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边缘》 第1页 《失控边缘》作者：岁宰【完结】 文案 有名的花瓶周见言最近住院了，听说是晕倒在剧组，生死不明。 看脸的粉丝哀嚎一片，剧组导演赶紧带人前去探望。 谁料，这位刚清醒过来的人，竟处处透着诡异...... ———— 周见言，周氏二公子，吃穿不愁，外人都说他来娱乐圈只是玩玩。 靠着那张实在过于优秀的脸，他刚出道就捞到一个完美的花瓶人物，自此火出圈，戏约不断。 他挑戏也很量力，能演花瓶就只演花瓶，没戏就宅在家里，连粉丝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 就这么个与世无争的傢伙，从医院醒来的第一时间，竟是要求经纪人调查，到底是谁要害他,,,,,, ———— 1、涉及超凡能力，走剧情较多 2、代养别人家小朋友 3、感情戏淡如水，俩男主全靠梦里见，嘿嘿嘿 全文已屯完，放心食用 註：拒绝人身攻击 内容标籤： 幻想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见言，顾至 ┃ 配角：林舒意，阿档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花瓶开挂逆袭了 立意：我与你感同身受 第1章 復城医院十一楼一处病房单间里，躺在病房上的周见言正蜷缩身体，两只手不停地在修长的脖颈、轮廓鲜明的面部游走。他似乎在抠拽什么，眼皮、鼻樑、耳廓，全被抓挠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周见言觉得自己跌进了泥沼，四面八方的压力冲来，冲进他的鼻腔、嘴唇、耳洞，继而封闭堵塞他与外界一切的联繫。 直到一个清亮的童声从老远老远的地方传来：弟弟！ 此时，一位三十岁上下，穿一身半休闲西装，手臂肌肉隆起的男子转动把手，走进病房。 唿哧——唿哧—— 剧烈地唿吸声从病房内传来，男子三两步沖向病床，两手相互一钳，将周见言作乱的两只手遏制住。但周见言的两条腿突然发力，来回倒腾想要逃脱桎梏。 唿——唿—— 枕头、被子相继掉下床，紧接着，床头的花瓶不堪二人搏斗的重负，砸向地面。 哗啦—— 陷入噩梦中的周见言精神一振，胸膛那股压抑的想要爆发的窒息终于找到突破口，他艰难睁眼，在模煳重影的画面里分辨现实。 「我？」咳咳，周见言半句话未说完，呕吐感便袭上喉咙，连至肺腑、向上翻涌。他侧身剧烈咳嗽，全身像虾米一样蜷缩，略大的蓝白病服挂在身上，把人衬托得弱小无助。 经纪人成哥将西装衣领、袖口拽平，唿吸仍有些微喘，他宽厚的脸庞闪过一丝无奈，心里暗道：臭小子看着身体单薄，力气倒是不小。 成哥以前是周见言哥哥的特助，后来周见言要闯娱乐圈，哥哥周见繁就把成哥派来当弟弟的经纪人。这一当，就是三年。 喝下一杯温水，周见言这才觉得好了一点。他缓慢抬头，看向成哥，心里那股一直憋闷的恐慌和怒气，终于能够倾诉。他用嘶哑地顿挫的声音说：「有人要杀我！」 成哥正准备放下水杯的手一下子顿住，有人要杀周见言，怎么可能呢？成哥一个晃神，他犹疑地回视周见言，看见周见言难得严肃的表情，看向他泛着幽幽蓝光的眼。 他突然对此深信不疑，不安的情绪窜出，成哥的唿吸都轻了一些。 「你们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周见言问，他的状态很不好，整个人像条缺水的鱼，频率很快的唿吸，他迫切想了解自己的遭遇，迫切地想找出兇手。 成哥仔细回想起来，昨天是周见言在电视剧《十二宴》的最后一场戏，孙导特意准备了小型的杀青仪式给周见言，以表达对周见言的重视。 后来大家都围在一起准备了，临时去洗手间的周见言却没回来。 他去寻人，却在推开洗手间的瞬间，发现了一头扎在水池里，两只手撑在水池两侧的周见言。 「水池？就那个十分浅、连半个手臂都没法没过的洗手池？」周见言觉得成哥是在跟他开玩笑，这怎么可能呢，这也太奇怪了，他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还能自己把自己溺死在浅水池里？ 不过，把头埋进水里，确实会造成唿吸不畅、窒息的感觉。这和他意识不清晰时的感觉极为相似，至少成哥描述的都是真的。 周见言眼中再次划过一丝深邃的幽蓝，他一边思考，一边握紧手腕上缠绕的青铜钥匙。 这把钥匙是他小时候就戴在身上的，每次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就爱握住它，这样他不稳的情绪就会得到适当的缓解。 可现在，哪怕握着钥匙，周见言也感觉自己的情绪并没有好转，太奇怪了。 「那周围有其它人出没吗？」找不到原因的周见言，决定顺从自己的情绪，继续追问。 成哥努力回想起他前往洗手间的一路遭遇，他跨过临时用来堆放道具的过道，再往前是戏服存放间，绕过存放间就是洗手间，中间别说可疑人员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而洗手间就在走廊的尽头，如果兇手出逃必然能迎面撞上，但并没有！难道他赶过去的时候，兇手还没走不成！ 一想到这个环节，成哥的后背窜出一股寒意，他不受控制一般发散联想，手忍不住拍打床头柜。 第2页 也许当时，兇手就藏在阴暗的角落里，他看着周见言不断挣扎，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他甚至还看到我将人从水里拽出来，以及随后现场的尖叫与混乱。 这得多大心脏，才能面不改色做这些？成哥的面部表情一下子难看起来。 不是吧！成哥看见谁了，竟然这么紧张？周见言心里跟着恐慌，非常害怕成哥突然说出某些恐怖故事的开头。 这时，有节奏的咚咚声突然响起，推门进来的是周见言的主治医师，医师头髮稀疏，黑眼圈严重，看上去非常靠谱。 他乐呵呵地询问周见言此时的感觉，听到如窒息、呕吐的感觉后，医师嘱咐他年轻人不要总是不注意身体，这会儿挥霍，以后老了可就没这么容易恢復了。 成哥第一时间发现周见言的情绪变化，他虽然仍躺着，但一只胳膊肘撑起，修长脖颈连同下巴紧绷，整个人都在压抑着不被人理解的憋屈。 又慌张又委屈。 周见言听出了医生的潜台词，他没病，只是最近累的晕过去了，因为恰好在洗手池边，所以倒霉的差点儿窒息死掉。 这个说法貌似也能通，毕竟孙导的电视剧为了赶进度，所有人都跟着白天黑夜的连轴转。 但真的是这样吗？周见言抬起自己的手，他略微使劲儿，五指便握在一起，再用些力气，五指便伸开。 都晕过去了还不忘撑住水池，至少在晕之前我是在挣扎。周见言放下手臂，向成哥表示希望能看看现场监控。 必须得把人找出来，不然以后每天睡觉都要提心弔胆。 成哥闻言点头，随后他想到什么，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后才下定决心说出口：「小周总让我向他汇报你醒来后状态的事情，关于你怀疑的事情，需要和他提吗？」 周见言闻言一愣，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经纪人会经常向他哥汇报，他甚至还利用过这种关系，间接向他哥表达过关于部分工作的不满。 一时间，周见言倒也认真思考起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哥。 告诉了，这个人也许会大惊小怪。不告诉，以后如果要追查兇手，他还得自己跟他说。 再三权衡后，成哥收到答案，推门走出病房。 作为周氏集团目前的掌权人，人称小周总的周见繁此时正埋头工作。 坐在总经理办公室外侧的助理小林突然接到消息：小周总现在有空吗？ 小林抬头看向磨砂玻璃房内的小周总，随后回覆：事情重要吗？ 潜台词是重要我就去敲门提醒，成哥看到回答，突然就有点儿庆幸自己被分配到周见言身边。 你瞧在小周总身边得多小心，要是用不重要的事情打扰到小周总，他肯定会先皱紧眉头，再直言指出。整个人严肃刻板，让人看了心生畏惧。 但关乎弟弟，应该都算重要的事儿。如果这都不算重要的事，那小周总可太冷血了！成哥一想到周见言虚弱的侧躺在床上，心里就涌起强烈的难受与后怕。 小林收到最新回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浅灰色西装衣袖，然后敲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简短有力的回答从室内传出，小林推门进入。 周见繁将文件翻到下一页，视线快速扫向文件的几个关键数据，250万，这预算在闹着玩？他在心里无声吐槽。 小林走到桌前，将手机向前递：「周总，成意有事要汇报。」 周见繁手中一顿，脑子里在250和周见言之间来迴转。他接过电话，成意将周见言目前身体情况，以及他们的推测一併告诉了周见繁。 「周总，见言他很难受，脸色苍白，疯狂咳嗽，甚至让他控制不住自己，这其中真的有问题。」 溺水，窒息，想要调取监控…… 周见繁捏紧手里的文件，250在纸张褶皱中被摺叠。他蹭地起身，拽下衣架上挂的外套，快速向外移动。 小林连忙跟上，俩人一前一后向地下一层走去。 车子快速驶向医院，兼职司机的小林忍不住看了眼坐在后座的上司。 周见繁眉头紧皱，黑色低气压犹如凝滞，仿佛随时能爆炸。 很严重的事情，小周总的情绪非常糟糕，小林在心里默默揣摩，随后他默默加快车速。 行驶半路，心情终于平復下来的周见繁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联想到成意，那个在他手底下稳重理智的特助，刚刚在电话里却非常情绪化，甚至夹杂着些许哭腔。 这种情绪的感染，竟然能隔着听筒影响到他，非常不对劲儿！一个可怕的想法迎上心头。 周见繁大脑嗡地一下子乱了起来，他快速拨通一个号码，伴随着十几秒嘟嘟地长音，一个听起来有些懒懒地男声从手机里传出，对方刚刚似乎在睡觉。 「餵？」 「老顾，我怀疑见言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周的故事开始了！激动ing。 第2章 成意刚挂断电话，就发现有电话显示，是《十二宴》剧组孙导演打来的，他说他和剧组的代表已经在楼下了，希望能探望一下周见言。 见言都成这样了，你们不让他好好养着，见什么见？成意听完孙导演的来意，顿时就怒了。 但他的理智让他暂时挂断电话，去病房询问周见言的意思。 毕竟这是娱乐圈，剧组的演员生病，导演要不来探望会被骂，导演来了却不见，那挨骂的就是见言了。 第3页 「见言，孙导演和剧组的几个人来看你，要让他们上来吗？」他就站在门口，大有如果周见言不愿意，他立马赶人走的架势。 「见！」 復城医院楼下，中年明显秃顶的孙导演一手提着楼下水果店买的高档水果，一手拿着手机等成意通知。 他身边两位是包裹严实的女主演郭颍雨，以及男主演百城，两个人身高都比孙导要高不少，此时三人站在一起，过往行人中总有几个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 男主演百城眼神飘忽，时不时压低帽檐，生怕有人认出他们来。迟迟等不到成意回復，他有些抱怨道：「劳累过度导致的晕眩，休息两天就好了，咱们根本没必要来探望。」 百城一早就看长得帅但演技垃圾的周见言不顺眼，没有演技天赋还要来演戏，回去舒舒服服当少爷不好么！ 孙导演听到百城的讽刺，赶紧叫他打住，「这可是咱们金主爸爸的弟弟，人家在咱们剧组也是有贡献的人，生病探望那是应该的！」 百城撇嘴，「花瓶那也叫贡献？」 「那怎么不叫贡献？」孙导演气得跳了起来，语速极快地叮嘱百城：「今天你必须拿出百分之二百的演技，上去后给我老实探望！」 孙导现在后悔带百城来，本来这男主演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一对上周见言，他就容易犯浑，在剧组时他就常常借着周见言ng的机会找茬。 非常不放心的孙导拉上女主演劝他：「颍雨，你帮着劝劝，大家都在一个圈子混，如果让他哥知道剧组有人欺负他弟弟，以后咱们的路可都走不太平！」 女主演郭颖雨此时带着大大的墨镜，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她的薄唇轻启，温柔地说道：「导演你放心，百城也只是说说，他不是没分寸的人。」 看来你不了解我，百城莫名发憷这位女神级别的女主演，他总觉得她不好惹，各种意义上的。要不是女主演今天向孙导建议最好也把男主演带上，他还不用来了呢。 成意在电梯口接到孙导三人，见到百城时还有些差异。不过来都来了，不好把人往外推。 他们走进周见言的病房，孙导第一时间见到了脸色苍白、没什么精神的周见言。 「哎，这这这。」孙导有些语无伦次，可怜见的，竟这么虚弱。他略显着急的两手来回揉搓，关心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开始往出洒。 原本只有三四分真心的孙导，在看到本人后立马上升到七八分。 周见言勉强沖三人笑笑，原本想出言讽刺两句的百城立马闭上嘴。 算了，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百城在心里暗暗想。一边想，他还忍不住一边瞄周见言。 第一时间察觉到眼神的周见言，盯着百城仔细看了两眼。难道是他？在剧组他就偶尔针对过我。但那些都是小打小闹，而且我每次都有让着他，不至于上升到生死，周见言在心里暗想。 不是百城，那会是谁？周见言把目光放到孙导和女主演郭颖雨身上。 孙导没有理由害我，如果我出事儿，这部剧很可能直接完蛋，他作为导演和投资人，动我绝对是赔本买卖。 郭颖雨，这位女主演此时已经摘下墨镜，她嘴角挂着笑，浑身上下散发着温婉柔弱的气质，让人看见就忍不住保护的那种。就是不知本人是真的柔弱还是表现出来的，周见言收回打量她的眼神。 应该从谁会害我，或者我得罪了谁两个角度入手才行，但《十二宴》剧组算是业内相对安生的剧组了，平时别说算计，连争吵都少见。 思来想去，和他有过节的，还就剩下一个百城。 耸拉着眼皮、毫无精神的周见言又把目光投向百城。 百城歘地别过头，脸颊可疑地红了红。 心虚？周见言盯着他的侧脸瞧。一旁试图帮周见言削一个苹果的孙导演见状，连忙将削了一半的苹果切开往前一递：「见言，来吃个苹果。你这身体虚，必须补充营养！」 周见言把视线挪到面前的苹果上，他接过来，突然发现苹果切面相当完美。真没想到孙导的胖手还挺灵活，这要是用刀伤人，一定快狠准。 他的思绪转瞬就变，孙导突觉脖颈微凉。 「孙导，您这刀工不错。」周见言语气平淡开口，「谢谢您的苹果，一会儿您回去，把事发当时的监控交给成哥。」 啪嗒，一块苹果皮连同大块果肉掉到地上，孙导赶紧问：「这…这要监控做什么？是丢了什么贵重物品？」不怪孙导迟钝，他其实心里隐约猜到周见言的意思，但一想到剧组里藏着坏人，如果这事儿被爆出来，那他们可就全玩完了。 「嗯，很重要的东西。」我的小命差点儿丢那儿，周见言回答：「我记得我哥哥派人检查过剧组的安全措施，这摄像头，不会无缘无故坏掉的对吧？」 他的声音仍有些有气无力，但需求却不容置疑，说完还不忘瞥了剩下两个人。 孙导只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烹饪的柴鸡，这要是摄像头真发现什么，那他们剧组绝对彻底完蛋。 「周见言你什么意思！」同样听到这话的百城激动地开口，「谁会存这种歹毒心思，你不要冤枉好人！」他脸上的红晕还未彻底消去，此时更是红得彻底，纯粹被气的。 而柔弱的郭颍雨泽攥紧了白色手提包，瓷白修长的手指愣是把价值几十万的包攥出明显痕迹出来。 第4页 周见言见状，低笑出声：「害怕什么，我只想找个东西而已。」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事儿放出去，谁会先乱了阵脚呢？ 很快，三人起身离开，成哥引三人向病房外出去。 正值上午最好的时间，窗外的树叶在阳光照射下闪着亮光，啪嗒一声，小巧的白色手提包掉在地上，包内的小东西散落一地，其中一串钥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钥匙上还挂着一个小型亚克力圆圈，里面是个三四岁小孩的照片。 照片里，小孩头髮微卷，婴儿肥，眼睛大得像黑葡萄。 周见言低头瞄了一眼，还未看清小孩模样，钥匙就被一只瓷白的手快速拾起。看来是很重要的东西，不是怕人看就是本人非常珍惜。 郭颖雨匆忙将东西捡好，随后冲着周见言略微点头。孙导已经等在电梯口，疑惑地看向迟来的郭颖雨。 郭颖雨笑了笑，抬起手将耳侧碎发像后撩。 电梯下行，沉闷的气氛在三人之间环绕。百城受不了似的侧头面壁，最后小声嘟囔：「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他的鬼话吧？谁会去害一个那样的人」，长得跟妖精似的，这话他没说出口。 孙导演重重地嘆了口气，「就算只是周见言的猜疑，我们也得乖乖把监控资料送过去，给他一个交代。」他不是什么萌新导演，见识过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 三人走后，周见言滑进被子，决定闭上眼睛睡一觉。至少现在有成哥在身边，相对安全。 突然，黑暗深处，一个微卷头髮、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小男孩形象清晰地显现出来。 某种关联让他快速从床上起来，三两步靠近窗户。 这里楼层不高，此时孙导三人刚下电梯，正朝外走。 周见言看见了孙导蹭亮的头顶，看见了百城低头在打字，也看到了那位温柔的女士。 这时，女士突然抬头，清秀的脸上看不清细节，只微微勾起的唇角清晰可见。 周见言揉了揉眼，怀疑自己视力出现问题。 不仅如此，他的心底竟然出现了强烈的怀疑，怀疑目标是柔弱的郭颖雨，以及那个奇怪的孩子。 她离开的时候，是故意弄掉东西让我看到的吗？周见言就这样靠在窗户旁边。 正在回復消息的成哥抬头看他，「别担心，復城医院管理很严，外面不会有记者埋伏。」 拍就拍了，随他们怎么编。周见言一点儿不在意这些，他现在正努力思考郭颖雨钥匙上挂着的小男孩画像。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小孩，不然他不会感到熟悉。 周见言靠在窗台边，一手搭在台子上，眼神迷茫地思考，究竟是哪里呢？ 咯吱一声，病房门被推开，黑色皮鞋踏在地上，发出清脆地哒哒声。 一个身穿深灰色西装，黑色短髮，骨相清俊和周见言有五分像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向裹着病号服站在窗前的人，看着那双白到发光的脚丫子正踩在地面上，眼睛危险地眯起，冷笑出声：「周见言，你给我滚回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选项一：导演 选项二：百城 选项三：郭颖雨 选项四：未出场人物 第3章 在周见繁暴躁的声音下，周见言三两步跳上床，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此时周见言头髮乱翘，脸色依旧苍白，还带着明显的惊吓。 不过状态似乎好多了，他眼睛明亮，脸上多了几分生气。 成哥早在周见繁出现后，就站起身向外退，此时正和小林站在一起。俩人用眼神交流片刻，便大气也不敢出，安静的当背景板。 「成天不着调，知道自己身体弱，还敢光脚站在地板上？」周见繁靠近病床，瞥见床头的高级水果篮，从里面挑出一个橙子，熟练地剥了起来。 橙皮开裂，散发出清新的气息。周见言没言语，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果不其然，周见繁一边剥橙子，一边说：「听说剧组拍戏连轴转？你没休息好？还怀疑有人要害你？」 「你不相信？」周见言声音拔高，两只眼睛里藏着火焰，幽蓝转瞬即逝。这架势，周见繁但凡表露出丁点儿怀疑，周见言都得炸。 他们哥俩交流一直是直来直去，做什么说什么，根本不怕被对方发现意图。 可此时，周见繁难得沉默，没回怼，也没解释。 「切。」周见言转头，撑在身边的手无疑是攥紧。 周见言面前突然出现一只剥好的橙子，随后哥哥的声音响起：「我给你找了帮手，想查什么就去查。」 帮手？接过橙子的周见言拧眉，「什么帮手？你的人我不是能随便用？」 当然能随便用，但这次的事情跟以前很不一样。周见繁待要解释，手机突然传出叮咚一声。 他盯着手机看了眼，随即吩咐小林出去接人。 接谁？帮手？ 很快，两位陌生男人出现在病房里。 他们其中一位相貌周正、文质彬彬，看上去像个书生。 另外一个则肌肉发达、眼神兇狠，看上去像个打手。 书生样的男人理了理袖扣，自我介绍叫林舒意。 而眼神有些凶的叫阿档，他故意沖周见言挥了挥拳头，展现出自己的不好惹。 第5页 哥是从哪儿找的人？周见言不接挑衅，面无表情开口：「不需要，我自己解决。」 周见繁不理他，反而和林舒意聊了起来，「辛苦你们特地赶来，我弟弟的事情就拜託你们了。」 林舒意笑笑，脸上却没多什么表情，「分内事，您不用客气。」随后，他拿出一个平板，平板上是一个软体的登录界面。 界面上需要输入身份信息，周见繁低头仔细将周见言的身份证号输入进去，又把弟弟的基本信息如身高、体重、喜好等一一填写好，最后手指摁向提交按钮。 「嗯？」平板突然被抽走，周见繁扭头，看向一脸怒意的周见言。 周见言攥紧平板，唿吸急促地沖周见繁喊：「什么玩意你就填？问清楚了？徵求我意见了吗？」顾什么帮手还得填这玩意！ 情绪激动地周见言手指在平板上摁的咚咚咚乱响，而他周身，突然散溢出星星点点的莹白色粒子。 这种粒子在普通人眼里不存在，但在林舒意和阿档眼里，则清晰得很。 莹白色粒子挨到周见繁的肩膀上，本就憋着气的人突然爆发：「你当我傻？随便卖弟弟？不让我填你就自己填，赶紧的！」 兄弟俩之间剑拔弩张，阿档挠挠头，看向林舒意，「管不管？」 林舒意那不符合性格的圆眼扫过来，立马把正准备上前一步的阿档钉在原地。「你蠢？这是人家家事。」 哦，阿档被训，收回一只脚。「这不是老大让咱们来接人嘛，更何况你看他的状态，怕不是一会儿周围环境就会引起异常了。」 正说着，门边的成哥突然砸了一下墙，吓得小林一个激灵。「怎么了？」小林问。 「不知道，心烦。」说罢，成哥又咚地一下砸了下墙。 声音有些大，让一直关注周见言的阿档和林舒意都扭过了头。 「这不就开始了。」阿档小声嘟囔。 此时，白色粒子不断溢散，很快便朝窗缝外钻去。 復城私立医院属于疗养性医院，除了建筑，四周都是植被，小动物也非常多。 正当周见言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只黄白花的猫咪悄然蹲在了窗外。紧接着，灰色的小麻雀，黑色的小猫咪，甚至还有一只小松鼠也跟了上来。 它们挤在窗前，眼睛盯着周见言。 「成哥，要不咱俩先出去。」小林看着成哥一下一下砸墙，心里竟也产生了一团火。他按耐住脾气，向成哥建议。 满脑子烦躁的成哥躲过小林伸过来的手，粗声威胁：「少管我！」 哎你！小林的手迅速揪住成哥的衣领，一把将人拽近前，「我还管不了你？」 俩人靠近，唿吸间有更多的白色粒子闯进皮肤。 成哥的手也举了起来，宽厚的手掌扣除小林的脖子，用力将人往外扯。 剑拔弩张间，一声刺耳的尖叫突然响起：「喵～～～」 黄白花的小猫咪死死咬住黑色的小猫咪，一只麻雀，正在松鼠爪子底下扑闪着翅膀想要挣扎起来。 小动物们在打架，哐哐地撞击声砸在玻璃上，林舒意见事态发展过快，推了阿档一把：「去把它们解决了。」 「怎么解决？揍一顿？」阿档问。 林舒意下巴微抬，浅淡颜色的唇轻启：「吓一吓得了。」 这题他会，阿档一转身，冲着窗前突然跺脚，两手握拳，相对而撞，气势陡然增长。 浅棕色粒子溢散，一个形似勐熊的黑影从他身后显现。那黑影张牙舞爪，来回出拳，像是要把一切撕碎一般恐怖，吓得黄白花小猫咪一个没站稳，直接摔了下去。 小动物们一闹而散，成哥和小林也僵在原地。 而正吵架的周见言一把将哥哥拉到身后，他眉心紧皱，晶亮的眼睛死死盯住阿档身后的黑影。白色粒子呈旋涡状在他身边凝实，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不好，要出事儿。林舒意按住阿档肩膀，卸下他周身的浅棕色粒子，那黑影瞬间消失。 但周见言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看向林舒意，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比另外一个更危险。「我说了我不需要，还请你们离开。」 他嘴上说话客气，可游离在周身的粒子突然停下凝聚，反而四散开来，形成无数了尖刺一般的利箭，矛头对准林舒意和阿档。 阿档上前一步，挡在林舒意身前，脖子来回扭动，做好打架的准备。新人嘛，多打打就服气了，他刚来时不也没少挨林舒意的打？ 有架打的阿档甚至有点儿兴奋，可终于轮到他收小弟了！ 白色利箭发出急促地嗡嗡声，蓄势待发。 被藏在弟弟身后的周见繁见状，顾不上感动，连忙拿出手机发语音。 「老顾！」话音未落，利箭已不受控制般冲出，和阿档身边重新凝聚的黑影撞在一起。 阿档勐地倒退两步才稳住身体，而周见言却突然力竭，身体一下子软掉，跌进周见繁的怀里。 在成哥和小林眼里，他们看不到什么白色粒子、勐熊黑影，他们只看到阿档上前要和周见言打一架，还没开始呢，一个直接倒下，一个受伤似的倒退。 简直，诡异至极。 林舒意摇头，也不管阿档，他径直走向周见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食指大小的针剂，对准周见言的胳膊扎了下去。 第6页 速度快且准，周见繁已经迅速反应，摁住林舒意的手，却还是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林舒意解释：「特效镇定剂，没什么副作用。」 突然晕过去的周见言大脑一片混沌，各种纷杂的念头一个个冒出，让他整个头都要爆炸。他发现自己被黑色线捆绑，挣脱不得。 而黑线正在逐渐收紧，周身为数不多的白色粒子在帮着周见言奋力抵挡。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表情痛苦，浑身开始抖动。 快要唿吸不过来了，意识逐渐煳涂的周见言心想，这比溺水还要刺激。正难受着，一点点清凉突然传来，一把青铜钥匙漂浮至周见言面前，白色粒子高涨，勐扑向那缠绕周见言的层层黑线。 很快，林舒意注射的镇定剂起效，周见言的世界突然安静，他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宁静中，这让他提不起情绪，无法思考，所有声音都被抽离，离得老远。 他艰难思考，我…这…是…怎么了？ 林舒意感受到周围的安静，起身将人捞起，周见言看着身体修长，重量倒是不轻。 原本想一手把人带起往外走的林舒意，不得不扭头示意阿档。 阿档接过周见言，将人抗在肩膀上颠了颠，「嚯，还挺沉！」 「您放心，一定尽快将他送到顾哥那里。」林舒意安抚住仍不放心的周见繁，带着阿档离开。 原本想跟去的成哥被周见繁拦下，「不用，他们有办法。」 他们走后，周见繁抓起手机，快速打字。 「老顾！！！他们回去了，你快点儿！」 手机在桌台上不停发出震动，洗手间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作者有话要说： 周见言：你才沉，你最沉！ 有没有觉得一群小动物那么看着你，也挺诡异的，兄弟们？ 第4章 医院大门口，阿档扛着周见言往前走，周围路过散步的大爷、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女士等皆侧过头，沖他们一行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蓝白条的病号服，顽强挂在脚上的拖鞋，被抗的年轻男子意识模煳。这场景，谁来看都很是诡异。 大门口的保安瞧见三人朝外走，手上利索地按下遥控，关掉大门。 他从窗户口探出上半身，问：「病人怎么了？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走，闯出去！还没见哪扇门能拦住我的拳头。」阿档被人挡住去路，心里的火嗖一下窜了上来。 「嗯…等等」林舒意一下愣住。 他刚刚为什么要做如此失智的决定？他们又不是来抢人的，保安是职责所在，不拦他们才不合理。 不愧是号称顶级的能力，林舒意看向头朝下、意识还没清醒的周见言，内心复杂。他拦住阿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手环，扣在周见言的手腕上。 被拦住的阿档沖保安挥舞拳头，傻的像个脑残。 保安个子不高，脸上风吹日晒很是沧桑。但他没撤，一边拦人一边用对讲机联繫人。很快，从医院侧楼跑出一队大汉，各个身材高大，看上去很不好惹。 阿档把周见言扔给林舒意，随意拧了拧手腕，就要上。 等一下！小林从医院里跑出，身后还带着周见言的主治医师。 医师一边扶着自己的眼睛，一边抱紧手里的单子。 可太完蛋了，出院不办手续咋走。 当时病房里剩下的三个人，全都受周见言影响，大脑一片混乱，不听使唤。 直到看见窗外走廊有人往下看，说是医院有歹徒抢人，连保安队都惊动时，他们才回过神，小林赶紧去寻主治医师。 医师估计不少熬夜，没跑两步就喘得不行。 他拿出单子，唰唰签名，然后出示给保安队的人看。 復城医院安保非常不错，出入必须进行身份登记，病人出院必须有医师签字才行。 因为有了出院单，保安很快便放行。 小林客气地向医师表示感谢，医师摘下眼镜擦了擦，摇头嘆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少熬夜多休息，不然到我这个岁数再后悔可太晚了。」 小林连连点头，他看向医师那头顶稀疏的毛髮，暗自下决心一定听话。 路程近半，周见言清醒过来。 视线里是黑色坐背，旁边坐着林舒意。 「去哪里？干什么？你们究竟是谁？」他一口气全问完，也不指望对方能回答。 林舒意视线从平板转向周见言，面无表情地回答：「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我不去。」周见言回答，「不回答就算了，谁稀罕知道？现在立马送我回去，否则我告你们绑架。」 他其实心里清楚，哥哥周见繁肯定同意了林舒意他们把自己带走。 可这种问都不问一声的态度，真叫人不爽。 而周见言是那种不爽他就会表现出来的人，一点儿也不会憋着。 林舒意盯着他看了三秒，随后问：「你就不想知道那些莹白色粒子是什么？他身后的黑影又是什么？」 「对了，你刚刚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应该看到了一些东西，这些都不想了解吗？」 是令人难受的黑线，周见言的脑海立马闪过那粗壮的、韧劲十足的黑线。以及，那些绝望的、痛苦的来自四面八发的声音。 林舒意见周见言开始动摇，又补充一句：「还有，你哥哥和我们是合作关系，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对你怎么样。」 第7页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喇叭声，在等红绿灯的几十秒内，竟然有十来只猫咪大胆聚集到马路中央。 妈的！阿档骂出声，这些猫咪就堵在他们车前，它们蹲在那里，眼神幽幽地盯着车内。 正犹豫的周见言也被这么多只猫吓到，他立马将眼前画面和在病房时联繫起来。难道，这是我搞出来的吗？他张了张嘴，随后见林舒意点点头。 阿档又用老方法把猫咪吓退，这次周见言再不提离开的事了。 很快，车子下高速，来到五环附近一个外立面全都都是玻璃的大楼前，周见言抬头向上看，在阳光的反射下，楼身映衬出蓝天、白云，以及星星点点的亮光，漂亮极了。 周见言跟着两人来到大楼内部，看见了宽敞明亮、挑高近十米的大厅，地板是大块瓷砖铺成，纯白，仿佛也能反光。 大楼内有人来回走动，他们西装革履、皮鞋蹭亮，手里拿着带绿色大logo的咖啡纸杯，有女士穿着高跟鞋路过，发出清脆昂扬地哒哒声音，充满活力。 这里很像那种搞金融的大集团，比如投行、商行，周见言判断。 三人从大厅朝左拐，那里是个大型图书馆，一只金渐层正蹲在一落书上，眼睛跟着周见言乘上电梯。 那双幽幽泛着绿光的眼睛，让周见言怀疑，不会以后走到哪儿，都能招来一群猫吧！ 想想那画面，有够恐怖的。 电梯上行，阿档瞥见周见言故作镇定的小表情，嘿嘿笑了两声。 他主动挑起话头，好奇问：「你这是什么能力？怎么这么招猫啊？楼下那只金大帅可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见周见言不理他，阿档又叨叨：「小子，想不想知道我的能力？」他说着故意抬起胳膊，又来回挥舞拳头，展示肌肉。 在电梯光滑的表面，那拳头迅勐地沖向周见言的肩膀。 周见言一瞬间僵硬在原地，但他没回头，也没有其他动作。 阿档砰地一下，用气力在地上砸了个坑。 整座电梯震了震，底部出现明显凹陷。 周见言脑袋缓缓向下移动，最终定格在那变形的金属表面上。这要是一拳打在身上，一定血肉模煳。 他的身体更加僵硬，心脏也跟着快速跳动。 正处理文件的林舒意手上一顿，随后，他用那只没拿平板的手向前一推，一阵劲风绕过周见言，准确地打在阿档身上，壮汉阿档就被抵在电梯墙面上，整个人陷了进去。 竟然陷进去了！周见言略长的头髮飘起，犹如他此时的提起的心脏。他又抬头看向痛苦捂胸的阿档，突然意识到他们说的能力，根本不是招猫的能力。 这怕不是传说中的超能力！能排山倒海的那种！ 怪我年轻气盛，刚刚多有得罪，还望两位大佬多多包涵。周见言的大脑飞快飘过这样一句话，他站得愈发笔直，眼睛也不乱看，力求不让打架的两人注意到自己。 「你没了，知道吗？后年的工资也没了！」林舒意表示。 「别别别，」阿档站起身，赶紧求饶，「这不是给新来的小兄弟演示一下超凡能力，他说没见过，想见识一下对不对！」阿档对周见言挤眉弄眼。 周见言立马站得更直，非常有眼色的不去触林舒意的霉头。 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竟然也这么厉害。不知怎的，林舒意给他的感觉，比阿档还要恐怖。 他深唿吸，反覆给自己洗脑，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能冲动绝对不能冲动，这里和外面可不一样，会死人的！ 莹白色粒子在他周身活跃着，林舒意瞥了他一眼。 他们上到七层，然后穿过一个玻璃廊桥，到了隔壁大楼。 两座大楼相邻，中间就这么一座廊桥相连。 廊桥对面是一扇白色的对开大门，脸上高高肿起的阿档很积极地走在最前面，他双掌抵在大门上，用力往前一推，大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随后缓缓张开。 再次坐上电梯之后，他们到达顶楼。林舒意抬起下巴，示意他进去，周见言犹豫，他转身面相两人，忍不住问：「我说，超凡能力到底是什么？」 阿档捂着脸艰难地张了张嘴，林舒意看着平板，一时间电梯里陷入沉默。 这时，一声轻笑突然传来：「想知道的话，就进来吧。」 周见言犹豫迈步，仿佛电梯外藏着吃人的怪物，亦或者蛊惑人心的美人。 那声音很轻，像是飘在空中，从各个地方传来。 叮——，电梯门关闭，留周见言一个人站在原地。阿档最后好像说了些什么，他只听到半句话：老大回来了？他不是去解决…… 去哪里？又解决什么？脑补到一些画面的周见言，心底一沉。 然后，他尝试向前走了两步，原本明亮的灯光却暗了下去。 这里安静极了，周见言听到了自己的唿吸声，以及衣服布料的摩擦声。 周围什么都没有，他仿佛陷入到某种特殊空间里。 突然，一道微光从上方射下来，周见言依稀看见一个男人。 光线朦胧，男人貌似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正慢慢翻着。 他的手上，带着一双黑色的短款手套。 周见言警惕地看向周围，但周围一片漆黑。 他感到不安，朝男人快走两步，紧接着又顿住脚。 第8页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顾至放下书，抬头看周见言：「过来。」他说。 叫狗呢？让我过来就过来？周见言被顾至不轻不淡地声音激起逆反心理，但他很快意识到，这里的诡异之处。 还未等他想明白，身体倒是很诚实的走向光源处。 这时，他看清了顾至。 第5章 半长捲髮，银边眼睛架在高挺地鼻樑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正认真的打量周见言。 周见言在顾至面前顿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银白镜链摇晃，顾至站起身，高了周见言半头。 周见言微仰头看向他。 「人在得知自己不同寻常时，通常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惊慌失措，一种是兴奋不已，你是什么？」顾至问他。 说实话，我刚刚已经慌过了。但周见言却回答：我从小就与众不同…… 顾至他上前一步，整个人的压迫性变得更强，周见言皱眉，他不喜欢别人比自己强势。 呵，顾至轻笑：「那现在，就认识一下超凡力量吧。」 说罢，男人连同那微弱灯光下的一切，全部化作青烟，消失在空间里。 灯光开始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超凡力量？地下突然震颤，周见言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紧接着，天旋地转，灯光彻底熄灭。 人在黑暗中，视觉被剥夺，相应的其他四感则被放大。 周见言竖起耳朵，整个人处于极度不安中。他捏紧青铜钥匙，像是以往那样，希望它能够给予他力量。 滴答——滴答—— 滚啊！兔崽子！ 给我，都是我的！