晋升不久的“银之魔女”,其他所有“颜色魔女”,包括老祖母自己都曾被原初当众处刑过。 这是魔女教派上位者的普遍爱好。 不过,能少丢脸就少丢脸吧…… …… 在长达六个小时的绞刑之后,克拉丽丝总算停止了挣扎,半神的身躯哪怕没有一丝灵性和神性,还是一个镜中的投影,依然具有旺盛的生命力。 跟她预想中一样,她死得相当难看。 她的整个身子成驼背状,从上至下都显得扭曲而又松弛。 她的五官不再柔和,而是变得僵硬而扭曲:灰色眼眸低垂、失去光泽;微翘的红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张的嘴巴和伸出来的细长舌尖,上面留下一滴滴口水。 这样的惨状让她们都没法怜惜,只是感到恐惧。 “灰之魔女”没有在意其他“颜色魔女”的嫌弃,只是严肃地盯着害怕到发抖的“银之魔女”:“其他人可以向这具尸体吐唾沫、觉得恶心,你不可以。她是为你而死的。” “母亲,我……”维多利亚恐惧地道。 “叫我老师,”“灰之魔女”叹道,“今天包庇你已经让我受到克拉丽丝她母亲的指责了,如果晋升为‘灾难’的机会,那就让给她吧。” “明明你也经受过‘女巫’、‘痛苦’和‘绝望’三个阶段,为什么克拉丽丝都没哭,你却反而哭了呢。连半路转途径的索菲娅.索伦都不怕痛苦了,你还这么缺乏勇气呢。” “我……”维多利亚在母亲的柔和批评中低下了头。 “如果你完不成我的任务,你的处刑将变得更加痛苦,”“灰之魔女”话锋一转,变得严厉了起来,用手指了指克拉丽丝的尸首:“去打扫干净,这是你的承诺,也是你必要的义务。” “是。”维多利亚点点头,开始触碰那具几个小时前还在对自己惨笑的肮脏尸首。 …… 两个月后,2月19日晚上。 原先在高层会议中身份卑微的乌拉摩丝,此时却坐在上首的宝座上,向着脚下一位半跪在地的红发女子说道。 “你的任务是:用任何手段,解决多索雷斯带给我们的威胁。”乌拉摩丝高傲道:“我知道你最看重什么,也知道你为何背叛索伦家族,你将知道,选择我们是你最好的归宿。 “这个任务的奖励将成为你晋升‘绝望’的功劳,玛尔戈.索伦,这是高层们一致决定的。兴奋么?” 她的声音轻柔飘忽,每当它传至玛尔戈.索伦的耳畔时,总让塔莉雅很是激动。 不过,作为军方上校,玛尔戈的自制力让她很快冷静了下来,哪怕这个任务关乎她心心念念的晋升,也并没有让她失去克制、走向疯狂的道路。 “我知道了。”她点头应下任务,正准备起身离开,乌拉摩丝的声音又传至了耳边:“自制力真是强呢,这让我都有点不想让你转途径到‘绝望’上了呢,真想让你变成一个男人,要是能与一位‘铁血骑士’诞下后代,呵,真是一件令人欢愉的事情。” 玛尔戈面色一变,而乌拉摩丝则是很快安抚对方道:“我开玩笑的。就先祝福你晋升成功了,未来的‘红鸽’玛尔戈,如何?” “多谢‘白面鸮’女士。”玛尔戈这才抹去手心的冷汗,欠身告退。 第三十三章 谁害我 2月20日本应该是一个令人高兴的周末,薇尼奥雅收到了多索雷斯暂停举办沙龙的消息,所以就在和仆人们聊天,顺带看看报纸。 《特里尔政治报》1321年第十期: 知名法官夏洛蒂判处友人绞刑 塔索克银行或将被新鲁恩商人收购 “近来,公正的新任法官夏洛蒂贯彻正义,向自己曾经的共舞对象严酷地执行了法律。罪犯拉弗朗丝于本周三因教唆杀人罪被执行绞刑,绞刑犯之父皮埃尔.洛林则因行贿罪、转移财产罪被收押。” “他们的公司被收归国有,因此,股票狂跌的趋势看上去有所缓和。对皮埃尔.洛林提起公诉的是第八局局长贝洛特先生,他的长孙女琳娜.贝洛特似乎有意收购这家破产的公司。他们此时正在商谈价格。” 薇尼奥雅翻到了下一页。 “近日,遭遇恐怖组织‘极光会’抢劫的塔索克银行临近破产,行长马西尼先生正与新一位鲁恩商人、原先亨利.裴多菲的竞争对手——贝尔.格瑞斯的助手商谈收购事宜。马西尼先生对此事件的所有受害者承诺并发誓,将优先保证他们的财产安全。” “涉案人员包含‘c’先生查尔斯.林尼和一名疑似‘黎明骑士’的同伙,或许涉及战神教会,亦或者是一名野生非凡者。” “他们都被通缉百万费尔金。永恒烈阳教会一位匿名的高级执事对此评价道:‘希望有胆量的先生或女士前去猎杀,或是提供相关的情报,永恒烈阳教会将永远站在他们的背后。” 薇尼奥雅合上了报纸,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传来,特蕾丝本想开门,用猫眼看了一眼外面是谁之后,惊恐地向后倒去。 敲门声越来越大,薇尼奥雅站起身来,向特蕾丝疑惑道:“是谁?” “警……警察!有一个人,有一个人还手持第八局的凭证!”扶着墙的特蕾丝大喘着气,惊慌道:“你干了什么?” “没事的。”薇尼奥雅轻声道,走至门前,随手打开了房门。 拿着第八局凭证的中年男子冷声道:“很抱歉打扰到您,不过,请您接收我们的调查,夏洛蒂小姐。” “我会的。”