给我打！狠狠地打！ 各种嘈杂的虚幻的尖锐的声音开始钻入他的耳朵，孩童的尖叫笑闹，大人的训斥，工业机车的轰隆声，碾压过周见言整个大脑。 快要爆炸了！他死死捂住头，企图驱赶这些声音。 而这些可怖的负能量爆棚的声音围绕着他，直到彻底将他吞没。 啊！！！周见言忍不住叫出声，整个人像被困住的小兽，吼叫无能。 忽地，纯黑的环境突然染上月色，周见言感觉自己正在向下落。很快，他感受到新的地面。 结束了？大脑发木的周见言踉跄站起。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都是枯草和随处乱扔的脏兮兮的玩具。 他的前方，躺着一只残缺的粉兔子娃娃，它纽扣装饰的眼睛一只丢失一只破损。 什么地方？他向前走了几步，而后发现一个水塘，水塘旁蹲着一个小黑男孩。 男孩身上穿着宽大破旧的短袖，整个人脏兮兮的。 周见言靠近，小男孩突然抬头：「出去。」他说。 我也想，周见言索性蹲下，观察这里唯一一个他能交流的人。小男孩正摆弄一个绿色的头部已碎的塑料剑，他脸上、身上布满淤青和红痕，像和人打架留下的。 这个周见言熟悉，毕竟他小时候没少带这种伤回家。他心底想法转瞬即逝，很快便转到如何与小男孩沟通上。 他抬手在小男孩面前晃了晃，小男孩那双眼睛便跟着他的动作直勾勾地看过来。 「你知道…」 周见言话音未落，周围竟又冒出三五个小孩子，这些小孩子和小男孩一样，穿着破烂，浑身邋遢。为首的小孩很胖，脸上的肉能打褶。 「给我抢过来！」胖小孩一声令下，另外几个小孩就向小男孩围攻过来。他们一把将小男孩推倒在地，其中一个瘦高个的小孩两只手并用，试图夺走小男孩的塑料剑。 小男孩紧紧抱着不撒手，整个人蜷缩起来。而那几个孩子竟全力对他拳打脚踢。 一股愤怒袭上心头，周见言上前一抓，却抓了个空。他惊讶的看了自己的手一眼，这到底是哪儿？。 小男孩发出闷哼声，却死也没有哭叫求饶。而这让其他几个孩子对他更加变本加厉。 很快，小男孩无力保护塑料剑，整个人就如同破布娃娃那般瘫倒在地，一只眼睛眼眶乌青，一只眼睛紧闭，那把绿色的剑在孩子们的践踏中嵌在泥里滚到外面。 鬼使神差地，周见言上前去抠了那把剑。 这次他的手掌没有穿透，可巨大的吸力突然朝他袭来。他发现自己竟不受控制地朝小男孩沖了过去。 视线变矮，五感回归，周见言浑身疼痛，双眼模煳。 是小男孩的身体在影响他，可周见言没办法摆脱，他像是被桎梏在小男孩的躯壳里，逃不脱也挣不掉。 很快，那些小孩消失，周围环境也变了模样。 周见言踉跄起身，手里仍握住那把更加破烂的绿色塑料剑。 一些大人突然出现，他们很高很高，周见言得抬头看他们。那些人不曾低头，只用眼角余光不屑地看着面前的小孩。 其中一个男人很胖，有红肿溃烂的酒糟鼻和浑浊的眼球。 是院院长，周见言心底有个声音介绍。 随后，一个壮硕地干瘪身材的女士走上前，她怀里抱着大铁盆，盆里放着炖烂的煳在一起的流食。 「你，过来。」她指着周见言，让他从椅子上起身，站到最前面去。 周见言拖着疼痛向前，一抬头，正好看见那盆底粘着了死苍蝇。他不受控制地呕吐起来，整个身体弓成个虾米。 第9页 女士砰地一下将大铁盆砸在桌子上，随后，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条黑色的皮鞭。 黑色皮鞭很快甩在周见言的身上，破烂衣服更加破烂，他的腿上被鞭出红痕，火辣辣地疼。 其他小孩全都乖乖坐在椅子上，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被打的周见言。 周见言想逃走，可他根本无法支配这具身体。 女士还不停，直到周见言脚底出现一滩血迹，她满足一般直起身，用眼睛扫过饭桌前的其余孩子，示意他们可以开饭了。 所有孩子，都乖乖地小心地低头扒饭，生怕有饭粒掉到桌子上，连最嚣张的胖小孩也不例外。 都是坏人，全部都是！小男孩默默在心里说，我每天都想摆脱这里，我无时不刻都想报復回去！你能帮我吗？ 很痛，痛到麻木，周见言的身体一软。他缓缓蹲下身，整个人陷入虚弱。他听到了小男孩的声音，可他无法回应。 一块十米宽幅的显示屏前，顾至站在中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影像。 他看见周见言蹲下身，看他捂住心脏，看他泪流满面。 而显示屏左侧象徵测试者状态的七项数据，开始飙红。站在顾至身边的林舒意拿起手里的平板，平板里的测试数据更为详尽。 此时，有至少三项数值爆表。林舒意盯着那异常飙高的最新数据，眉头紧皱。 「怎么了？」难得见林舒意一脸严肃的阿档问道，「他蹲那干嘛呢？怎么刚开始测试就不行了，一会儿怪物进门，不得被吓哭！」 林舒意看了眼正盯着显示屏的顾至：「顾哥，以往这种超凡力量在测试的最高值也只到橙色，而周见言现在已经飙到红色警戒，随时有失控的风险。」 顾至点头，却没有下令结束测试。 周见言在小男孩的躯壳里逐渐从小孩变成大人，成为大人的小男孩有了自保的能力，他的身上伤口不再增多，可心里的伤，却一道都无法癒合。 周见言陷入前所未有的悲伤中，小男孩的童年是灰色的，成年后也是灰色的。 那是石灰混凝土掺杂的灰，他灰头土脸，唿吸艰难，他的肩膀扛着重重的钢筋。 天空突然昏暗，周见言佝偻着背，望向远方。 那里，一群扭曲着身体、模煳着面孔的人闯了进来。 他们浑身不协调地沖向周见言，有同样浑身灰扑扑的农民工，有穿的人模狗样的房地产黑衣保镖，有脸上夹褶的胖小孩。 周见言又听到那些声音，恶劣的咒骂、讥笑犹如毒咒一般，刺进周见言的脑子里。 恍惚间，周见言的记忆出现紊乱，有时是小男孩，有时是他自己。 儿时的一些记忆被翻搅出来，那些灰色记忆里存在的小孩形象逐渐清晰，他们向他投石头，扔烂菜叶子，不和他玩，说他没爹没妈一定是扫把星。 我有，我都有的！幼小的周见言一遍遍强调，但没人听。他反抗，然后带着一身伤回家。奶奶会嘆一口气，爷爷会摇摇头重重地咳嗽。 小小的周见言站在原地，内疚的眼圈通红，却又倔强的不掉眼泪。 两份记忆交错，周见言的胸膛里有股怒火在熊熊燃烧。 突然，小男孩的声音又响起：「你也不行吗？果然都不行，没有人能救我。」 滴—— 显示屏突然传来尖锐的报警声，整个屏幕四周开始闪烁，瀰漫出血色。 失控！阿档震惊地看到周见言拿手里的钢筋胡乱挥砍，那些模拟出来的怪物契而不舍的朝他袭来。 「这！！！」怎么会失去理智呢！他记得那些怪物根本不强，只要扛住，这关很容易就能过！难道周见言是十分罕见的废柴？阿档不可置信的推测。 连平板都发出警告的林舒意并不比阿档状态好多少，他看见周见言眼睛里泛出的蓝光，那是处于失控状态的外显。他提醒顾至：「顾哥，我们需要立即停止测试，否则他将彻底失控！」 如果周见言真的彻底失控，他们要考虑的可就不是吸收新成员，而是彻底剿灭敌人了。到时候，他们又该怎么和周见繁以及整个周家交代呢？ 顾至的手在红色大衣下攥紧，他缓缓唿出一口气，克制自己的情绪，声音平稳地回答：「再等等。」 第6章 失控不是儿戏，贸然出手会直接要了周见言的命。得想个法子，顾至缓缓闭上眼，忽然想起手腕上坠的青铜钥匙。 这钥匙不大，现已经有些破损，竟和周见言的样式差不多。 显示屏内的周见言突觉浑身一振，脑子有一瞬清醒。 只这一瞬，他看见了自己身边突然出现了一道模煳不清的人影。 他抬起周见言的胳膊，将一把绿色塑料剑塞到周见言的手里。 那把剑瞬间有了分量，具现成为长三尺的青铜古剑。他教他向前挥砍，只一下，那被砍到的扭曲的怪物便化成白烟。 「别退缩，会受伤。」他握住周见言的手，奋力向前挥砍。 周见言被激起强烈的想要获胜的斗志，带着毁灭一切的决心，他的眼睛瞬间全蓝，他的身体开始攀爬蓝色的纹路，整个人异常妖异。 啪嗒，林舒意的平板掉到地上，他却顾不得捡起，眼睛死死盯着拿周见言。 突然，显示屏内接连传来爆破声，有碎片沖向显示屏，将这块特别定制、价格高昂的检测屏砸出块块裂纹。 第10页 阿档长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这一切，嘴里喃喃道：「好强。」 现在的新人都是怪物吗？ 周见言觉得自己释放了身体里的怪物，他控制不住自己毁灭一切的欲望，他手里的青铜长剑染上蓝色，妖异纹路染上剑身，狠狠砍向对面曾虐待过小男孩的胖小孩。 都去死吧！他哭着发力。随着能量的溢散，整栋大楼出现明显震感，头顶电灯疯狂闪烁，正埋头工作的人迅速朝桌下躲去。 突然，那人的脸竟成了另外一个小孩，小孩五官精緻，右眼角有颗小痣 ，周见言无声哭叫。 哥哥！ 哥哥？ 嗯。 有人回答，周见言哭着哭着就又笑了。 随着他收敛起毁灭之欲，周围所有的景象全部如镜片一般破碎，碎裂一地。 周见言全身的蓝色纹路开始消退，但周身围绕的莹白色粒子，却染上些微的蓝，迟迟无法褪去 。 周见言站直身体，眼睛锐利地透过破碎的显示屏，对上顾至的眼睛。 银边眼镜遮挡下，周见言竟觉得他在笑。 庞大的能量溢散，劲风席捲整间屋子，林舒意第一时间为自己和顾至套上一层屏障，被忘了的阿档一边自己抵挡一边骂出了声。 嗤——，周见言活动脖颈，死死盯着顾至。他是不会忘掉，刚刚的一切全是这个人制造出来的。 这是一场测试，全都是假的！那破碎显示屏一角，仍旧在尽责播报，几项数据如血般鲜红。 顾至被周见言不知收敛的能量激起反应，周身立马出现亮白色的闪电，它们霹雳作响，长牙舞爪地向外延伸，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就会沖向周见言 。 小狼崽子，顾至不动声色地克制住周身闪电，他转身向林舒意交代：「给他做全身检查。」 刚缓过神的林舒意点头，他站在一片狼藉中，抬头看向正在和顾至对峙的周见言，内心突然很复杂。 检测 室的一切全给毁了，模拟器彻底宕机，能防御超导攻击的玻璃碎了一地，检测超凡粒子的收集网像薄脆一样，寸寸折断。 这些都是实验室的最新发明，用掉未来五年的预算。他语气平常地让周见言去实验室，手里却捏碎了袖边的宝石袖口。阿档悄悄后退了一步，可不敢在这时候触林舒意的霉头。 但周见言一动不动，他双眼盯着顾至，问：「他是谁？」 「他叫雷子。」 「死了吗？」 「嗯。」 周见言闭上眼深唿吸，而后紧紧握住钥匙。 然后，周见言彻底失去意识，倒在了顾至身边。 一双带着黑色手套的手紧紧箍住周见言的腰，银色链子滑倒周见言的耳侧，他被打横抱了起来。 路上，周见言身上的莹白粒子仍旧在溢散，他悄无声息地影响到离他最近的顾至。 顾至突然又想起站在天台上的雷子，那时他成功算计了自己的老闆冯贵。 冯贵是置冯房地产开发商，因资金鍊彻底断裂，欠债纍纍。绝望的他从天台一跃而下，彻底结束生命。 十几年前，冯贵是一所孤儿院院长。 这是雷子的，他利用了自己的超凡力量，诱导了冯贵贪功冒进，导致事业滑铁卢。 因为涉及超凡力量，顾至负责捉拿雷子。 雷子站在天台上，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已经混出个人样，却满脸沧桑，眼底布满绝望。 他看见顾至笑，说自己活够了。 于是，一跃而下。 休息舱大小的白蛋前，顾至小心地将周见言放了进去，周见言躺在里面，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很快，淡蓝色液体开始上涨，最终彻底将周见言淹没。 微弱能量在液体中传导，逐渐靠近周见言。 莹白色粒子犹如见到了食粮，开始吞噬那些星星点点的能量。 在不断吞噬过程中，粒子得到满足，渐渐安静下来。 梦境里，关于雷子以及刚刚的一切，都在能量的缓缓引导下离周见言远去。他持续很久的情绪不再紧绷，拳头也张了开来。 白蛋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这是最新版的治疗仪，能帮助超凡能力者梳理能量，降低失控风险。 周见言刚刚差点儿失控，若不来躺躺，林舒意都不敢放他走。 睡梦里，周见言突然意识清醒，他发现自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里雾气环绕，似乎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他顺着水声发现一面磨砂镜子，里面似乎有个人影。 他看见有噼里啪啦的电流蔓延开来，声音打在空间里，也打在周见言身上，他的心脏突然感到一阵酥麻与震颤。 这难道是治疗的一环？恍惚间，周见言眼前划过一些记忆碎片。那是在一个天台上，一个西装革履、面部沧桑的男人站在天台，戴银白色眼镜，披着红色大衣的顾至站在他面前。 随后，男人掉了下去。 周见言心脏骤缩！ 谁？正在浴室重新洗澡的顾至忽有感应，他看向门外，没来由的心慌。 一直守在治疗仓外的林舒意立即发现异常，连结到平板上的属于周见言的能量数值，在逐渐平缓之后开始疯狂跳动！ 又暴走！为什么？在治疗仓里怎么还会出现这种问题？林舒意立即打开治疗仓，扯着周见言的衣领将人拽出来。 第11页 他必须给周见言来两针强效抑制剂，不然根本无法控制住他！ 意识逐渐甦醒的周见言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见周围都是复杂的仪器，看见大号玻璃罐里装着各种生物器官。 最后，他看到向头戴口罩、向他靠近的林舒意，以及林舒意手里举起的亮光颜色的针管。 来不及思考，本能激发出周见言的应激反应。 那些仍处于游离在外的莹白粒子重新汇聚，有更多的粒子从周见言体内析出，这些粒子逐渐在他的皮肤表层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纹路，沿着他形状美好的肌肉线条，逐渐袭上他因为受惊紧绷的脸，攀爬至他的脸甚至眼球。 他噌地从地上爬起来，靠着常年练舞的绝佳平衡力，撒丫子就朝门口跑去。 林舒意立即追了上去。 能量外泄，实验室的仪器遭受影响，开始发出嗡鸣声。 周见言跑过那些装有透明液体、特殊生物组织的玻璃罩子时，莹白粒子附着在罩子上，那些液体开始沸腾震盪，随后全部被引爆。 实验室的报警开启，照明灯一下子全部爆破。 黑暗中，破坏声更加明显。 林舒意每听到一声，心就多疼一分，他辛苦多年才攒下的家底，这下全玩完了！ 该死的周见言！老子几十个亿的珍贵材料！全没了！ 察觉不对的顾至匆匆套上浴袍，便朝实验室赶来，一边赶一边紧急套上黑色手套。 等他推开门，迎面撞上狂奔而来的周见言。 唔——，他被撞的胸口生疼。 顾至长臂一揽，禁锢住周见言的脖颈，把人强行按在怀里。他接过林舒意手里的针剂，稳准狠地扎进周见言的脖颈。 药力马上生效，周见言这次彻底晕了过去。他身边的粒子要么化作纯粹的能量，滋养周见言。要么就散得远远地，躲开面前的大魔王。 顾至看了眼实验室的惨状，又看了眼林舒意狂怒的脸，把怀里的罪魁祸首抱紧了些。 他算了算自己的资产，缓缓开口：「那台治疗仓？」 「三千万。」 还好，付得起。「旁边的分析仪？」 「一亿三千万。」 顾至心里一咯噔，「再旁边的分离机？」 「三个亿！」 虽然坐拥超凡管理局加多个大型公司，但顾至自己并没有什么钱。 管钱的是面前这位，超凡管理局的总财务长：林舒意。 他不仅管钱，他还管实验室。 实验室那些器材，全是林舒意花大价钱搞来的，还花了更高昂的价格请这方面的超凡者改造的。 现在，因为周见言夸张的失控，全部毁了。 林舒意恶狠狠地盯着躺在顾至怀里的林舒意，「不光仪器，还有那些材料呢，加起来也不多，大概几十个亿。」 此时面对巨额债务，哪怕淡定如顾至，也不得不倒吸一口气。 第7章 如果不是他在场，周见言怕是立马得被狠狠修理一顿。 到时候，缺胳膊断腿都未可知。 想到这一点，顾至缓缓摘下手套。很快，他的手上开始出现噼啪作响的亮白色闪电。 林舒意嘴角微抽，顾哥竟然为了周见言玩起威胁这一套，真是活久见！ 听说明星辛苦点儿，多接几部剧，赚钱不是问题。总归人跑不了，以后再算帐也不迟！ 林舒意从一旁的柜子里重新拿出一台未开机的平板，他将平板打开，操纵备用机器人清理实验室。 顾至赶紧带着周见言离开。 等阿档赶过来时，正好碰见林舒意捧着他心爱的材料难过。他看着犹如废墟的实验室，看着有些疯癫的林舒意，缓缓后退。 不得了，这可不能掺乎，会死人的！ 等悄悄撤出实验室后，阿档赶紧一路快跑，躲进走廊尽头的一个办公室。 周见言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很多人物。 有剧组女主演郭颖雨，她竟然牵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白白胖胖，和雷子很不一样。郭颖雨似乎很慌张，一直在试图甩开小男孩的手。 还有顾至，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书名是百亿千金的霸道。 他还梦见了丧尸围城，雷子跳楼，以及犹如废墟的实验室，和手里拿着钢刀的林舒意。 林舒意盯着他，眼睛淬着毒。 周见言突然惊醒，身上灰色的被子滑落。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家。 昨天的一切，仿佛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他起身推门，随手将桌子上的cd塞进机器里。很快，高昂的唢吶声响起，欢快嘹亮的陕北民歌从音响里窜了出来，声音从起居室到偏厅，再到洗漱间，穿透力极强。 深蓝色窗帘缓缓拉开，清晨的朝阳沿着落地窗，闯进室内。 橘猫小芳看到周见言出来，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它一边嫌弃歌声，一边躲着音响追在周见言身后，穿过偏厅，来到洗漱间外。随后哐当一声，小芳被关在门外。 小芳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周见言开门。然后转身回到客厅，跳到周见言那双人座红色软皮沙发上，亮出爪子唰唰唰一阵挠。 哗啦啦地水声响起，周见言随着民歌胡乱嚎叫，他声色是好听的，就是人不好好唱，显得像是鬼哭狼嚎。 第12页 花洒下，那些莹白色、亮晶晶的能量粒子再次活跃，仿佛在随着歌声蹦蹦跳跳。 哎，周见言发现了它们。他抬手碰触，那些粒子却忽闪忽闪地四散开，等周见言不再理它们，粒子们又偷偷跑回来，挨在周见言身边。 走出浴室，他忍不住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竟布灵布灵地闪闪发光。 周见言拿起牙刷，一边刷牙一边打开手机自带相机，对准自己满嘴泡沫、头髮乱飘的脸咔嚓就是一张。 然后，广博官方认证的周见言帐号上，出现了一张周见言的高清、怼脸的「丑照」。 短短几秒，评论区爆炸，全都是粉丝闻信赶来。 「好傢伙，我都上完早自习了你才起。」 「咋，家里停水了？不能洗干净脸再给我们看？」 「下回别自己发微博了，让成哥发，你不行！」 随便回怼了几个粉丝，周见言心情大好。 谁料这好心情，就维持了一会儿。作为对app小红点有强迫症的人，周见言十分看不惯软体上总有消息提示。 但广博上的私信，很多都带着陌生人的恶意，即将打开的周见言突然想到成哥的告诫。 手指一点，好傢伙，十来条诅咒他死的私信正静静躺在私信箱里。 随便点开两个，竟然都是来自男主演百战的粉丝。 每天成哥都会清理很多次私信，这种消息他一天能看几回？ 我一定长命百岁，谢谢你们的反向祝福。他啪嗒摁灭广博，随手有打开微音，发现这里也有好多未读消息。 其中一个叫林的人发的最多，周见言皱眉，他不记得自己朋友圈有这么个人。 点开后，竟是一长串的帐目清单，从三千万的治疗仓，到几个亿的分离机，再到几十个亿的珍惜材料。 周见言的记忆回笼，他想起了昨天的一切。 都是真的！ 那帐单也是真的！ 周见言顾不得思考他的微音上怎么会加了林舒意的好友，他赶紧打开手机，点开银行app，查询余额。 就这？ 哥哥周见繁、母亲徐美云给的零花钱，以及近几年挣的几十万，一共加起来才够还一个治疗仓。 好穷，周见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而且他还不能问家里要，否则周家家底都得被被掏空。 如此看来，他只能出去挣钱！对！挣钱！ 想到这，周见言快速打开广博，删掉刚刚的照片，又快速在经纪人成哥的朋友圈扒拉出一张自己的靓照重新发送。 照片上，周见言西装革履，髮型时尚，手上戴着合作方的手錶，脚上踏着代言的皮鞋。 这发出去，谁不说句敬业！ 可惜他的粉丝不买帐，他们纷纷在底下留言，笑话周见言又被成哥治了。 憋着气，他一边打电话给成哥，一边下楼。 楼下，顾至正在跟周爸一起喝茶。 周爸刚说要给顾至展现一下他倒茶的技术，谁料竟被周见言咚咚咚地下楼声给惊得手上一晃，茶水全撒了！ 顾至赶紧拿起一旁的纸巾帮周爸清理。 「这臭小子！」周爸放下茶杯，冲着周见言就喊：「周见言，你着急忙慌干什么？过来见客，这是你顾至哥哥，小……」 顾至？周见言听见这两个字，勐地窜了过来。他盯着顾至，想起了那高昂欠债，以及昨天的惊险。 「唉，臭小子被我们给惯坏了，以后他在你那儿，还请多多关照。」周爸对顾至说。 顾至看了眼生气的周见言，随后才说：「您客气，应该的。」 「哪有那么多应该的，我们周家一辈子感激你！」周爸真诚地说。 以后？感激？ 什么以后？为什么感激？ 周见言听的云里雾意，直到周爸转过身，交代他：「去收拾你的行李，跟顾至走。」 跟顾至走？周见言眼圈瞬间通红，他看着周爸，尘封记忆里那些离开翻涌而出？让我走？「你们又不要我！」 莹白色能量粒子环绕，周见言轻易让在场三位染上火气。 周爸气得指着周见言的鼻子大骂：「怎么说话呢？这么大人了，懂点儿事儿！」 「是我不懂事？还是你无理取闹？」周见言气得浑身颤抖，「以前就是这样，你们说把我扔下就扔下，说丢给爷爷奶奶就丢，现在我长大了！知道吗我长大了！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用不着你管。」 莹白色粒子愈发活跃，他们游走在三人之间，挑拨着情绪。 总是这样，一直这样，我是这个家的垃圾吗说丢就丢。周见言越想越气，他一脚踢在茶几上，周爸那很具收藏价值的茶杯摇晃了两下，然后咕噜噜摔到地上，碎成三瓣。 清脆的声音响起，周见言瞬间清醒。 我在干什么啊，他突然懊悔。 周爸气急，将手高高抬起，但却在小儿子夹杂着愤怒、不解与难过的面前停下。他无力的垂下手，嘆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爸不是这个意思。」他艰难开口解释，这是周爸二十几年来从未说出口的道歉，「对不起，爸没想丢掉你，从来没想。」 周见言撇过脸，倔强地昂起头，眼圈红了，但仍强忍着没有流泪。 许是因为开头艰难，如今说开，周爸索性继续解释：「你的情况特殊，如今力量又刚觉醒，呆在顾至身边是最安全的。爸没想过赶你走，这个家一直有你。」 第13页 顾至站在一边，在心底嘆气。他看得出来周家父子之间有矛盾，但这是周家的家务事，他没法插手。 等周见言平復好心情，又拉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前，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汽车行驶在路上，副驾驶座上的周见言戴着耳机看向窗外。 顾至趁红灯，转身看他。青年修长的脖颈处还残余些许莹白色光点。 许是因为顾至在身边，这些光点很老实。 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周见言绝对不会喜欢别人安慰。 就这样一路无言，很快，车子停在一处红砖砌成的小别墅前。 周见言跳下车走进大门，触目全是玫瑰花，红的黄的开得正艷。 门咔嚓一声响起，一个穿宝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给顾至汇报：「顾总，都收拾妥当了。」 男人是顾至的特助，叫静淮。 顾至点头，见周见言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他。他打开后备箱，将周见言的行李拽出来：「房间在二楼右手边第一个，门上挂着钥匙。」 周见言接过行李，跟着静淮走进别墅。 顾至刚要合上后备箱，突然发现后备箱里还有个东西。 不，是生物。 他双手撑在后备箱上，和蹲在里面的胖橘小芳大眼瞪小眼。 什么时候跑进来了？ 第8章 顾至仔细回忆，后备箱只打开过一次，就是放行李的时候。 关键胖橘的体型，让人想忽略都很难。 实在想不通，顾至上前一抓，拎住小芳的后脖颈。 小芳乖乖给他拎，显得很老实乖巧。 此时，周见言已经进屋，并且反锁住门，他往床上一趟，把脸埋进灰色被子里。 老头子竟然道歉了！这事儿他想了一路，仍觉得不可思议。 在周见言的印象里，周爸可是个十分嘴硬的人，哪怕是实锤他错了，他都能利用自己大家长的身份强压下去。 比如初中三年级，有人向老师告状，说周见言欺负同学，周爸气得揍了他。但随后，就有其他学生拿出视频，证明了周见言清白。 因为这事儿，周见言足足三个月没跟周爸说话。 而周爸，也是梗起脖子绝不道歉。 唉，老头子竟然道歉了！多稀奇！ 楼下，小芳占据了顾至的真皮沙发，沙发是红色的，竟和周见言客厅里的很像。 若细瞧，这座小别墅里的很多细节，都和周见言家里很像。比如深蓝色的窗帘，二层小客厅旁一整面墙的音乐唱片，其中包括大量的民乐。 这些都是静淮布置的，他按照顾总发来的三十来条细则，一项项将别墅内部改装成现在的模样。 傍晚，顾至摘下围裙，抬头看了通往二层的楼梯。 怎么还没动静，他半个小时之前，就通知周见言下来吃饭。 掏出手机，微音上没有新的回覆。 难道睡着了？ 咚咚咚，周见言的房门被敲响。 里面的人仍旧保持着刚来时的姿势，睡得很香。 迟迟等不到顾至回到餐桌上，他看着自己辛苦一下午做的六道菜，没什么精神的盛了碗冬瓜汤喝。 黑色手套衬着白瓷碗，顾至喝了一口，评价：这汤做的有点儿寡淡了。 此时，小芳正蹲在顾至脚边，抬头看新的铲屎官。 见顾至不理他，小芳难得开口，喵喵叫了两声。 顾至低头，突然想到小芳也饿着，他发消息给静淮，让他帮忙买些猫用的东西。 等猫都吃上粮了，周见言也不见下来，而刚刚热气腾腾的菜，此时已彻底凉了。 顾至站起身，眼睛扫过摆盘精緻的事物，抿了抿唇。一个两个的，都是大爷。他端起两盘菜，朝厨房走去。 深夜，窗外突然下起大雨。 闪电极亮，雷声极响，睡了很久的周见言睁开了眼。 腹中突然传来咕咕叫，发出抗议。周见言起身，穿着拖鞋下楼。 打开冰箱，里面几层放满了食物，有新鲜蔬菜，也有保鲜盒装好的熟食。 他弯腰仔细看，随后扯出一袋面包，以及一根火腿肠。 本想凑合一下，冰箱中层的一个透明小罐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里面好像是汤？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还是他最喜欢喝的冬瓜汤。 简单加热后，冬瓜汤缓缓滑入周见言的口腔，随后温暖了他整个胃。 他返回房间，突然来了灵感。 窗外大雨噼啪作响，周见言的手指在平板上跳跃，一连串拍子、节奏、乐器被塞进音乐编辑器。 很快，节奏感非常强的一段旋律被编辑出来。 周见言坐在床边地毯上，两只手跟着旋律打着拍子。 尖锐的唢吶声间或出现，大提琴声此起彼伏，音符在碰撞。高昂的、冲突的、愤怒的，他的思绪跟随音乐迴旋，脑海里时而出现天台上的雷子，时而是钢筋水泥，时而又成了那晃动的银色镜链。 还有站起身，面露窘迫，却向他道歉的父亲。 咚—— 最后的重音稳稳落下，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 周见言深吸一口气，静静呆了几分钟，才把音乐倒出来，上传到s站。 此时凌晨四点半，周见言刚上传完，一个早起复习的高三生小枚的手机突然发出提示。 第14页 她摘下耳机，发现竟是自己喜欢的博主yyyyy发了最新的音乐。 按下播放键，富有冲击力的旋律突然钻进她的耳里，不带丝毫过渡。 小枚陡然精神起来，很快，旋律逐渐平缓，甚至陷入某种停滞，让人听了心里堵得慌。 想哭。 小枚胡乱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匆匆将手机放到桌子上。她抬头看向倒计时的时间，发现时间才过去一分半。 可我像过去了几个月那么漫长，临近高考，卷子、考题、成绩、父母的期待重重压在她的心底。未来在哪儿？做什么？曾经遥不可及的问题，全部涌了出来。 她已经很久不曾像现在这样，把情绪发泄出来。她端起水杯灌上一大口，浑身上下了不少。 总归要继续努力，不留遗憾，小枚继续埋头做起卷子。 作息非常正常的顾至，准时六点半出现在一层。 他给自己到了一大杯白开水，却突然发现水池旁放了一个洗干净的透明罐子。 顾至抬头看向二楼，嘴角翘起。 于是，早饭时间，周见言面前出现了一罐冬瓜汤。 周见言顺着那罐冬瓜汤，看见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以及带着围裙的顾至。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梦里。 他想到昨天那个箍住自己，给自己狠狠扎了一针的男人，和面前这位，有半毛钱关系？ 周见言嘴角微抽，忙低头喝起汤。 顾至见他一直埋头喝汤，忍不住炫耀：「放心，以后每天都有，我准备了很多。」 料理台上，此时正放着一个老大的冬瓜。 「那我得喝吐。」周见言回答，「哪有人一直喝冬瓜汤的。」 说完，他才觉得不妥，抬头看顾至，男人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身后还有几道闪电飞快划过。 「我就能天天喝！」周见言绷紧面皮，违心描补。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他挨过很多揍之后，领悟到的至理名言。 嗯，顾至放下碗筷，沉默吃饭。 看上去并没有被安慰到，周见言心想。于是，在去超凡管理局的路上，他频频看向顾至。 顾至，忍住没有看周见言。 等到了管理局，他把人交给林舒意，头也不回地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吧，算算帐。」林舒意仗着身高比周见言高上三厘米，便敢垂眼看他。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面除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空空如也。 林舒意将三个文件夹扔到周见言面前，周见言本能出手，却被林舒意阻止。 他首先打开中间那份：剧组调查报告 第一页，孙导曾向副导演表示，周见言的演技着实堪忧，太面瘫了。 这个周见言知道，他自己演技垃圾，还不让人说就太不人道了。 第二页，男主演在一篇吹捧周见言比男主演帅的帖子下，开小号骂过周见言。 这个周见言也能猜到，毕竟男主演的情绪几乎都挂在脸上，可太好猜了。 第三页，是女主演郭颖雨的报导，她虽然表面上和周见言没什么关联，但她的背景非常复杂，她2426岁两年空白，同时还查出，她实际掌权悦丰娱乐，掌权时间就在空白期后不久。 空白期？两年时间能干什么？生孩子？ 周见言突然想起记忆里，那个被她拉在手里的小男孩。 见周见言对郭颖雨的资料存疑，林舒意提醒道：「这个人你不要单独接触，我们怀疑她和另外一件超凡案件有关。」 如果真是她，一定得拿到关键证据，才能把人抓起来。 但证据在哪儿呢？他微垂肩膀，努力回想。 突然，他记起了这样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疯子，正拿穿着高跟鞋的脚踹小孩。 这时，周见言才将女疯子和女主演联繫到一起。他是从地下停车场看到的，因为女主演平日里塑造的形象都是温柔甚至有些柔弱的形象，没谁会把她和打小孩的女疯子联繫在一起。 也许她看见我了，她以为我认出了她。 她兴许真有非凡能力，她担心我会把这件事捅出来，这样她就完了。 所以，她要杀了我。 说得通，可是没有证据证明。 「如果有任务涉及到郭颖雨，请务必让我一起去。」周见言抬头沖林舒意说。 「好，我会向队长报告。」林舒意回答。 「队长？」 「顾至。」 哦，一会儿顾总，一会儿老大，一会儿又是队长，他究竟有几个身份？ 紧接着，林舒意把最左侧的文件夹往前推了推，今天务必得放这个疯子学会对自己超凡力量最基本的控制！ 这个文件夹里的内容非常厚实，周见言翻过第一页，便看见一则超凡力量分析报告。 最上面最显眼位置上，一行大字直直闯入周见言眼里。 经检测，该男子超凡力量是：精神力共感异能。 评价等级：超s，极危 该异能容易接受到他人情绪能量波动，随时处于暴走失控状态，需严格监控，必要时…… 抹杀 周见言勐地抬头，看向林舒意。 原来，他住在顾至家根本不是什么就近照顾，而是严密监控！ 他现在是危险分子，可以随时抹杀！ 第15页 多滑稽，周见言捏紧那张纸，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 就像验证检测报告上写的一般，周见言周身的莹白粒子再次乱窜，像是随时要暴走的样子。 一只手翻开第二页，林舒意控制住自己被激起的情绪，引导周见言继续往下看。 第9章 控制、使用精神系共感力的基础方法 「这是我根据资料库中几位共感力超凡能力者的资料，以及对超凡能量的研究，总结出的方法，希望你能牢记、死背，不要再因为暴走失控给别人增加麻烦。」 后面便全都是方法，林舒意甚至标註出了最基础的日常练习方法。 周见言沉默地看，情绪也渐渐平復。 给别人添麻烦吗？ 人的情绪，天然带着超凡能量。如果对方是能力者，甚至失控，这种超凡能量会成指数增加。 共感能力者极易受这类能量影响，并且承受能量冲击。 能量中甚至还带着原主强烈的记忆，如果共感能力者无法排解，很容易因为承载太多而逐渐发疯、失控。 周见言读到这，想到了雷子。想到他因为愤怒，毫无节制地拿剑挥砍。 如果当时没能及时停下来，我是不是已经失控了？ 而人类承载超凡力量的地方叫心灵海，只要沉思感受，就能顺着超凡粒子的流向，看到自己的心灵海。 周见言连忙闭上眼，他首先看到了游离在身体四周的白色粒子，随即看到这些粒子会有规律的和自己身体进行交互。 他跟着那些粒子，竟神奇地来到一个单纯由粒子组成的世界。粒子汇聚的中心，则凝聚成一片活泼地、白莹莹的大海。 这应该是就是心灵海了，可真神奇。 林舒意见他看得差不多，于是将最后一份文件夹打开。 文件夹里细细罗列了实验室、测验室的报损帐单，这些都是那天周见言在微音看过的。此时，他略过那些令人头疼的具体名称，以及后面的报价，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合计：42亿 哪怕早有预感，周见言还是因为这个数字心揪了一下。 「这个数字还缺少一笔维修费，一些还能抢救的器材我并没有算你钱。」林舒意强调。 但42亿对周见言来说，也是天文数字。他本来演技不行，得到的角色大多是配角，若不是这张脸，早就煳的妈都不认识。挣钱？根本没挣几个钱。 「所以，这周日之前把钱打在这张卡上。」林舒意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倒周见言面前。 这周…… 打死我都没办法完成。 该怎么办？！ 找家里人借？那是万万不能的。周见言一想到周爸很可能因为他的大额欠债，再次对他冷言冷语。 找兄弟们借？他们不是创业就是整天玩乐，都不是能存住钱的主。 为今之计，也只有拖延。 那如何拖延呢？周见言突然瞥见第二个文件夹。于是，他回想起文档里的内容，让自己逐渐与自己小时候，与雷子小时候共感。 随即，空气里开始蔓延悲伤、委屈的情绪能量，润物细无声地飘散在林舒意周围。 林舒意也没料到，周见言竟然活学活用。他闭了闭眼，在心里疯狂吐槽，怪不得拥有精神系异能的人都是疯子！ 「不想还？我的实验室可全被你毁了。」林舒意不太硬气地说，他指了指四周，「眼熟吗？你一次异能力失控，这里什么都没了！」 「我知道，对不起。但能不能……分期？」 当然不能！林舒意硬气话都到了嘴边，硬是拐了个弯，嘴里说出了和他意思完全相反的话：「也行。」 得到应允的周见言立马起身，胡乱抱起三个文件夹就往外跑。 身后，林舒意拍碎了实验室剩下的最后一张桌子。没想到周见言竟然能立马活学活用，他就应该要完欠款再把资料给他。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太刺激了！逃出去的周见言没等顾至就自己跑回了别墅。 路上，他赶紧打电话给成哥，让他来一趟。 等成哥感到别墅，周见言正趴在茶几钱算帐，茶几上摆了好几张各种颜色的银行卡。 成哥刚一进门就问他：「身体怎么样？最近几天就好好休息，我把能推的工作全都推了。」 「推了？」周见言坐直身体，「怎么给推了？」 成哥皱眉，「我像是那种周扒皮一样的经纪人？你刚刚从医院出来，我就给你安排工作这像话吗？」 额，也是。周见言耷拉下肩膀。「那还剩什么？」 「你怎么关心起工作了？」成哥疑惑，这时，他才发现茶几上那几张银行卡。 其中三张他很熟悉，是周见言出道三年来的收入卡，成哥大致知道里面多少钱。 不过，翻卡出来干什么？不会是在外遇到什么敲诈勒索了吧！成哥很不放心的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要做什么用钱？」 周见言犹豫片刻，没敢跟成哥说出实情，毕竟那数额太吓人，他怀疑成哥听完会立马当着他的面，把电话打给他哥。 到那时，债务怎么也能填上，可周见言的脸估计全没了。 为了点儿剩余面子，他决定撒谎：「没什么，我就是突然发现，我这也二十好几的岁数，成天混着不像样，钱也没攒多少。虽然家里并不靠我赚钱，但人都要有危机意识不是。」 第16页 这倒是，成哥点点头。 周见言见他听进去，立马又问：「那我最近有什么工作？忙起来估计我就不会想东想西了。」 成哥打开手机，翻看起周见言的行程单，「最近一周都没有，原本下周拍的gg，因为剧本问题拖到下下周，五月底有个综艺找你当嘉宾，但嘉宾这事儿，我上次提的时候，你拒绝了。」 周见言心里一梗，挣钱的机会还能拒绝？这是得多不懂事！ 「敲合同吧，这活我接了！」周见言有些期待地继续问，「还有吗？」 