薇尼奥雅点点头,穿上银色高跟鞋,向着背后的特蕾丝说道:“我可能会晚点回来。放心,不会有事。” 薇尼奥雅关上了房门,双手放至背后,看向了第八局的三个警官。 他们脸上的神情略有缓和,一名青年男子向她说道。 “为了确保你我的安全,我们请您先带上这个。”青年男子向薇尼奥雅递出了一副玫瑰金色的手铐,熟练地锁住了她的双手。 灵性无法使用了……是“公证人”的“神说:无效”,还是“律令法师”的戒律? 薇尼奥雅皱眉道:“我会配合调查,但是这是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你们必须告诉我被调查的原因。” “上百名匿名者联名写下了信件,举报您涉嫌贿赂。”中年男子一边带着薇尼奥雅走上马车,一边解释道。 “并不是第八局主动想要起诉您,实在是这件事闹得有些大,连多索雷斯先生都参与进来了,他被指控受贿。” “无稽之谈,”薇尼奥雅冷声道,“我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如果我真的做过那样的事情,何必要执行法律、将我的同类洛林先生拘捕归案呢?” 面对薇尼奥雅越来越不善的言语,另一个青年男子忙向薇尼奥雅解释:“这些话还是请您向审讯室的兄弟解释吧,我们只是走过场的普通人。” “请您原谅队长的失礼,可是从事这一行,总会遇到凶险狡诈的嫌疑人。如果不突然闯入,狡诈的嫌疑人很容易逃跑;如果不一开始就戴上手铐,我们很难抗衡一位中序列。”给薇尼奥雅戴手铐的青年男子解释道。 “为此失败死去的同伴实在太多,请您饶恕我们不能冒那样的风险。” 薇尼奥雅没有言语,而是利用刚才两名青年警官的道歉,让自己心情平复,开始正常思考。 既然不是告杀人罪和教唆罪的,红蝎帮和塔索克银行的事估计就没被查到,自己绝不可能被判死刑。 贿赂罪……自己给钱的对象是迈卡.葛朗台,怎么会是多索雷斯呢? 这上百个人到底是谁?他们能作证么?可自己都完全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啊。 排除眼红的因素,让这些人聚集起来请愿,一定是自己的某个敌人,或者是多索雷斯的某个敌人所干的。 而这些人并不想要让自己直接死去,或者没有能力让自己直接死去。 不,如果是“魔女教派”和“皇帝近卫军”的话,一定有这个能力……但“命运隐士会”真的有能力聚集起上百个成员么?哪怕算上外围人员,再算上他们欺诈的那些…… “命运隐士会”……“皇帝近卫军”……“魔女教派……” 到底是哪个组织,急着要害我和多索雷斯呢? “到了。”正在薇尼奥雅思考敌人的同时,中年男子喊薇尼奥雅等人下车了。 薇尼奥雅穿着晨衣就走下了马车,跟随着二人一路走过幽暗的第八局办公室,最终到了目的地:审讯室。 跟她所想的一样,第八局的审讯室跟现代的并没什么不同,没有鲁恩非凡者监狱那些乱七八糟的刑具,只有桌子上一对用来锁住双手的镣铐以及旁边一张干净的椅子。 玻璃窗口的另一边是空荡荡的座椅,显然审讯官还未到来。 薇尼奥雅将雪白的手腕伸进了固定镣铐,摆正姿势,看向敞开的门扉。 这次看上去是严肃的审讯……以现在自己的身份,并且因为涉及多索雷斯这个地位的人,多半是半神级别的来审问自己,最低也是序列5。 果不其然,来的人正是贝洛特先生。他带着眼镜,顶着满头乱糟糟的白发,关上了门扉。 “局长先生,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您。”薇尼奥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套近乎,而对方则是摆摆手拒绝道:“别跟我这么客气。” “这是证据,你自己看吧,觉得想认罪那就认罪,不想认罪就等着我们起诉再说,反正也没多大事。”他将一个小本子推了过来,不耐烦地道,然后就在椅子上躺下了。 薇尼奥雅尴尬地说道:“先生,我只能看到封面。”说罢,她动了动被镣铐束缚的双手,发出了铁链撞击的响声。 “叮叮当当”的声音让这位老者猛地反应了过来:“啊,该死,我居然给忘了。不,我忘了好多事情。” “这样吧,”他看了一眼薇尼奥雅手上的镣铐,对这件事感到有些头疼:“我把这个证据本读给你听。你想快速结束这些破事么?” “就是你不认罪,也不用再等我们起诉、到法庭上见的。我们可以在这里直接判定你是否有罪。”老者拿出了一根绳子,放在手上缠来缠去。 “我当然想。”薇尼奥雅果断道,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看来你也是倒霉,”老者深叹了口气,突然抬起头,瞪大眼睛,向薇尼奥雅发问。 “哦不,等一下,你是序列几的非凡者,夏洛蒂小姐?” “序列6。”薇尼奥雅疑惑地看着老者,她觉得这位局长可能记忆力不太好。 “瞧我这记性,唉,年纪上来了就是有点健忘。”老者长叹了一声道,虽然他的年龄大概还不到“诡法师”寿命的一半。 “嗯,那就没问题了。”贝洛特局长举起手中的绳套,那是一个绞刑结。 “别看它这样,它是一个正规的、罗塞尔时期就发明出来的测谎仪,技术很成熟,只有低序列使用这个会有可能暴毙。”贝洛特局长语气轻松地道,身影诡异地一闪,闪到了薇尼奥雅的身后。 “别害怕,这是我的能力。”他向惊魂未定的薇尼奥雅安慰道,将绞刑结勒紧在了薇尼奥雅的脖子上。 他的身影再次诡异一闪,闪回到了椅子上。 “火焰跳跃”产生的火苗也可以瞬间掐断……原着似乎并没有体现这个能力,或许是比较帅吧。 “等会儿我每阅读一项证据,你就说‘做过’或者‘没做过’,”老者的记忆力似乎恢复了一些,“如果你说谎,这个绞刑结就会勒紧你的脖子,很痛的。” “贿赂罪也不要紧,最多几年也就放出来了,实在不行你可以交保释金嘛。” “我根本就没犯贿赂罪。”薇尼奥雅忙道。 绞刑结无动于衷。 “好吧,”老者尴尬道,“我知道你没犯罪了,但我们需要走个审讯的过场。” 他扶额道:“老师不会怪我没领会‘诡法师’的真谛吧……应该不会,刚才吓你消化了不少魔药。” 在薇尼奥雅奇怪的眼神下,他抱着小本子摇头晃脑地读了起来:“匿名者看到,夏洛蒂在皮尔瓦克斯咖啡馆给多索雷斯三万费尔金,希望对方能够帮助她当上法官……” 三万这个数字猜得真准……薇尼奥雅刚想说没做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算是给了三万费尔金。 “我做……”薇尼奥雅刚说出口,就发现自己是被“教唆”了! 绞索的收紧打断了她的话语,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她的嘴巴张得大大,老者连忙暂停了这件神奇物品的使用。 “该死!是‘教唆’!”贝洛特显然也反应了过来,面色阴沉地盯着这张证据记录,随后五根手指微微滑动,将这张纸撕成了碎片。 “咳……咳咳!”薇尼奥雅好不容易恢复了呼吸,连声咳嗽着,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魔女教派’……诅咒、教唆和疾病……”老者愠怒,闪至薇尼奥雅身边,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 “该死的,我也被‘教唆’了!” 他的脑海中已经能够构出相应的场景来:一名至少是“疾病魔女”的成员,在特里尔各地“教唆”了上百个受害者,让他们向第八局投出被“诅咒”标记了“教唆”和“疾病”的信件。 接到信件的所有人都被“教唆”了,所以请愿书才能一路到自己这里,并且由自己亲自审问嫌疑人! 他摸向薇尼奥雅的额头,试图将“疾病”转移到“纸人”上,却罕见地失败了。 看来“诅咒”果然是只有老师才能转移的啊……可惜,他现在却不怎么愿意出手。 “我让汉斯那小子送你去第八局医院治病。”贝洛特皱眉看向不断咳嗽着的薇尼奥雅。 “诅咒”得看对方的心情,虽然他肯定能让薇尼奥雅不死,但什么时候治好便得看薇尼奥雅自己的幸运,或是那位“疾病魔女”想要让她什么时候病好。 “走吧,”他召来了一个秘偶,扶着全身无力的薇尼奥雅,一步步走出了审讯室外。 第三十四章 向上爬 查尔斯.林尼踏着潮湿的地面,在阴暗中分辨着路径,走进了一所恢宏的地下教堂。 倒吊在十字架上的巨人身影立在了中间,两侧则有着亵渎的、沾满污秽的、没有头颅的六神神像。 在倒吊巨人禁闭的眼睛前,有一把如王座般巨大的座椅,但它并没有巨人的眼睛高,而上面坐着一位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娇小女子。 查尔斯.林尼半跪在地,呈上了自己背后的布袋,狂热道:“这是我为主收集的钱财。请‘诡之圣者’女士过目。” “很好,”上首的“诡之圣者”淡漠道,“不过,你需要去一个地方避避风头,整个特里尔都在搜寻你。” “‘铁血十字会’与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我希望你能去市场区成为他们的‘督导’,作为交换,一位‘铁血十字会’的成员也会加入我们。” “诡之圣者”女士想要排挤我?不,这只是她的一个目的,或许“铁血十字会”真的是让我更安全的地方…… “我更想在这里侍奉主。”查尔斯.林尼硬着头皮说道。 “主不需要一个无用的死人,也不会吝啬给自己的信徒恩赐,你仍然有机会晋升序列5。” “诡之圣者”一句话便让查尔斯闭上了嘴,他知道这位圣者有些不耐烦了。 “感谢圣者女士,感谢主。” 查尔斯.林尼狂热地俯下身子来,向“诡之圣者”和后面的画像大拜着。 “这次你有功,我就给你一件‘幸运者’符咒,祝你在‘铁血十字会’里万事顺遂。” “等你到了‘铁血十字会’那边,他们会给你更有用的神奇物品防身,我这边就把你的其它功劳记在晋升‘牧羊人’的机会上了。” “感谢圣者女士。”查尔斯.林尼再次俯身下拜,表达感激。 “你可以走了。” 查尔斯.林尼起身,很快离开了这间地下教堂。 看来,只能期待在“铁血十字会”找到机会了……可那里在自己的印象中就相当排外。 他想起了自己父亲身为“士兵”时的疯狂,而这在他成为“督导”之后加重,最后与一名‘欢愉魔女’同归于尽,战死在了三十五年前的灾难之中。 他和父亲在四十年前来到特里尔,本来是找寻新的机会,结果却是……渐渐掉入深渊。 每当想起三十五年前的那场让自己被迫信仰“真实造物主”来报救命之恩的可怕灾难,每当想起三十几年来自己手上沾满的鲜血,每当想起去年那一夜带给自己的恐惧,查尔斯.林尼就会坚定自己向半神进发的决心。 …… 过了不久,一名红发男子匆匆到来。 “‘燃烧者’德拉科,‘铁血十字会’市场区的‘督导’先生,欢迎来到‘极光会’。”上首的“诡之圣者”翘起二郎腿,像背后的“真实造物主”那样张开双臂,表示欢迎。 “我们都是主的信徒。”红发男子眼眸闪过一丝细微光芒,半跪在地道。 “诡之圣者”颔首,然后一步步走下了台阶,罕见地选择亲自迎接这位新人。 “从此以后,你就是‘极光会’的‘d’先生了。” “诡之圣者”随口将其任命为神使,而德拉科立马双膝跪地,向其表达尊敬道:“感谢塔莉雅女士。” “罕见地称呼真名呢,别紧张,我很喜欢。” 塔莉雅拍拍德拉科的肩,轻轻将他扶起,重新坐回了巨大王座,然后向对方说道:“你我都是主的信徒,区别对待就是可怕的罪行。” “你可以在‘a’先生艾格尔那里挑选想要的两件神奇物品防身,个人比较推荐辅助型的,毕竟一位年轻‘阴谋家’的战斗力毋庸置疑。” “多谢塔莉雅女士。”见“诡之圣者”喜欢这个称呼,德拉科很快选择了奉承。 果不其然,塔莉雅又捂嘴笑了一下,然后道: “我还没说完呢。如果你可以立下功劳,那么我也不会吝啬任何晋升‘收割者’的机会,我会和‘铁血十字会’的副会长、留里克.唐恩进行联系的,他负责你们晋升这一块。” 感受到对方的拉拢之意,德拉科很快用诚恳的语气回复:“我将会对您献上忠诚,我将会对主献上信仰。” 他在“铁血十字会”市场区分部,已经因为“红蝎帮”的覆灭和并没找到真凶,被排挤得过不下去了。所以他才接受了这次“交换”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向上爬,直到成为半人半神的存在,才能有资格迎接“末日”的到来。 “很好,我很喜欢的回答。”塔莉雅点点头,安排起了对方的工作:“你将作为一名张扬的‘战斗神使’,这应该很符合你们‘猎人’的性格,也很能帮助你的魔药消化。” “具体的任务,你去找‘k’先生凯特尔领取就好,他主要负责这一块。除了成为序列5的奖励,其它奖励你都可以和他沟通,他是个大方的人。” “感谢塔莉雅女士。” 这次塔莉雅没再褒奖德拉科,而是点点头说道:“你可以走了。” “接下来有一次高层会谈,很抱歉,你没有资格参与进来。” 德拉科攥紧拳头,并没生气,只是眼中似乎冒出了火焰。 他还年轻,他也要在未来成为高层,也要决定下层的命运! “我知道了,感谢您,圣者女士。” 德拉科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晋升半神后,优雅善良的塔莉雅女士和自己把酒言欢的场景,他带着笑意,走出了这间教堂。 …… 又过了不久,一道套着简单朴素亚麻长袍的身影突兀地降临在了这间教堂,祂的出现让衣着华丽的塔莉雅.查拉图连忙离开王座,走下了台阶,半跪在地。 “乌洛琉斯大人,欢迎您大驾光临。” 亚麻袍身影轻描淡写道:“你可以开始准备主的降临了。” “这么快么!”塔莉雅刚说出口就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低声道:“这会影响我和他的决战。” “不会的,”乌洛琉斯显然不会在乎对方不顾地位的反驳,“提早适应‘奥尔妮娅倒吊人’,你的实力将更上一层楼,击杀你哥哥那样的序列3将会成为必然,不用担心。” “在你诞下主之后,我会劝说祂不要拿走你的性命,毕竟作为神灵的母亲,对主的信徒来说是一件精神亵渎、身体痛苦的事情。” “感谢……感谢乌洛琉斯大人。”塔莉雅忙感谢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因为过于恐惧而颤抖起来。 “不用惊慌,”乌洛琉斯极有人性地叹了口气,“我希望主的身边能够多一位‘奇迹师’侍奉。” “乌洛琉斯大人圣德……” 乌洛琉斯又叹了口气,说道:“之后的事,就是亚当和你交流了,我需要回去巩固主的情绪,为降临做一些前期准备。” “乌洛琉斯大人圣明……”塔莉雅变得更加惊慌了:“亚当,祂的名字可以……” “这是一场祂对祂的影子的阳谋,这涉及‘真实亚当’的晋升,”乌洛琉斯的表情变得呆滞起来:“祂肯定会知道的,不用对祂隐瞒些什么,别让叛徒们参与进来就行。” “我知道了。”塔莉雅俯下头,郑重地道。 乌洛琉斯点点头。 随后,祂的身影并没有突兀消失,而是慢慢地淡化和虚化。 直到祂的身躯彻底进入了灵界,才最终在跪倒在地的塔莉雅面前真正消失。 颤抖着的塔莉雅站了起来,坐回到了王座上。 地底的那件事物遭遇了别的邪神的污染,这样的功劳不可能让一位天使帮助我晋升…… 唯一的还能成为“古代学者”的可能……就在哥哥上了。 她跟德拉科一样,攥紧了拳头。哪怕一生下来就必然成为半神,她也必须向更高的序列进发。 终点至少是“奇迹师”,至少要达到父亲的地步,才有资格疯狂…… 她用双手捂住了脸颊,指缝间露出了极度饥渴的眼神。 第三十五章 新消息 薇尼奥雅整整病倒了一个月。 每当她想回家,想通过请求帕列斯而将诅咒“偷走”时,医生们就会将她拦住,说她状态不稳定、身体没好等等,扯出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 薇尼奥雅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却并没有发现“教唆”的痕迹。也是,被“魔女教派”惊吓到的第八局,不至于现在还放松警惕。 所以,这是亚当的安排…… 亚当为什么要安排自己呢? 带着浓浓的疑惑,薇尼奥雅绝望地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在那位“疾病魔女”的宽容下才得以在这个下雨天的上午解脱。 3月20日,星期二。 布尔根已经不需要心理治疗了,自从奶奶的听力被“药师”先生治疗得比原先还好之后,他的心情一直很不错。 倒是通过他几次来看自己的时候的表现,薇尼奥雅发现自己的心情比他还要郁闷。 就是不知道多索雷斯那边是不是要开始群众拉票了……沙龙肯定不会再办了,毕竟前期的上流阶级拉票已经基本结束。结果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多索雷斯和薇尼奥雅几乎将整个上流阶级得罪完了。 要不是第八局疑似愿意站他们这边,多索雷斯卸任几乎是板上钉钉。 薇尼奥雅出院后,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家。 特蕾丝在啰嗦的寒暄后,在薇尼奥雅的央求下递上了上上周更新的《特里尔政治报》,她说今天下午还得再出一份。 虽然直接见一面多索雷斯更有效果,但薇尼奥雅不愿意表现自己一问三不知。 她很清楚地知道一个月没接触新消息的自己,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了。 很难想象查拉图是如何晋升“古代学者”的……第四纪那么多事,落后三百年简直从梅迪奇陨落跳到了四皇之战结束吧。在自嘲中,薇尼奥雅翻开了新的一期报纸。 这次报纸罕见地写了三个大标题,看起来自己落后得还挺多。 《特里尔政治报》1321年第十一期 变革党的二号人物、施密尔议员于特里尔林荫大道区、特里尔歌剧院区等地发表激昂演说,称“我们不能对13年前士兵在南大陆的牺牲视而不见!” 永恒烈阳教会和第八局联合发出警告:魔女的威胁尚未退去,谨防诈骗和女人的诱惑 疑似变革党内讧,与施密尔议员针锋相对!多索雷斯议长于比戈尔城下街、勒芒城下街、达列日城多地展开演讲,主题则是《我们走向和平》 薇尼奥雅皱眉,看向主编的名字。 主编:德拉科.迪希尔 看来他是一个战争狂啊……薇尼奥雅顿时对这篇新闻报纸失去了兴趣。 果不其然,第一篇文章大部分都是在宣扬战争的好处;第二篇主要是批评保守党和魔女教派之间的紧密关系,会给因蒂斯带来可怕灾难。 第三篇很短,讲述了多索雷斯疑似背叛变革党党内方针,在演说中呼吁和平、高呼外资进入的重要性,被一些年轻人视为叛徒。 并且提到下一站在特里尔市场区,时间是周六上午,地方挑在了最大的广场。 那倒是可以去观摩一下……至少给点鼓励,不枉他也在我重病的时候来看我了。 该死的魔女教派……真不知道用“疾病”和“诅咒”让我一个月下不来床有什么用。还有亚当也是,我有什么重要性,只是一个备选的神降容器。 时隔一月,薇尼奥雅总算在家里享用了一次午餐。仆人们手忙脚乱,似乎都忘了有主人的时候。 薇尼奥雅没有苛责他们,毕竟她也没胆量苛责厨师女士,而其他人也没犯什么错,也没对自己多问。 只有特蕾丝……“这些该死的魔女!这些恶心的变性人!”管家女士挥舞着刀叉,手舞足蹈地咒骂着,恨不得将魔女们用餐刀处决。 