别的，有倒是有，就是一些需要应酬的活动，但这些以前他都是给推掉的，毕竟周见言很不喜欢这种活动。 「对了，孙导有邀请你参加杀青宴。」成哥挑出一个比较重要的和他说。 杀青宴？那郭颖雨岂不是也要去。周见言突然眼前一亮，既然有机会，那他总要去会一会对方。 但作为超凡能力者中刚入门的菜鸡，周见言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告诉顾至他们，人多安全不是。 「去！杀青宴必须去，多好的扩充人脉的机会。」周见言欣然答应，除了去会一会郭颖雨，他还寻思着，要是能找到新工作就好了！ 成哥嘴角微抽，他以前也是这么跟周见言说的，可这位大爷从来都是不愿意。 兴许真是因为走了一趟鬼门关，突然成长了，他有些欣慰地想。 哦，对了。成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打开手机，把聊天页面展示给周见言。 秦肖：告诉周见言 秦肖：让他别装孙子 秦肖：欠我的歌赶紧还！！！ 除了满屏的感嘆号，还有微音自带的一连串刀。 没有丝毫创作灵感的周见言陷入沉默，他当时为什么要跟秦肖打赌？他当时凭什么自信心爆棚，认为自己一定能赢？ 为了躲避写歌，周见言早就把秦肖拉黑了。没想到他竟然又来骚扰成哥。 「你最好赶紧还。」成哥顿了一下，稍微组织了下语言，「秦肖说，如果你不给他歌，他会在公众平台公开你俩的关系。」 要是让人知道，恐怕以后就不得安生了。周见言很容易就理解到成哥的潜台词。 啪嗒！周见言把笔扔到桌子上，他现在突然就有种债多不愁的感觉。反正钱的慢慢还，歌也得慢慢写，催有什么用？ 作为曾经的咸鱼本鱼，他很快就遵从本心，整个人瘫倒了沙发上。 成哥见状，把沙发边的毯子丢给他，「后天杀青宴，到时候我来接你。」 「嗯。」周见言已躺平。 真是操不完的心，成哥看他状态，主动走近厨房，寻思给周见言煳弄个午饭。 谁料刚打开冰箱，门外便传来声音。 顾至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大袋子食物。 他其实在休假，今天也是送周见言去的管理局。原本想等周见言这边忙完，俩人一起回来。 没想到人招唿都没打一个，自己跑了。 而隔壁大厦的高级特助静淮，正好逮到要熘走的顾至，找他看几份必须总裁过目的文件。 等所有事都忙完，时间已经将近中午，来不及做饭的顾至，特意将饭菜打包回来。 此时，他与厨房里举着鸡蛋的成哥，一瞬间有了一样的感想。 饭桌上，周见言提了杀青宴的事儿。 「后天我和你一起去。」顾至决定。 「你怎么跟我一起去？杀青宴请的都是跟这部剧有关的人。」周见言疑惑，「难不成要装我的助理？助理貌似没法进去。」 这种事情自然好办。 后天下午，成哥来接。 周见言一身黑长裤灰卫衣，看上去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他噹噹当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的顾至。 银色镜链，整齐打理过的髮型，以及袖口的蓝色钻石，都衬托得顾至整个人熠熠生辉。 更夸张的是，他竟然还换了和西装同色的深蓝色手套。 手套材质特殊，轻薄贴身，看上去竟然有点儿性感。 车上，周见言有些懒散地瘫在椅子上，衣服也没好好搭配，和顾至产生了鲜明地对比。 第10章 男人正在低头处理事情，镜链自然垂落。从周见言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那摇摇晃晃的银白色链身，以及顾至高挺的鼻樑，分明的下颚，以及略带浅红的唇。 周见言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忽地，顾至抬起头来，周见言透过镜片，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狭长地微微向上翘的眼睛，突然眯了一下，仿佛在审视周见言。 周见言吓得整个身体向后靠了一下，他嘴角抿起，又再次意识到这个男人，哪怕他会做饭、能照顾人，也十分危险的事实。 顾至突然侧身靠近他，镜链在空中摇晃地速度更快了些。「一会儿如果我不在，最好不要和那个女演员单独接触。」 嗯嗯，周见言胡乱点头，眼睛来回瞟，不敢看他。 「听到了吗？」顾至皱眉，声音大了些。他是真担心周见言会因为自己超凡力量冲动行事。 「听到了！」男人的身体很有压迫力，周见言感到一阵窒息，他大声回答，脖子抬得老高，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再加点儿勇气。 私房菜馆门口，孙导和制片人等在那里。 第17页 等周见言和顾至下车，两人赶紧迎过来。 「快来快来，咱们今天好好聚聚。」孙导非常热情的招唿人。 周见言点头，又大胆地拽住顾至的衣角问：「我带个朋友不介意吧？」 额，孙导和制片人一下子全愣住了。随即，制片人立即反应过来，「您是想和顾总坐一起吧？安排安排，咱们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的。」 顾总？周见言扭头看顾至，发现那双藏在镜框后的眼睛，正带着明显的笑意。 哦吼，原来人家不用我走后门就能进。他立即松开手，率先迈步朝里走去。 此时，剧组的人已经来了大半，进去之后，制片人果然张罗着，把顾至和周见言安排在一起。 周见言四下一扫，发现了独自坐着的男主演，却没发现女主演郭颖雨的身影。 人没来？不会吧。那可太遗憾了。 很快，大家就热热闹闹的开始举起杯子，一轮又一轮地开始碰杯。周见言举着杯子的手有点儿酸，屁股基本没着座椅就得再次弹起来，他的嘴角保持上翘僵在那里，情绪跟着周围的越发热火朝天地吵闹上涨。 他周身的莹白粒子随着他的心情活跃起来，一群粒子朝外弹出，又迅速弹回，过程相当无聊。 好在，这种事情在轮过一圈后立即停止。不少人开始离席，向孙导、投资人、制片人去敬酒。 随大流敬过酒的周见言，立即推门出去，站在走廊里透气。 他靠在墙上，抬头看天花板，周围只有服务员偶尔走过。 这种应酬就是刷好感和认识人的场合，对很多没什么资源的小演员来说挺重要的。 但郭颖雨没来，他以为她不会错过杀青宴，毕竟过来的还有顾至这种掏钱的投资人爸爸们，多和他们打打交道，怎么看都不亏。 正胡思乱想着，包厢的门突然打开，屋子里的笑声以及说话声立即窜了出来。跟着出来的还有男主演百战。 这位在拍戏的时候，就很喜欢和周见言对着干。 周见言扫他一眼，特意往旁边又靠了靠，将路让得更大些。 谁料百战站他面前一动不动，因为他个子比周见言稍微高出一点，又因为周见言此时是靠在墙上，腿是弯曲的。 这导致周见言面前的光，被百战全给遮住了。 周见言抬起眼皮子看他，「干嘛？」 咳咳，百战清了清嗓子，对他说：「我收到陈导的试镜邀请了，有很大的机率参演他的新电影。」 陈导的电影，每一部都是叫好又叫座，他要拍新电影这事儿一出来，众多想参演的演员，便开始争取试镜机会。 不过就以前周见言那演技，连试镜机会都没可能有。 「我接到了崔赛的代言。」这是个高端奢侈品的名字，旗下一块基础款手錶都是上万的价格。 周见言扫过他的手腕，果然从现在开始，这个人已经很敬业的戴上了崔赛的手錶。 但你来来回回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周见言眉头皱紧，只觉得周身嗡嗡嗡地飞着好几只蝇子，它们不停地煽动翅膀，惹得人厌烦。 「有个综艺…」 「停！」周见言忍不住打断他，「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你厉害？」 「我，不是。」百战憋的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 周见言烦得不行，他侧身要离开。百战身体一扭，又把他路给挡了。「干嘛？我演技垃圾我承认，但跟你有什么关系？没事儿干为什么要从我这里找存在感？」 神经病么不是，本来脾气就不怎么好的周见言，一点儿也不想跟他保持虚假的和平。 不是，你。 「以及，麻烦管管你家粉丝，没事儿干就去学习，别成天过来私信诅咒我早死。」周见言说道。 虽然这种事儿总有发生，不光是百战家的粉丝，还有其他家的，周见言早就见怪不怪。 但他不认为这是正常的，就因为演员之间存在竞争关系，粉丝就能希望另一个人完全消失，这种思想很畸形。 尤其是前几天，他真正面临过一次濒死。现在谁咒他的命短，都是踩在他红线上蹦跶。 原本没想骂，谁料正主非得到他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号称业内高岭之花，跟粉丝保持很大距离的百战愣在原地。 他的脸火辣辣的疼，身体向后退，给周见言让出了路。 周见言转身回去，不去看男主演难看的脸色。 你心情不好，我心情更不好呢。 他一抬头，突然发现穿着红色长裙的郭颖雨拐进前面的包厢，但那个显然不是剧组承包的。 他回去一打听才知道，隔壁竟然是陈导和几位老朋友在吃饭。刚几个认识陈导的演员，已经过去打过招唿了。 周见言想去，但周见言不认识陈导。 他的演技差，挑剧本就很有难度，不需要什么演技的花瓶最适合。 但陈导不要花瓶，他的剧里从来不设花瓶。 真难，周见言再一次唾弃自己没好好学学演技。 突然，孙导从屋里出来，正要朝陈导包厢里走。周见言赶紧把人拉住，「陈导！您去哪儿？」 「哦哦，我去跟陈导打个招唿。」孙导解释。 「我跟您一起去！」周见言一边说，一边架住孙导的胳膊，把人往前拖。 第18页 孙导诧异，周见言那么一个不耐烦应酬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杀青宴愿意来了，主动认识导演也愿意去了。 他的表情并未遮掩，周见言一看就知道他的意思。 于是他豁出去解释了一句：「这不是听说陈导有部新电影正在选人，我也想试试。」 这消息，还是刚刚百战跟他说的。 孙导尴尬的笑了笑，这是要我牵线介绍？可你什么本事你心里没点儿数吗？但这话他不敢说。 可周见言心里门清，他赶紧解释道：「您别为难，我就想要个试镜机会，陈导我是很敬佩的，我还是因为看他拍的电影，才想当演员的！」 这话你可不能当着陈导的面说，要是让他知道你进来之后就只演个花瓶，还不得气炸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当了假笑男孩，彼此笑笑便一同前往隔壁包厢。 今天陈导主要是和编剧小斐一起出来吃个饭，他们的电影马上进入选角阶段，有些对角色的要求，他还需要跟小斐沟通沟通。 谁料赶上隔壁孙导的杀青宴，他们刚坐下十来分钟，就有三四波人过来敬酒，每个人都挺客气，陈导推脱不得，但心情却不是很美丽。 这会儿刚打发完一波人，门突然又被敲响。 陈导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显得有些不耐烦。 小斐赶紧劝他：「别生气，咱们这圈子不就这样，人家见到你不来打招唿才奇怪。」 哼，陈导起身，椅子哗啦向后一退，声音很响。 「哎，您等等。」小斐怕他呆会儿开门带上情绪，「兴许一开门，您就直接见到一个活的秦小六呢。」 哪有那么容易？秦小六是这次剧本里的一个关键配角，戏份不算多，但人设出彩。他们对这个角色的重视程度，比男女主还要高，就怕最后没找到合适的，造成遗憾。 什么人才能驾驭秦小六的又狠又美、凶起来让人无法硬气心肠呢？ 这角色一不小心就能演成逞凶扮狠，半点儿美感也无。 思绪被小斐带偏的陈导，给了敲门的孙导一个好脸色。 孙导脸上挂着笑，哥俩好地攀上陈导的肩膀，「老陈吶，给你介绍我们剧组的小年轻。」 他侧身让开，把更外面的周见言完全显露出来。 屋子里的陈导和已经站起来迎接的小斐，纷纷愣在原地。 有那感觉了！周见言长得好，鼻樑、眼睛、唇形都恰到好处，有美人骨，又不显女气。 尤其是最近负面情绪接收的有点儿多，他整个人都带着难以描述的气场。 那眼看过来，也不怎么笑，很有秦小六天然凶的感觉。 「陈导好，我是周见言，这位？」周见言看小斐，不知该怎么称唿。 他隐晦地向包厢里扫了一眼，发现并没有郭颖雨的人影。 第11章 「小斐，你叫我小斐就行。」小斐赶紧自报家门，又快走两步把人拉进来按在椅子上。 我更想出去找郭颖雨，周见言心里想。 但他不能，拜託孙导过来的是他，现在又着急忙慌的离开，实在说不过去。 陈导也一直盯着周见言瞧，他没听说过娱乐圈还有这一号人，于是把疑惑挂在脸上，等着孙导详细介绍介绍。 这，孙导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他来之前可没预料到陈导会对周见言感兴趣，完全没打算给详细介绍。 「小周可不简单，是咱圈内…圈内…」孙导一时实在找不到替代花瓶的形容词。 周见言丝毫不见尴尬的添了一句：「您二位没听说过我很正常，我是业内有名的花瓶。」 这……还怪耿直的。 除周见言以外的三人，心里不由得浮现出这个评价。 周见言可不怕他们怎么想，是什么就是什么，难道他遮着掩着，别人就能尴吹一句他演技优秀？ 笑话呢，他在s站都成吐槽博主心中最爱了，演技梗被博主们玩出新高度，谁不知道他演技感人。 要是演技堪忧，那是不太行，小斐有些遗憾地想到。 陈导听他自黑，倒是来了兴趣。他问周见言：「那你演技不行，怎么还当起演员来了？」 这问题问的好，周见言也想知道，当年他是为什么要当演员。「因为…年少轻狂不信邪？」 哈哈哈哈，陈导被周见言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性格挺好，至少脸皮够厚。 聊着聊着，孙导又谈起帮周见言要试镜名额的事情。刚刚了解过周见言本事的陈导和小斐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地开口：「我就实话实话，如果你演技不行，结果显而易见，何必浪费时间，你说是不是？」 「哎，老陈，怎么回事儿你？谁不是从新人时候走过来的，小周愿意尝试，你就给个机会，成不成那是另外的事儿对不对。你连个机会都不给，那小周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啊！」孙导赶紧帮周见言说好话。 「就一试镜机会，多大点儿事儿，给个机会。」孙导拿出混不五六那架势，跟陈导直接扯上皮。 真不至于，原本只是藉口来陈导包厢找郭颖雨的周见言，此时内心复杂。他完全没想到孙导会在这件事儿上如此上心。 虽然大概率是因为他哥周见繁的投资人关系，但周见言最怕别人对自己好，因为这些好都很重，都需要感恩。 第19页 陈导见状，突然严肃地对孙导和周见言说：「试镜机会确实不算什么，但人的精力有限，给你试镜机会是浪费彼此时间，你懂我的意思吗？」他最后认真的看向周见言。 我懂，此时此刻，周见言突然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他知道今天如果坚持要试镜机会，让就绝对不能让陈导失望。否则，陈导怕是得拉黑他。 此时孙导也在看他，小斐张了张嘴，想缓和一下气氛。 仔细权衡后，周见言问：「陈导，试镜时间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我们还需要做其他准备。」陈导回答。 一个月，周见言突然想到自己高考前的那段经歷，他跟周爸拧巴着对抗了四五年，直到快高考了才醒悟，然后就疯狂地学习了一段时间。 现在，要用一个月时间去学演技，并且到达还算过得去的程度吗？ 这个挑战可真难，但周见言却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快速跳动的声音。 他有些兴奋，有些慌张，更有些迫不及待。 「陈导，请给我这次机会。」周见言郑重起身，面相陈导认真地说道。 蓝白粒子活跃在周身，周见言眉目舒展，嘴角挂着跃跃欲试，让人看了就愿意相信。 陈导此时看他，只觉得这人背后有光，照得整个人闪闪发亮，让人下意识想要去相信。 真不愧是优秀的花瓶，他突然想起周见言对自己的评价。 「我尽全力，如果到时候仍旧惨不忍睹，您尽管骂，我脸皮厚。」周见言又补充一句。 扑哧，原本还很严肃的陈导笑出了声，「你啊你，演技非一日之功，我就等你给我惊喜了。」 直到出了包厢，孙导才对周见言说：「小周啊，你尽力就好，试镜结果不理想也没什么。」他是怕周见言到时候丢脸，反过头来怨恨他。 到时候，他可就两头都不是人了。 周见言正想安慰一下孙导，突然发现郭颖雨站在走廊边。他下意识朝前迈步，忽又想到什么，跑进原来的包厢找顾至。 门口，百战仍站在那里。「哎，你。」他抬起手，刚要搭在周见言肩膀上把人叫住，谁料人一熘烟没影了。 百战一脸失落难看的愣在原地。 菜馆靠近包厢的员工间开了个小门缝，里面传来微弱的咔嚓声。 进入包厢的周见言，立马就从一众俊男美女中找到了顾至，他斜靠在墙边，大长腿微屈，手里拿着香槟杯，面前站着两位同样衣着的男人。 周见言大步走上前，一手拽了拽顾至的胳膊。 顾至配合地又矮了身子，周见言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郭颖雨出现了。」 周围两位投资人不动声色地多打量了周见言一眼，心里划过若有所思。 顾至略微欠身，结束掉话题后跟在周见言身后往出走。 而现在的走廊，除了明亮的灯光，就剩下站在附近的一位服务员。 「郭小姐朝地下停车场去了。」 问过服务员后，他们立即按下电梯，朝地下停车场去。 叮—— 电梯到达地下一层，他左顾右看，在各式车辆和粗壮承重墙缝隙中寻找郭颖雨的身影。 到底在哪儿？难道已经走了？ 咔嚓，轻微的响声从一辆宝蓝色宾利后传出，敏锐察觉到的顾至立即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嗯—— 更轻微地声音的从周围传出，顾至朝前一看，镜链瞬间一震。 周见言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用自己的双手交叉地掐在自己的脖子上。 「救…命。」莹白粒子疯狂向外扩散，在周见言周身震盪出无形的风。 好手段。 下一秒，亮白色闪电噼啪作响，整个停车场的灯开始闪烁，有爆破声在四周炸响。 很快，从远处传来砰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顾至一把接住腿软站不住的周见言，带着人朝声音处走去。 那里，郭颖雨狼狈地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她的头髮一片焦煳，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美。 「果然是你。」周见言死死盯着郭颖雨，他是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非要他死。 什么仇什么怨！ 「哼，没想到你竟然认识超凡能力者，算我小瞧你了。」郭颖雨冷笑道，她今天见到周见言来，以为是个下手的好机会，谁料竟翻了车。 顾至此时已打完电话，通知林舒意带官方部门的人过来抓人。 郭颖雨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顾至觉得此事更有蹊跷。 「为什么要害他？」顾至问。 「害人还需要理由？我想害就害了。」郭颖雨不愧是拿过奖的演员，退开表面上那层皮，此时的她面露嘲讽，填了满脸的硅胶扭曲起来，活似个滚刀肉。 「那是因为他？」不知什么时候，离他们有四五米外，突然站了个三四岁的小孩。 顾至正指着他问郭颖雨。 郭颖雨一下子愣住了，她撇过头，回了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五年前，你突然失踪近一年，回来后立即成为热门电影的女主角。期间，有狗仔拍到你进出医院，身材丰腴。」 郭颖雨慌乱地低下头，两只手死死捏紧裙子。 「生孩子去了？」周见言插了一刀。 第20页 刚刚在和业内几个混的久的投资人聊天时，他向他们谘询过郭颖雨失踪那一年的事情。 其中一个恰好了解一些，因为那时候郭颖雨被几个小花排挤，资源非常差劲。后来销声匿迹一阵回来，突然就资源爆炸。 听有个女演员私下里吐槽，郭颖雨身上是有妊娠纹的。 真的？周见言挑眉，那小孩白白胖胖、小衬衫加背带裤，还怪可爱的。此时小男孩见郭颖雨一身狼狈，竟不哭不闹，却站在那里直勾勾看着周见言。 要过去，小男孩心里有个声音说。 他吧嗒吧嗒朝三人走来，郭颖雨听到脚步声，以为孩子是要来找她的。她勐地抬起头，大吼出声：「别过来，滚！」 小男孩对此没有反应，他走到周见言身边，两只小手一伸，是要他抱。 周见言：…… 从来都不太招小孩喜欢的周见言，一下子僵住身体。 怎么办？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顾至。 顾至倒是对小孩熟，他蹲下身就要把孩子抱起来，谁料小孩动作非常灵活地躲开顾至的手臂，仍旧坚持让周见言抱。 发现从来都呆呆傻傻的儿子突然对其他人表示亲近，郭颖雨又心有不甘地开口：「过来！」 小孩听见女人的声音，竟是有些害怕的朝周见言身后躲去，他的两只小手拽住周见言的裤子，看起来很不安。 周见言见状，嘲讽道：「瞧你这妈当的，连孩子都不认你。」 第12章 妈？谁是妈？被激怒的郭颖雨突然爆起，除了脸整个人壮了一圈，宽厚的手掌拍过来的时候，周见言脑子里只闪过一个想法：红裙子弹性挺好。 顾至拦住周见言的腰，将人迅速朝后拖。郭颖雨一巴掌没成功，整个人竟然弹了起来，像个炮弹一般撞向二人。 蓝白闪电再次出手，仍在空中的郭颖雨突然像中风一般浑身抽搐。 砰地一声，她壮硕的身体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很快，林舒意带人赶到，他给郭颖雨扎了一针抑制剂，又用特殊的能量锁压制住郭颖雨的力量，这才把人交给官方部门。 官方部门这次带队的是位留着板寸，很像体育教练的张队长。 「顾队，人我带走，问出什么再通知你。」 顾至点头，郭颖雨被压到车里，快速离开。 「那，这孩子怎么办？」周见言呆滞地问，小孩从见到他开始，就一直粘着他，此时还抱着他的小腿呢。 「先带回去吧，等找到他另外的家人再说。」顾至蹲下身，问小孩：「小朋友，你叫什么？」 小孩不言语，他看了眼顾至，又收回视线，紧紧挨着周见言。 那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正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的静淮，突然接到顾总的电话。这次，他需要帮助老闆採购一些三四岁小男孩的物品。 静淮：…… 家里住进个人，又有了猫，现在孩子都有了？顾总这速度，属实有点儿快。 危机解除，周见言塌了塌脖子，整个人软了下来。他下巴一抬，搭在顾至肩膀上，小声跟他说：「走了，赶紧回家。」 顾至感受到肩膀的温热，抱紧怀里的小孩，率先往出走去。 离开时，正联繫人来修电灯和监控的林舒意，特意看了周见言一眼。 这让周见言后嵴背发凉，他推着顾至，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位于繁华街道一座高耸大厦顶楼，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正盯着屏幕上的gps皱眉。他打电话将李秘书叫进门，问：「小少爷谁带走的？」 「是少夫人，小少爷今天闹着要见少夫人，所以……」李秘书回答。 未等她说完，老人直接打断他，「打电话给她。」 「是。」秘书推门出去。 可三通电话拨出，对方仍处于关机状态，秘书有些犹豫该如何回报。 这时，老人的特助从电梯里走出来，他似乎有些急事儿。 「林总，郭颖雨被抓，小少爷被顾至带走了。」特助低声向老人汇报。 顾至……老人突然露出玩味的表情。 「告诉小李，这事儿他不用管了。」 「是，那……」特助迟疑。 哼，老人冷笑出声，「养不熟的戏子，管她去死。小少爷也不用管，让顾至帮忙养几天也不错。」 「是。」特助不再废话，转身便离开。 此时，办公室只有老人一人。他站在巨大落地窗前，入目可见尽是高楼大厦。老人沉默片刻，后拿起坐机电话，「可以开始你的行动。」 电话挂断，老人低喃：「还不够，这世界还不够好。」 孙导的杀青宴虽然是私下办的，但狗仔们潜伏在各个圈子里，消息稍灵通些的，都能弄到杀青宴具体地点和时间。 他们只要藏在他们来往的必经之路，就一定能抓拍到点儿东西。 只要拍到就能编，真不真实那不重要。 一个叫小伟的狗仔，就蹲在停车场的角落里。 他是三华娱乐的狗仔，上面最近不知怎么了，定了大额奖金奖励让他们跟踪周见言。 但周见言这人平日里宅的很，就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别说绯闻，他能拍到人就很不容易了。 听说周见言要来杀青宴，他可是忍了肉痛，花了一个月工资，在这家私家菜馆消费了一顿，才把车顺利停到地下停车场。 第21页 如果能拍到点儿照片，拿到奖金，他今天的钱才没算白花！ 谁料刚看到周见言的影子，相机还没举起来呢，停车场的灯竟然突然乱闪。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身体像一阵酥麻，等他再有意识之后，便发现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面前。 更远一点的地方，一个长相斯文、声音冷淡的男人开口：「先带回去吧。」 把小孩带到家的周见言直接躺在了沙发上不想动弹，他现在觉得自己腿还有点儿发软。 溺水那次是没防备，后遗症比较重。这次可不一样，这次就差一点点，那个女人可就得手了！ 一想到郭颖雨已经被抓，周见言心里又安稳了一些。 见顾至端了水果出来，他用叉子戳了切好的菠萝往嘴里送，坐在他旁边的小孩有样学样，也拿小叉子往菠萝上戳。 可惜劲儿太小了，小孩根本戳不进去。他看看菠萝，又看看周见言。 「吃啊。」周见言又自己叉了一块，塞进嘴里。 小孩上手要抓，周见言赶紧阻止：「哎哎，洗手了吗抓着吃？拿叉子！」 他把叉子又塞回小孩手里。 等顾至又切出一盘西瓜出来，就见周见言正和眼泪泡泡的小孩对峙。 「在干什么？」顾至问，他顺手叉了块菠萝递给小孩，小孩盯着菠萝，正往前探身想吃，谁料周见言一低头，愣是叼走了顾至手里的菠萝。 「嘿，真甜！」周见言得意地说。 小孩见到嘴的菠萝没了，彻底失去控制，放声大哭。 魔音洞穿，在场俩大老爷们加一只胖橘，纷纷一愣。 周见言睁大眼睛，指着小孩生气道：「自食其力懂不懂，等别人餵你怎么能行，男子汉不能这样知道不！」 唔！周见言嘴里被塞了口西瓜，「他才多大，手拿不住很正常。」顾至解释。 随后，顾至又戳了一块菠萝，送到小孩嘴边。小孩瞬间就不哭了，他吃得脸颊鼓鼓的，看起来还挺好看。 周见言看着心痒痒，手指头往前一戳，就碰到了小孩软软的脸。 想rua，但他刚要付出行动，又被顾至阻止。「别闹他，你让他好好吃，不然以后都不好好吃东西怎么办 ？」 被训的周见言缩了缩脖子，他瞟了眼顾至餵食的动作，悄悄点开微音，跟他哥的青梅姐姐联繫。 周见言：小清姐，你嫂子家三四岁小孩怎么养的？有什么注意事项？ 孟小清：哪来的三四岁小孩？ 孟小清：周见言你怎么回事！ 周见言：……我帮朋友看几天小孩。 很快，聊天页面开始疯狂撤回，手速极快。 紧接着，页面又开始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对面的人不知是打字太多，还是正在纠结。 「你在干什么？」顾至见他一直盯着手机，叉了块火果递到他嘴边。 火龙果滋味也很甜，吃完周见言才意识到这块又是顾至餵过来的。他抬眼朝顾至看去，发现又一块桃子递了过来。 那块桃子白白嫩嫩，看上去就鲜嫩多汁。 周见言喉咙不自觉动了一下。 这习惯可不好，男子汉就得自食其力。他一边嚼着桃子，一边唾弃几分钟前说这话的自己。 不怪大家都想让人伺候，这不用动手就能享受的事情，太引人堕落了！ 他盯着顾至今天带着灰色薄手套瞧，很快，一块苹果又递了过来。 吃完一块，他抬抬下巴，眼神飘向盘子最远处的香蕉。 顾至戳了一块香蕉，在周见言视线里轻巧闪过，转瞬进了自己的嘴里。 周见言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唇，眼睛瞪得老大。 怎么不给投餵了？他盯着顾至瞧，瞧那银边镜框里带着些笑意的眼，周见言终于读懂了其中的取笑。 面子不太厚的周见言立即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抄起手机就往楼上跑。 正吃火龙果的小孩立马爬下沙发，打算追周见言上楼去。谁料，下一秒就被顾至抱回沙发上：「哥哥需要自己冷静冷静，我们先吃好不好？」 孟小清终于回復了，她分享了两个app，三个专注母婴类的知名博主，以及一整套育儿教材。 教材正在传送中，需要一定时间等候。 孟小清：我嫂子说了，养小孩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分享给你的资源都是基础版，赶明约个局，她来亲自给你讲！ 「小心！」小孩砰地一下，坐到地上，手上捏着的苹果掉了，他的左手也被茶几边沿给磕红了。 瞬间，嘹亮地哭声传来。还没走进卧室的周见言又赶紧往楼下跑。 顾至双臂一托，将小孩抱起。 「这就红了？」周见言盯着小孩红彤彤的手，一时竟难以言喻。 人类幼崽们，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太弱了，仿佛易碎品，怕磕怕碰。 顾至给小孩揉了揉，见有点儿擦伤，起身去拿药膏。 留周见言一人照看他。 周见言不自觉蹲下身，双手环住他。他一边小心翼翼的箍住小孩，一边四下观察，桌子、椅子、台阶，门框全都是坚硬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个家里到处都是能伤害到小孩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周见言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开始联想更多，比如他正睡觉呢，小孩自己上楼梯，然后一个没站稳从楼梯上摔下来。又比如小孩跑去厨房，打开火灶，一不小心烧到自己等等。 第22页 第13章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周见言努力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这时，顾至正好回来，他赶紧把小孩推给顾至。 「不喜欢小孩？」顾至问。 「那倒也不是，就是觉得小孩动不动就哭，太烦人了！」周见言解释。 小孩烦人？顾至见他口是心非，没戳穿，只是把小孩往他怀里一塞，给小孩上药。 当天夜里，顾至睡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周围全是小孩哭声，此起彼伏，高高低低。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家，但家里所有的直角、尖锐的地方，全部包裹上了海绵。 一个身影正蹲在台阶那里黏海绵。 顾至走过去，发现是周见言，旁边还躺了个小孩。 他低头细瞧，发现小孩满脸是血，心里一惊。 这时，周见言抬起头，一脸菜色的看着他，「我都包成这样了还是没用！他又死了！」 「什么叫又？」顾至隐约知道这是怎么了。 「就是每一次，他都会在不同的地方，因为磕了碰了死去，真愁。」周见言回答。 顾至抬手放在周见言头顶，憋住笑回他：「放心睡，这次一定不会了。」 微弱的电流顺着手掌，传输到周见言身上，点点酥麻彻底切断这场梦。 下一秒，顾至真正睁开眼。他抬起手，青铜钥匙上的繁复花纹正在缓缓移动，最后停下。 没想到钥匙的副作用竟是入梦，也许这还跟见言的共感力有关。 只有强烈、稳定的情绪，才能构筑出凝实、稳定的梦中世界。 刚刚的场景仿佛真实场景具现，看来他果然口是心非。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心里却截然相反。 被噩梦纠缠许久的周见言唿吸终于平缓下来，他这一觉，睡到了次日九点。 作为被特批休息的咸鱼，周见言此时的生活跟小猪仔没什么区别，他窝在别墅里连大门都不出，跟胖橘小孩往沙发上一呆就是一天。 顾至没那么假期，他需要回公司搬砖。 等他回来，就看见周见言盘着腿，手里捧着大罐冰激凌，自己塞一口，然后往小孩嘴里塞几口。 「哎！」顾至将餵给小孩的最新一口冰激凌当了回去，「小孩肠胃弱，不能总吃冰激凌。」 那口冰激凌不尴不尬地留在半空，就像此时周见言的心一样忐忑。 连冰激凌都不能吃？小朋友还能有什么快乐？ 那吃多了会怎么办？上吐下泻？肠胃痉挛？开刀做手术？ 周见言突然想起医院里那位笑得和蔼可亲的老医生，他这次会说啥？小孩子淘气不知道，你们大人还不知道吗？ 于是，这天晚上他又没睡好，抱着手机把孟小清发来的资料大概看了一遍。然后他又爬上广博，把三位知名博主的微博全看了一遍。 给孩子做这三样粥，轻松养出好胃。 冰激凌孩子能吃多少？ 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你得从以下几方面入手。 周见言看得津津有味，又把自己觉得有用的收藏起来，等待以后复习。 刷完博主的微博，他心满意足去睡觉。 但网际网路上仍在冲浪的人们，此时还在嗨。 其中就包括持续输出婴幼儿教育的知名博主谭碧华，她本来正打算上传新的文章，谁料盯地一声，她特别关注的周见言突然给她点了个贊。 但很快，这个贊就被取消。 注意到这一点的，还有刚被放出来，一直在网上蹲周见言的小伟。 他蹲在自己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蹭这邻居家的wifi，旁边有吃了一半的康师傅方便面，热气腾腾。他不断在屏幕上划拉，刷新周见言的广博页面，期望能蹲到点儿秒删秒点赞的内容。 终于，他等到了周见言的点赞！ 三岁孩子能吃多少冰激凌？【经验贴】小伟眼前一亮，和孩子有关？他赶紧截图保存。 再一刷新，谁料这条点赞竟然立马被取消了。 那一定是瓜！小伟凭藉自己九个月狗仔生涯的敏锐，决定深挖一下周见言是否有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而在娱乐圈，关于孩子的话题，每一次都是震爆的消息！ 这样，他就能得到一大笔钱，比上次老闆设置的奖金还要高！ 一想到奖金，他又想到自己失去的一个月工资。以及死宅周见言。 这次一定可以！ 小伟站起身，兴奋地来回走，胳膊弯曲，在心里兴奋的大喊。 他转身，一个不注意，身后拿两块板子拼成的小桌面被撞倒。 嗷嗷嗷！疼疼疼！ 热气腾腾地泡面啪嗒扣在脚上，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很快，他的脚趾头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他瘸着脚，在抽屉里扒拉好久，也没发现治烫伤的药。忍着痛，小伟躺回床上，决定再忍一忍，明天上班前先跑趟医院。 卡还是要按时打的，彻底睡着前，小伟惦记着。 这夜，成哥特地叮嘱周见言早点儿睡，明天去参加广博的颁奖活动。 作为虽然作品不咋样，但脸实在很能打的周见言，他在广博上一直很有热度。这次，对方特意给了个奖，周见言只要负责把自己搞得帅气逼人，上台领个奖就完事儿了。 为了多挣点儿钱，周见言难得重视自己形象，早早睡下。 第23页 另外，为了陈导的面试，成哥已经给周见言找好了三位老师，就等着他参加完颁奖活动就封闭式学习。 半夜，正在熟睡的周见言突然听到尖锐的猫叫声，他被吓得一个机灵。推开门，小芳正蹲在门口大叫。 「怎么了？」他蹲下身，小芳见他出来，就朝前跑，周见言不明所以，却还是跟着他来到小孩住的房间。 刚靠近半开的房门，周见言就听见了小孩低低的哭泣。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推开门。 小孩蜷缩在绘有橙黄色小鸭子的被子里，小小地身体蜷缩在一起，表情痛苦，满脸泪水，脖颈、后背全是汗。 糟了！这是生病了？？？ 周见言赶紧裹着被子，一路快走抱着孩子去找顾至。 「怎么？」顾至推开门，刚想问。就看见周见言抱着小孩，满脸焦急。 「别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他转身随意套上一件外套，就带着人赶往附近第一医院。 「孩子叫什么？」 「孩子多大了？」 「不会说话啊？」 周见言和顾至同时摇头，他们也问了，但郭颖雨啥也不说，而小孩只会嗯嗯啊啊表达自己的意愿。 「您先给看看！这是我同事家小孩，他妈妈昨天着急出差，把孩子丢我这就走了。」周见言赶紧瞎编了个理由。 医生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一个带着黑色渔夫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一个大晚上还带着黑色薄手套，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没办法，周见言抬头，露出脸，寻思公众人物总不会是人贩子了吧。 谁料医生眼神更微妙了，他心里暗想长这么帅还干坏事，出去要饭都有优势。 这时，从旁边走过来一位圆脸小护士，她看见周见言，激动得啊啊两声。 医生诧异，问小护士：「你认识他们？」 小护士疯狂点头，凑近医生跟他说：「那是大明星！演电影的！」 哦哦，医生这才放下心。 很快，小孩看完病，打上点滴。 急性肠胃炎，小孩肠胃很弱，冰激凌加西瓜，肠胃一下子受不了，到半夜就发作了。 周见言听医生说的心脏咚咚直跳，他抖着声音问：「那怎么办。」 医生看他的样子，乐了：「你这小年轻，以前没管过孩子吧？别怕，挂完水就能回家，最近注意饮食就行。」 注意饮食！周见言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因为出来的急，周见言身上还是一身黑色睡衣，帽子是车里备用的，好歹遮住了那张不少人都认识的脸。 他们为了赶时间，去的是附近的公立医院，医院人多，没有额外床位。此时顾至坐在椅子上，抱着小孩打点滴。 周见言打了个哈切，坐在他旁边。 「小孩子真麻烦，动不动就生病。」周见言忍不住说，他以为小孩都很皮实，上蹿下跳的都挺有活力。 你也一样，顾至不由想起小时候天天住在医院的周见言。 也是小小的团成一团，脸上带着泪痕。 早上八点半，他们终于能回家。 周见言萎靡不振地抱着小孩，等顾至把车开过来。 小护士追了出来，递给周见言一兜子小包子，「辛苦啦，刚刚我们王主任特意让我给你们买的，路上垫垫肚子呀。」 其实医生那是因为误会二人，特意送的补偿，但这话医生没让告诉周见言。 周见言原本不想接，谁料那小笼包白胖的面皮，微微漏出一点的肉馅，都让他很难拒绝。 医院门前有小广场，绿化做的不错，不少病人都趁着早上天好又不太晒，出来走一走换换心情。 他站在门口抱着孩子，发现前面不远，有个穿蓝裙子的孕妇，正挺着大肚子来回走。 真辛苦，才当了半天奶爸的周见言感慨道。 硬挺到早上的小伟，特意起个大早，坐公交倒地铁，来到离公司最近的第一医院拿药。 这样他拿完之后就能直接去上班，为了节省时间，他脖子上还挂着公司配的相机。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医院大门，打算去挂号。 第14章 怎么还不来？周见言低头看了眼手机。 他抬头朝外看，想找一找顾至的车出来没。 突然，他看见一个抱着一堆快递盒子的快递小哥一路小跑过来，勐地撞向正看花的孕妇。 小心！ 周见言想也没想就把小孩塞进小护士手里，自己拼命伸胳膊朝前捞。 原本五六米的距离，周见言竟仿佛在一瞬间就赶到孕妇身边，撑了孕妇一把。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快到一切都结束后，周围人才反应过来。 孕妇哎呦哎呦叫了两声，面上表情痛苦。 一旁坐在椅子上，胳膊打石膏的小年轻捧着手机咔嚓了几张。 想也知道是拍了热闹发朋友圈的。 「没事儿吧。」 孕妇唿吸声急促，腿脚发软，周见言朝下看去，竟发现几滴红色。 血！周见言陡然心脏狂跳。这什么情况？大出血？？？啥经验都没有的周见言，只能靠自己浅薄的医学知识来解释。 越解释越心惊，他撑着孕妇，浑身麻了。 很快，从医院里冲出两个医生，周见言配合医生，把孕妇推进病房，回过劲儿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有点儿疼，衣袖往上一拉，一片通红。 第24页 撕—— 见义勇为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自嘲道。 正好到医院的小伟兴奋地看相机里的高清照片，真是太幸运了！虽然有的照片没对到焦，但周见言的脸拍的相当清晰！ 周见言救人的时候速度太快，帽子都飞了起来，露出了那张小伟牢记在脑子里的脸。 他沖了过去！他接住了孕妇！ 只要照片放出去，再随便写点儿段子，他绝对能挣一大笔奖金。 可是，看着看着，小伟就有点儿犹豫，周见言救了孕妇，他做了好事，而我却想着曝光他，毁他的名声。 想到这，小伟自嘲地苦笑，你个成天偷窥别人私生活的狗仔，还能拾起良心来了？ 忽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吓了小伟一跳。 他扭头看过去，发现是个穿红绿快递衣服的小哥。 「照片卖我吧，二十万怎么样？」小哥笑着对小伟说。 二十万！比老闆设的奖励还贵了一倍！小伟震惊的在心里盘算，内心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我不在意你把它再卖给别人。」快递小哥说。 什么？不买断？那我回去再卖给老闆，岂不是还能再得十万？ 整整三十万啊！一年都捞不回这么多来，他拿了钱，立马就能在老家付个首付，接爹妈去住。 一想到美好的未来，他立马将已经同步到手机上的照片同步给小哥。 不买药了，现在就回去把照片给老闆！ 孕妇已经被推进手术室，周见言等在手术室外，一位女医生过来让他签字。 「我不是她老公，我只是刚刚救了她。」 女医生左右张望，皱眉道：「真是的，老婆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来医院陪着。」 无奈，女医生走进手术室，询问孕妇。 孕妇忍着痛，让医生帮忙打电话。 但电话却迟迟打不通，气得孕妇破口大骂：该死的黄大志，你给老娘等着！！！ 这骂声倒是中气十足，听得周见言缓缓舒了口气，至少人没事儿。 广博大厦，此次颁奖盛典就在自家的场地举办，此时各相关部门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 其中技术部一组员工，已经为了此次活动，整整熬了好几天夜，各个顶着黑眼圈加班。 坐在靠近过道的黄大志，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停看表，等下一班人来，他就能去医院看媳妇了。 因为活动，上面不批假，黄大志背着房贷，也没办法任性。 终于，九点了！他快速起身，提起包就往外走。 临到门口，主管棍哥突然出现，他堵住出口，手臂一抬，说道：「今天就是颁奖典礼，上面的意思是大家都辛苦辛苦，加班到晚上活动结束。」 话音一落，屋内瞬间安静，起身要走的人则默默又坐了回去。 黄大志一听，不可置信地问主管：「我们这些熬了一天一夜的也要？」 「放心，三倍工资，不会少你。」主管棍哥强调。 这是工资问题？我们可都熬了一天一夜了！更何况我老婆生孩子！ 「大志啊，怎么了？困可以趴桌子上休息会儿。我知道大家都辛苦，再挺一挺，过了今天就好了。」棍哥说。 黄大志甩甩头，已经发木的大脑开始盘算老婆的预产期。 他环顾四周，发现和自己一组的成员已经坐回椅子。哎，他也跟着坐回工位。 只是那背，弯得更严重，头顶的发量也愈发稀疏。 当顾至找到周见言时，他正蹲在手术室前，神色萎靡，身边是坐在椅子上乖乖等着的小孩。 顾至快走进步，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怎么了？」 疼！周见言瞬间露出痛苦表情，顾至捏的正好是他刚刚受伤的胳膊。「哎，刚刚等你的时候，一位孕妇差点儿被送快递的小哥撞了。」周见言解释道。 但顾至却盯着他的胳膊看。 「没多大事儿，就是红了一块。」周见言不知怎么，就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儿可怕，赶紧解释。 谁料男人扭头就走，他转身看坐在椅子上的小孩，「你瞧你顾至叔叔这臭脾气。」 小孩屁股挪了挪，挨他近些，又自顾自低头看球。他现在好多了，那球还是小护士友情赠送的，花花绿绿的藤编小球，看上去就很喜庆。 得，这是个什么都不懂的。 不一会儿，顾至便出现，身后跟着一位带眼镜的医生，手里拿着外伤喷雾。 「拉伤、磕伤，有淤血，骨头没事儿问题就不大。」他一边说，一把摇了摇外伤喷雾，刷刷两下给周见言喷好。 冰冰凉加刺痛，感觉不算差。 顾至也舒了口气，又客气地送医生离开。 周见言盯着自己的胳膊看了两眼，总觉得那里隐隐发热，瞬间就能好的样子。 他唇角勾起，又对小孩说：「你看你顾至叔叔，人多好。」 这次小孩抬头看了一他一眼，似乎是在疑惑，你怎么一会儿一个想法？ 手术室里的孕妇虽然受到惊吓早产，但她身体素质好，胎位也正，不到二十分钟孩子就生出来了，母子平安。 孕妇被送回病房，脸上虽然没什么血色，精神却不错，她见周见言进来，赶紧说：「谢谢，真是谢谢你，你这一接，可是直接救了我们娘俩的命！」 第25页 救命的是医生，我就搭把手！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点儿事儿的周见言，赶紧转移话题，问起了孕妇家人。 孕妇无奈一笑：「我那老公是程式设计师，天天加班挺辛苦，说好今天早上下夜班就过来的。」 今天早上？这都几点了，也没见她老公身影。 「那其他家人呢？」不能留孕妇一人住院啊，周见言琢磨。 她见周见言两人关心，便又补充道：「我母亲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怕不是又被留下来加班，孕妇心想。 也不知为什么，她几个月前查出怀孕之后，原本只是加班到九十点才回家的老公，突然工作任务繁重起来，能凌晨两三点回来都算不错了。 但每次他都会提前打电话，今天她打的时候竟然打不通！ 而被迫继续加班的黄大志借着出去上厕所的机会，拨打了妻子的电话。 嘟嘟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但电话却没有接听。他放下手机，安慰自己，也许只是睡着了，后天才是预产期呢。 忐忑与不安在他心底酝酿，不会出什么事儿吧？他最近总是觉得自己精神恍惚，做什么都总是出问题。 正想着，主管棍哥走进卫生间，他见黄大志站在洗手台前发呆，状似随口一问：「怎么了大志？家里有事儿？」 黄大志摇摇头，他不愿把自己的私事说给主管听，显得跟埋怨似的。 棍哥见问不出来什么，随意整理了下衬衫袖子，说道：「唉，干咱们这行的，就是拿命赚钱。前两年小王老婆生孩子，大出血，大人小孩都没保住。等小王赶过去，连老婆最后一面都没见招，可怜见的。」 黄大志一听，腿立马软了软。虽然他知道自己老婆身体很不错，但某种担忧一旦落下，就像疯狂滋长的野草一般占据了黄大志的整颗心。 棍哥见他神情恍惚，暗暗微笑。他朝门外走去，路过黄大志时抬手拍了拍肩膀。「人吶，活多活少都是命。」 都是命吗？黄大志又在卫生间呆了许久，才回到工位，跌坐在椅子上。 医院事情了结，顾至开车带着周见言回去。小孩早就被赶来的静淮接回去休息，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小孩已经睡了。 此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周见言也想补个觉。 但成哥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见言，下午两点半来公司做造型。」 昨晚带小孩看病，今天又救了位孕妇，周见言现在想罢工。他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在顾至不解的眼神里出现在客厅沙发，坐下发呆。 要在圈子混，有很大曝光的活动最好还是参加，道理他都懂，可是架不住精神上实在疲惫。 这是成哥说的，道理他懂。 第15章 于是，下午两点半，成哥看到周见言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到了造型师面前的椅子上。 造型师迪哥身材壮硕，板寸头，看起来很不好惹。他原本手里捏着黑色的细长梳子，现在梳子被他硬生生捏成两半。 周见言坐直身体，睁大眼睛看他：「迪哥？」 ？？？这怕不是想捏的是我的脖子！ 「昨天怎么交代你的，早点儿睡？你听哪儿去了？」他声音平直，但周见言却意识到，他非常生气。 周见言犹豫，要不要解释下黑眼圈是怎么来的，毕竟小孩生病是特殊情况。 谁料还没开口，原本低头髮消息的成哥突然抬头，看向周见言。 「你送孩子去医院了？」 「你点赞了知名母婴博主？」 一连两问，把周见言给整蒙了。我还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了？很快，他想起来有可能是医院里有人认出他来，拍到了照片。 很快，周见言，，霸占了广博热搜榜第一名。 大批用户同时涌入广博吃瓜，导致伺服器短暂卡顿，棍哥快步走进办公室。 「黄大志，你带着你们组的人跟我走。」棍哥通知。 他们来到另外一间办公室，里面摆着两排配置更高的电脑，棍哥把黄大志摁在第一个工位上，说道：「上面下命令，今天绝对不能出差错，你们马上来解决卡顿问题。」 等棍哥走了之后，坐在黄大志身边的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年轻抱怨道：「最近这种破活总交给咱们组，累都累死了！」 黄大志原本脾气很好，以前同事抱怨，他都会安慰两句。 可今天，他脑子乱得很，也不愿张口多说，只闷头处理起来。 成哥站在窗边给公关部打电话，制定紧急处理办法。他一手掐着腰，时不时扭头瞪周见言一眼。 周见言摸摸鼻子，任由迪哥给他的头髮喷上定型液。 很快，周见繁电话打来。 「臭小子！你在哪？」周见繁气得骂他，「你说，孩子谁的？你的还是顾至的？」 周见言想了想，迟疑地回答：「算是……我俩的？」 是我俩一起救的，但他更好奇周见繁竟然不知道这件事，「小清姐没跟你说啊，她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周见繁抬头，瞪向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玩手机的女人。 「瞪我干什么？你又没问我。」孟小清回答，她原本来找周见繁吃晚饭，谁料要准备出发了，网上突然爆出周见言的绯闻。 这一下是激起千层浪，好事的看热闹的纷纷跑过来，对着两张周见言抱孩子的照片指指点点，甚至恶意揣测。 第26页 其中就有个百战的粉丝嘲讽：周见言粉丝，你们可得睁大眼看看你们粉了个什么玩意，你们老公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周见言粉丝群里，大粉头橙子瓜正安抚粉丝，她刚刚已经联繫上成哥，知道这孩子根本不是周见言的，此时安抚粉丝的气势也足。 橙子瓜：稍安呜嗷，留着官方下场我们再出动，别傻不愣登地现在出去给人当枪使。 许是因为周见言粉丝年龄层较大的缘故，又或者周见言这么个脾气很差的人吸引不来玻璃心，总归他家听橙子瓜这么一说，也都冷静下来，决定先等结果。 而伴随着热度的高涨，站在老闆办公室里的小伟乐开了花。 就在刚刚，老闆决定多给他加十万奖金！ 那他这次可是净赚四十万！ 见事件发酵太快，撤热搜压热度这样的手段已经完全不管用。 周见言公司的公告第一时间挂出去，但这种东西向来可有可无，没什么用。 看到网络风向的周见言问成哥：「成哥，我能发微博吗？」他琢磨着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公开，小孩的身份有关部门都有记录，有什么好藏着的。 成哥抢过他的手机，警告他：「你别给我乱来！」 「我没有，或许能这么解决。」周见言把他的想法分享给了成哥。 「你是说，有关部门那有备案？」成哥问。 周见言点头，他也是听顾至说的，这种事情必须有备案才行，不然人家也不会任由他们俩把孩子接回家。 「那你还不快去联繫！」成哥赶紧说。 周见言指了指成哥手里的手机，这不是没有必要工具么。 电话联繫上顾至，很快，有关部门的官方广博突然转发营销号发的广博，并附加上了说明。 竟然是见义勇为救下来的孩子！ 在有关部门的档案里，热搜里提到的小孩竟然是周见言见义勇为给救回来的。因为到现在没找到其家人，所以暂住周见言家。 这转发一出，吃瓜群众们立马沸腾了！竟然还有这种事儿？竟然还是见义勇为呢！ 一时间，广博上的风向立马变了，虽然仍旧有人阴谋论，说这是周见言团队设计的炒作，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夸的。 周见言趁机又发了条广博，向粉丝徵集养孩子的心得，其中几个大粉宝妈立马在超话里召集人手，准备给周见言列个注意事项清单。 这边热火朝天，那边正做梦数钱的小伟却倒了霉。 老闆刚刚还笑成一朵菊花，谁料出去接了个电话的功夫，整个人都黑压压的让人害怕。 「把爆料删了。」他脸颊肌肉耸动，像是在克制情绪，见小伟震惊地愣在那里不执行，大手抬起，狠狠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看看你做的好事儿！没有确凿证据就瞎爆。」 被这一下子打得差点儿撞桌面上的小伟疼得无法思考，他后脑勺钝痛，脚上的烫伤也不消停。 可老闆竟然让删掉爆料，他早上不还是挺满意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那奖金呢？他艰难的看向老闆。 老闆又给了他一下子，呵斥道：「赶紧删！事儿办成这样你还想要钱？明天不用来了。」 页面彻底清除，刚还在评论区蹦跶的吃瓜群众一下子找不到地方，再一刷新，竟然连帐号也查不到了。 「是是，都删了，您放心。」老闆站在门外，头顶上的老旧风扇咯吱作响，他那带啤酒肚的肥胖身体正不住地点头哈腰，对面传来清朗的男音，似乎是在安抚他。 男人挂断电话，转过身，和身后左脸有块刀疤的人说：「不要擅作主张，会吗？」 刀疤脸略微弯腰，表示服从。 「没有下次。」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沓厚厚的剧本，慢慢研读起来。 他读的很认真，连半点儿余光都未留给身边的男人。 刀疤脸悄悄退出房间，拨通了另外一个人的电话。 「失败了。」 「嗯，他的动向？」 「让我不要擅作主张。」 「呵呵，一条狗，还想翻身当主子了。」 刀疤脸挂断电话，嘴角勾了勾，最后他转身到茶水间，给屋子里看剧本的男人送咖啡。 他动作恭敬，表情看不出异常，哪怕男人一直不接，他也能一直微微弯腰的等待。 就好像在求原谅。 在迪哥的创作下，周见言变得更加闪耀。不算长的头髮大半向后梳起，只留几缕碎发增加视觉效果。 这样一来，他的整张脸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出来，眼睛、鼻樑、嘴唇，无论是正面还是侧面，都让人看了心脏忍不住狂跳。 可惜，这张脸此时双眼迷濛，精神头不好。 迪哥啪地一下，打在周见言后背，迫使他站直。「能不能有点儿出息！给你家粉丝长点儿脸？」 从来都不在意这些的周见言直了两秒，后来又慢慢变弯。他举起手机，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大粉橙子瓜给他私信的育儿资料包。 「我粉丝需要我有脸？不需要。」 只见那资料包备註为：你随便吃糠咽菜，可别苦了孩子。 周见言冷笑，特意截图出来继续发广博，九宫格用满，除了中间是截图以外，其它几张全是最近顾至做饭的摆盘。 看着就让人产生食慾，粉丝们又过来跟他怼。 第27页 其中有显微镜女孩，在众多照片的角落里，发现了另外一只带着黑色薄手套的手。 「这是哪家餐厅，服务员的手可真好看。」 粉丝群里有人问，另外一个显微镜女孩又截图，那是半个电视剧遥控器。 家里人！ 难道是周见言的哥哥弟弟？ 众人开始猜测，为数不多还惦记着刚刚周见言被诬陷的粉丝，也彻底把这事儿抛在脑后。 多大点儿事儿，没准儿过几个小时大家就全忘了。 很快，广博颁奖典礼即将开始，此次广博搞了同步直播，时间还没到呢，直播间就挤满了人，评论密密麻麻，倒让人看不清画面。 其中刷的最多的，是一位叫瑜修的名字。 这人的粉丝几乎霸屏，有其它家粉丝抱怨两句，也都会被立马骂回去，相当霸道。 很快，红毯时间到。 周见言被安排在倒数出场，他刚一推开车门下去，等在红毯两侧的粉丝便尖叫出声。 夜幕降临，可红毯附近却亮如白昼，大号射灯架得很高，把嘉宾照得非常亮。 他原本站在那里时，看上去一切岁月静好。 主持人叫了周见言的名字，他开始大步朝前，快速向红毯尽头的主持人走去。 第16章 粉丝里的站姐、官方的摄影摄像，没一个能跟上他的速度。 连摇臂老师都一阵恍惚，慢了半拍。 于是直播间里突然安静了三秒，随后才炸开。 「帅哥呢？人呢？这么大一活动，不请个专业摄影？」 坐在车内的成哥不由扶额，千叮嘱万叮嘱，竟然忘了这一条。 以前周见言面对这种活动是能逃就逃，现在积极起来了，本质还是没变。 果然不靠谱，回去就找老师特训！ 屏幕上残留着周见言的人影，等镜头恢復，已经切换到另外一个人。 那人一身铅灰色西装，中短髮，桃花眼，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那眼中含情。 他的车边，同样一身西装左脸有刀疤的男人，缓缓关上了门。 瑜修！！！ 粉丝群里突然发出震天尖叫，而瑜修本人则淡定招手，与他们互动。 他缓缓前进，面对拍摄要求还会多留一会儿，看上去亲切的很。 尤其是在和前面进去的周见言一对比，简直感人。 周见言的一个小粉丝把应援牌放下，耸耸肩，和同伴嘀咕：「你看到没，老周要是能有瑜修一半会营业，咱们还能这么苦？」 同伴刚要回她，前面一个举着瑜修牌子的粉丝突然回头，她打量两人，下巴高抬，「周见言还能跟我们瑜修比，你脑子坏掉了吧。」 「你！」同伴赶紧拦住小粉丝，「公众场合，注意注意。」 「怎么这样啊！什么人啊！」没怎么骂过人的小粉丝，一时间竟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感觉。 同伴安抚道：「别忘了正事儿，群里大家还等着咱们拍到好照片给他们分享呢。」 冲进会场的周见言被人引到第二排靠左的位置做好，他平时没怎么和圈内人来往，于是认识的人也不多。 正打算掏出手机的周见言，忽又想起成哥的嘱託。 老实坐着，把脸展现给镜头。 他身边的位置很快来了人，正是刚结束红毯的瑜修。 俩人坐在一起属实养眼，连摄像老师都忍不着冲着他俩拍。 周见言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儿不耐烦。 而瑜修则唇上挂笑，看上去相当有亲和力。 不得了，一对比就更明显了。 连坐在屏幕前的周见繁都气得拍了桌子，他立马打电话给小林：「去预定小雨老师的课，等周见言参加完今天的活动就送他去！」 很快，红毯现场周见言模煳快走图，被制作成了表情包，配文字：搞快点！老子要下班！ 传播速度甚广。 只能僵坐的周见言，很快就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儿酸。他抬头一看，发现场地上方也全是灯。 他一忍再忍，忍到摇臂摄像调转方向后，立即抬手揉眼。 突然，周见言感到肩膀一沉，他下意识向后躲。 瑜修表情一僵，随后又挂上笑容，对周见言说：「认识一下，我是瑜修，久仰大名。」 「周见言，不敢当。」周见言回答，他侧头看瑜修，发现那人也在看他。 虽表面挂着笑，但周见言总觉得让笑容之下隐藏着深沉的情绪，像极了滑腻腻的有鳞片的生物。 突然，周见言想到资料上的一行字，当你面对其他人有了直觉判断，它大概率就是提示。 什么提示？那种隐藏的深层次情绪又是什么？周见言陷入沉思，脸上愈发没有表情。 这一幕放大到视频上，瑜修的粉丝一下子就炸了。 画面上，周见言躲着靠近的瑜修，脸上面无表情。而瑜修则挂着笑，似乎是在「讨好」周见言。 有的骂周见言不尊重人，有的心疼瑜修遭受冷遇，有的直接问候了周见言家祖宗十八代。 一时间，乌烟瘴气。 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追直播的顾至放下手头的文件，他打电话叫来林舒意，「：查一下这个叫瑜修，重点在超凡背景。」 「瑜修？那个演员？」林舒意问：「这个人因为涉及一次超凡暴走事件，曾经在我们的调查名单里，排查结果为没有异常。」 第28页 没有异常吗？顾至沉思片刻，「从他周围人身上入手，重新查。」 「好。」没问为什么，林舒意接到任务后离开。 等顾至处理完这件事，直播已经进入颁奖环节，嘉宾席的灯光一下子暗淡下来，不再时刻被明亮灯光烤眼睛、被镜头检视的周见言，立马放松身体，歪坐在椅子上。 而此时，广博大厦的楼上，黄大志正盯着后台数据。如果有异常，他需要第一时间进行处理。 直播在持续进行，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直播间，程式设计师们的压力陡然增大。 突然，他的电脑跳出一个自动弹窗，弹窗标题异常醒目。 孕妇惨遭被撞，一尸两命。 配图竟是周见言与被撞孕妇！ 这拍摄角度非常刁钻，看上去像是周见言撞了孕妇，并推了她一把。 黄大志认出了照片里的人是他的妻子，他的手颤抖着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妻子电话。 嘟嘟嘟声不断响起，可却不人接听。 他浑身卸力，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啪嗒一声，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上，一个红色飞鸽图标的app正闪烁着光芒，正在运作中。 而此时，广博的ceo作为颁奖嘉宾，公布了年度热搜人物。 大屏幕切换到周见言和瑜修这里，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一个绝对能够代表人气的奖项，究竟会是谁的。 弹幕已经疯了，瑜修的名字满布。 瑜修坐直身体，微笑向镜头示意，表情得体大方，看上去非常淡定。 ceo开始播报数据，很快，大屏幕上显示出三个字：周见言。 周见言心里砸下两个字：腥风血雨，大屏幕向他切来，周见言不得不收敛惊讶的表情，站起身，打算绕过身边的瑜修，前往舞台。 突然，一双长腿拦住他的去路，周见言低头看，正正好发现瑜修张开的双臂。 现在拦路的都这么嚣张？周见言此时的身体素质可比以往强多了，他想也没想便双腿一抬，很轻松地越过瑜修，朝前走去。 导播老师在来不及收手的瑜修那里，停顿了好几秒。 真不嫌事大！ 场内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些自我揣测的小话，传到瑜修耳朵里，这个一贯温柔示人的「君子」嘴角僵硬。 但他忽而又想到什么，缓缓勾起嘴角，表现得愈发淡然。 看见瑜修这样，粉丝的心情可想而知。 接过ceo手里的话筒，对方示意周见言说点儿什么呢？ 思绪转瞬即逝间，会场的灯光突然闪烁。 啊！怎么了！ 很快，整个场地陷入一篇黑暗。 场下尖叫起来，惊慌失措的情绪不断蔓延，很快影响到周见言。 糟了，我还没掌握共感力！他感受到自身情绪的不断蔓延，被迫听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嘈杂声音，听见男士女士的咒骂，听见此起彼伏的大唿小叫。 以及，楼上某个地方传来不似真人的吼叫，其中夹杂着怨怼与绝望。 这些，像潮水般涌入周见言的周身，像是要把他溺死在这里。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些不安分的莹白色粒子收敛起来。 直播间的画面，同时变得漆黑。弹幕一片问号，守在直播间的观众现在就只能听到声音，却啥也看不到。 「怎么回事儿啊，有没有人管啊，我刚刚听见我家爱豆的叫声了，现场不会有事儿发生吧！」 工作人员也是一片慌乱，台侧的主持人拿着话筒让大家稍安勿躁，说是电路问题马上解决。 「你感受到晃动了吗？我感觉地震了！」 地震？地震了！ 越来越多的人起身，他们推搡着想要朝外走，可现场一片昏暗，只有后几排粉丝席有零星的手机光芒点缀。 这下彻底乱套了！ 守在直播间的顾至赶紧起身，走至门口，接起电话。 滴滴—— 「老大，广博大厦的超凡力量散逸，有人失控！」林舒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阿档距离最近，已经先赶过去了，我这边正在调集人手。」 手机那端的人已经冲出房间，「我现在赶过去。」他挂断电话，勐踩油门，车子沖了出去。 同样的，看直播的周见繁开车带着孟子清，也朝大厦赶来。 巨大的爆炸声从大厦里传出，正好在广博大厦附近的人录像上传，广博一下子炸开。 可几秒后，这破app竟然直接宕机，完全无法使用。 饱受折磨的周见言终于控制住自己，他甩甩头，打开话筒的开关。 「全部坐回去！」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穿透性极强，一瞬间，场内乱糟糟地声音消失。 瑜修在一阵恍惚下缓过神来，他捏紧手腕，发现自己竟然被共感力所影响。 这是共感力的一种使用方式，能够帮助使用者将自己的想法施加给其他人，初级者只能影响一瞬。 但在如今的场合，刚好用来帮助大家冷静冷静。 冷静下来的众人，终于有能力去思考，他们大多就近坐回椅子上，等待主办方处理。 周见言小小的唿出一口气，他沿着舞台边沿绿色的紧急通道标示朝外走，决定主动出去探探情况。 第17章 他依靠共感力，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在楼上。 第29页 莹白色粒子勐地渗透天花板，一瞬间来到危险边缘。 周见言的心灵海感知到异常能量，能量在快速凝聚，形成巨大的黑团，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如果黑团能量爆炸，整个广博大厦没准也会跟着爆开，那大厦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想到这，周见言头脑一热，同楼梯通道向上跑。 越是向上走，周见言越觉得自己大脑发胀，情绪也不受控制地暴躁起来。 这应该是那黑色能量团的影响，他强撑着走完最后几个台阶，来到新的楼层。 就是这层了，周见言看着游离在空气中的黑色能量粒子，心里一震。 能量竟然溢散到这种程度，他突然想到林舒意给的资料里，有特别强调超凡能力者在觉醒和失控的时候，都会伴随大量的能量粒子溢散。 粒子溢散会影响附近的能量场，周围人很容易受到波及，甚至跟着觉醒或失控。 他又向前走了几米，到了技术二部，门开着，一团团聚合在一起的黑色能量团漂浮，地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一片人。 有大部分人汇聚在门口，你挤我、我挤你的压在一起，他们昏迷前似乎在向外逃跑，可惜没能成功。 周见言弯腰，伸出手探向一个男人的鼻前，感受到人唿吸时的气流。他收回手，重重唿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透过隔壁的窗子，和一个吊在天花板的人对上了眼睛。 那人中等身材，头髮稀疏，周围一团团黑色粒子，他的身边，是一把用纯粹能量具现出来的黑色键盘。 周见言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男人死死盯着他，眼睛染上一片幽蓝。 角落里，一个男人把自己藏在阴影里，浑身颤抖，但他的眼睛却极亮，兴奋地双手揉搓。这个人，正是棍哥。 他握着一步黑色手机，手机屏幕上，一个红色飞鸽正扑闪着翅膀。 哗啦，在巨大的声响中，周见言眼底映出破碎的玻璃，砸在地上的黑色键盘，以及向他冲来的男人。 去死，都给我去死！男人吼叫着，略肥胖地身体竟轻松抬起歪倒在路上的主机。 黑色能量粒子裹挟着主机，以极快的速度朝周见言砸来。 怎么办！怎么办！ 情急之下，他周身游离的莹白粒子竟自动凝聚，形成了一个半透明屏障，为周见言抵挡住了这一击。 同时，周见言感受到身体有一瞬间的钝痛。 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周身的这些莹白粒子，和他是一体的。 思绪迴转，意念之间，那些莹白色粒子突然形成粗壮的绳索，快速缠上男人。 绳索刺激了男人，男人周身的黑色能量粒子大涨，主机、显示屏、键盘通通飘了起来，齐齐向周见言袭来。 周见言的心脏勐地一条，他意识到自己若是被这些东西砸中，不死也得半残。 他想也不想扭头就往回跑，而男人飘在空中，速度极快地沖了上来。黑色键盘突然伸出两条粗壮的黑色长蛇，它们勐地蹿上前，一把捆住周见言的两条腿。 啪！周见言狠狠栽倒地上，膝盖剧痛。他再一次忍着剧痛，调动力量。 莹白色粒子一下子沖了上去，直接侵沖向男人的大脑。 男人恍惚有一瞬间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飘了起来，周围一片狼藉，面前有位跌坐在地上的年轻人。 「我…这是怎么了？」 「你失控了！」周见言试图和他交流，「你……」 「你的妻子被人撞死了，一尸两命。」突然，男人身后传来声音，棍哥扒在门框上，大声说。 一尸两命，一尸两命，这句话像催命符一般，让那些正在溢散的黑色能量重新回去，男人也就是黄大志哭着哀嚎：「我的妻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 「都去死！」他的脸上一阵扭曲，眼球睁大，血管爆出，他招来键盘，双手在键盘上快速点击，一连串代码开始围绕他形成巨大的带着毁灭意味的武器。 那是一把暗红色的长刀，利刃染着火焰，周见言认出这是一款古早讲述英雄远征单机游戏里的热门武器。 躲不过的，周见言拖着伤腿努力向后撤，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新人！」 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他的面前，周见言眼睛模煳地看向前方。 在黑色火焰席捲中，高大壮硕的男人身体形成了巨大的阴影，将周见言遮蔽了进去。 额！他发出轻微的闷哼，但身影却没有丝毫动摇，暗棕色能量粒子在他身边汇聚，逐渐形成了一个高大威勐的棕熊。 周见言震惊地看着这一切，抵挡住重击的阿档故意轻松地调侃：「离远点儿新人，前辈帮你揍他！」 黑色能量粒子和棕色能量粒子很快缠斗在一起，巨大棕熊勐地向前撞去。 砰！棕熊勐地撞上长刀，整个建筑物突然一震。 阿档的攻击直接、干脆，充满了力量的美感，让人看了热血沸腾。 周见言受到这样情绪的感染，突然有所明悟，他调动共感力，让那些莹白色粒子漂浮起来，附着在阿档的棕熊身上。 一瞬间，阿档感受到自己的力量突然加强。而棕熊的身体表面，则具现化出了一条银白色的铠甲。 他重拳出击，棕熊勐地朝前一砸，黄大志的火焰长刀四分五裂。 第30页 他乘胜追击，拳拳砸出，砸碎了那把黑色键盘，砸散了游离在黄大志周身的粘稠例子。 黄大志狠狠跌倒在地上，鼻青脸肿。 成功了？周见言嘴角咧开。 「嘿，新人，我是不是非常厉害！」阿档得意地回身沖周见言炫耀，他和棕熊笑得灿烂，一口白牙亮得惊人。这下必须得佩服我了吧？ 你，怎么了？阿档眼里映出周见言睁大了眼睛。 「小心！」周见言声音出口的同时，一把黑色的长矛狠狠朝阿档的胸前刺来。 不要！不要！不要！莹白粒子应激爆发，它们迅勐地缠绕住长矛，左右它的方向，消减它的威力。 可周见言的力量实在太弱了，他只能让长矛发生偏移。 血色蔓延，阿档的身躯缓缓朝地面砸去，他的肩膀一片模煳，身后的棕熊痛苦地消失在空起来。 周见言咬破了嘴角，他脸上木木的，脖子歪歪，两个极亮的眼珠子动了动，他看着手里握着长矛的棍哥，轻声问：「你在做什么呢？」 「你该死。」他嘆息道。 声音刚落，棍哥就感到一阵窒息，他不受控制般自己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地响声，一声声踏在棍哥的心跳上。 周见言勾着唇，脸上带着淡淡地笑，眼睛如一片幽邃地深蓝湖水。他一步步朝他走来，脸颊划过液体。 阿档倒下的那一刻，周见言仿佛看见了雷子，看见雷子绝望又面带微笑的跳下楼。 雷子说，你救不了我。 他的黑色皮鞋踩到棍哥的胸口，只要带着力量，重重碾压下去，他就死了。 刚缓过来的阿档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你该死。」周见言又重复一遍，棍哥哆嗦着绝望地看着周见言，却无法阻止这样一个魔鬼杀他。 周见言俯瞰着棍哥，如同在看一只蝼蚁。他的心灵海沸腾起来，莹白的粒子上下蒸腾，由白转蓝。他的脸上逐渐爬上蓝色的妖异的纹路，不似真人。 不要，不要，不要！！！ 棍哥青筋暴露，整个人处于极大的痛苦中，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一个个深黑色的影子逐渐向他靠近，它们表情狰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不要？为什么不要？ 你做了错事，就该得到惩罚。 周见言低喃，脑海里再装不下其他思绪，只留下对恶的审判。 这场景诡异极了，藏在楼道阴影里的瑜修玩味地笑了笑，他收敛起气息，渐渐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 棍哥一点点失去挣扎的力气，掉在他身边的手机屏幕突然彻底关闭，一道诡异的红色光芒从手机上渗透出来，污染了棍哥的手臂。 棍哥开始不再颤慄，他的眼睛染上红色，全身爬满红色的纹路，像渗透出来的血一般。 他站了起来，嘴角勾得老大，沖周见言邪邪地笑。 下一秒，棍哥极具爆发力，瞬间冲刺到周见言面前。 他的手指暴涨，死死钳住周见言的脖颈。 额、额、额，身体上的剧烈疼痛，让周见言短瞬清醒过来。他两只手抵挡棍哥，努力挣扎。 那些蓝色纹路，在他清醒过来之后，瞬间如信息流般消失不见。 周见言眼珠上翻，他大口吸气，却无法缓解缺氧带来的窒息。 额！ 去死吧！棍哥另外一只变异的手勐地砸向周见言的天灵盖。 新人！阿档努力爬到周见言身边，抓住他的身体，让这一击偏了半寸。 周见言侧脸血肉模煳，嗓子眼里火辣辣地灼烧。 棍哥一脚把阿档踹飞出去，阿档身体砸在墙上，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滚了三圈，再没动静。 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身上的伤让周见言保持清醒，共感力不是硬碰硬的能力，给我时间来影响，需要时间。 「谁该死？你最该死。」棍哥眼珠子骨碌碌自己转了两圈，随即再一次袭上周见言的天灵盖。 第18章 「偏移。」莹白色粒子立即缠绕住棍哥的手臂，他原本对准天灵盖的手竟然自行偏移。 「偏移。」又一击落败，棍哥一晃神，砰地丢下周见言。 紧接着，他调集红色粒子附着在自己的拳头上，只瞬间功夫，那两只拳头同时重重砸向周见言的头部。 