薇尼奥雅喝完蔬菜汤,顶着苍白的面容淡淡笑道:“没事的,我身在风暴之中,被卷到也算应该。” “而这个世界上不是总有好人,这是肯定的。” 特蕾丝气鼓鼓地道:“你难道不想对这些变性人复仇吗?” 薇尼奥雅笑着道:“变性人也不都是坏人。我有一个朋友,她救了我的命,可她因此而死。” “对不起,”特蕾丝的声音变低了一下,忽然重新变得尖细起来:“可魔女教派这些变性人肯定是坏人!” “准确来说,她们是敌对立场的人,”薇尼奥雅淡然道:“她们作恶许多,迟早是要被惩戒的,并且以敌对身份伤害了我,那我有机会的时候也不会放过她们。” “真正的坏人是因为我,而去伤害了我的朋友的混蛋。”在最后几个单词里,薇尼奥雅加重了语调,结束了这个餐桌话题。 午后时光则是用来阅读崭新出炉的《特里尔政治报》第十二期,为此跑腿的男仆杰孙还多花了2科佩。 毕竟上次的新闻虽然有三篇文章,但多是情绪输出,几乎没什么薇尼奥雅想知道的近况。 《特里尔政治报》第十二期 主编:德拉科.迪希尔 这次薇尼奥雅先阅读了主编的名字,随即皱起了眉头。 她都想给《特里尔政治报》投资,成为其中的股东,然后驱逐这个喜欢不给新消息、只写情绪输出的主编了! 无奈,她只能将就着看,扫了一眼标题。 变革党党内之战,胜者:贾斯汀.多索雷斯;保守党党内之战,胜者:安德劳.比伯尔。 洛林-拉弗朗丝公司被拆分出售 第八局局长贝洛特先生擢升至中将 薇尼奥雅“噗嗤”笑了出声,可以想象德拉科.迪希尔写这篇文章之时有多么的不甘,也可以想象施密尔和他那贱兮兮的夫人在多索雷斯面前喊道:“你才是挑战者哦!” 第一篇文章很短,大致就正常讲述了多索雷斯得到了党内59%的支持率,这是历年来最低,兴许是因为多索雷斯对战争不太感冒…… 他的对手,安德劳.比伯尔,看上去明显比多索雷斯老不少的中年肥胖绅士,这很合“魔女教派”和“皇帝近卫军”的口味吗…… 他同样反对战争,但也反对贝尔.格瑞斯入驻塔索克银行,认为这会让因蒂斯的钱流入鲁恩人的口袋。 总的来说,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点,也只是在多索雷斯之前做过一届议长,没做出什么特别的事业,也没被重点批评。 到时候问问多索雷斯得了……如果他也不熟悉,再问迈卡.葛朗台那个贪婪鬼。 毕竟她得吸取上次的教训。 她将目光转向了第二篇。 果然,多索雷斯不可能蠢到把这么大的公司并入国企中,雨露均沾地将其分给了几个老煤炭公司,分得最多的是贝洛特家族企业。 一个多月前,她还在和拉弗朗丝共舞;现在自己刚出院,他们当初的辉煌产业便已经成了其它公司相当丰盛的食物。 虽然她就是罪魁祸首,但这着实令人万分唏嘘。 她将重点放在了第三篇。 贝洛特本就是一名序列4半神,少将和中将的职位都可以胜任。多索雷斯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拉拢对方,或者对之前治疗自己的事进行报答。 这就是一场交易,虽然中将的职位对半神自己而言并没有什么用,但对整个第八局乃至于密修会的地位,都是重要的提升。想必,原先就有意站自己这边的第八局,一定会放下棋子。 薇尼奥雅合上了报纸。 …… 吃完了晚餐的薇尼奥雅很快坐上了马匹,在这几天,她买下的马一直由男仆杰孙在马店护理。 她现在很是急躁,连拍马屁股,在幽暗而人多的道路上急行军,几次差点撞到人。 因为,她要为自己的错误找一位半神级别的人物道歉,请求得到对方的宽恕。 第三十六章 古代学者 第八局,暗室。 ”你总算来了。”低沉的声音从低头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子口中传出。 薇尼奥雅关上了暗室的门,双膝跪坐在地上:“很抱歉。” 她没敢直接坐在对方对面。 “能跟我说说,为什么不来么?为什么失约了?”年轻男子拿起桌子上的红酒杯,晃了晃,一饮而尽。 “我忘了。” 小小查拉图叹道:“真是令人怀念啊,如果是我那烦人的妹妹,想必她永远不会说实话,肯定会用‘生病’的理由开脱,忽视没生病的时候也没来。” 尽管对方的话语莫名其妙,但薇尼奥雅却不敢抬头多问。 “我没有叫你跪着,坐下来吧,”直到薇尼奥雅坐在了椅子上,小小查拉图才图穷匕见:“告诉我,你对一个月前一周那次失约的补偿。” “您想要让我做些什么?” “呐,我是个‘古代学者’,你知道的,”尼古拉.查拉图说道,“大量关于特伦索斯特帝国的历史。” 薇尼奥雅拼命回想起脑中的信息,顿了顿,然后讲述道:“艾略特.特伦索斯特,特伦索斯特家族先祖,原所罗门帝国最忠诚的臣子,原图铎-特伦索斯特帝国联合执政官,原特伦索斯特帝国皇帝。” “他原来是‘律师’途径的序列2‘熵之公爵’,后来在所罗门陨落后接受七神帮助,晋升为序列1‘弑序亲王’。” “最后,祂再次得到了七神的帮助,不仅迎娶了血族的血月女王,还顺利猎杀塔玛拉家族先祖、原‘仲裁人’途径的天使之王,晋升为序列0‘审判者’。