恐惧袭上心头，那一刻，周见言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无法调动任何力量。 再一次，周见言品尝到了弱小的无能。 砰——，巨大的落地窗被大力砸开，带着恐怖雷霆之力的顾至赶到，他摘下手套，任由闪电夹杂着高压电流，袭卷棍哥全身。 啊啊啊啊啊！棍哥发出惨叫，这声音穿透性极强，楼下的众人，楼外的行人，全部在那一刻浑身一震。 他们看见天降异象，平白爆发闪电。他们听见可怖尖叫，震慑人心。 棍哥彻底倒下，很快，林舒意带着人也赶到现场。 所有现场受伤的人，全部被转移到和超凡管理局合作的復城私立医院。 涉及超凡力量的棍哥、黄大志，连同周见言、阿档，一起被带回管理局。 那间曾经被周见言毁过一次的实验室，又重新有了两台治疗仪。 阿档躺了进去，棍哥也躺了进去。 第31页 轻伤的黄大志在检查完之后，被转移到復城私立医院。 剩下半张脸已经不能看的周见言，坐在椅子上，等林舒意调配药膏，给他治疗。 不知哪个人，抓拍到了周见言浑身是血的照片，此时另外一个社交app飞鸽上，满是他毁容的消息。 成哥急疯了，来晚一步的周见繁带着孟小清又朝管理局大厦赶来。 同时，赶来的还有阿档的母亲王姨，以及管理局的监督管理代表所思特。 胖唿唿的王姨冲进管理局，四下张望找不到儿子，她一把按住坐在那里的周见言，问：「我儿子呢？他怎么样了？」 周见言麻木地转头望向治疗仓，王阿姨吓得腿脚发软，一下子瘫在地上。 「没了？」她张了张嘴，眉毛成了倒八字，满脸苦相。 「活着。」周见言回答，他同样看着治疗仓，尚未治疗的脸仍旧滴着血。 这让同时进门的周见繁和成哥同时顿住脚。 下午，成哥还盯着周见言做了造型，他本该帅气逼人的参加完颁奖，再和业内大咖们一同参加晚宴，并靠自己的努力结识一些人。 可现在，周见言浑身脏污，半张脸血肉模煳，而他的心灵海此时一片沉寂。 周见繁快走几步，抱住自己的弟弟，他的手在周见言的背后颤抖，整个人都在大口喘气。 他知道跟着顾至走这条路，弟弟註定无法再安逸生活。可他万万没想到，弟弟竟浑身是血的坐在这里。 「哥，我真弱。」周见言突然低声说，「我谁都保护不了。」 周见繁一听他这话，心脏勐地疼了一下。原本想劝他离开超管局的周见繁无法开口，他知道，弟弟再也无法回头。 林舒意站在一边，手里拿着药膏，无声嘆气。 而同样担心队友安全的顾至，却不得不和超管局里担任监督管理的所思特周旋。 所思特是个留着络腮鬍子、鬓角斑白的中年男人，他一身灰色西装，衣角搭理得极为妥帖，此时站在顾至面前，虽然矮上半头，却仍旧很有气势。 「周见言？那个你亲手封印的共感力超凡者？」所思特肯定地说，显然已经提前做过调查。 「这次的事情和他失控有关？」 「调查清楚，如果是，你知道该怎么做。」 顾至狠狠地皱了下眉，他当然清楚所思特的意思，但他却质疑这样做的理由，「我们无权关押一个没有犯罪记录的人。」 「但他显然是个定时炸弹，你难道要留下一个随时失控的人在外面？你想整个世界被他毁了？」所思特严肃的斥责他，「不要感情用事，你是超凡管理局的现任局长。」 握紧拳头的顾至，抑制不住的靠深唿吸调节情绪，「老师曾说，做决断前，不能因为可能发生的坏事情，而向现在无辜的人下手。」 很多危险的超凡力量，被管理局视为洪水勐兽，管理局内部便出现这样一种声音，他们希望将拥有危险超凡能力的人彻底关押起来，一旦对方出现异变，便直接清除。 当年的局长，顾至的老师并不同意。 如今，顾至更不会同意。 因为，周见言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其他人无论谁，都没资格剥夺他作为人的权利。 所思特听到这句话，突然恍惚了一瞬，随即他苦笑出声：「不愧是那人的弟子，可你不要忘了，你的老师是死在了谁的手里！」 顾至攥紧手，撇过头，情绪出现剧烈地波动。 「顾至，我且相信你一次，倘若下一次，那个孩子引发了灾祸，那我决不姑息！」所思特转身离开，留下顾至站在原地。 老师到底怎么死的？顾至当然知道，但他更知道，那个人的罪恶并不是因为超凡力量。他握紧的拳头突然张开，原本绷紧的手套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顾至往回走，脚步声平稳沉重。 小至，一切向前看。 向前看…… 推开实验室大门的顾至，有一瞬间想要向后退。 阿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母亲王阿姨正趴在床边大哭。周见言脸上抹满了绿色的药膏，胳膊高高吊起，膝盖绑了固定器，他身边的周见繁等人正安静陪着。 唯一还算冷静的林舒意正在监测另外一个治疗仓的情况，里面正躺着棍哥。 见顾至进来，周见繁起身将他拽向门外，「我…我想问，我弟弟还能成为普通人吗？」哪怕他知道周见言的选择，但他仍希望弟弟能够普普通通过一生。 顾至摇头，「封印已经松动，他的力量无法再压制。就算他现在不参与，事情也会找上门。」 周见繁的肩膀颓然塌下，这位平时一丝不苟的总裁，竟露出苦笑，显得有些无助。 「阿档！」突然，王阿姨大叫了一声。 林舒意立即检查起检测器，看到代表生命里的红线正上下有规律的运动，他陡然提起的心又掉了回去。 这时候，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阿档觉得自己身体像被大卡车碾压过似的，特别疼，还没力气，像软面条。 哎，我今天晚饭还没吃，好想吃面条啊。 阿档胡乱想着，等他意识再清醒一些，就发现自己面前扎了一堆人。 脸最大的那位，怎么那么像老母亲。 「妈？」阿档迷迷煳煳的叫，谁料那人竟直接给了回应，声音如雷。 第32页 「臭小子！平时让你多学本事，你成天吊儿郎当，现在看看，打不过了吧！」王阿姨一边擦眼泪一边挖苦儿子，表情看上去轻松很多，完全没有阿档醒来之前那绝望的样子。 阿档刚咧开嘴，还没笑出声，就扯住伤口，他撕了一声，眼睛生理性冒出两泡眼泪。 他稍稍转头，想把眼泪蹭到枕头上，谁料竟迎面撞上一张缠满纱布只露出有着黑色瞳仁的眼！ 豁！他吓的条件反射般向后撤退，随后又扯动身上更多的伤口。 被裹成木乃伊的周见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的阴霾一下子散了许多。 「你你你。」 「这是周见言。」林舒意回答。 「嗯。」闷闷地声音从纱布里传出来，这让阿档感觉更梦幻。 「你现在哪里不舒服？」闷闷地声音继续传来，木乃伊半蹲下来，平视阿档。 虽然自己裹成了木乃伊，但他伤的都是表面，不比阿档肋骨条断裂、内脏移位来得严重。 「我觉得我很快就能好。」阿档扯着嘴角，僵在一个弧度傻乐。 虽然他伤的比较重，但医疗仓可是好东西，外伤严重的病人躺进去，出来都能好。他现在的状态，可比裹成木乃伊的周见言好太多。 就是太费钱，开机一次耗材就得几十万起跳，而且实验室最近严重缺钱。 所以只有外伤的周见言，没份用医疗仓。 同样缺钱的周见言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脸如果短时间恢復不了，那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就连陈导的试镜，他都未必赶得上。 这会让本来就债台高筑的他，雪上加霜。 他抬头看向林舒意，想问问自己这脸，什么时候能好。 「最早后天。」林舒意说，「这两天都得给我这么裹着。」 周见言又看向成哥，他记得明天有个杂志拍摄的工作要完成，这下只能先往后推一推了。 成哥点头，出门打电话去沟通。 一旁的王阿姨见周见言受伤还要谈工作，一把将人摁在床上，强迫他躺下休息。 「哎呀，瞧你瘦得都一把骨头了。」她捏捏周见言的胳膊，又像挑猪肉一样颠了颠分量，继续说：「这一点你得向我们阿档学习，他一顿能吃八个馒头，小时候我和他爸都担心养不起他。」 作为哥哥的周见繁，竟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吃八个馒头？周见言的胃现在就开始疼了。 正说着，成哥脸色发黑地推门进来。 周见言想皱眉，却发现额头的纱布并不允许他做这个动作。 第19章 他意识到出了问题，便起身走向成哥，两人站在走廊里。 「两个坏消息。」成哥说，「第一，原本定好的杂志拍摄突然换人，我又问了熟人才知道是换了瑜修。第二，你脸受伤的事儿，已经爆出来了。」 爆出来了？他想起自己上药前，在实验室镜子前看到的脸，伤疤纵横、血肉模煳，不是特亲近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周见言现在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能耐，竟然认出来了。 把周见言认出来的人，此时正站在老闆办公室里，跟着老闆看营销号陡然增长的流量。 他正是刚被批评、又失去奖金的小伟。 小伟下午挨骂，晚上听说广博大厦出了问题，赶紧赶过去抢第一手资料。 嘿，好巧不巧，还真就被他给蹲住了！最近一直在研究周见言的他，哪怕周见言浑身上下没半点儿好地方了，他也能通过走路的姿势，身材来判断是不是！ 这件事的爆发，同时也意味周见言的事业出现危机。 作为一个需要靠脸吃饭的人，毁容了是个什么概念？是职业生涯的彻底断送。 哪怕现在的医美技术还不错，其他人也不会相信周见言的脸还能回到他的巅峰颜值。 意识到这一点的合作方们，绝对会第一时间来和周见言解约。 虽然他现在脸上涂着林舒意利用超凡力量调配的药膏，但完全恢復也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很多事情都会成为定局。 很快，成哥的手机开始震动，想也知道打电话过来的人目的为何。 手机在嗡嗡震动，周见言快速地说：「直接上来要解约的都解，不用挽留。」 突发事件属于不可抗力，周见言不用赔违约金。 但他不想拖泥带水，人家已经有了决断，再多说什么都是无意义的。 更何况，这还要连累成哥去给人低三下四。 周见言握紧拳头，深刻的意识到，现在的他，在娱乐圈里，没了脸就什么也不是。 以前他完全不在乎，他甚至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能只靠脸吃饭的人也没几个。 可最近的遭遇，却让周见言发现，他以前过的可真是躺在糖罐子的日子。 如果哪一天，糖罐子翻了，他掉进泥里，又该如何生存呢。 真是风波一波接一波，广博的管理人现在是焦头烂额。 他撑住办公室的桌子，面前是助理拿来的资料。 凌晨三点半，app可以正常使用，二十来个临时被调来的程式设计师正在做着修復任务。他们都是分管其它业务的技术人员，在整个维护部全军覆没，大部分住进医院之后，被领导一个电话，从被窝里叫起来救场。 第33页 很快，周见言毁容的新闻，冲上了广博热搜榜第一名。 无论是路人还是粉丝，都第一时间沖向爆料的营销号，app再一次出现卡顿现象。 「这都叫什么事儿！」一个正抓紧修补的程式设计师暗自吐槽，他缩在最角落里，满脸菜色，很显然没有休息好。 他手机里红色鸽子的app软体，正散发着柔柔的红色的光。 次日早上，城郊，一处有着白色吊顶，一切纯白的巨大房间里，突然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很快，一双发白泛青的手按在了终止按钮上。 终止后，一则数据飞快流窜，最后落入垃圾箱里，手的主人微微嘆气，「多好的苗子，可惜了。」他随即转身，白色的长袍到小腿肚，衣角秀着一个小巧的红色飞鸽。 晕过去的黄大志终于清醒过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在医院。他的手机正放在床头，此时正嗡嗡地不断作响。 医院？老婆！ 大出血！ 此前的一幕幕逐渐回笼，他一个中年男人，竟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 吓得路过的小护士脚下一崴，一瘸一拐地跑了进来。 「您这是怎么了？」小护士优先按住黄大志输液的手，「别急别急，您先保重身体！」 黄大志弯着腰，头埋在身前，一只手被小护士按着，一只手抹着眼泪，跟小护士哭诉：「我老婆，老婆。」 他实在说不出口，他不愿承认那个结果。 小护士听了一半，也无法判断黄大志到底要表达什么。 但她听到了老婆两个字，她四下寻找，在枕头边上发现了手机。此时，手机仍嗡嗡地响着。 「您手机在动呢，是不是老婆打来电话了？」 电话？黄大志一扭头，看向了正在嗡嗡作响的电话。 「怎么打不通啊，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儿吧？」脸色仍有些发白但精神不错的孕妇皱眉，她刚刚才听说广博大厦出了问题，好多员工都进了医院，实在担心黄大志，这才让母亲给丈夫打电话。 母亲也是纳闷，她把手机拿远些，对自己闺女说：「真是的，老婆生孩子这么大事儿，怎么都不见人影？」 「还不是为了挣几个钱，养活你闺女和你外孙啊。」孕妇帮丈夫说好话，「我就担心他身体，总这么加班，真不是个事儿。」 听筒那边，听见模煳的妻子的声音，黄大志又是哭，又是笑，整个人状似癫狂。 小护士见状，赶紧劝：「您好好把液输了，下午让我们主任给看看，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哎！」黄大志似乎恢復了全部活力，大声答应，虽中气不足，但充满希望。 「是不是大志？妈，你快问问。」孕妇耳尖的听见声音，催促道。她现在一看手机眼睛就疼，只能让母亲帮忙打电话。 「老婆！哎！我没事儿。」 「别担心，你都好吧。」 「生啦，真好，真好。」 「公司这齣了点儿技术方面的事儿，非不放人。我下午就过去，下午就去！」黄大志赶紧在手机里保证，他隐瞒了自己遭遇的一切，隐瞒了现在正在住院，只向妻子承诺了时间。 「嗯，我跟孩子等你。」 黄大志激动得连连答应，努力克制自己说话声里的哽咽。对于他来说，听到她的声音，这世界就是鲜活的。 凌晨发酵的舆论，让热闹的网络世界乌烟瘴气。 早上九点，周见言工作室仍旧未挂出声明，他自己的微博也相当安静。 得到消息，在广博蹲守的粉丝们，顿时有些坐不住。 「怎么回事儿啊？」群里不断有人问，超话里全都是恐慌氛围，他们完全无法想像，周见言要是毁了容，他该怎么办？他们又该怎么办！ 这时，所有人的神经都在绷着，异常敏感。 大粉头子橙子瓜正在紧急联繫成哥，成哥手机不断被接听、挂断，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橙子瓜拨通了成哥的电话。 「唉。」成哥深深地嘆了口气，他嗓子有些哑，此时说话都带着锯木头般沙哑。 「周见言他真的出事儿了？」橙子瓜听见他的声音，原本就吊着的心，更加提起。 成哥一早跟周见言商量过，决定不瞒着粉丝这件事儿，但可以说是小伤，很快就能恢復，毕竟林舒意的药膏三天包好。 「是，因为意外，见言他的脸受伤了。」成哥回答，「现在正在积极治疗，医生说是小伤，还能用上最新治疗仪，很快就能好。」 橙子瓜听完，心里顿时踏实了些。 「见言这边的商务可能会掉很多，辛苦你安抚一下粉丝。」成哥又补充道。 作为周见言的大粉头子，橙子瓜早就在工作室领了份兼职薪水，此时去做粉丝工作，自然责无旁贷。 等橙子瓜通知粉丝消息的时候，周见言的广博终于有了动静。 这人整了个小视频，镜头前仍是裹成木乃伊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脸。他冲着屏幕打招唿，说了下脸上是轻伤。 「哦，对了，我还顺便做了个嫩肤，就这样，祝大家生活愉快。」 啪嗒，小视频就到这里。 什么小伤需要裹成这样？一开始粉丝们一点儿也不信。但见视频里的周见言状态不错还有心情做嫩肤，他们现在也闹不明白真相是什么了。 第34页 一时间，网上什么推测都有，甚至有人都不相信小视频里的是周见言本人。 而周见言发完广博，躺倒在实验室的床上，和隔壁床上的阿档大眼瞪小眼。 此时的实验室里，就他俩人。 那个危重病人棍哥在凌晨治疗完毕，已经被转移到其他房间先控制起来了。 林舒意怀疑他的超凡力量，带着很强的黑暗性与不稳定性，像是强行被激发出超凡力量留下的隐患，所以将他隔离在特殊病房里。 「不稳定性？」周见言疑惑，「就像我的共感力那样？」 「不是。」已经能喝水的阿档拿吸管吸了口水，解释道：「你的是能力特殊，他是因为能力被强行激发导致的。」 「强行激发很容易造成能力者的心理、身体上的严重问题，轻点儿容易暴躁、发火，严重点儿内心阴暗面会被放大，容易犯罪。」 「所以，超管局是严厉禁止这种强行激发来获取能力的方法！」 原来是这样，忽地，周见言又想到他昨天到现场时，非常不正常的黄大志，「那个一开始拿键盘的，不会正在被激发超凡能力吧！」他推测道。 「很有可能，需要调查。」推门进来的顾至说，他提了两个保温盒，里面是给病号的养身汤。 第20章 喝着汤，坐在床上的周见言突然问：「顾……」 一时犹豫下，顾至已经把眼睛挪了过来。 「顾哥，如果我想学格斗，你这有推荐吗？」 这是周见言昨天晚上就下的决定，他再也不想看到队友在自己面前重伤，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了。 至少，至少要有自保能力，不给其他人拖后腿。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在心底暗自补充了一句。 顾至看他许久，见他下定决心，给出建议：「超管局有三位这方面的老师，其中一位常年驻守南方，不方便。剩下两位，一位所有格斗技巧的基本都会，一位实战经验丰富。你可以选择一位，跟着他进行学习。」 「实战经验丰富的那位，还可以帮你……」 「周见言！千万不要选第一个！」阿档突然的开口，打断了顾至接下来的话。 「为什么？」周见言反问，「人家所有格斗技巧都会。」 「是这样没错，但在她手底下很可怕的，她是那种魔鬼训练，你懂吧？魔鬼！」阿档激动地比划，生怕不能表达出意思。 「怎么，害怕严格的老师吗？」一直在埋头处理事情的林舒意突然开口。 「那必不可能，我就选第一位！」周见言的大话一下子就从嘴里秃噜出来，下一秒，他就有些后悔。 连阿档都说恐怖，那一定很恐怖。但话已经说出口，再改就显得更怂了！ 林舒意微微勾起唇，似乎已经脑补过周见言被虐的死去活来的样子。 听到答覆的顾至愣住，脸上的镜链凝固在空中。 如果选第二位，那他就能亲自教周见言了。 三天后，纱布解下来之后，周见言的脸不仅没有一点儿疤痕，甚至连前段时间作息不稳，留下的痘印也完全消失。 这可比光子嫩肤效果好，看到镜子里散发着布灵布灵光泽的脸，周见言的好心情呈直线上升，连去进行魔鬼训练以及学习都有了期待。 直到临走前，林舒意甩给了他一份帐单。 里面是此次治疗的材料费，和他的高额债务相比，其实不算贵，也就十二万而已。 十二万！对于刚刚失去大半工作的人来说，却是雪上加霜。 不行，一定得好好工作！周见言立即联繫成哥，让他把演技课排的满一点儿，不用留休息时间！ 回到别墅，胖橘小芳第一时间窜出来压在周见言的脚边，来晚一步的小孩也抱住了周见言的大腿。小孩的病已经大好，现在他能干掉一整碗蛋羹！ 这几天他和顾至不在，孟子清友情帮忙，来别墅照顾小孩。此时人正等在走廊，「孩子交给你，我这就走啦。」她说完便着急离开，都不等跟周见言聊几句。 怎么回事儿？周见言打开手机，在微音上发现的线索。 爆！周氏集团总裁密会大疆影视千金，疑似好事将近。 这条爆料被人转到他这里，问他是不是真的。 真不真倒不知道，但子清姐发火绝对预料之中。他立即拨通周见繁的电话，「干嘛呢？哥。」 哒哒哒，手机对面传来很久节奏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工作狂哥哥正在干活。 「你在做什么？」哥哥反问，「今天可以回去了？老实给我去休息。」 「我在休息，肯定好好休息！」周见言回他，「你看见自己的八卦了吗？就跟人密会那事儿？」 周见繁停下打字的手，脸色唰地就下来了。密会？他叫来小林，「清理下网上的八卦流言。」 小林点头，出去处理。 「现在没了，你管好自己，不用操心我。」周见繁不放心地又嘱咐一次，随即，他想到前几天的事儿，继续嘱咐：「听说你已经决定去学点儿本事，提高生存能力？那就跟老师好好学，别喊苦喊累。」 小时候偶尔会撒谎摆脱上学的周见言：…… 好歹我也这么大人了，真不至于。 这次通话又在哥哥的各种嘱咐中结束，等挂断电话，周见言长舒了一口气。 第35页 他随手撸了把胖橘，想咸鱼的心思在心底转了两圈，最后还是选择去干活。 确认债务，划拨部分欠款，规划未来半个月任务。成哥已经把几位老师提供的书打包发来，下午就能到。从理论到实操，应有尽有。 其实他刚入圈的时候，有系统学习过一年时间，但那时候他就算理解了，也无法表现出来，他总觉得自己的情绪无法与身体连结。表演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哪怕内心知道怎么演，但表面上仍旧像个棒槌，杵在镜头中央，一动不动。 演艺圈最近几年经常出好作品，演技好的演员越来越吃香，周见言靠着脸，捡着两部大热剧里的花瓶演，没想到一下子跟着火了。 花瓶的路窄，不如有演技的来得长久。他一直都知道，但此前怎么努力都不行。 但现在，没准真的可以。 周见言站在立体穿衣镜前，镜子表面立马显现出一位个子很高，头髮略短，眼睛明亮的年轻人。 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做出一个极滑稽的歪嘴动作，镜子里的人也是如此。 他又皱眉，耸拉下眼皮，镜子里的人立马变得忧伤。 随后，他又想到雷子，想到他跳楼前的表情。 一瞬间，镜子里的人舒展了眉目，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眼睛微微失焦，透露出疲惫，以及解脱。 解脱吗？ 这个表情代表的竟然是解脱。 有所明悟的周见言放平嘴角，面无表情，整个人显得阴冷克制。 他果然可以，他能利用共感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的表情，然后通过细微的改变，来让其他人信服。 不得不说，这种超凡力量真像是开了外挂。 哇！不知什么时候跑来找周见言的小孩，看到镜子里的人，吓得五官皱在一起，眼瞧着就要大哭起来。 周见言赶紧手忙脚乱的蹲下来，努力回想粉丝们给他整理的育儿资料。随即，他伸出手，生疏地放到小孩背上，上下轻拍安抚着。 小孩小声抽泣着，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被周见言逗笑了。 嘿，超凡力量竟然还能用来哄孩子！ 等顾至赶来时，俩人已经凑在一起玩起了魔方。 在周见言手里，方块不断改变顺序，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他动作很快，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周围有亮晶晶的莹白色粒子活跃，让整个空间变得异常。 等一个魔方拼完，顾至才回过神儿。 也许是因为对这场景印象过于深刻，导致顾至的梦中有了色彩艷丽的巨型魔方。 那魔方斜斜嵌在地面上，最顶端似乎还站着个人。 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吹动那人的白色衬衣，以及柔软碎发。 顾至心念一动，整个人便也来到魔方上。 从魔方上往外看，是一片金黄色落日余晖。 周见言静静看着，似乎是在等待太阳下山。 忽地，从远处走来一个小孩，半长的头髮，眼睛亮晶晶，穿着天蓝色碎花小短裙。她抬头看魔方上的两人，抿了抿嘴。 顾至发现了她，但他并不认识这小孩，只是觉得她眼熟。 很快，梦境碎裂，一切都陷入黑暗。 顾至从睡梦中惊醒，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缠绕的钥匙，想起老师曾提到过的后遗症。 难道这就是？被周见言强行拉入自己梦境这种后遗症？ 那小女孩又是谁呢？ 上一次，他利用青铜钥匙和周见言产生联接。没想到，这份联接竟然是持续性的。 「啊，我梦里出现了个小女孩？」吃完早饭后，顾至把他的推测和梦境告诉了周见言。 可是，昨晚明明就只有你。在周见言所剩不多的印象里，他在梦里和顾至一起看了场日落，在此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小女孩。 不对，不是小女孩，是小孩呀！他把坐在身边的小孩身子转过来，「我记得，昨天晚上是他在魔方底下玩土。」 这不是我的梦么，梦到什么难道不是我最清楚？周见言觉得这一切都很匪夷所思。 难道是超凡共感力的作用？ 顾至也仔细观察了下小孩，发现梦里的小女孩和小孩长得很像，像是亲兄妹。 这事讨论到一半，来接周见言上课的成哥便上门了。 他们只得匆匆结束话题，等以后再解决。 路上，周见言摇摇脑袋，转换心情，拿出书来继续啃。 作为一个立了g，就绝不允许自己犯怂的人，周见言根本不去想半个月后试镜落选怎么办，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从老师那里训练，并结合自己的共感力，快速掌握技巧。 至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僵硬了！ 广博上，瑜修团队官宣了未来一个月的行程单。 放在第一位的，赫然就是刚刚和周见言解约的杂志拍摄！ 因为拍摄是年初就定下来的事情，所以周见言粉丝早就知道这件事。 还没等他们向成哥要说法呢，瑜修的粉丝先蹦跶起来。 「某煳咖宝贝了那么久的资源，最后还不是到我们家手里。」 「就是，没点儿自知之明，要是我，脸都毁了，干脆早点儿退圈，还能留点儿颜面！」 第21章 其中一个叫果子狸的大粉，竟然明目张胆跑去周见言的粉丝超话名骂人，一时间，连理智粉都忍不了，下场去吵架。 第36页 这种撕资源的事情，在圈内也非常常见。 等周见言经歷了从早到下午的一场高强度训练之后，骂架还没结束。 演技老师临时去学校接孩子，让他先歇一会儿。 脸部使用过度的周见言只能僵着脸，坐在教室一角，一边刷手机，一边等成哥投餵。 他的脖颈围着一块白毛巾，汗水正从脸上顺着喉结往下掉。 怎么又上热搜了？周见言点开发现，竟然又和瑜修有关。 那份行程单上，除了粉丝知道的杂志拍摄，后面还有一个综艺一个代言的资源，最开始也是周见言的。 当他毁容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这些合作方也是第一时间联繫成哥，商议解约的。 越往下翻，周见言的眉皱得越紧。 越往后，双方粉丝的言语越激烈，最后竟完全是人身攻击级别的。 他越看越脑壳疼，最后，他索性对着地板拍了张照片，照片里有他上半身部分影子，以及他早上带过来的专业书。 编辑，发送。 期末快到了吧？ 年中考核快来了吧？ 你们在干什么？ 还不赶紧去学习？ 「周见言，人家都把你资源抢了，你还忍气吞声呢？」有粉丝不忿。 周见言：我等你成为大佬，给我派资源呢。 「哥哥，你的脸怎么样了？好点儿没？」有小粉丝关怀。 周见言：妹妹，是不是该去复习了？想期末挂科？ 「老周，不是我说，你确实得重新学学演技，老是当花瓶，我们夸你也会词穷。」有事业粉劝解。 这个周见言倒是贊同，于是，他跨过这条，继续向下评论。 「切，就你这面瘫演技，学多少天都不顶事儿，可别再难为老师了！」后缀的名字竟然是果子狸，瑜修的粉丝。 周见言双手一起用，哒哒哒，打的飞快。眼看就组织好语言，打算发出去时，他突然看到一个新评论。 陈芳：不为难，我还挺喜欢教小周的。 这条评论伴随转发，被老戏骨陈芳转了出去。她就是周见言今天的老师，从早上陪周见言练到下午。 刚刚去接上初中的孙女，谁料半路上孙女就大唿小叫，说自家哥哥竟然被欺负了！ 原本只是关心下孙女的生活，没想到被欺负的竟然是她今天发现的好苗子！ 这怎么行？ 陈芳老师立即打开广博，帮周见言说话。 老戏骨这些年虽然逐渐淡出演艺圈，但她这些年拍了几十部经典作品，有很多形象深入人心，大众知名度很高。 她这一开口，周见言粉丝又支棱起来，他们纷纷表示，自己也要像周见言看齐，从现在开始去学习。 这话从评论区到超话，再到粉丝群，洗脑效果一级棒。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竟然问能不能干脆按年龄层建几个学习小组。 上一次帮周见言整理资料的宝妈团队有经验，其中一位叫周见言小挂件的宝妈立即分享起组织心得。 一时间，粉丝们学习的热情高涨，大多数人被卷了进去，对骂的广博底下，没了周见言这边的人，倒显得瑜修粉丝已经大获全胜了似的。 等周见言吃上饭，陈芳老师竟带着孙女又赶了过来。 「你先吃，吃完我给你再讲讲。」陈芳老师和蔼地说，她现在是越看周见言越顺眼。小孙女王冰冰满眼星星眼地看了会儿周见言，随后低头看向手机。 又一会儿，等周见言继续上课时，她掏出书包里的作业本，开始写作业。 冰冰加入了初中学习一组，里面不少同龄人，群主竟然是一位初中数学老师。 「每天在群里打卡，作业完成情况，课外拓展情况，如果有想学但不知道怎么学，不知道做哪些功课的也可以分享，我们一起解决。」 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陈老师的讲解声，和冰冰刷刷地写字声。 等周见言再次回到床上，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半，他一躺下倒头就着，梦里全是各个角度的表情。 这让再次进入梦境的顾至，烦恼的揉了揉头。 无论他怎么走，一个转头，一个扭身，面前都会突然出现一张周见言的脸。 脸上的肌肉被调动，眼珠，眉毛，面颊，嘴角，组合成或喜或悲，或愤怒或伤心。 只是，有亿点点惊悚。 半夜再次惊醒的顾至捂住头，无奈地起身去一层冰箱拿水喝。 这要是长久以往，他怕是得神经衰弱。 与顾至状态截然相反的周见言，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在饭桌上还兴致勃勃地说了昨天的课程。 「不愧是老戏骨，陈老师可真厉害。」周见言刚起了个头，就敏锐地发现顾至脸色僵硬。 嗯？他挪开椅子，坐到顾至身边，凑近他的脸，皱眉观察。 那些活跃的莹白色粒子一下跳到顾至身边，让他更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嗯……「昨晚没睡好。」他肯定道，「啧啧啧，年轻人，就是血气方刚！」 顾至拿着筷子的手骤然缩紧，碗里完美的煎鸡蛋被一下子戳碎，而周见言在一旁贱兮兮地笑。 「知道了，从今天晚上开始，顿顿吃苦瓜，我们一起败败火。」顾至认真的看向周见言，看他那张表情生动的脸突然僵硬，看他嘴角向下撇，眼角怂拉，鼻头紧绷。 第37页 他满意的露出笑容，端起自己的碗离开饭桌。 臭小子，还治不了你？从小就不爱吃苦瓜，这次让你吃个够！顾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行为也挺幼稚的。 他开车回公司，特助静淮已经等在办公室。作为一个表面上敬业的总裁，顾至的日常工作一点儿也不轻松。 更何况还有超管局的事情。 他刚打开一沓报告，撇了一眼，便啪地合上。 很快，纸面突然勾勒出一行浓黑的墨字：队长，本月报销。 他握紧纸，小心翼翼地又打开第一页，正中央的数字，比旁的要硕大许多。 233万 两次重型医疗仓使用，三次整容级药膏调配，实验室重建的部分费用。 很快，他看到在233万之下，有一行小的机会可以忽略的绿色还款数额。 32万 这是周见言还的，用他前两年当花瓶挣的钱，也就够买一次整容级药膏的钱。 顾至掏出手机，查了查自己的银行卡。 11万6千5百 算了，还是自己还吧，小年轻有手有脚，不能惯着。 顾至努力说服自己，继而拨通财务的电话，让对方立即将报销款打了。 超管局的实验室，对外的抬头是顾至创办的高纬公司旗下的高新技术研发实验室，每年都会划拨大笔资金给这座实验室。 林舒意以前的器材，都是用歷年的资金慢慢攒下来的，如今一夜回到解放前，最近脾气一直有些不对劲儿，连顾至都不敢多说什么。 下午，他见到了那位搅风搅雨的棍哥。 棍哥正躺在病床上萎靡不振，浑身上下虚弱无比。这是强行激发能量导致的后遗症，他下半辈子大概都得在床上度过。 此时他看见白衬衫黑西裤，带着眼镜和黑色手套的顾至，自灵魂深处的颤慄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是如何变成超凡者的？」顾至坐到靠窗放置的椅子上，亲自审问。 当他的话音一落，整间病房突然变得昏暗，仿佛有丝丝缕缕地浓黑自四周，向棍哥扑来。 棍哥牙齿短暂磕碰，声音因恐惧而发紧，说出来的话干涩发哑。 「是刀博士，他救赎了我，他让我成为了特别存在！」棍哥老实回答，提到刀博士的时候，竟有隐隐的激动！ 刀博士，顾至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随即又问：「你用了什么办法，让黄大志突然爆发超凡力量并且失控？」 这是他主要关心的问题，此时棍哥已经陷入利用超凡力量制造的深度催眠中，只能无意识回答顾至的问题。 「是催化。」棍哥说，「我催化了他，哈哈哈哈，他马上就回感激我！感激我带他前往新世界！」 「拿什么催化？」 「我催化了他！催化！」 「怎么催化？」 「我催化了他！催化！」 「谁让你催的化？」 「我催化了他！催化！」 棍哥开始重复起催化两个字，就像启动了某个特定程序。这显然很不正常，应该是特殊超凡力量造成的结果。 眼看再问不出什么，顾至停止了催眠。 不再受控制的棍哥显得有些神经兮兮，他瑟缩着肩膀，脑袋像跟弹簧似的，左弹弹又弹弹，精神已经不再正常。 眼看再问不出别的，顾至起身，打算推门离开。 「要走了吗？」当他即将迈出病房时，坐在床上的棍哥突然开口。 「还是留下给我陪葬吧！」 恶毒地，夹杂着恨意的声音中，砰地一声巨响，连同病床在内，房间里的一切全部化为灰烬。 顾至闭了闭眼，踏出那最后一步。他身后，浓烈深沉地紫色雷电噼啪作响。 傀儡。 那棍哥竟不知何时就已逃走，敌人留下了个带了炸弹的傀儡住在医院。 可惜了一次医疗仓治疗的费用，顾至暗自想。 刀博士，催化？顾至一个字也不信。 估计，对方也没指望他能信。 第22章 与此同时，这家医院的楼上，正在穿鞋准备离开的黄大志，突然感到地面晃动了下，随后才归于平静。他原本以为自己好了之后能立马走，谁料竟被委婉拒绝，硬是留他多住了两天，直到今天才放人。 他摇摇头，顾不上再去想那些奇怪地残留记忆，赶紧打了辆车朝妻子所在的医院赶去。 当天晚上，被陈老师虐得死去活来的周见言趴在饭桌上发呆，小孩就坐在他身边玩魔方。 这玩意小孩已经足足玩了好几天，他像是不知疲倦地转动魔方，也不追求同色，仿佛变换色块这件事本身，就值得一直玩。 「刀博士？催化？」周见言听完顾至的复述，也是一头雾水，「不会背后那个人真叫刀博士吧？就像一些坏蛋，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于是直接透露自己的名字？」 「又或者只是误导？」 「又或者这位刀博士并不是背后最大的boss，他出于某种原因，希望逃脱对方的控制，故意留下线索，引导我们探查？」 「不然他完全可以直接让傀儡自曝，没必要搞这么多有的没的。」 脑洞大开的周见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啪地一下拍到桌子上，站起身，兴致勃勃地继续说：「然后我们一路查到对手的老家，最后像超级英雄那样，拯救了全世界！」 第38页 在场的两个观众，顾至和小孩都看向他，一个睁大眼睛，眼里全是好奇，一个嘴角抿起，很显然是在憋着笑。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幼稚鬼属性暴露，周见言赶紧坐下来，让漂浮在周身，异常活跃的莹白色粒子冷静下来。 他又无意识地被自己的共感力给影响了！ 晚上，当顾至无奈地站在一片实验室废墟里，看着前方穿着紧身衣，胸前一个大写z字的周见言时，丝毫不觉得意外。 今天晚上，他得陪「熊孩子」拯救世界了。 水深火热的特训过得很快，除了老戏骨陈老师，周见言还跟着另外一个庄老师特训了镜头、走位等等，训练强度过高的周见言，根本没时间去广博逛，更没时间了解八卦。 直到训练结束，他才知道最近自己又上了次热搜。 「免费的？」顾至问。 「对，瑜修家粉丝把你骂上了热搜。」成哥解释道，公关第一时间下场，这场舆论风波并没有维持很久。 倒是瑜修也要参加陈导试镜，并且和周见言竞争同一个角色这件事本身，值得深思。 「竞争就竞争呗，没有瑜修还有王修，怕什么！」周见言说道，他拿起搭在训练室椅子上的外套，随意搭在肩膀上，打算和成哥出门。 到了公司大门口，正好碰见陈老师和她上初中的小孙女。 小姑娘一身蓝白校服，单马尾一扎，手里抱着书包，看上去特别有精气神。 「您和冰冰吃晚饭了吗？」周见言问，「正好我跟成哥要去隔壁吃饭，要不要一起？」 旁边是一家做淮扬菜的馆子，有周见繁的入资，安保做的很好。 陈老师也没推辞，她教完周见言之后本不用在天天来，这几天总过来熘达，其实是怕周见言有疑问找不到人问。 如今正好借着吃饭的机会，再多教一点儿。 一行四人朝馆子走去，就五六米的路，原本被成哥护在内侧的周见言忽然全身莹白色粒子炸开！共感力在向他做危险预警！ 他勐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粉裙子的女生，突然掏出一大袋子液体朝他们扔来。 走在最后面的是王冰冰！ 周见言一把将人拉向自己，推到身后。 那些液体哗啦啦全泼在他和慢了一步的成哥身上。 腐烂的发臭的味道立马袭上鼻头，公司和馆子的保安第一时间出动，将女生摁倒在地。 几个常年蹲在公司附近的狗仔，赶紧出来疯狂拍摄。 这可是一手的瓜，绝对能引起轰动！ 「周见言你个卑鄙小人！敢抢哥哥的资源，你不要脸！」小姑娘看上去和冰冰差不多大，但她脸上画着笨拙的妆，眉毛粗粗的，整个人都有点儿癫狂。 冰冰也被吓得不轻，她站在奶奶身边，茫然地看向坐在地上的女生。 她认出那个姑娘了！是隔壁班的，还是瑜修的粉丝。她小声提醒，心里还有些害怕。 「瑜修？」 「嗯。」冰冰点头，「学校里，瑜修的粉丝很多，她们组建了一个后援会，还有专门的app。」 见周见言感兴趣，冰冰又补充道：「他们在app上还要做很多任务，从早到晚，我们班也有呢，上课也做，还被老师抓到过。」 「看来还是作业留少了。」周见言说，「成哥，替我给她请全科家教，然后买齐三年中考五年模拟。」 这话是当着赶来的警察同志以及学生家长说的，他知道今天这事儿最后不会有什么结果，顶多对小姑娘教育一下。 那么，就请务必全方位好好教育！ 原本还想求情的家长，立即闭上嘴，将闺女扯上车。他们的脸上火辣辣地疼，只觉得被人反覆来回扇。 这事儿闹上热搜，周见言家粉丝隔空嘲讽，顺便安利了自家运营的学习app。 现在这个app，已经被眼光独到的周见繁看中投资，直接做了兴趣社区，周见言粉丝的在线时长直线上升，群里全是热火朝天在学习的景象。 那位泼了脏水的姑娘回到家，就被爸妈关在房间里反省。 「真是丢死人了！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来？」母亲的话还在房门外反覆迴荡，姑娘蜷缩在自己床上，浑身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我这是怎么了？ 她打开红色鸽子的app，发现自己竟然被移出了粉圈。瑜修大粉甚至警告她，不允许她再以瑜修粉丝的身份继续活跃。 开除粉籍！ 姑娘难受的无声地哭了起来。 明明，明明就是群里大家一起策划的，为什么就我被开除粉籍？ 我做的难道不都是为了瑜修哥哥吗？ 此时的姑娘，怎么也想不明白。而门外的母亲还在咒骂，甚至摔起了东西。 哐当一声，白色透明玻璃杯砸在了地板上。 刀疤脸此时面色阴沉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他的左臂已经被玻璃杯砸出青痕，皮肤内里隐隐作痛。 「我说过，不要擅作主张，你听不懂？」瑜修双腿交叠在一起，一身宽松休闲的软西装挂在他的身上，勾勒出那训练出来的诱人身材。 刀疤脸低下头，承认错误：「对不起。」他努力控制自己，脸部因为紧绷而走形，胳膊因用力而僵硬。 「不管你服不服气，你都要听我的。」瑜修向前探身，用一只略柔弱修长的手，钳起刀疤脸的下巴，「不听话的人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 第39页 啪地一下，瑜修的巴掌直删得刀疤脸嘴角渗血，脸颊迅速肿胀。 切，当□□还要立牌坊！刀疤脸看着地面，心里的恶毒快要控制不住！ 这次藉机抢周见言资源，是上面直接要求的，没想到瑜修竟然拒绝。 当了几年明星，还真是忘记自己到底姓甚名谁了。 泥潭里的狗，洗干净了就不脏了？ 刀疤脸走出房间，脸色难看地朝外走去。 他的背后，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红痕，已经悄然爬上脖颈。 那红痕似乎长着嘴，紧紧地叼着刀疤脸的肉。 他坐上车，用力平復心情后才拨通电话：「刀博士，瑜修再一次拒绝了任务……」 瑜修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回平板上。 红鸽app的聊天群里，一个大粉正在汇报：「已经通知她了，数据也已经销毁了。」 「你说，怎么能有这么不省心的粉丝呢，成天给哥哥找不痛快。」另一个顶着瑜修的小雨伞名字的粉丝吐槽。 群里不咸不淡地聊着天，丝毫不觉得把人小姑娘直接开了，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很显然，他们似乎经常这么干。 瑜修一直在围观，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退出之后，主动加了一个人的鸽子帐号。 那个人顶着一张特意美颜过的漂亮脸蛋，绑着双马尾，眉毛粗粗的，赫然是白日里泼周见言脏水的那个姑娘。 她的鸽子暱称是：最爱瑜修 瑜修勾起唇，眼底有深色划过。 被老师折磨很久的姑娘终于有了半小时的喘息机会，她回到房间，掏出手机。 原本要打开鸽子app领任务的她，突然手上一顿。 以后不要自称是瑜修粉丝，你已经被开除粉籍了。 她一阵沮丧，忽然就觉得追星不再快乐。 「欣欣，出来吃饭！」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欣欣扔下手机，转身朝门外走去。 叮咚！ 突然，手机里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欣欣顿住脚步。 叮咚！叮咚！ 一连三条消息发来，她犹豫着抗拒着，可脚却已经向后撤了几步。 当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欣欣睁大了眼睛。 由于瑜修粉丝撇的干净，泼脏水这件事，竟只掀起了丁点儿波澜，就不了了之。 现在大家热议的，是另外一件事，陈导新戏试镜！ 第23章 最近很多明星都明里暗里表示，自己有意竞争陈导新电影的角色，各大营销号更是搞起了投票。 其中男主演的候选人里，瑜修的名字赫然在列。 「怎么哪哪都有他！」成哥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无论是粉丝掐架还是代言被抢，背后都有这位的影子，但令成哥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周见言以前就是个花瓶啊，他怎么就成了那位的眼中钉？ 「那是人家有眼光，一眼就发现我这个人很有潜力。」听完成哥推测，周见言认真的分析了一波。 成哥一言难尽地看了自家艺人一眼，没把打击的话说出口，「你好好练，一会儿陈导会把试镜的片段，邮件给你发过了，提前准备。」 见周见言点头，一副会全力以赴的样子，成哥尴尬一下，逃出教室。 唿——，周见言灾难级的演技，在成哥心底根深蒂固，说实话，他是一点儿都不指望能成功。 除非陈导只看脸选人，这样才有点儿机会。 他下楼，乘坐电梯时正好碰见陈芳老师。陈老师笑呵呵地和成哥打招唿，「你家见言真是个好苗子，以后可得好好培养。」 一楼分开时，陈芳老师特意叮嘱。 好苗子？成哥只得礼貌的笑笑，内心十分复杂。 很快，陈导邮件发来，周见言一打开，发现剧本竟是由一部大热小说改编的。 《长夜归云》，作者乱炖 他翻了两页剧本，发现里面的内容并不全面。 也是，要都发全，泄漏的风险可太大了。 但前后不连贯怎么办？他戳成哥：「你有这本小说原着吗？我想看看。」 「自己买。」成哥貌似有急事，给他发完这三个字就消失不见。 于是周见言自己登上某当，查找小说。 补货中…… 接连换了三家，全是缺货状态。 好傢伙，他登上广博，发现热搜竟然是长夜归云，原来所有申请试镜的演员，都给自己买了一本原着，并且在帐号上晒了出来。 很多粉丝也跟风购买，竟然直接把库存给搬空！ 陈导要拍长夜归云这事儿，早一个月就传开了，没这方面经验的周见言晚了一步，而成哥显然是觉得周见言用不上，也就没准备。 这下好了，如今抢不到书了。 周见言坐在椅子上琢磨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他打开广博，自拍一张高清、怼脸大照，附加文字：谁有《长夜归云》，可以转卖给我一本吗？ 广博一发，粉丝嗖嗖赶来，当即就有原着粉苦口婆心：有，不卖！你演技不行，别去捣乱！ 其他粉丝大多也都是这个意思，生怕周见言脑子发热非要去，最后被陈导嘲讽演技而丢脸。 我的粉丝到底是一帮什么人？周见言第一次怀疑起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他又发一条，配图换成一摞专业书，附加文字：让我试试还没等粉丝犹豫到底要不要给他，长夜归云的作者，拥有超高人气的作者乱炖，竟然转发周见言的第一条广博，并表示：我有周见言粉丝惊了！他们快速爬墙，劝乱炖大大别想不开，周见言不行的！ 第40页 乱炖：没事儿，我相信他 乱炖：私信我地址，给你寄特别签名版@周见言乱炖粉丝一号：我酸了！很酸很酸 乱炖粉丝二号：我也是，嫉妒这个叫周见言的当事人周见言生怕人反悔，立即私信联繫，留下地址。 当天下午，同城快递到达，周见言这就拥有了《长夜归云》的亲签版。 周见言要试镜的角色是个重要配角，男主的亲弟弟，因为资质不行被爷爷扔掉，成了如归楼的杀手。他长大之后，接了任务，去刺杀自己的亲哥哥。 在哥哥大婚现场，他被哥哥打成重伤。回到组织之后，对方又利用他牵制哥哥，关键时候他选择自杀，最后哥哥给他报仇。 弟弟是整部剧里的悲剧人物，被家人抛弃，被哥哥重伤，从没有人认可他，效忠的主人还拿他当棋子。 他解脱般死去，让男主彻底觉醒。 这个角色层次丰富，有一定的难度，这也是陈导一开始不看好周见言的原因。 等周见言翻到人物结局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诱人的四菜一汤。 小孩脖子上挂着围兜，已经开始啃手里的胡萝蔔。 「顾哥，给你推荐一本小说。」周见言拿起筷子，还没开始吃，大有给顾至仔细讲一讲的趋势。 他刚一张口，一只小猪包便塞进嘴里。 「食不言。」顾至强调，周见言一边嚼着小猪包，一边瞪顾至。 怎么的！还不让人说话了！ 当天晚上，顾至站在了一片黄沙之中。果然，周见言是一定得把这个故事给他讲了。 他朝前走了一段路，看见站在黄沙废墟中的人。周见言一身黑色劲装，头上扎着长长的高尾辫，手里提着一壶酒。 他身边还有一只同样穿着劲装，背着长剑的猫，竟是胖橘小芳。 很快，画面一转，面前的人突然消失不见。 黄沙消散，一排排古代建筑凭空般拔地而起，一轮弯月高挂，顾至抬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穿上了一身红色喜服。 他踏进院子，周围全是看不清脸的宾客。 再往前些，一个同样穿着红衣的人站在那里，头顶盖着盖头。 这应该是刺杀桥段？ 顾至快速回忆起这段情节，按照情节要求。一会儿，当他靠近新娘子，那人会突然伸出一把长剑，刺向他。 不知在梦里，是否有痛觉？ 他一步步朝前走，心里不由得想到。 突然，星河倒转，红色全部退去，他面前成了高高的高台，一把长剑突然从天上俯冲而下，银光特效下，剑身伤深刻有三个小字：秦小六这是弟弟的名字，秦家只有资质高的子孙才会给好好起名字。而秦小六，资质平庸，被爷爷扔掉时，根本没人给他起名字。 顾至侧身躲开一剑，谁料那剑竟能拐弯似的，弯了九十度还是刺向他。 砰地一下，顾至爆开，竟又变成了石桌上的酒罈子。 秦小六不知从何处而来，提起酒罈就往嘴里灌。 很快，周围恢復一片黄沙，周见言似是醉了。 那把属于秦小六的长剑插在黄沙里，很快就被埋没，似是从未出现过。 很快，房间里传来鞋子的啪嗒声，关门的咔哒声，以及瓶盖被拧开的声音。 喝下一杯冰水，顾至才缓过神，他靠在料理台前，眼睛无焦距地看向窗外。 此时夜色正浓，深沉的颜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可他没来由地，又想起那个梦里的笑着喝下酒，眼底却盛满绝望的青年。 今晚的周见言很不一样，他似乎更深入的掌握了共感力，能够在梦中随心具现出更多更复杂的事物，甚至影响梦中的其他人。 同样，共感力也影响了周见言本人。 上一秒还肆意喝酒，下一秒，周见言便倒在床上，被胸口的憋闷弄醒。 小芳！周见言快速喘了两口气，把胖橘从身上扒拉开。 怪不得一晚上做噩梦，原来是你压的！他坐起身，看见胖橘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过去。他又气又笑，索性套上件半袖推门出去。 楼下有微弱的灯光传来，他下楼，发现顾至正坐在沙发上，看那本《长夜归云》。 「怎么不睡？」周见言有些疑惑的问，「失眠？熬夜？」 顾至翻过一页，继续往下看，没有理会周见言的问题。这让他怎么说，说我是因为每晚都会进入你的梦里才失眠的？这种解释莫名地有点儿…… 周见言双腿一抬一缩，把自己安在了沙发上，两只手往前一身，就那样甩来甩去。 如果有坛酒在手边，就更完美了！ 酒？周见言突然回想起一些碎片，黄沙、城墙、长剑，以及穿着一身红衣的顾至。 梦里的一切，仿佛完全编码的视频，一旦有钥匙将它开启，内容、细节竟能全部想起来。 周见言晃神，只觉得自己此时应在塞外，在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归云楼旧址上，然后等待命运最终的到来。 他的哥哥，为復仇而来。 他奇怪地呵呵笑起，两只手摊开，掌心向上，苦涩地笑道：「他也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顾至翻书的手一下子顿住，「有人要。」 「哥哥要。」 哥哥？在周见言记忆最深刻，他似乎哭着喊着叫过哥哥，求他不要走，求他不要丢下自己。 第41页 后来他曾经问过周见繁，但周见繁只紧绷着脸离开，拒绝回答。 有了这个开头，周见言又想起前段时间父亲的道歉，那点儿与秦小六共感地些许情绪瞬间回笼。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睡，顾哥你慢慢看。」他起身，三两步蹦跶着往前走，步子轻快。 啪嗒，顾至合上书，他早就找到了细节，秦朝大婚当日，秦小六穿了新嫁娘的喜服，在众多宾客都在的下场，抽出那把刻着名字的软剑，刺进秦朝的胸口。 秦朝可以躲的，但他看清了剑身上的名字。 那是他那被爷爷无情丢弃的可怜弟弟的名字，他知道这一切极有可能是陷阱。 可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秦朝也不愿放弃。 第24章 重新躺在床上的周见言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继续入睡，但当熟悉地仿若真实的场景展开时，他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做梦。 梦里是红色的，大片大片的血红。他站在一片石刻祭坛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钥匙。 而祭坛中心，一个比他高许多的少年站在那里，他手里同样握着钥匙，有血缓缓滴落在祭坛上，而后沿着纹路朝他汇聚。 哥哥，周见言在心底低喃。 他看不清那少年，周围的一切都相当模煳。只有血液带来的温热，是真实的。 这到底是什么？ 星河倒转，人海横流。 在胸膛嗡鸣声不断，喉咙干渴中，周见言突然睁开眼，翻身下床，抽出一张白纸开始涂鸦。 一壶好酒 是你儿时奢求 独燃惊灯 分让两行泪流 孤城一剑 撬起星河倒转 黄沙漫天 那凭人影难留 一行行文字快速成型，他掏出平板，打开编辑器，在古筝与琵琶的乱序中，一声高昂地、清亮地唢吶声突然占据主旋律。 鼓点，在唢吶声喘息地间隙，见缝插针。让旋律有了低谷，有了能承载情绪，让歌唱者喘息的机会。 唿——，搞完一切，周见言把曲子和文字打包发了出去。 而后，他倒头睡去。这一次，那漫天黄沙中来了舞者，遥远的遥远，有鼓声、琵琶声接连响起。 他的酒壶摔在地上，咕噜噜向前滚，耳边则传来沙沙声。 合着这声音，那些乐声全部消失，取之而来的是低沉的男声，他的声音不像唱歌，倒像是叙述，缓缓地清浅地，似乎在唿唤着谁。 凌晨五点，原本就因为应酬晚睡的歌王褚霄，被他自己设置的特别关注铃声吵醒。 大晚上的！他迷迷煳煳拿起手机，那音频竟自动开始播放。 鼓点越来越急，突然，唢吶的加入直冲向褚霄的天灵盖，刺激得勐地弹跳起身，大口喘气。 好样的！师弟你真有本事。 他起身，推开卧室的门，又推开套间的门，最后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 门内，是能容纳小型交响乐演奏的乐器室，他打开灯，径直走向正中央的那架银灰色三角钢琴前。 他一身蓝白色睡衣，身材修长，不算长的红髮凌乱着，他用他那双完美的艺术家的手，拿起了放在三角钢琴上的铜色唢吶。 凭着记忆里的旋律，他吹响那唢吶，让那声音在整个房间迴荡。 真是发神经！褚霄忍不住吐槽周见言。 待一曲吹罢，他坐下，手指按在钢琴的黑白键上，一点点地，去调整、修改，加入和旋，以及放大情绪的音符。 直到早上九点，褚霄把做好的曲子打包好，重新发给了陈导。 褚霄：曲子有了。 下一秒，陈导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怎么这么勤奋？」那头的男声低笑着问。 褚霄打着哈欠，一步步往自己房间走。「我师弟弄的。」哈——，「哎，不跟你说我，我可太困了，必须先补个觉！」 被挂断电话的陈导握着手机沉思，师弟？褚明心？那个被娱乐圈媒体戏称褚歌王背后的男人？ 曲子在会议室里播放，小斐脸上亮晶晶地看向陈导，「您可真厉害，这曲子也太合适了！特别适合秦小六！」 「咦？竟是褚明心写的吗？」小斐看到作词作曲那里的署名，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这位可不好请，据说除了褚歌王，没人请得来。 请不来的周见言按时坐在了早饭桌前，也不知从何时起，他的作息是越来越规律，不知是因为顾至做饭实在太好吃，还是因为最近需要每天早起去训练。 他今天不用训练！因为陈导的面试就在今天！ 「今天有把握吗？」顾至忍不住叮嘱一会儿要去试镜的周见言。 「放心，我绝对可以！」周见言眉毛一挑，神采飞扬。 也是，照昨晚梦境里那么试镜，很大概率能通过。 很快，成哥上门，接走了周见言。 顾至晚走一步，等着小孩吃完饭。小孩看着自己碗里的煎鸡蛋，迟迟不下口。 「怎么了？」顾至将盘子往前推了推，他记得小孩很喜欢吃煎鸡蛋。 小孩摇摇头，看向外面，那里周见言正钻进车里，脚都缩了进去。 「今天见言哥哥有重要试镜。」顾至本想说，一会儿保姆就会上门，但他看小孩还盯着门外看，改口道：「一会儿要不要去接你见言哥哥下班？」 第42页 小孩把目光收回，看向顾至。 随后，他轻轻点头，吃饭的速度也变快了些。 果然是粘周见言，哪怕小孩根本说不出来，但每次周见言在家的时候，小孩都喜欢呆在他身边，也不哭也不闹，还自己玩自己的，非常让人省心。 又，让人感到心疼。 当周见言赶到试镜现场时，这里已经来了许多演员，他们或聚在一起聊天，或坐在椅子上看稿子，十分热闹。 见周见言过来，有工作人员快速将准备的椅子递过来，方便他坐下。 他提着小圆板凳左顾右盼，打算找个犄角旮旯呆着，等待试镜开始。 谁料这一环顾四周，发现其他演员虽然都在干自己的，却都明里暗里看他这个新来的。 周见言被打量得浑身不舒服，他索性就挨着门口，把椅子放下，坐了上去。 很快，门外又来了位热门演员，他一进门，附近的人就迎了过去，到处都是打招唿的声音。 周见言把椅子靠内挪了挪，决定再复习一遍。 「小周？」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周见言下意识抬头。 周见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谁料瑜修竟站在他旁边不走了。 瑜修嘴角挂着笑，眼里盛着蜜，看上去亲和又有魅力。而周见言却相当不舒服地打了个机灵，向后靠了靠。 「没想到在这见到你。」瑜修说。 没想在这里见到你，谢谢。 「哦。」周见言回復，他现在就想立马、尽快把人打发走。 前两天他家粉丝还过来泼脏水，如今正主倒是跟没事儿人似的，热情地跟你打招唿。 结合以前对瑜修的坏印象，周见言真不觉得自己是迁怒。 而且他周身的莹白色粒子，也跟见了天敌似的炸开，更能说明这人绝对有问题。 瑜修就像没感受到周见言态度似的，靠得更近了一些。 「请试镜秦小六的老师，前往三号会议室准备。」突然，大会议室外，一位工作人员高声喊道。 一些人陆陆续续站起身，沿着指引牌，朝三号会议室走去。 周见言也不例外，他攥好自己的资料，跟在众人身后。 谁料，那瑜修竟阴魂不散地也跟了上来。 有个长相白白嫩嫩的演员张大嘴看向瑜修，随即秃噜出一句：「他难道不试镜男主吗？」 是了，在座的很多人都以为瑜修试镜的是男主，秦小六的哥哥秦朝。 其实说实话，瑜修的形象偏精緻，是有些不符合秦朝的形象。但架不住人家人气高，演技也还可以。在场绝大多数人，几乎都默认了男主是瑜修的。 这其中，有位总是演配角，五官硬朗，更硬气的演员伍六眼睛一亮，他是这里为数不多头铁还选择试镜秦朝的。他没什么背景，本来能选的角色就少，这次除了男主，其它角色都不太适合。 所以伍六头一铁，搏一搏，没准单车就能变摩托。 现在，瑜修竟跟着周见言进了三号会议室，这说明他要试镜的是秦小六了啊，那伍六就很有机会了！ 此时，三号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有些凝重，除了周见言和瑜修，还有另外四个人也选的是秦小六，六个人距离很远的坐下，谁也没说话，空气中有短暂的凝滞。 这种气氛下，最不受影响的就是周见言。他拿起手机，开始翻看原着小说连载底下的评论。 皮皮贝贝：讲道理，如果允许骨科，秦小六和秦朝可真香附加资产：那我们可能得换一个网站，比如…… 嘿嘿嘿，嘿嘿嘿 评论楼下一连串嘿嘿嘿，仿佛是心照不宣的快乐。周见言拧眉，骨科什么玩意？为什么要换一个网站？这方面属实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他现在很想打开广博，问一下粉丝。 但这两天，他刚被成哥教训过，绝对不能在公共场合聊些有的没的，因为前两次的事情虽然最后都不了了之，架不住影响广泛，对未来发展不好。 以前的周见言是不会听这种劝的，但现在的他，是个负债纍纍的打工人，他必须得维护好形象，多挣点儿钱。 因为五年前上面重点打击了娱乐圈乱象，现在明星、演员的收入都有了限制，想多挣钱就得多接戏多提升业务能力，不然根本挣不了几个钱，连买房都不够。 这也是为什么，他哪怕以前跟父亲有隔阂，也还住在家里的原因。 因为他的存款，根本不足以买房…… 现在好了，别说房了，这辈子能把欠款还完，就已经烧高香。 乱七八糟想了许多之后，周见言深深嘆了口气，眼睛里冒出火星，今天务必全力以赴！ 第25章 试镜开始，前面几位陆续前往大会议室试镜。 很快，等候的人里，就剩下瑜修和周见言。 副导演推门而入，招唿他们：「两位一起来吧。」 周见言起身，发现瑜修慢了一拍，微笑着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走进大会议室。 会议室重新调整过，陈导、小斐以及另外两个类似评委的人坐在一排桌子后面，剩下的场地全部空了出来，很显然都是留给试镜演员施展的。 陈导面无表情，小斐向周见言笑了笑，见场面一时打不开，旁边一个胖乎乎地制片人率先开口：「没想到瑜修会选这个角色，我们还以为你会选秦朝。」 第43页 瑜修温柔一笑，解释道：「我以前演过一个类似秦朝这种角色的人物，这次想尝试一下秦小六，在我看来，这个角色的层次更丰富，更复杂，塑造起来会有一定难度。」 他有理有据地解释，让编剧小斐也忍不住点点头，他确实是有备而来。 他们其实一开始，邀请瑜修试镜的就是秦小六这个角色。毕竟又贴脸又演技好的实在找不出几个。 但当时，瑜修团队给出的回覆时，自家艺人不接配角。 虽然不知他为什么改变主意，但现在，几位主创都比较满意。 想到这儿，小斐愧疚地看了眼周见言。要说谁最贴秦小六的脸，周见言肯定排在瑜修的前面，他的体型、面部五官，虽然精緻，但并不女气，隐隐有些稜角，会更像那个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杀手。 可惜，她在那次聚会后，很认真的找了几部周见言作品来看，实在…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陈导也是这个意思，那位制片人更是把心都偏到了瑜修这里。 「谁先开始？」陈导问。 周见言看向瑜修，发现对方伸手发出请的动作。 行，我先就我先。周见言向前迈步，和几位主创打完招唿就准备开始。 他拿起工作人员早就准备好的长剑，握在手里随意挽了个剑花。 动作干净利落，让坐在正中间的陈导一下子坐直身体。 很漂亮！周见言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黑，让自己看起来更冷峻一些。 他板着脸，一个剑花刷完，整个人毫无徵兆地向地上跌去。他控制着面部肌肉，在「真正」砸下去的时候，露出一瞬间的痛苦。 他小口喘气，眼睛毫无焦距的看向前方，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剑，面色苍白。 他似乎是听别人说了句什么，摆在身前的手逐渐攥紧，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又什么也没说。 你说啊！你说你是真的秦小六，你是他秦朝的弟弟啊！编剧小斐突然心里一揪一揪的。 随即，周见言苦笑，他的头小幅度地往上抬了抬，说道：「母亲说，我出生那年，家里老母鸡罕见地下了六个蛋，所以我叫秦小六。」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被家族、被亲爷爷抛弃的那个孩子，他宁愿自己是收养他的那位村妇的儿子。 身后秦朝扔了手里的武器，周见言侧耳倾听，脸上笑着，眉毛却皱起，眼睛里盛满了一种叫解脱的东西。 那是雷子眼中曾经有过的，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无奈的解脱。 秦朝知道秦小六说的都是假话，他知道那就是他的亲弟弟。 但秦小六不能承认，因为他是归云楼臭名昭着的杀手，他手上染着无辜人的血，如果他们相认，那哥哥秦朝又如何自处？如何面对讨伐他的人。 他的未来已经毁了，他不想再毁掉哥哥的。 久久，周见言久久看着地带着笑，没有更多情绪的爆发，他克制着，让这一切发生得无法逆转，紧绷着走向属于秦小六的结局。 一时间，整个空间内没人敢说话，他们屏住唿吸，沉浸在周见言那细微的细腻的情感调动中，仿佛感受到了那份沉重，那份牺牲，以及些许释怀。 哪怕所有人都忘记了他，可秦朝，这些年来，仍旧在寻找他的弟弟，哪怕爷爷已经反覆强调，弟弟已经死了的情况下。 人活着，不就是图个被什么人记住，或做了什么事儿留下来吗。 站在周见言身后，未能直观感受到周见言表演的瑜修，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看到了主创们的表情，看到小斐忍不住捂住眼睛的动作，看到陈导些微的点头，以及胖乎乎制片人眼角挂着的泪水。 实在是出乎意料，瑜修的压力陡然上涨。 原本以为轻松碾压的局，原本打算只用六七成实力的瑜修，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表情。 等他上场时，预料到的最差结果来了，陈导几人对他也点了头，表示认可。 但没有感动！没有惊艷！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全身都不由得僵硬。 倒是周见言，对表演完的瑜修罕见地点点头。 他刚刚也是围观了这位对手的试镜表演，说实话，瑜修的演技很扎实，技巧运用的也非常优秀，如果陈老师看到，会给打八分以上的那种。 陈老师还嘱咐他，平时有机会就观摩别人表演，多看多学多练。 等他们都开来后，陈导几人聚在一起开小会。 小斐率先举手：「我推荐周见言，他能演！」她和陈导以前讨论时，一直在遗憾周见言演技的问题，如今周见言不仅能演，虽然能看出来演技还很粗糙，但很能调动人的情绪，这最后一点是相当加分的。 那胖乎乎制片人迟疑道：「周见言确实比较让人惊艷，但不知道这是他的实力，还是偶尔的爆发，如果选他会有一定风险。倒是瑜修，有代表作，选他会很稳妥。」 制片人的顾虑也是个问题，一时间，大家都不再说话，等着陈导拍板决定。 当天晚上，挂着《长夜归云》的官方广博就发了结果，其中秦小六扮演者那栏赫然写着周见言的名字，让众人大跌眼镜。 底下包括周见言粉丝在内的所有人，都在问官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甚至有人质疑，周见言是带资进组，他们还友情@了周见繁。 第44页 无论是质疑的还是看热闹的，官博底下一开始没出现什么戾气过重的评论，直到瑜修粉丝突然下场。 我是瑜修小宝贝：我们瑜修屈尊降贵，去试镜你们的配角，竟然还被资源咖抢走角色，请官博给出解释！ 周见繁刚顺着@爬过来，就看到有人diss自家弟弟，他连真实情况都没有了解，就迅速转发、评论一条龙。 周见繁（v）：@陈导，缺钱吗？贊助。 陈导：缺，明天带着支票过来找我。 也就几分钟时间，俩人就敲定了投资的事情，吃瓜群众看的眼睛都直了。 陈导最不喜欢投资人干涉他的工作，所以每次他的作品找投资，要么是找处了很多年的朋友，要么找只给钱不干涉的头部投资人。 因为他的片子叫好就叫座，投资他的片子，是个稳赚不赔的事情，所以更没有人会搞骚操作得罪陈导。 这次周见繁听说弟弟想试试，还特意没送钱给陈导。 谁料，弟弟竟被人骂是带资进组！ 带就带，明目张胆的带！ 一间黑色的、红色的、昏暗的房间里，色块仿佛凝固，只剩下那块大面积的香槟色布料在缓缓流淌。 伴随着，一声声闷哼与压抑的喘息响起。 最后，一切都偃旗息鼓。 时间划到下午三点，房间的灯被打开。 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香槟色布料滑落，一个人坐起身。 他头髮凌乱，修长白皙的上半身布满深色痕迹。 他打开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一下子照亮他那张放纵过度的脸。 刀疤：你在哪儿？ 刀疤：试镜是怎么回事儿？ 刀疤：你不是说势在必得吗？ 刀疤：玩失踪？上面很不满意，你最好立即、马上给个解释！ 呵…瑜修啪地摔了手机，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极了被人遗弃的小狗。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突兀地震动起来，随即响起的是咚咚咚声，像鼓点。 瑜修听到声音，浑身开始颤抖。 但他丁点儿不敢磨蹭，哆嗦着拿起手机。 「你讨厌周见言？」手机对面发出厚重的声音，带着震慑，砸在瑜修心里，让他不由得坐直。 「是…是。」 「嗯…不错，继续针对他，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利用我的粉丝，瑜修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对面得到回答，很快就掐断了电话。瑜修一下子塌下腰，脑门上浮了一层汗。 他有些腿软地起身，一边换衣服，一边打电话给刀疤脸。 「你他妈还知道打电话！」刀疤脸不耐烦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已经被等待磨光了脾气，一时控制不住冲着瑜修发起火来。 「通知刀博士，加大力度。」 「你知不知道你……」 「闭嘴！」刀疤脸还未说完，就被瑜修强横地打断，他捏紧手里的腰带，声音森冷地说：「让刀博士掂量着点儿，你背地里要搞什么我不管，要是耽误了正事，我先作了你！」 刀疤脸嚣张地气焰一下子湮灭，他急促地喘气，眼睛瞪得老大，但不敢反驳一句。他对面，一个穿白大褂、带黑色粗框眼镜的男人，眯起了眼。 「什么任务？」等刀疤脸挂断电话，男人开口问道。 「让你加大力度。」刀疤脸狠狠踹了实验室里的办公桌，砰地一声，桌子上摆放的白色玻璃瓶摔倒在地。 「坏种！狗娘养的！」 第26章 突然，实验室大门被推开，一个瘦瘦小小、表情有些木讷的姑娘站在门口，呆呆地看向壮硕的刀疤脸挥舞着拳头，咒骂着发泄怒火。 她一下子顿住，手里的报告差点儿滑落。 刀博士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姑娘：「小齐，今天的数据我来整理，你去tw实验室吧。」 小齐点点头，有些畏惧地离开，实验室大门被轻轻带上。 「那是谁？」 「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 「切，我还以为这座实验室只有你一个人呢！」 刀博士没回答，他打开智能清理机，一个小型的机器人赶到，清理起那些破碎的玻璃。 小齐小口唿吸，快速远离实验室，朝地下赶去。 tw实验室在地下六层，里面除了大型器材，只有一个活人。 「小齐，你记住，在那里工作千万要小心，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的不要看。」 只有当聋子哑巴，才能混下去。 彼时，老师坐在病床上，拉着小齐的手不断嘱咐，他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三年前，小齐母亲重病，她需要一大笔钱，而刚毕业的她，根本没地方去筹集手术费。 只有这个地方，能够给她高昂年薪。 小齐知道有古怪，老师的劝解她也懂，但她需要钱。 到达tw实验室外，她抬起手腕，将智能穿戴手錶对准大门。 滴的一声，大门打开。 小齐走进去，在第二扇门前做全身的消毒与检测。 在一切都完成后，第二扇门缓缓打开。 门内，是并排放置的三台近六米高，宽两米的仪器，此时三台仪器在正常运转。 仪器对面，是一间全玻璃房间，里面有一整套的玩具火车滑轨以及攀爬架，再往里些，隐约能看见一张粉色的小床，以及其它生活设备。 第45页 小齐瞥了一眼，连忙收回视线，走到仪器旁，调取数据。 那玻璃房中很安静，可小齐仍旧能感受到一阵心悸。 那是心跳的剧烈跳动，砰砰砰地，让人忍不住心烦气躁。 她快速处理好，然后走到第二扇门前，在一块白色隔板后，取出一个餐盘。 盘子里是一杯白色粘稠状的食物，她走近玻璃房，把餐盘放在一个类似窗口的地方。 咚咚咚！有东西在敲窗。小齐一个没忍住，低头看了眼，正正好对上一双黑色的眼睛。 那眼睛清澈、透亮，像对儿纯度极高的黑宝石，她穿着天蓝色碎花小短裙。 小齐连忙移开视线，快速后退三步。 宝石眼睛的主人笑了笑，声音带着孩童的单纯，咯咯咯地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她拿起一个绿色的塑料宝剑，来回挥舞着，似乎不太在意小齐的表现。 为了当好临时爸爸，周见言特意在试镜结束后，带着小孩跑到商场。 小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橱窗里那些琳琅满目的玩具瞧，这还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喜好，周见言有些好奇。 以前，小孩就只是粘他，除此之外好哄得很，给什么都吃，让睡觉就睡。搞得他都有种错觉，天下的小孩子是不是都这么可爱。 「想要哪个？」周见言蹲下身，声音在口罩里闷闷响起。 小孩看看周见言，犹豫片刻后抬起手，指向一把萤光绿色，造型相当夸张的宝剑。 买！ 很快，除了宝剑以外，会跑的小火车，会跳舞的玩具狗，会唱歌的小鸽子，能敲出声响的小鼓，全部打包起来，被周见言拎在手里。 离开玩具店，他转身带着小孩到了童装店。 「想要哪个？」周见言又问。 这次，小孩表现得无动于衷。 但周见言来了劲儿，他一边拉着小孩的手，一边指挥店员把看上的衣服包起来。 小恐龙服、小兔子服、小猪、小羊，小背心，带着小青蛙的背带裤等等，全部被打包好，连同刚刚买的玩具，一起邮寄回家。 刷卡的时候，周见言表情愉快，满脑子都是小孩的变装。 叮——您的银行卡即将支出1000元。 叮——您的银行卡超额，无法完成交易。 站在收银台前，周见言修长挺拔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 他忘了自己最近负债，他忘了他刚还了林舒意一笔钱。 「先生？您？」店员委婉提醒，打破了僵局。 「先等一下，我转个帐。」周见言立即调动情绪，声音平和沉稳地说。 店员一听，立马表示理解。 他唿出一口气，掏出手机给他哥周见繁发消息。 「哥，我…」 叮—— 对话框里出现一个红包，一万块到帐。 谢谢哥，哥你真懂我。 瞬间解决问题的周见言，顿时神清气爽。 他刚返回去付完钱，一转身就看见童装店进来两个人，低头看手机的正是周见繁。 而旁边挽着他手臂的姑娘，竟是孟子清。 不得了，俩人一起逛童装？这是先上车后补票？我即将拥有亲侄子？ 周见言兴奋地拉着小孩的手，悄悄靠了过去。 「这粉色的怎么样？」 「男孩子。」 「男孩子怎么了？男孩子不能穿粉色吗？」 「这个呢？」 「有蕾丝。」 「蕾丝多可爱！我说周见繁你！」刚想吐槽的孟子清，看见了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周见言。 「真巧，见言弟弟带小孩出来玩啊。」孟子清笑着招唿他们过去。 周见繁这时也发现了弟弟，以及他领着的小孩。 「那帮我来挑一挑礼物吧。」孟子清拉过周见言，又把小孩交给哥哥。 「礼物？」 「我网上认识的一个人，她说她家有个小朋友，我打算给小朋友送两件衣服。」 很快，俩人就布料的柔软程度、蕾丝花边的样子，以及颜色搭配，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听得周见繁再一次走神，忽然，他感受到小孩拽了拽他的手。 周见繁低头，发现小孩指着周见言，发出啊啊的声音。 「怎么？」 小孩又指了指周见言，以及童装店门口的一个穿黑色半袖的男人。 周见繁眼睛刚扫过去，就发现有白光一闪。 虽然他不怎么出现在聚光灯下，但相机的曝光声音还是不陌生的。 他弯腰把小孩抱起，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人，将相机夺了过来。 果然，照片里全是周见言和孟子清。 俩人靠得很近，看上去很像小情侣出来逛街。 买的还是小孩用品，周见繁现在就能脑补出三五个劲爆的标题。 