之后祂的结局,想必您也知道。” 薇尼奥雅在讲述这些历史时,额头总感觉刺痛,可她最终还是将它们顺利讲完了。 “真没意思,”尼古拉.查拉图摇了摇头道,“你觉得这样简略的历史能配得上我之前告诉你的第四纪历史么?” “您想知道什么?”薇尼奥雅直视对方的眼睛。 “特伦索斯特帝国不能只有皇帝一个人吧?祂座下有什么天使?除了祂的妻子血月女王。” “四皇之战中,我的父亲在所罗门帝国和图铎帝国的战线上,对这些不太了解。” 薇尼奥雅再次捂住了脑袋,企图想起一些内容,这毕竟是她穿越之前麦克维尔告诉她的事情。 片刻之后,她抬起了头,机械地说道:“除去七神教会的天使们,特伦索斯特帝国应当有五位天使。” “先祖和血月女王的独女,卡拉.特伦索斯特,序列2‘熵之公爵’,在四皇之战前期失踪,还活着。” “血月女王的追随者,圆月公爵奥尔默,序列2‘创生者’,第二纪就成为了天使,参与了四皇之战,还活着。” “血月女王的追随者,弦月公爵腓力,序列2‘创生者’,第四纪初期晋升天使,参与了四皇之战,还活着。” “血月女王的追随者,残月公爵奥尔良,序列2‘创生者’,四皇之战后不满四国分裂特伦索斯特帝国,掀起叛乱,被奥古斯都家族处死。” “血月女王的追随者,新月公爵赫本,序列2‘创生者’,战死于四皇之战中期。” 听完后,尼古拉.查拉图“嘿嘿”笑了一声。 “有意思,四位天使都来自于血族么……令我满意的答案。” “我宽恕你了。” 薇尼奥雅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惊叹起血族的势力居然远远强于任何天使家族。在“药师”途径上,祂们至少有六份天使特性。 而且在那场旷日大战中,魔女之女、黑夜教宗和死神眷者都陨落了,而没有真神庇护的血族却仅仅阵亡一位天使和一位大天使,看来‘创生者’的苟命能力很强大啊。 “下面,我们就久违地研读一下父亲的日记。”尼古拉.查拉图掏出一个薄薄的本子,递给了薇尼奥雅。 薇尼奥雅接到时有些愕然,毕竟这个小本子太薄了,真的能够记载《中年查拉图》的全部故事么? 似乎是看出了薇尼奥雅的怀疑,尼古拉淡然地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薇尼奥雅这才翻开了封面。 “36年2月1日,经历漫长的攀爬,我们……总算到了山中间。这不是因为我们懒惰,我发誓,只是我们不太想用秘偶赶路。卡罗丽娜光靠走有点累了,我们就用秘偶和附近的木头搭了个小屋,用‘火焰跳跃’生火,用附近的鹿做了美味一餐,真是惬意啊。” 薇尼奥雅看到这里有点想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该死,有一只八条腿的魔狼偷袭了我们!今天是2月13日,我们已经接近了这座山峰,一只想要狩猎我们的魔狼被我们成功狩猎,但这一切真是令人恼火。” “2月14日,我们登上了山顶,脚下生机盎然。这是美好的、值得纪念的一天,再次搭建小屋、进食狼肉后,我与卡罗丽娜在今天晚上计划种下孩子的种子。” 在日记里,做爱还写得这么隐晦,看来第四纪的开放程度远不如罗塞尔啊……见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薇尼奥雅随手翻到下一页。 “2月17日,我们遭受了疑似‘雾之魔狼’的袭击,被迫离开了美丽的山顶。一切都让我感觉到不对劲。安提戈努斯家族先祖,或者是高序列的魔狼,很可能已经决定长期生活于此,它不是安全的明尔明克斯山脉。” “我们得赶紧离开,我负责探路,卡罗丽娜跟在后面。” “2月20日,卡罗丽娜变成了秘偶。”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薇尼奥雅猛然感到了惊悚。 在这句话之后,日记变得杂乱无章起来,各种古赫密斯语、巨人语等语言的恶劣诅咒刺痛着她的眼睛,只能依稀看到“安提戈努斯”、“魔狼”和“先祖”等字眼。无奈,她翻到了下一页。 下一页似乎是风暴过后的宁静。 “3月1日,结束了卡罗丽娜的葬礼之后,曾祖跟我说,安提戈努斯就在山顶。” “祂的意识似乎陷入了分裂,因此,祂正独自尝试着各种仪式,让祂容纳‘愚者’唯一性,从而摆脱疯狂。” “我无法接受卡罗丽娜死在了一场普通的蜜月攀爬中。可能的天使之王,安提戈努斯,我必将向你复仇。” “哪怕先祖的实力都弱于你,我也会超越先祖。” “先祖跟我讲述了一些古代的往事。安提戈努斯是第二纪火之初耀年代的八大古神之一、魔狼王弗雷格拉的孩子。” “祂残忍嗜杀,极为恐怖,在双生年代前就已经陨落,其遗产疑似被‘黑暗’和安提戈努斯所继承。” “安提戈努斯同样喜爱将人做成秘偶,真是残忍可怕的血脉。” 这么大的仇恨啊……看来查拉图缺乏人性很正常,可是祂是怎么诞下两个孩子的? 薇尼奥雅带着疑惑,翻到了这本日记的最后一页。 “4月1日,经过了一个月的努力,我恐吓了查拉图家族大部分人,他们视我为疯狂的怪物。呵呵,这反而让我找回了一点人性,并且完全消化完了‘诡法师’的魔药。” “在先祖的安排下,我将陷入长达三百年的沉睡,作为‘古代学者’的仪式,魔药材料族中并不缺少。” “而祂将再次亲自管理查拉图家族,可喜可贺。” “我所认识的人中,还算了解我的似乎真的只有曾祖一个了,父亲和祖父也陷入了晋升‘古代学者’的沉睡。曾祖应该很孤独,但也许祂的序列足够高,神性可以抹除这一点,可惜我不能。” “所罗门陛下又册封了天使之王斯蒂亚诺为‘西王’,天使之王奇克为‘东王’,祂们都是接近神灵的存在。有趣的是,效忠于陛下的亚伯拉罕公爵没有得到册封,但祂似乎并没有因此生气。” “新的战争或许还会爆发,毕竟这么长时间的和平,酝酿出一场可怕的灾难很正常。不过,这就和我没有关系了。梅迪奇元帅对此表示失望,说我是个避战的逃兵,那就算是吧。” “再见了,这个我并不留恋的时代。” 《中年查拉图》,完结。 薇尼奥雅表示:有点刀了,小查拉图。 虽然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但薇尼奥雅得知了一个时间点:在第四纪前期,有五位接近神灵的、大概是3+1天使之王的存在,分别是所罗门、萨林格尔、斯蒂亚诺、奇克和伯特利.亚伯拉罕。 而其中只有伯特利.亚伯拉罕最终没能晋升成神,真是遗憾。 这下查拉图执着成为序列1、成为支柱的第一个原因找到了——祂要复仇。 “怎么样?”尼古拉.查拉图微笑道:“纷争年代的故事其实还远未结束,父亲的沉睡让我在搜集这方面历史的时候耗费了大量心神,甚至去找了帕列斯先生进行求证。” 他清了清嗓子道:“在纷争年代后期,第四纪80年,爆发了一直持续到纷争年代末期的四十年战争。参与战争的有不甘心的索伦家族和艾因霍恩家族,还有孤注一掷的塔玛拉家族、雅各家族、阿蒙家族。” “奥古斯都家族、卡斯蒂亚家族和安提戈努斯家族也短暂参与了这场战争,但祂们在战争即将失败时倒戈,所以并没有遭受太多损失,只是后来在帝国内缺乏话语权,不像塔玛拉家族那样,包括自己的先祖在内,损失了全部的天使。” “索伦家族和艾因霍恩家族同样损失了所有的天使,可他们的先祖还活着,一直活到了第四纪510年,所罗门帝国崩溃上百年的时候。” “这么多家族参与战争?”薇尼奥雅有点惊讶,“看来真神们应该有不少支持的。” “除了当时还未晋升为真神的‘蒸汽与机械之神’,还有骄傲的‘太阳’,其余六神全都下场了。”尼古拉.查拉图平淡描述道。 薇尼奥雅没忍住自己的惊愕:“这样一来,所罗门还能统一北大陆么?” “帕列斯先生说,祂差点撑不住,想要再次倒戈,却没想到‘知识与智慧之神’、‘战神’和‘大地母神’的中途背叛,直接导致了这次五神联盟的解散。‘黑夜女神’在得不到好处后也离开战场,重新作为隐秘组织传教。” 可怜的“风暴之主”……“‘风暴之主’在第四纪纷争年代谋划上百年,却最终没能让自己的教派成为正神教会。”薇尼奥雅唏嘘道。 “但祂们最终还是赢了,”尼古拉.查拉图摇了摇头,“这段历史看上去很可笑,所罗门的胜利在于各种巧合上。” “‘战神’和‘大地母神’的背叛还情有可原,因为祂们需要征讨刚刚成神的‘死神’萨林格尔.艾格斯,可‘知识与智慧之神’的背叛却让人摸不着头脑,祂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也是被迫和其它教派一样躲进了深山传教。” “这段有趣的历史……”薇尼奥雅惊叹道。 “走吧,现在也晚了。”不待薇尼奥雅说些什么,尼古拉.查拉图立即下了逐客令。薇尼奥雅也就迅速离去了,不敢多待。 小小查拉图独自坐在暗室中,再次打开了当初父亲临走前留下的纸条。 “序列2,‘奇迹师’。 主材料:乌黯魔狼的心脏一颗(或其他奇迹师的特性)。 辅助材料:乌黯魔狼的血液三百毫升+“时之虫”一条+“星之虫”一条。 仪式:让一段遗落的历史重回当前时代。” 如果成功得到“太阳”的支持,再依靠祂的威能,将这些第四纪历史彻底散播出去,我就有可能晋升‘奇迹师’了,父亲…… 还有,父亲,您的锚将会增加,我找到了个位格足够高的好苗子。希望她会减少您的疯狂吧。 最后,对不起了,父亲,我可能要手刃您最看重的家人,因为……她也想杀我,还对您的锚造成了巨大损失。 尼古拉.查拉图五世将纸条的历史投影解除,身影一闪,使用了距离极远的一次“火焰跳跃”,让这间暗室再度陷入了永恒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