那狗仔见相机被抢，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实时传输！周见繁瞬间就想到了这个功能。照片恐怕早就实时传到手机或云盘里，他就算抢了相机，也无济于事。 听到动静跑来的周见言挠挠头，「怎么办？不管他？」 周见繁打电话给成哥，让他去处理。 四人一起吃了晚饭，谁料回去的路上，网络上关于周见言隐婚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 「周总，压不下去，对方下了狠手。」成哥的电话打来，周见繁把车停在路边，三个大人面面相对。 第46页 「也不用澄清，过段时间这事儿就过去了。」孟子清说，她是觉得无所谓，和周见言从小到大的交情，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儿而闹掰。 「不行。」周见繁板着脸反驳。 「啊，我觉得还好哎，子清姐你要不嫌弃，咱俩还能试试呢！」周见言突然积极起来，情绪高涨地说。 「你看咱俩从小认识，那说出去也是嘛，多好！」他看着周见繁越来越黑的脸色，继续补刀。 「不行！」 「哥，你怎么老说不行不行的！这事儿说起来，也是我跟子清姐的事情。」坐在后座上，仗着前排哥哥看不见，他忍着憋笑。 「说的是呢，见言弟弟这么可爱，咱俩要在一起，爸妈肯定不反对。」孟子清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见繁。 「你说真的？」周见繁突然问。 孟子清点点头。 「你真觉得你们合适？」周见繁又确定了一下。 「对啊，我是…唔！！！」她还未说完，声音就被吞了进去。 周见言坐在后座上，裂开嘴角笑得灿烂，小孩的手扒着他，仰头也要看，被周见言一把按了下去。 这事儿最后的结果，以周见繁公布订婚喜讯结束。 周家和孟家联合发声明，立即将先前的舆论给灭了个彻底，一丝丝儿都不剩。 周见言顺便放出小时候和孟子清手牵手的照片，气得周见繁直接将他的微音帐号给拉黑。 《长夜归云》需要搭场景，这其中有半个月的空档期。 这段时间，周见言需要去拍摄一个宝石袖扣的gg，一个公益活动。 除了工作，他还被带去见了超管局的格斗老师，一位头髮全白，却精神抖擞的老奶奶。 早就活蹦乱跳的阿档陪他来的，因为对方同样也是他的老师。 老奶奶住在郊区一个四合院子里，院子场地足够大，两侧放着各种兵器，俨然一个小型的比武擂台。 老奶奶姓李，家里还有个七八岁梳着俩麻花辫的小孙女。 「不行，不行。」李奶奶的手拍了拍周见言的胳膊腿，连连摇头。「太弱了你这！」 我平时也有在健身！周见言心想，但他不敢说，因为李奶奶拍过的地方，现在都有点儿痛。 「我就建议过小顾子，让他安排安排，把局里的人都带来训练，不然出任务很容易出事故的！」 「你瞧瞧，这弱不禁风、风一吹就要倒的架势，哎哎哎。」 第27章 噗嗤！正蹲在一个高两米立柱上啃糖葫芦的小孙女笑出声，露出俩豁牙。 周见言看她一眼，小孙女蹬地一下从立柱上跳下来，跑到周见言身边抬头看他：「你就是周见言？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喜欢你。」 「不包括你？」周见言面无表情的反问。 小孙女摇摇头，「你太弱了，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打趴下！」 啊哈？周见言看见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心里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子起来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大人。」他不是那么有底气的强调了一句。 「切！大人怎么了？也就多吃两碗饭的事儿。」小孙女看周见言不服气，灵机一动：「要不，咱俩比一场，如果你赢了，我李小婉暑假免费给你当三个月保镖，如果你输了，就给签二十，不是三十个签名！」 「没问题！」周见言立即答应，丝毫没给阿档劝阻的机会。 「行！行武之人不用讲究那么多，先跟你师姐过两招！」李奶奶乐呵呵地说。 「兄弟，你来真的？」阿档把人拽到一边，「不瞒你说，这小丫头出生就有超凡力量，又跟李奶奶从小练起，林舒意跟她打，也只是勉强平手！」 「那我更要比了！赢了岂不是能说明我比林舒意厉害？」周见言梗着脖子，异常倔强地回阿档。 可是，林舒意是比我还厉害的人啊。 阿档见周见言头也不回地往擂台上走，后悔因为好面子，没拿自己举例。 林舒意那可也是大魔王级别的啊…… 这圆形擂台直径大概有十米，略高于地面，周见言站上去之后，才发现底下仿佛是空的，像是站在了鼓上。 他从小调皮捣蛋，七八岁时开始学空手道，虽然近些年没练习，底子却还是在的。 如果今天不用超凡力量，他觉得打赢一个小姑娘，应该挺简单的！ 带着莫名的自信，周见言在一瞬间，被小姑娘踹了出去，整个人飞倒在地。擂台发出duangduang的声音，帮他卸了三成的力。 阿档捂住眼，不忍直视。都说了不要跟李小婉打，非不听！这是哪来的自信！ 眼冒星星的周见言，躺在擂台上满眼迷茫，思维混乱。 李小婉走近，两手抱在胸前，得意地笑：「哎呀，等我去拿数学验算本，你要给我签满名字！」 这下她就能拿着签名交朋友了！以后班里的女生都是她的好朋友！ 李奶奶家作息相当规律，早上五点出来晨练，吃完饭学理论知识，然后继续一天的训练。 抱着手机深夜不睡觉的夜猫子周见言，在李奶奶家呆了五天，整个人都变了！ 他的皮肤被晒黑，身体壮实了一些，就连晚上都不做梦了！ 这样每天睡眠不足的顾至，如释重负。 李小婉偶尔会拿着糖葫芦，蹲在一边监督周见言训练。 第47页 「不行！腿再往下来，小年轻就这么虚，以后七老八十，等着对象照顾你呢？」李小婉学着李奶奶说话，力求严格要求他。 本就腿肚子打颤的周见言，此时更加雪上加霜。他忍不住吐槽：「你不是说交到好朋友了？怎么不跟他们出去玩？」 赶紧走，走了我就不用一边受累一边遭受精神打击了！ 「哼，谁说交朋友就得出去玩啊！」李小婉转了个身，掏出手机看了看。 还是没有，她们周末都会出去逛街玩游戏的，李小婉心里小小嘆了口气。 叮—— 突然，一个新消息跳了出来。 是同班的女同学秦格，李小婉的眼睛骤然发亮，她赶紧点开手机，发现竟然是一条邀约。 买文具！！！有朋友邀请我去买文具！！！她的嘴咧得老大，二话不说跳下柱子，就朝大门口走去。 周见言瞬间腿肚子都舒服起来！ 临近傍晚，李奶奶家开饭，四方的小桌子架在院子里，她跟周见言对着吃饭。 周见言一边扒饭，一边频频看向大门，可是那个七岁的小姑娘一直没出现。 「李奶奶你看她，都几点了不知道回来，太不让人省心了！」 「不用管，饿了自己就回来了。」 李奶奶是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家孙女的，毕竟她的武力值在线，又有超凡力量。 「奶奶！」 正说着，小孙女哭成个小花脸跑进了家。 原本带着红点点的小花裙子，也不知沾了什么，黑一坨黄一坨的。 她抱着李奶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委屈。 还没等人问，李小婉就把前因后果全部秃噜了出来。 原来，今天是十几个喜欢周见言的粉丝聚会，有姑娘在现场质疑李小婉以前送的签名是假的！ 她拿出这几天拍的照片给她们看，那些小姑娘看见黑了一圈，穿着简单，蹲着练功的周见言，实在不觉得这就是本人。 后来，大家都觉得李小婉是撒谎精，有一个带头，所有人都不跟她玩了！ 「那你这一身脏兮兮的是怎么弄的？」周见言指着她的裙子问，如果是小姑娘家拌嘴，这事儿也就罢了，如果对方欺负李小婉，那不能随便忍让。 「后来这不是有遇到瑜修的粉丝，他们骂人，我就跟他们打了起来。」李小婉小声回，因为怕误伤，她都不敢下重手，以至于遭到对方偷袭，身上伤了好几处。 周见言蹭地站起身，「人在哪儿呢？一个个小屁孩，天天不搞学习，追什么星？带我去，我去教育教育！」 你是忘了自己也是个演员，大明星了吗？李小婉蹭地也跟着站起来，颠颠地往外跑。 李奶奶摇摇头，感嘆道：「都还没长大呢。」 如果步行前往，李奶奶家离商业街就只有五分钟脚程，拐个弯径直往前走，不一会儿周见言就看见一撮小姑娘站在电影院门口。 为首的小姑娘穿着鲜艷的橙色连衣裙，头上戴着发卡，像个小公主。 他们都拿着一把小扇子，扇子上瑜修的高清大图。 那小公主看见李小婉去而復返，翻了个白眼。 「不要脸，打不过还要找帮手！」小公主讽刺道，她抬头看向周见言，被那张脸给震惊地倒退两步。 「周…周？」作为最近重点打击对象，瑜修的粉丝都认识周见言，他们还做过很多黑图传播。 如今人就站在面前，哪怕脸上色号不太一样，但仍架不住那张脸给人的直观冲击。 现在略黄皮的周见言，也是相当帅气的。 周见言调动些许莹白色粒子，缓缓侵入几个小姑娘身边。 「你们周末作业写了吗？就来看电影？」周见言一开口，那些莹白色粒子散发柔和的光，让几个学生感受到了班主任的威严。 「写…写完了。」小公主磕磕巴巴地回答，她忐忑地看向周见言，生怕对方一个不满意，就去叫家长。 周见言点点头，又问：「是自己写的？还是抄的？」 当然是抄的，小公主攥紧手里的小皮包，不敢说真话。 「哦，那就不是自己写的。」周见言敏锐地洞察到这一点，「真糟糕啊，身为学生，连作业都要抄。」 他知道小学生都有很强的身份认同和道德感，抄作业这件在大人看来不算大的事，在小学生眼里那是相当重要的事情，如果抄作业这事败露，她们将面临老师和家长的双重压力。 想到这一点，电影院前的几个小姑娘畏畏缩缩地，不敢再说话。 「真给瑜修丢脸啊你们。」他又狠狠补上一刀，「而且还以多欺少，好几个人欺负李小婉一个，啧啧啧。」 一顿嘲讽输出之后，周见言带着李小婉离开。 他在路上有想过好几种「报仇」的方法，但都不适合他来做，毕竟一个大人欺负一帮小孩，说不过去。 于是，他想到了前段时间那位泼脏水的姑娘，决定从学习入手，重点打击！ 一切作妖都是因为不爱学习！ 爱上学习，就没时间搞东搞西了！ 当天晚上，周见言扔忍不住跟顾至吐槽：「都是七八岁小姑娘，长得挺好，嘴巴倒毒，骂人一套一套的！」 他是后来听李小婉地转述，有些震惊到了。 第48页 「你小时候不也被这样欺负过，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皮。」顾至正在处理事情，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去。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随后周见言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受过欺负？你见过我？你从小就认识我？」 他问出一连串问题，这下变成顾至沉默。 唿吸有短暂的急促，看来就是认识的！周见言心里划过一个又一个小问号，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顾至。 难道有些超凡力量能让人失忆？ 「是，我以前和你哥哥去看过你。」顾至艰难地回答，必须说真话，否则周见言有很大概率能察觉出来，这种共感力超凡能力者与生俱来的天赋。 但不能全说，他斟酌着，说出部分真相。 周见言听完，半信半疑。 他总觉得这里面，还有点儿别的事情。 当天晚上，周见言的梦里，赫然出现一间教室。 第28章 顾至坐在比他自己小很多的椅子上，看向讲台前的周见言。 「下面这道题，大家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考试要是再答错，你们出去就别说是我的学生！」 只见那白色试卷上，突然浮现出一行文字，赫然是周见言晚上问出的那句话：「顾至！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被欺负过？」 顾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周见言实在太不好煳弄了。 这叫什么？嘴上相信，心里质疑？ 他现在就开始烦恼，以后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圆。 次日星期一，李小婉去上学，周见言照例训练。 他进步很快，现在都能一边训练，一边拿出剧本背台词。 陈导的景搭得差不多，过几天他就要进组了。 在周见言那天警告过之后，瑜修的小粉丝们果然老实许多，她们甚至不敢再跟粉丝群里的大粉一起起闹，只埋头去学习写作业。 但那天在电影院附近的，还有周见言的小粉丝们。她们老远见到人，都没敢好意思上前，一方面是因为周见言当时兇巴巴的，一方面是因为李小婉在旁边。 她们刚质疑过李小婉撒谎，正主就出现了！ 最近几日，李小婉一放学就快速往家里赶，像是被谁在身后撵着似的。 周见言好奇问她，李小婉很有经验地回答：「害，就是突然醒悟，有些友情太过塑料，不值得我付出真心。」 几天前，你明明还很渴望。 看着继续啃糖葫芦的李小婉，周见言突然觉得继续揪着小时候的事情不放，很没有意思。 不愿意说就不说吧，毕竟谁都有隐私。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入梦的顾至发现自己仍旧在教室里，但他的嘴巴被封上了，桌子上多了根黑色签字笔。 顾至：…… 这是想让我说，还是不想让我说？ 「不想说可以不说。」一栋红砖别墅的室外游泳池边，陈导坐在躺椅上，手里端着一罐冰啤酒。 泳池里，男人正快速游到躺椅边，他扒着台阶越出水面，肌肤上的水珠在太阳的照射下晶晶亮亮。 陈导的眼神暗了一瞬，他勐地灌了一口啤酒。 「都跟你说了，那是我师弟。」歌王褚霄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白色毛巾，胡乱擦拭自己的身体。 「师弟也可以是其他关系。」陈导的啤酒见底，他起身，身高略高于褚霄。 「所以，今天就是来问我师弟的事情？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对他有企图了！」褚霄扭扭脖子，把毛巾甩给陈导，「帮我擦一下后背。」 陈导的手，拿过毛巾，按在褚霄后背。 阿档手上的力道很重，重到周见言发出一声惨叫。 他明天就要离开，今天阿档特意过来给他做一个全身的针对性按摩。 那滋味，相当苏爽。 等第二天见了陈导，周见言浑身仍旧是酸痛的。 「不错，你这肤色更贴人物。」陈导点点头，放周见言去化妆。 化妆间里有很多人，包括男一和女一，男一是那位试镜时的幸运儿伍六，而女一，则是业内一位前辈皎越。 因为周见言和两个人都不算熟，此时也就打个招唿各自化妆。 突然，化妆间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皎越带头起身，朝外走。 「人到底还来不来？」陈导问副导演，「今天不来以后也不要来了。」 原来是有演员没到，皎越上前，问了句：「谁？」 「方其。」 方其谁？周见言一脸懵。 「男三，胖胖脸那个，我的猪队友。」伍六在一旁解释。 这解释相当形象，周见言一下子就回忆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重新选人还是等他？」皎越继续问，她是有名的工作狂，最讨厌不敬业的演员。 陈导沉思片刻，压下火气对副导演说：「你去联繫下备选，如果时间档期可以，请他们尽快到场。」 副导演点头，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往角落里走。 原本定在上午十点的开机仪式，看来要被迫暂停了。 陈导脸色黑得不行，因为开机仪式这种事情，都是提前找人算过时间的，错过这一个，还得重新算，里外里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而且，刚开拍就出现这种事，作为导演，多多少少心里都会犯嘀咕。 第49页 很快，副导演回来，身后竟跟着一位带口罩帽子，裹得严实的人。 那人一走进，就摘下口罩，笑着和陈导打招唿：「陈导，真巧。」 竟是瑜修，陈导转头看向副导演。 「我刚刚去联繫人，正好碰见瑜老师……」 「所以？」 「所以，陈导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试男三的角色？」瑜修主动自荐，姿态压得很低。 九点五十，皎越看了看时间，扭头对陈导说：「瑜修的演技在线，男三要不就定他，这马上就要超时了。」 超时、顺利……陈导在心里衡量片刻，便让副导演去检查仪式。 方其真是自己不想来的？看见瑜修出现，周见言是丁点儿不信的。 开机仪式的照片发到官博，网上又吵了起来。 瑜修，一个得过影帝的人，先是竞争男二没成功，现在竟又成了男三。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人为他抱不平，并顺便内涵一下周见言。有人阴谋论，觉得这事儿不简单，是不是有人要整他？ 但谁也没提，那位曾经的男三为什么没来。 不过，对剧组来说，热度瞬间起飞。 起飞的还有航班，他们需要前往沙漠取景，周见言很多戏份都是在沙漠场景里的。 周见言的梦里，有一座归云楼，他独立于风沙中，四周荒凉无人烟。他不容易被人找到，但塞外却流传着很多关于它的传说。 「这就是归云楼？」周见言看着一排低矮房屋中一间十分普通的建筑，陷入沉默。 「小说里说，这座楼非常隐秘。」他小声说道，路过的陈导停下，反问：「这不够隐秘？要不提前说，你能立马从这一排屋子里找到它？」 确实…够隐秘，「但归云楼不是令中原闻风丧胆的组织吗？他们的地盘难道不该足够气派？」 「你觉得秦小六是什么？归云楼又是什么？归云楼的头又是什么？」 秦小六是个倔强的孤独的可怜人，他和哥哥几番来往，不是你在追杀我，就是我在追杀你。 归云楼？一个培养秦小六这样的人的组织，归云楼的头冷血、无情，很会利用人。 认真听周见言说完，陈导又问：「秦小六除了和哥哥的情节线以外，他还做过什么？和其他人的交集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这其中，归云楼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当初试镜，只给了片段。小说原着的大部分笔墨，也着重在兄弟线。如今的电影剧本，是经过陈导和小斐做过相应调整的。 周见言从头到尾看过许多遍，却从来没思考过这些问题。 他再一次感受到些许茫然，演技这个东西，有些时候可以凭藉直觉，甚至共感力，有些时候则需要日积月累的经验才可以。 他没这份经验，所以根本意识不到问题。 见周见言陷入思考，陈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趁这两天戏份少，好好想想。」 回到酒店的周见言，立即摊开剧本，带着陈导的问题，把那些具体的情节线索勾画出来。 光会演还是不够，更要理解，深入的理解！ 他早前被陈芳老师夸的有些膨胀，以为自己现在已经相当厉害了。谁料陈导两句话的功夫，就将他打回原形。 现在的你，什么也不是，知道吗周见言？ 在心里暗自吐槽过自己后，他重振旗鼓，开始从归云楼，以及归云楼头领角度，去看这个故事。 深夜，不出意外，周见言编织了全新的梦境。 一样的黄沙漫天，不一样的建筑群，不一样的出场方式。 此时的周见言沉默寡言，背着破布包，脸上蜡黄粗糙。 他匆匆行走在不算宽的街道上，像个无家可归的旅人那般攥紧房门紧闭的低矮屋子。 屋内同样简陋，矮桌矮凳也经歷了风沙的洗礼。 这里的一切都是灰扑扑地，包括里屋坐在椅子上的顾至。 此时顾至穿了一身料子粗糙的麻布长袍，头上包着厚厚的杂色布料，手里拨动着算盘，泥土夯实的地面，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办完了？」 「嗯。」 「东西拿来。」 周见言掏出一个拿油布包裹的东西，扔给了顾至。 顾至接过东西，隐约意识到里面是什么。但他现在虽然有自己的意识，却突然变成了周见言梦里的小傀儡，只能充当归云楼的头领，给周见言对戏。 包裹被打开，一截染满鲜血的指头暴露出来。 那指头上还挂着一个深黑色戒指，界面镶嵌有一枚大颗宝石。 「给。」顾至丢给周见言一个小葫芦，「下回给老子老实点儿，别成天想东想西。」 那葫芦里是缓解秦小六体内毒素髮作的另一种毒药，秦小六如果不吃，立即会死，吃了，就死得慢点儿。 归云楼再普通不过，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头领每隔几年买回几个小孩子，然后把他们训练出来给他卖命，周而復始。 第29章 所有归云楼的人，都是麻木的看不见希望的狗屎。 所以，哥哥存在的世界，对于秦小六来说，才是遥远的童话。 如果没有这层对比，如果归云楼有希望，秦小六又为何去渴望摆脱这里。 等周见言想通这一层，顾至的桎梏才算解开。 第50页 「人没有希望还有什么？」周见言楠楠问道。 「还有别人的希望。」顾至回答。 秦小六一直都记得自己有个哥哥，记得哥哥嘱咐他让他好好活着。但当他将哥哥刺成重伤的时候，他便彻底没了希望。 连别人的也没有。 秦小六这个不知算反派还是可怜虫的人，在作者乱炖的笔下，刻画得极为深刻。读者对他也是又可怜又恨，可怜他身不由己，恨他做下那么多无可挽回的错事。 顾至见周见言情绪低落，又补充道：「弥补、悔恨，也是一种活着的理由。」 这也是最后秦小六为什么没有死的原因，他站在黑暗里，哪怕满身泥泞永远无法挣脱，他也必须活着品尝痛苦。 小说原着里，秦小六是真的死了，以一种悲惨的方式。而在剧中，小斐留下了秦小六的命，让他在另一种痛苦中，至少带着点儿希望继续活下去。 因为带入太深，第二天拍摄前期镜头时，原本只需要麻木情绪的周见言，带着生无可恋就上场了。 陈导频繁喊卡，又把人叫过来：「怎么回事儿？你这会儿重伤你哥了？什么都没有你一脸的生无可恋想做什么？」 知道自己情绪不对的周见言，艰难的扯出个笑容，「陈导，能让我先去调整调整吗？」 「赶紧的！」 他走到角落里蹲下，实在烦恼这玩意该怎么收放自如。 那些情绪就像病毒一样，甚至能感染到他。 周见言意识到，如果不去疏导调节，绝对会出问题。 硬着头皮，他将电话打给了林舒意。 「怎么？」听筒那边，林舒意微凉的声音响起。 在听完周见言介绍后，林舒意嗤笑出声：「共感力是你自己的，懂？你要学着驱使它，而不是被它反过来影响。实在不行就多想想最近发生的事，调节一下情绪。」 最近？最近他成超凡能力者了，他还搬去跟顾至一起生活，他还捡了个小孩。 他爸给他道歉了。 他万年单身狗的哥都有对象了。 小孩有点儿难养，吃个冰激凌都会拉肚子。 顾至做的饭真好吃。 想到前天离开时，桌上的那碗皮蛋瘦肉粥，周见言的情绪突兀地平静下来。 他在情绪的漩涡里，找回了自我。 我是周见言，我不是秦小六，我一会儿才是秦小六。 带着调节好的情绪，周见言的拍摄终于顺利起来。 当抛开情绪的困扰，专心拍戏的周见言，又显露出不少优点。 比如，抗击打能力强，这表现在越来越频繁的武戏。 秦小六这个反派中的中坚力量，游走在挨揍的最前沿，除了主角秦朝，男三也经常揍他。 而男三，正是目前瑜修扮演的角色。 「他一会儿会不会给你穿小鞋啊？」早就跟周见言混熟的伍六小声跟他嘀咕。 毕竟，当初他们俩竞争秦小六这事儿，剧组的人都知道。所以，最近大家在看到俩人要一起拍戏时，都紧绷着神经，偷偷八卦。 「一会儿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踹你好几脚呢，如果他下脚狠了，你绝对不能忍着！」伍六又嘱咐一句，他还是挺喜欢周见言的，只要你能接受他冷淡，你就会发现这个人还不错。 面无表情站在角落里的周见言回他：「放心，这方面我有经验。」 作为和阿档对战从来没赢过，还被对方反覆捶打过的周见言，他现在已经能熟练的，在对手强力输出的情况下保护自己了。 这也是李奶奶教给他的第一课，先保护好自己。 正午十二点，众人趟着黄沙，来到拍摄地点。 周见言只觉得自己的脸、脖子，被晒得火辣辣地疼。 没办法，前面的拍摄耽误了时间，他们不得不顶着大太阳来完成这场戏。 作为主角秦朝的猪队友，男三这个角色鲁莽、冲动，好心办了很多坏事儿。 这一次也是一样，原本秦朝认出秦小六，准备把弟弟带回家。谁料男三以为秦朝是要报仇，在收到情报后，先赶来打算杀了秦小六，这也导致了秦小六以为秦朝恨他入骨，为最后的悲剧埋下伏笔。 砰——周见言再一次被踹到黄沙里。他捂着胸口咳出声，有血迹从他的嘴角渗透出来。 周见言只觉得整个五脏六腑都火辣辣地疼，他试图通知不远处的陈导，却发现自己的意识离身体非常远，根本无法唿救。 就这样过了许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竟发现自己仍躺在黄沙里，远处的陈导喊了音效卡。 这场戏结束了？周见言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咳咳，我怎么有点儿胸疼？他抬手抹了下嘴角，发现嘴角是提前放进嘴里的颜料，口腔里还残留着那种略微酸涩的植物味道。 难道是我想多了？ 他踉跄起身，缓缓朝自己的小板凳上走去。 沙漠里突然起了风，他的身体摇晃两下被路过的伍六接住。 「你怎么了？」伍六发现周见言脸色不对，忙问道。 周见言摇摇头，嘴里的血往外渗得更严重。一旁站着的道具师赶紧过来搭把手，两人合力将周见言拉到一间用来休息的小屋子。 路上，道具师纳闷道：「我预备的血包竟然能出这么多血吗？」 第51页 小屋里，随行队医赶紧给他看了看，发现只是中暑，便拿了藿香正气给他。 脑子仍有点儿混沌的周见言喝过藿香正气之后，确实好了不少。于是，他也没再在意，拍完就坐车回酒店。 深夜，在一片黄沙中，顾至找到了深陷其中的周见言。 他躺在那里，胸口一片淤青，嘴角渗血，唿吸短促。 ！！！ 「见言？见言？」顾至蹲下身，发现周见言已经无法再给出反应。 共感力超凡者钩织的梦境，有着他在现实的映照。如果梦里的周见言是这样，那他在现实中也必然如此！ 顾至强行从梦中挣扎出来，起身便朝外走。 「周见言身边跟着谁？让他立即去敲他的门！我很快赶到。」他一边打电话给成哥，一边开门出去。 这里离沙漠，坐飞机需要六个小时，等顾至赶到，那就太迟了。 所以超管局有特殊的传送渠道，入口就在李奶奶家后院。 深夜，伍六被一通电话吵醒。 「餵？」他坐起身，神志还不够清醒。 成哥也是没办法，周见言不用助理，一般出差拍戏，成哥都会跟着。这几天是因为有新的合作项目需要他谈，他这刚赶回来，没想到周见言那边就出事儿了！ 他丝毫不怀疑顾至的判断，只恨自己怎么不在周见言身边。 成哥第一时间联繫上和周见言关系还不错的伍六。 「什么？你别挂断，我现在就去找他！」 只穿了件睡裤的伍六，着急忙慌的跑去敲隔壁的房门。 咚咚咚——周见言？ 咚咚咚——周见言你醒醒！ 不行，得进去。他侧过身，去撞门。 他半边身子都被撞得生疼了，门还是纹丝不动。 这动静有些大，离他们最近的瑜修开门出来查看情况：「怎么了？」 「周见言可能出事儿了！」伍六回答。 「那快去问一楼前台拿备用钥匙！」瑜修提醒道，语气着急。 对，对，备用钥匙。伍六慌不择路地朝电梯走去。 这里是十二楼，电梯就在隔壁。 伍六着急地摁下下行键，等待电梯打开。 电梯实在太慢了，还不如去走应急通道。伍六突觉得一阵恍惚，下意识就迈开腿，朝应急楼梯跑去。 而在他走后，电梯便叮地一下打开了，出来的是陈导和小斐。 李奶奶家后院，赶来的林舒意和阿档，跟着顾至一同踏上传送。 传送有固定的入口、出口，所以他们到了之后，必须再开车前往周见言所在的酒店。 路程大概需要十分钟。 伍六一路狂奔，但他总觉得这楼梯感觉没有尽头似的。他大口大口唿吸，觉得自己像条溺水的鱼。 「打不开吗？」陈导噹噹当拍了拍房门，里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伍老师已经去楼下拿钥匙了。」瑜修说。 可他们等了五分钟，也没见伍六回来。 「不行，我去看看。」陈导走向电梯，这一次，他成功走了乘上电梯。 时间在一点一滴往前走 ，周见言像条缺水的蚯蚓，他完全动弹不得，却觉得自己的喉咙灼烧，无法唿吸。 他全身上下看不到任何伤口，可那夹杂了超凡力量的一脚，给周见言造成了肉眼无法看见的，施加在灵体上的实质性伤害。 感到绝望的周见言把自己藏在了梦里，但在梦中，他依然难以摆脱痛苦。因为在梦里，他的灵体布满伤痕。 他看见顾至出现，然后离开。 他隐约听见门外的敲打，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第30章 周见言努力抬起自己的手，却发现连这个动作都无法进行。 但他知道，必须自救，否则就会如了瑜修的愿，彻底完蛋。 这难道就是他的目的？把我搞死，然后自己去演秦小六？ 对了！秦小六！ 周见言突然想到林舒意曾今说过的话，共感力是他自己的，这些施加在他灵体上的伤害，到底属于谁？ 如果，如果他认为这些伤害属于秦小六，而他认为自己是周见言。那是否能调动共感力，去做这种灵体上的欺瞒呢？ 是了，可以把伤转嫁到外面去，外面他的身体上去。这样其实同样危险，因为真实身体出现问题，那他可能死得更快。 至少，至少是个思路。 周见言全身心开始给自己洗脑，用那些独属于周见言自己的经歷、情绪来不断给自己种下暗示。 突然，他感觉自己有一瞬间挣脱开枷锁，灵体上的伤痕，也在快速被缩减。 「怎么都没回来？」门外等待的小斐也有些心慌，陈导也离开好一会儿了，可却仍旧没出现。 「兴许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我们再等等。」瑜修柔声安慰道。 小斐攥紧手机，额头冒出冷汗，站立不安。 突然，她面前的门发出咔嚓一声。 「你没事儿…吧！」小斐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此时的周见言浑身上下全部都是伤痕，他的胸口有一大片血迹，将白色体恤染成了红色。 小斐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在她慌神之际，周见言艰难的扭头，看向瑜修。 随即，瑜修看见了周见言咧开嘴的笑脸。 第52页 咚—— 瑜修的心灵海彻底被冻结，他的灵体感受到了彻骨的冰冷，他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咚—— 瑜修突然回忆起自己最狼狈不堪的那些年，他看到了那些丑陋的男人女人，带泥的皮鞋踩在他的脸上，来回碾压。 咚—— 瑜修强行点燃心灵海，海下的超凡力量汹涌澎湃地朝四面八方涌出。 即将到达的顾至，看到了那束沖天的橙色力量。 「停车！」 他一跃而起，脚底凭空出现数道银白色的闪电。闪电夹杂着劲风，裹挟着顾至朝酒店赶去。 不知何时，他已经摘下来手套。 咚—— 在不断爆发的共感力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受到影响，他们在睡梦中挣扎在刀山火海。 那些尖叫，反馈给正苦苦支撑的周见言。 不…不…可以。 周见言强行停下共感力，他自己的心灵海却彻底暴走。 去死！瑜修心中的恶念才起，就感受到周围强大的恐怖的超凡力量的到来。 他立即收敛所有，抱住头部，努力将自己扮演成一个被周见言暴走波及的受害者。 「见言！」顾至破窗闯入，一把将周见言揽进怀里。 他掏出林舒意配置的药，强制灌入周见言的嘴里。 瞬间，周见言胸口的致命伤得到缓解，顾至后怕地攥紧周见言的白色t恤，手脚发麻。 一楼，伍六跌倒在地上，浑身上下湿透。 「快，快去拿房卡！」伍六一下扑到林舒意脚边，嘴里不停念叨着。 林舒意低头，按向伍六的脖颈。一瞬间，伍六的情绪便和缓下来，他大口大口喘气，这才把话说完：「快去拿周见言的备用房卡！出事儿了！」 他也顾不上自己拦截的是谁，满脑子都是周见言的房卡。 有藏在一楼的狗仔，立即录下这一幕。 这狗仔也很眼熟，正是几次爆料周见言的那个小伟。 上次领导骂完，又把跟踪周见言的活交给了他，美其名曰公司只有小伟对周见言比较熟悉。 还不是因为这是块硬骨头，别人都啃不动？ 带着一肚子气的小伟打算敷衍了事，这几天哪也不去，就在酒店蹲着，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谁料这天晚上，他突然心悸，紧接着就看到伍六趴在一楼楼梯入口，大喊着要拿周见言房间的房卡。 这可不就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真是得着他小伟发财！ 他等林舒意等人上楼，特意点了另外一部电梯。 谁料电梯门一开，陈导竟晕倒在里面。 小伟赶紧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还录了相关视频，这才叫前台过来。 见有人晕倒在电梯里，而酒店的监控却没有示警，酒店工作人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联繫医院，叫救护车。 救护车赶来时，粗糙版的爆料已经被放到网上。 工作人员以为小伟是陈导的朋友，强行把他留住，没法子，他只能把已有的东西发给领导。 伍六惨叫，陈导晕倒，这些爆料就算没有前因后果，也足以吸引眼球。 网友蜂拥而至，都在爆料底下猜测，这到底是遭遇了什么。 其中瑜修的粉丝，则更担忧自家的哥哥。 「要不我打车过去看看吧！我就住那附近。」瑜修粉丝群里一个叫瑜修兔兔糖的粉丝说，此时是凌晨三点，对于一个女生还说，实在有些危险。 「快去。」 「搞快点儿！你还在这打什么字，赶紧滚去看！」 其他人催促着，让这个姑娘赶紧出发，她们现在很害怕，很想确定哥哥到底有没有事儿。 酒店的经理王鹏也是忙得焦头烂额，这齣事儿的可是大导演和演员，一个弄不好，他们酒店就得完蛋。 他赶紧派人去安抚其它住客，打电话给维修，上门换窗。 这时，周见言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在小型治疗仪的持续作用下，那可怖的伤口彻底癒合。 如果不是床下还扔着一条染着大面积红色血液的衣服，周见言看上去完全没事儿，就连脸上、嘴角的伤也完全不见。 被急救车拉走的陈导，看上去问题更严重些。 顾至把周见言交给林舒意后，便转身出门，询问起小斐和瑜修。 「我是被成哥打电话叫起来的，小周的房门敲不开，伍老师和陈导就去楼下拿备用房卡，可他们迟迟不回来。然后，小周就自己打开了门。」小斐回答，声音里还夹杂着后怕，看样子真的被吓得不清。 她当时也受到了周见言暴走的攻击，此时仍旧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而瑜修，则是多了一句听到伍六敲门才出来看的讯息，其它的和小斐一样。 顾至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安抚道：「放心，医生已经到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两人点点头，离开现场。 回到房间的小斐仍旧觉得很不舒服，她躺在床上把自己蜷缩起来。 「记住，今天我们都很担心周见言。」 繁杂的梦里，不知是谁，在反覆强调这件事儿。 次日一大早，周见言醒来。他一转身，发现顾至正趴在床边。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顾至的手，青铜钥匙搭在顾至手上，此时他一动弹，顾至便惊醒过来。 第53页 「感觉怎么样？」 「嗯。」周见言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他实在没啥力气说话。 这都是重伤留下的后遗症，虽然治疗仪能快速治好伤口，但那些流失的血是真的，曾经的伤口也是真的。 他现在身体非常虚弱。 「我已经安排人去和陈导沟通过，陈导这次也受了些伤，都得进行修养，拍摄推迟。」 「陈导怎么也？」 「现场有其它的超凡能力者，他操控电梯悬浮，陈导差点儿因为窒息身亡。」 周见言听完，眼睛骤然睁大。 超凡能力者难道不是瑜修？直觉告诉他，就是瑜修。 「对方的能力很特殊。」顾至解释了一句，「你先休息，我已经派人在排查，这样的危险分子，必须控制起来。」 周见言点点头，又把自己艰难地往里挪了挪。 「是想翻身？」顾至站起身就要帮他。 周见言又摇摇头，「你来睡会儿。」 「不用，你再休息一会儿，这次很棒。」他指得是周见言在意识到危险时，能努力自救。 周见言想笑一下，却觉得有点儿艰难，他难得听话的闭上眼。 这时，顾至的手机突然震动。 「餵？」顾至接起电话，远离床铺，眼睛仍看着周见言，嘴里问道。 「把人看管起来。」听筒对面的人说。 「现在更应该找到兇手！」 「那也不能放过危险分子！」 「他不是危险分子！」 对方突然安静，顾至也不说话。 「小顾，不要意气用事。」 他不是危险分子！正要陷入睡梦中的周见言突然惊醒。 什么人，让顾哥这么生气？周见言第一时间竟分析起顾至的情绪，随即，他才意识到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危险分子？是在说我吗？ 可是我已经及时收手了，难道已经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了？ 周见言无法想像，如果这是真的，他该如何。 在这几次事故中，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超凡力量有多离谱。 如果他没控制住自己，是不是又酿成了像上次实验室那样的后果？ 因为心灵海遭创，周见言现在没办法很好的控制自己。 他闭着眼，却有透亮晶莹的液体划下脸颊。 挂断电话的顾至看到这一切，他靠近床铺，低声说：「你做的很好，你没伤到任何人。」 你从来不是危险分子，顾至在心底默默补充一句。 第31章 医院里，陈导已经缓了过来。 因为是超凡能力造成的，所以林舒意在腾出手后，也来看望过陈导和伍六。 小斐正坐在椅子上削苹果，突然听见陈导发出嗤嗤地笑。 这可不常见！ 察觉到小斐视线的陈导，赶忙放下手机，板起脸。 「嗯？」 「没什么，你是不是该走了，辛苦你忙了一天。」 究竟是什么事儿，需要支开我？小斐瞬间就意识到陈导的用意。 难道是有特别的人要来探望？那不得留下看个热闹！ 「不累不累，还是让我继续照顾你吧，咱们剧组可还指着你好了之后，继续开工呢。」小斐无视陈导递过来的眼神，低头继续削苹果。 「不用，我差不多都好了，你回去吧。」 「真的，赶紧的吧！」 情急之下，陈导下床，推着人往外走。 「哎，苹果！」 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被无情地留在了盘子里。 哐当一声，病房门被关上，小斐只得往楼下走。 她抬起两只手臂，向上伸展，缓解缓解这一整天的疲劳。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来看陈导？对象吗？ 叮——电梯门打开。 正思索的小斐一个没看路，迎面和来人撞上。 那人身材高大，全身黑色，还带着鸭舌帽和同色口罩。 这装扮？小斐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可惜，那人在说过抱歉后，立即消失在走廊里，看起来非常着急。 小斐摇摇头，决定回去看看周见言和伍六。 伍六除了疲惫以外，并没有其他问题，现在正配合调查。他反覆说自己从楼上往楼下跑，但死活跑不到头的经歷，听得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也有点儿毛骨悚然。 这太像鬼怪故事里的鬼打墙了，年纪比较轻的工作人员把身体往后靠了靠，觉得后背有点儿寒。 很快，林舒意拿着移交手续，将这件涉及超凡力量的案件转移到超管局名下，这样，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调查。 林舒意见伍六还有些惊慌，掏出一个莹白剔透的水晶宝石。 那宝石在贴近伍六的太阳穴后，有莹白的粒子缓缓渗透过去。伍六瞬间就感受到丝丝温暖，很快，他觉得昨夜的事情变得很遥远，甚至模煳不清。 这是共感力在精神治疗方面的应用，林舒意看着水晶逐渐暗淡，心里暗嘆：好用是好用，就是造价不菲，不能量产。 毕竟这年头，能把共感力导入特殊水晶里的超凡能力者可太少了。 他们超管局旗下的集团，有几条特殊的生产线，产品内会包含些许超凡力量，销量非常好。比如，生髮液。 要是这玩意能量产？林舒意提起水晶，眼底暗了暗。 第54页 当天下午，周见言就被林舒意的建议震住。 「你确定超凡力量能导入这小水晶里？力量难道是有实体的吗？这是要让我用意念？」 正说着，他心念一动，真有莹白色粒子朝水晶里钻。 不一会儿，那水晶里呈现出一片白雾，竟是浓缩的共感粒子。 林舒意拉来阿档，将水晶放到他的太阳穴旁。 阿档感受了一下，突然蹦跶着跳起来。「我去！！！周见言你的心声都灌进去了！」 「他说了什么？」林舒意突然靠近。 「吐槽你异想天开！」阿档的话说得老快，根本不给周见言机会。 唉，为什么连我的心声也能灌进去啊？ 林舒意也不解，以前的共感力超凡者都没办法做到，他们要灌满一块水晶，需要至少一个月时间。 而周见言呢？几秒钟？还是转瞬之间？ 这次尝试，又让林舒意把周见言的危险等级调高了一级。 「你再尝试把舒缓、安静的意念加在粒子上。」 「这次是愤怒。」 「这次是痛苦。」 一下午，周见言像个小白鼠一样，满足了林舒意各种实验。 最后，在得到一整套六块不同功效的水晶之后，林舒意终于对周见言说：「很好，以后定期给我提供一批，我会根据价格扣除你相应的债务。」 扣除债务？！麻木一下午的周见言终于支棱起来。他一把抓住林舒意的手，「好的，我可以！能不能再多给我几块水晶？」 林舒意挣脱开来，回復他：「不行，这件事也要量力。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偷偷做，以后别想利用这些抵扣欠债。」 新手超凡能力者总是很莽撞，林舒意见多了因此失控，彻底完蛋的人。 知道林舒意是为自己好，周见言也没强求。他一下子摊在床上，一整天的低气压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谁是危险分子？心思坏的才是。他这么一个积极向上、成天倡导让粉丝好好学习的人，怎么会是危险分子呢！ 想通这一点后，周见言变得心情舒畅。 他打开广博，发现自己又被@私信了很多。 翻看过后才发现，这些@私信大多都是关心，问他没事儿吧？人还好吧？ 难得的，周见言不想怼人。 他把林舒意留下的一块水晶提起来，咔嚓拍了一张，配文字：活蹦乱跳。 瑜修兔兔糖：那你知道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深夜为了确认你们的安危，赶去酒店路上，出车祸了吗？ 这句话在一众插科打诨中，显得格格不入。 底下有人回覆：瑜修粉吧，干嘛来我们这找存在感？少八卦多学习，懂？ 瑜修兔兔糖：我不懂！我妹妹现在就躺在病床上！你们这些冷血的人！ 对方在回復完之后消失，任由周见言粉丝在她的评论里盖楼。 车祸？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深更半夜不睡觉，为什么要独自来酒店？ 这一定有原因。 瑜修粉一群 「怎么办？她真出事儿。」 「出事就出事了，是她自己倒霉，碰上车祸，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是我们提议让她去看看情况的。」 「我们只是提议，最后做决定的还是她自己啊。」 「楼上干嘛呀，多操心操心瑜修吧，哥哥都被那个兔兔糖的给黑了！」 「不能忍，走，我们去屠版！」 很快，这事儿后续就被小斐带给了周见言。 「听说是司机疲劳驾驶，车子撞到旁边大树上了。小姑娘现在正在医院呢，轻微脑震盪，右臂骨折。」 因为兔兔糖出事，对方家长联繫了剧组，他们有工作人员前去处理。 「唉，家里人心疼坏了，眼看着就要中考，现在只能休学养伤了。」小斐一阵唏嘘。 「那瑜修呢？」 「他？一早就走了。听说是趁着剧组放假，回去把杂志拍了。」 「够敬业的。」周见言啃着小斐削的苹果，评价道。 医院病房，一只修长的手拿起削好的苹果，说道：「哟，生活不错，还有人给削苹果。」 随即，他嗷呜一口，咬下一大半苹果。 「再给我削一个。」陈导对男人说。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鼻樑笔挺，眼眸深邃，五官立体的脸。 竟是褚霄。 他懒散地坐到椅子上，随便拿起一颗大苹果，转动小刀。 「你说你，这么敬业干什么，随便找个影棚，抠个图，多省事儿，非要跑来沙漠搞实景，看看，出事儿了吧。」 「如果你不坚持每首曲子都要把关一遍遍唱，你也能很省事。」 明知对方是什么脾气，俩人还是有来有往地互怼了起来。 然后，不知谁先沉默，整个病房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没事儿吧？」褚霄艰难开口，问道。 「没事儿，死不了。」陈导接过褚霄削的苹果。 「以后能不能注意点儿？」褚霄抬头，看向陈导。 陈导抿紧唇，「这次…」 他还未解释完，褚霄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这次是个意外，但我希望你能不能遇到问题自私一点？多想想你妹，多想想我这个朋友？」 「嗯。」陈导的声音带着疲惫，因为他哪怕做了这样的承诺，以后如果真的再遇到昨天那样的事情，他也还会这样做。 第55页 褚霄也知道，但每次他还会一遍又一遍，让陈导承诺。 这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我一会儿就走，你好好养着，别想着预算提前开工，不够跟我说，我会投资的。」褚霄嘱咐了一句。 「不用，有人已经投资过了。」 「谁？」 「管风集团的负责人顾至。」 「他为什么？你怎么认识他的？」褚霄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一度。 陈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奈，随即才解释道：「因为周见言，他受伤最重，需要一段时间修养。」 「你说谁受伤严重！！！」褚霄突然蹭地一下站起身，椅子因为这一下被向后推了老远，发出刺啦的声音。 褚霄还是在热搜上知道陈导进医院这件事儿的，他急着赶过来，根本就没去了解其它事情。 谁想到周见言竟然也出了事儿，褚霄一下子慌神，「哪儿呢人？我得去看一眼。」 「酒店…」 陈导看着褚霄一熘烟往出跑，后半段话梗在心里，愈发地憋闷。 他和周见言什么时候认识的？ 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去看他？ 没来由的，陈导的心越来越沉。 第32章 顾至处理完事情后，给周见言带了晚饭。 在他正干饭时，褚霄突然闯入。 「周见言！！！」褚霄见到周见言本人，赶紧上前一步，捏了捏他的胳膊腿，发现人哪哪都好着，这才放下心。 「你怎么来了？」周见言的小笼包吃了一半，另一半还夹在筷子上，刚刚差点儿就被褚霄给晃悠掉了。 「看你来了啊！听说你重病，我是心力交瘁、难过得不能自已。」 「打住！少来。」周见言还不知道褚霄，惯会夸张，等你真感动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撸你羊毛！ 这都是经歷过无数教训后，才总结出来的经验，对此，周见言相当有经验。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重伤的？」周见言眯起眼，总觉得褚霄今天有点儿不正常，他这个师兄，平时总是不正经，今天倒是收敛许多。 褚霄揉揉鼻子，「这不看了热搜，问了你们陈导。」 「哦，见过陈导了？」 突然，褚霄顿住，有些磕磕绊绊地回答：「见过了，比较顺路，他离得近，嘿嘿。」 不对劲！原本周见言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褚霄的反应，这么地，这么地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见言不自觉地用了共感力，很快，褚霄就感受到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褚霄有些话，埋藏在心底，是绝对无法说出口的。就算现在，他周围充斥着周见言不自觉散溢的共感粒子。 「既然你没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看周见言还有要问的架势，他赶紧告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苦思冥想的周见言，突然被顾至叫住。 「见言，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周见言探头，期待地看向顾至。 「现场遗留有些许亮橙色的共感力粒子。」顾至回答。 「亮橙色？」 共感力难道不是白色的吗？周见言感到有些疑惑，至少他从林舒意给的资料里，是这样了解到的。 「每个人的超凡力量，都会染上他心灵海的颜色。」顾至一边解释，一边摘下左手的手套。 噌地一下，深蓝近黑的粒子一下子蹿了出来，在顾至手部周围形成一小圈闪电场，粒子相互碰撞，噼啪作响。 「那我能看看你的心灵海是什么样吗？」他一时好奇，便直接问出了口。 顾至手上的闪电有瞬间突然失控，溢散到四周，周见言忽感到一丝酥麻感。 「可以。」 顾至状似淡定地回答。 因为没事儿不会有人去好奇别人的心灵海，所以对这方面的基础知识，林舒意根本没给周见言整理。 心灵海相当于一个超凡能力者的命门，所以哪怕是新手，也会本能地利用超凡粒子保护心灵海。 而想要叩开对方的心灵海之门，两个人必须对彼此有足够的信任才能完成。 顾至索性坐在床上，将周见言的手拉过，抵在自己的脖颈。 这里，属于身体中较为重要、脆弱的地方，也是容易叩开心灵海的地方。 两人闭上眼，周见言立即通过肌肤的触碰，感受到顾至收敛、潜藏地深蓝粒子。 顺着那些游离的粒子，就能找到顾至的心灵海。 他小心地闯入，忽又感受一阵推力，深蓝近黑的粒子推着他，前往最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 海面平静无波，粒子陷进去，就像融入整体，没有丝毫波动。 原来真的不一样，周见言感慨到，他随即便退了出去。 而那片平静无波的海面之下，则酝酿着暴虐的粒子风暴，它们全部被压制在海面一下，挣脱不得，消散不得。 「如果每个人的超凡力量都有些许不一样的情况下，依靠那些残留的粒子，是不是就能找到罪魁祸首？」周见言问道。 「对，我已经派人去取检测仪器。」 在等待检测仪时，阿档带着人，已经排查了附近登记在册的几位超凡能力者的近况，他发现其中一位的状态不太对。 第56页 当地超管局分局的办公室，这位叫林新的能力者被带来做详细调查。 「唉，我那外甥女最近出车祸，手腕骨折了，最近正闹心这件事。」林新也没隐瞒，毕竟超管局对他们这种野生能力者，一方面是管控，一方面也能提供帮助。 「还是追星闹的，他就追的是你刚刚调查里提到的瑜修，跟下了降头似的，就稀罕他，谁说也不听。」林新把这一肚子苦水往外倒，脸上的表情都苦了三分。 「我姐最近吃不好睡不好，孩子本来今年要中考，正是节骨眼上，唉。」 阿档脑子很直，不会想的很全面。所以林舒意每次都要求他，要把对方说的话全部记下来，然后再一句话一句话反问回去。 比如，「什么叫跟下了降头似的？」 「很邪门的！」林新突然往前探了探身体，他抬手半捂住嘴巴，小声地说：「我外甥女是个有点儿腼腆的人，但一遇到关于瑜修的事情，小姑娘就笑得夸张，哭得夸张，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情绪被突然放大！」林新憋了半天，突然找到一个差不多的形容词，他激动得一拍大腿，「对，就是这样。」 情绪突然被放大，阿档低头认真把这几个字写到调查报告上去。 「还有别的异常吗？哪个方面都行。」这也是林舒意教的方法，在最后的时候，一定要问问还有别的问题吗，以减少对方遗漏。 「别的问题…」林新挠挠头，「别的就太常见了，她一个小姑娘，每天不是学习就是玩手机，天天抱着手机看，我姐以前还说她很令人省心。」 等晚些时候，林舒意拿到了阿档今天的调查报告。 瑜修？他努力回想，才从记忆深处拽出关于瑜修的印象。男人温和斯文，站在周见言门口，和小斐一样，吓傻了似的僵在原地。 但此时想起来，他发现自己对此人的印象竟有些模煳，这有些反常。 超凡能力者在各个方面的能力都会有所提升，记忆力方面也是如此。他不该这样轻易就忽略这个人，如果不是今天阿档的调查中再次出现这个人，他们很可能因为忽略而放弃对他的后续调查。 林舒意快速翻看起后续的内容，情绪放大？不行，得亲自去一趟。 当天晚上，医院203病房，手部骨折的星星糖正靠在床上发呆，她的姐姐坐在一边，两手交叉在胸前，板着脸盯着妹妹。 「不想吃饭？那你就饿着。」 「威胁谁呢？不给手机就闹绝食？」 她们的母亲已经因为过于着急引发头疼，现在正在家里休息，所以晚班由姐姐接替。 本来就不满妹妹狂热追星的姐姐，直接断了妹妹看手机的权利。 「吃饭！」 餐桌上放着姐姐在家熬的鸡汤，可现在，汤一点儿也没下去。 星星糖扭过头，看向窗外，有些擦伤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那你说你要用手机干什么？」 星星糖无动于衷。 「别又去什么瑜修粉丝群聊天吧？我告诉，人家已经把你踢出粉丝群了！」 听到这话，星星糖勐地转过头，看向姐姐。 「人家在你出事之后立马踢你出来，甚至拉黑了你！」姐姐冷笑道。 要不然，她也不会气急，跑去瑜修、周见言广博底下评论。多不值得啊，粉了这样一个人。 「把手机给我。」星星糖突然说。 「把手机给我！」她嘶哑地高喊。 姐姐愣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她觉得现在的妹妹特别陌生。 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正在这时，203病房门被敲响，舅舅林新带着林舒意、阿档走了进来。 姐姐僵硬着脸，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脸上。舅舅见状，赶紧问：「怎么了？吵架了？」 姐姐抹了把眼泪，从包里掏出手机，扔到了床上：「好，都是我多管闲事，以后随便你！」 那手机刚落下，星星糖就费劲的弯腰用另一只去够。 突然，一只手拿起手机，帮了她一把。 星星糖闷声道谢，她快速解锁，点开了红鸽app。 刚刚帮忙的林舒意看清了那个app的图标，随即，他观察到星星糖先是震惊地看着手机，然后开始爆哭，情绪来的相当突然。 林新赶紧赶过去，抱住外甥女：「怎么了怎么了，没事了。」 在手机熄灭前，林舒意终于看清了上面的文字：你以后不要再提自己是瑜修粉丝了，这样影响不好。 等星星糖哭得差不多，林舒意才温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适当地用了安抚力量，星星糖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 星星糖虽然不认识面前的人，但总觉得他很温和、没有坏心，她点点头道：「好多了。」 林舒意轻微点点头，他蹲下来继续降低姿态，让星星糖能俯视他。 他弯了弯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有亲和力。一时间，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清浅的唿吸。 星星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安静过了。 第33章 「刚刚为什么哭？」他加大安抚力量，尝试套话。 「因为我被开除粉籍了。」 「为什么会被开？」林舒意尽量利用已经询问过的问题，降低星星糖的抵抗。 第57页 一旁的姐姐睁大眼睛，看向他们。最近她的妹妹，一直处于紧绷的情绪中，不是沉默就是爆发。 「因为我出车祸这件事给哥哥造成了负面影响，他们觉得我不配再成为哥哥的粉丝。」星星糖一想到这里，情绪突然上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舒意拍拍她的胳膊，轻声说：「嗯，我理解到你的心情，你对此很难过。但车祸不是你的问题，那是老天爷的问题。」 「那他们为什么要开除我？」星星糖勉强被说服，但她很快就有了新的问题。 「可能因为其它原因，你要不要再回想一下，或者分享给你的舅舅和我，让我们一起来帮你。」 很快，她拿出手机，把红鸽app展示给林舒意。 这是个聊天类的软体，各种天马行空的群聊名字看得林舒意眼花缭乱。他点进置顶的群聊中，发现星星糖已经是被移除的状态。 但移除前的信息还有保留，临近几条竟是在商量要不要把星星糖开除。 「什么嘛，就让她去看个情况，都能出车祸，哥哥要是因为这件事被骂怎么办啊！」 「就是啊，烦死她了。」 「我觉得她没资格再当瑜修哥哥的粉丝了，哥哥才不要这样的粉丝。」 「开了吧，省得以后她在打着我们的名义出来蹦跶。」 聊天中的负面情绪愈演愈烈，很快，就有大粉开投票，绝大多数人投了贊同票。 林舒意光是这样回看聊天记录，情绪竟跟着起伏，有些不稳。他赶紧给自己上了层安抚。 「阿档，把检测器拿过来。」这是刚从局里调过来的仪器，是个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林舒意把小盒子靠近手机，毫无意义。 他又打开手机，点开红鸽app。 突然，检测器开始发出轻微地滴滴声，林舒意拿出平板，发现打开app后，手机会发出微弱的放大情绪的超凡粒子。 放大情绪！这应该是就是媒介。 林舒意在来之前做过一些猜测，直到红鸽app出现，他才算是找到线索。 「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app聊天？」 「两年前，因为哥哥粉丝们都用，大家也都会在这里建群，所以我就下载了。」 「平时都聊些什么？」 「聊哥哥的作品，以及，以及…」星星糖突然不好意思的顿住。 「以及她家哥哥的委屈。」姐姐接过话茬，「什么代言被抢，活动咖位被压，主办方区别对待等等，只要他家哥哥受丁点儿委屈，她们都会冲上去撕。」 「可这都是真的，哥哥真的很可怜。」星星糖反驳道。 噗嗤，阿档突然笑出声。你家哥哥有你们，真是委屈不了！ 林舒意点点头，没有去理会阿档，他继续说：「那这次也是群里粉丝担心瑜修安慰，让你打车去酒店看看的吗？」 星星糖摇头，「是我主动提出去看看的，我当时也很担心。」 在拜访完星星糖之后，林舒意和阿档返回酒店。路上，林舒意在备用手机上下载了红鸽app。 「你说十来岁小姑娘，为了个明星，大半夜打车来酒店，多危险啊。庆幸这次车祸只是骨折，真是任性啊。」阿档回来后忍不住跟周见言叨叨。 周见言听了却有点儿不是滋味，换位思考，要是他的粉丝也这样，因为担心打车来看他，中间遭遇车祸，他又该如何呢。 不值得，周见言第一想到的是这个，为了他这么一个人。 他沉思片刻，打开广博，打了长长一行字，随后又一个一个删掉。 反覆几次后，这条动态也未发布出去。 光这样说，是不会有什么用的，还得做些引导…… 「一定是有人在红鸽app上引导粉丝，激发情绪。」林舒意判断，他点开app，展示给顾至，「可是这样激发情绪、放大情绪能有什么用？」 「先从app源头和瑜修两个角度查一下。」 「好的。」 顾至怀疑，那同样拥有共感力的就是瑜修。但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而现在的瑜修，正坐在一间只有两把白色椅子的实验室里，接受治疗。 一身穿着白大褂的刀博士，拿起一管紫色的针剂，对准瑜修的脖颈扎了进去。 很快，瑜修感到浑身冰冷。他低着头，脸颊肌肉紧绷。 针剂缓缓注入，刀博士嘴角勾起，手抚上瑜修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啪，瑜修将他的手打掉，他抬头静静盯住刀博士，另一只手自己拔出了针剂。 「注意你的行为。」 呵，刀博士笑出声，「确实长大了，连我都要防备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嘆气，仿佛是在遗憾什么。 不过这次，瑜修一句话都没回復。他打完针剂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白的渗人的实验室。 另一扇无形门外，刀疤脸正站在那里，透过监控看里面两个人的互动。他看见瑜修的面无表情，以及刀博士危险的、贪婪地眼神。 和刀博士联手，也是与虎谋皮。刀疤脸攥紧手，不再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 离开实验室后，瑜修前往位于城市中心的写字楼高层。 「进。」 瑜修走进顶层办公室，站立在办公桌前。 一位头髮全白的老人坐在那里，正是小孩的爷爷。 第58页 「暴露了？」 「差点儿。」 「嗯，没有下次。」 「是。」 瑜修恭敬地低着头，全身像抽掉嵴梁骨般，姿态极低。 老人手里拿着个平板，里面是一间屋子的监控。 监控下，一个小姑娘正把玩着手里的玩具魔方。 「凡是不要急，谋定后动，先去安抚一下你的粉丝，我们现在还需要他们。」过了一会儿，老人才又补充一句。 「是。」 「走吧。」 大门合上，瑜修终于像找到唿吸一般，大口喘了两口。 随即，他才像没事人似的离开办公楼。 很快，瑜修的广博发布消息，一是表达自己很好并没有受伤，一是慰问了受伤的星星糖，并表示她住院的费用将由自己的工作室负责。 底下的粉丝嗷嗷叫，都觉得哥哥暖心极了。 就连星星糖的家人们，也对瑜修的态度好转了一些，除了知道些内情的舅舅林新。 出动超管局高层调查的案件，能是小事儿吗？他是绝对不信的。 想到林舒意那天临走前的建议，他一咬牙，偷偷拿走外甥女的手机，将红鸽卸载。又连续三四天不断给星星糖暗示，她只是瑜修粉丝，但她并没有加入一些的粉丝群。 星星糖自己仿佛也没有意识到，最近不看红鸽的她情绪都很稳定，又因为瑜修点名感谢，她愈发积极起来。 就连星星糖的姐姐，都觉得妹妹情况在好转。 等周见言的情况已经差不多恢復之后，周见繁才见到弟弟。 「确定这次只是小伤？」周见繁在反覆确认。 「不然呢？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你还不相信。」周见言最近练的最快的技能，竟是撒谎。 「爸妈他们不知道，按照你的意思给你瞒着。」周见繁开车接弟弟回家，专门解释了一句。 「嗯。」 他还真怕老头知道这件事之后，急出个好歹来。 回到老宅，周见言才发现，家里竟然来了客人，是和他们家世交的陈家爷爷，以及他的孙女陈萍，周见言叫他小萍姐。 几人坐下之后，周爸就打发几个年轻人离开。 他们走之后，周爸才问：「你还没走呢，小辈闹着分什么家？」 「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没几年好活，分就分了。」陈爷爷嘆道。 「又是老二在闹腾？」 「随便他闹，闹出名堂来算他本事。我这次主持分家，也是想把他和小萍分开，以后他是福是祸我管不着，不牵连小萍就成。」 周爸欲言又止，他知道陈爷爷不似表面上这般看开，毕竟那是老爷子奋斗一生打下的江山，要是就这么没了，唉。 「以前定好小萍是公司继承人，这次也改？」 「小萍跟老二打了个赌，谁赢谁上。」 「要是小萍失败了……」 陈爷爷呵呵一笑，「老周，不是我吹，我这孙女可是优秀得很，就算她没赢，以后干什么也能成功。」 「那考虑考虑我家二小子？」周爸灵机一动，「这孩子看着吊儿郎当，但心眼好，又跟小萍认识这么多年。」 陈爷爷指着周爸摇头，「跟小言商量过吗？一看就没有，怪不得孩子这么多年不待见你，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为了别人的人生牺牲自家孩子的幸福。」 陈爷爷知道周爸的意思，如果两家联姻的话，周家就能光明正大的帮助小萍赢得这次对赌，这样至少能保住陈爷爷的心血。但陈爷爷自己都不愿孙女靠这种方法去取胜，又怎会同意周爸的建议。 周爸一下子愣在原地。 第34章 花园凉亭里，三人坐在石凳上吃下午茶。 「最近还好？」周见言问。 「为什么不好？你姐我什么时候差过？」陈萍虽然长相温婉，但性格爽朗，为人要强。 周见繁端起红茶，问：「听说你和周老二打赌？谁输谁滚蛋？」 陈萍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周见言问她，「以前不是定好你就是继承人吗？」 「这种事，随时都有变数。」陈萍拿起西瓜，「就算没有打赌这件事，我上位了，底下人不服，到时候依旧有很多麻烦。」 「倒不如现在就先把最大的变数摁下去？」周见言一想起陈家老二，就一定头疼。 这位他叫二叔的男人，人倒是不坏，就是从小不服气自己哥哥，成天想着要超越。但关键陈家老大就是厉害，就是天才。要不是当初飞机出事故身亡，现在根本就不会有继承人之争。 陈萍把西瓜送进嘴里，笑而不语。 「需要帮忙就直说，我不行还有我哥。」周见言又说，他怕陈萍真遇到事儿不好意思开口。 「哟，这是跟哥哥和好了？别扭的小子。」陈萍调侃道，在她眼里，周见言一直是个有脾气的小孩，小时候长得好看，又一惹就炸，哥哥姐姐全都喜欢逗他。 咳咳，周见言扭过头咳嗽，暗自后悔。他忘了在这帮哥哥姐姐眼里，他还是那个小孩，不怎么靠谱，但惯会闯祸。 此时若是再反驳回去，绝对显得更加不成熟、更加幼稚了！ 见周见言脸色有些尴尬，陈萍赶紧转移话题，主动聊起他们这次打赌的事情。 「新的智能穿戴手环？情绪调节？小萍姐你这听起来有点儿魔幻啊。」周见言惊讶的问，这种真的能实现吗？ 第59页 「当然，研发实验室已经有初步产品。」陈萍解释道，「不过，我二叔他…」 陈萍沉思片刻，最后摇摇头，「总之，事情并没有到无法挽救的地步，我会尽力而为的。」 「倔强。」周见繁放下茶杯，主动结束了这段话题。 陈萍不想说，那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作为外人，实在无法多干涉什么。 等送走陈爷爷和陈萍，老宅又恢復了以往的安静。 难得周见言回来，父子三人坐到了饭桌前，吃着家里大厨老秦叔做的菜。 周见言埋头干饭，丝毫没受周爸那复杂眼神的影响。 他现在作为一名共感力超凡者，对人的情绪感知相当敏感。周爸自打送走陈爷爷他们之后，就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仿佛对他这个儿子，充满了愧疚。 本着只要不问就不会伤心原则，周见言接连干掉两碗米饭。紧接着，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碗冬瓜汤。 是周爸给他盛的，连周见繁都愣了一下，这看上去很反常，完全不想周爸会干的事情。 周爸咳了一声，随即郑重开口：「以后你们的婚姻，我不会干涉，只要真心喜欢的，你们带回谁来，我都能接受。」 周见言一脸问号，怎么说到这个了？难道老头还干涉了大哥跟小清姐的交往？不应该啊，周家和孟家是世交，长辈只有祝福的份。 周见言抬头和哥哥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是一脸疑惑。 「嗯。」他闷声回答，决定就当自己听懂了。反正找对象这种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可太遥远了。 现在，他有很多事情要忙。 就比如，眼下新一批水晶的灌注工作。 这是他临走前，林舒意特意带过来的，不多不少二十五个，正好是他目前每天能承受的量。 安抚、治癒、放大、抑制，一个个小号透明水晶逐渐变得色彩绚烂起来。 周见言努力控制自己，引导自己想点儿正面作用。 忽地，他的思绪突然跳到周爸在饭桌上说的话，结婚？他现在连对象都没有，想这个可太遥远了。 他小时候曾做过这样的梦，梦里有个穿白色裙子，高高瘦瘦的新娘。 新娘会抱住挨过揍的他，然后细心地给他在膝盖上涂抹药膏，还会给他吹吹。 不不不，想到自己正在做什么的周见言，连忙停止思考。 可水晶已经被灌注完成，他提起四棱形的小水晶，发现里面荡漾着桃粉色的雾蒙蒙地液体，可爱极了。 我竟然制造出了这种玩意，林舒意怕不是得噼了我。 不行，不然再掺点儿别的，让颜色不这么粉？ 周见言像做实验一样，悄悄又加了点儿放大。很快，液体荡漾着成了偏紫调的粉色。 唿，看上去没那么梦幻了。 这种装进水晶里的超凡粒子，只能使用之后才会变回空置状态。如果周见言想直接重新灌注，就必须先把这个用掉。 还是期待一下林舒意自己使用吧，没准有奇妙的展开呢。他略鸡贼的把那块水晶混在其它水晶里。 当天夜里，睡在自家卧室里的周见言，竟直接回到了儿时。他现在很清醒，却怀疑自己在做梦。 梦中梦？ 很快，一个穿白色裙子，头顶白色婚纱的高个小女孩走了过来，他弯下腰，伸出手，想要拉起周见言。 周见言立马就意识到，这就是他小时候对于结婚的全部幻想。 嘿，不知道这女孩长什么样。他握住女孩的手站起来，发现自己比女孩还高了一头多。 他抬头，想要看清她的脸，却发现那张脸隐藏在白纱中，一篇模煳。 很快，这个场景就如同气泡一般咕噜噜消失。 周见言的梦里，只剩下儿时那个小溪，他竟有些失神。 深夜出任务的顾至，差异地看向手腕缠绕的青铜钥匙，这把钥匙在刚刚持续发热。 难道是周见言那边出了问题？他皱紧眉，一边考虑，一边走。他摘下左手手套，一道犹如白昼的闪电突兀地从远方高塔上亮起，隐藏在那里的人第一时间被击中。 很快，阿档带着人把被闪电霹中的人带了下来。 此人衬衫配牛仔裤，头髮被噼得焦黑，一侧脸肿了起来。 他磕磕绊绊地解释，说自己没有违反条理。 这个是危险等级列为3的中高级超凡力量者吕一，平时看着挺老实，但最近突然频繁动作，一直在人员混杂的果栗区搞事情，似乎是在发展信徒。 超管局早就盯着他了，今天顾至亲自带队，就是为了收网。 「老实点儿！」阿档拿手大力捏住他的肩膀。 「哎轻点儿轻点儿，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吕一讨饶道，他双手被扭，面部因为疼痛一直在龇牙咧嘴。 「带回去。」顾至率先转身，朝车库走去。 吕一见状，低着头突然嘿嘿一笑，他的手臂瞬间变得漆黑一片，阿档握住的地方，更是一片灼烧。 阿档条件反射般松开手，吕一立马向后一跳。 然后，他就被另外一道闪电击中，彻底无法动弹。 「你们放了我！哈哈，他已经中毒了，除了我，谁也救不了！」作为一个野生超凡能力者，他相当清楚为自己留下底牌，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第60页 阿档弯下腰，冲着吕一展示了下自己的双手。那双本该因为碰触到吕一胳膊然感染中毒的手，完好如初。 再看四周，吕一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还在高塔之上，根本没被带到下面了。 可是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的确都是幻觉，这份能力属于周见言的共感力情绪放大以及心理暗示。 阿档晃了晃手中的两枚水晶，笑嘻嘻地对他说：「你忘啦，我顾哥出手的闪电，向来都是一击即中，你怎么可能在受到一击之后还能走路呢。」 在阿档帮吕一解释的功夫里，顾至突然从桥下跳到塔上。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半袖的男人被扔在地上。 「果然有帮手！」那人看上去像经常嗑药，脸色苍白脸颊内凹，不似真人，此时正昏迷不醒。 「是前几年通缉的要犯，阿档，给他用抑制。」 「好嘞！」 顾至走到还能说话的吕一身边，「在果栗区做什么？」 吕一看到顾至一步步走来，本能地浑身颤抖，心里骤然升腾起闪电穿刺全身的剧烈疼痛。 在那双沉寂的眼睛的注视下，他根本无法抵抗什么，就把所有托盘而出：「有人在网上花大价钱，让我在西区散播一种智能穿戴。」 「智能穿戴？」 「对，就是智能穿戴，只是这个智能穿戴，更像一种精神毒品，他发出来的某种电波，能让人感受到极致的快乐。」吕一赶紧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生怕顾至一个不高兴，再次给他来一下子。 「你确定那只是电波。」 「确定的！您也知道我的能力，这玩意如果是超凡力量做的，我第一时间就能感应出来。」 吕一的超凡力量就是一种感应力，并且，他能对感应到的超凡力量进行一定的扭曲。 这种能力在绝对力量面前完全不够看，但和他差不多，甚至比他厉害些的，他都能打败。 「其它的呢？」 吕一疯狂摇头，「真的没了！就连这傢伙，也是突然找到我，说是那人派他来帮我的。真的，顾局、顾哥！我真的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会儿把网页以及所有的智能穿戴全部交上来，懂？」 「懂懂懂。」吕一赶紧答应下来。 第35章 等到把两个人押回局里，由其他工作人员进行进一步审讯，顾至叫来林舒意，三人围着收缴上来的一箱子智能穿戴手环看。 第一时间已经联繫上周见言的顾至，盯着箱子发呆。 「这玩意真能享受到极致的快乐？」阿档好奇地拿起一个手环。 手环通体漆黑，手指摁在表面，屏幕立即就亮了起来。 但上面很普通，就常见手环都有的时间、步数和心跳监控。 「要不你试试？」同样拿起一个手环的林舒意建议道。 「嘿嘿，我还是不了，不了啊。」阿档虽然不爱动脑子，但他也没傻到碰这种明显很邪乎的东西。 这万一要是玩脱了，他老娘不就失去他这个大儿子了！ 「咦，里面有字。」 阿档扒拉开手环，突然发现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kz「什么意思啊？一个人名？还是一个牌子？」 「尽快查一下，先从现有穿戴市场查。」顾至对林舒意说。 「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 次日一大早，周见言等在家门口。很快，一辆黑色的车子停了下来，驾驶座上是顾至，后座还坐着小孩。 周见言坐进副驾驶，「哎，怎么把小孩也带来了？」 「最近你没在，他的情绪有点儿不对，我把他一起带到你拍戏的地方去。」顾至解释了一句。 此时，小孩的小手正扒在椅背上，看着周见言。突然，他发出啊的一声。 「会说话了？」周见言震惊地睁大眼睛，嘴角裂开。 「啊啊。」小孩很给面子的又啊啊两声，引来两位大人的侧目。 「哪里是状态不对劲儿！这是情况好转呀！」周见言兴奋地逗着小孩，让他继续啊啊。 很快，他们到了酒店。 从明天开始，周见言将正式恢復拍摄，而顾至担心他们目前的重点怀疑对象瑜修会对周见言下手，也留在了这边。 果栗区的事情，已经有一定的进展，那个kz代表的是一家以智能穿戴为主的上市公司，名字叫科争，目前的执行总裁是陈萍。 「你是说科争？」周见言接过顾至的手机，仔细看照片里的手环。 确实是，这玩意他以前有很多，全是小萍姐免费送的。 「但是，我信得过小萍姐和陈爷爷的为人，他们不会为了生意做这种事情。」周见言解释道。 「现在还在调查中，这些手环到底是如何到吕一手里，又是怎么运作的，目前全部都还不清楚。」顾至很冷静的分析，如果真的是陈家所为，那也不能因为周见言的关系而放任不管。 周见言懂这个道理，他只求尽快查到真相。 「那些果栗区使用过手环的人，有没有什么负面效果？」 「他们变得易怒易冲动，果栗区已经发生多起持刀作案。」 情绪放大！周见言瞬间想起这个词。 还有那个奇怪的红鸽app，都是一样的效果，放大、挑拨人的情绪。 这也是顾至在调查两起案件时，找到的相似点。 第61页 但这样做用来做什么呢？放大了能有什么用呢？难道还能引发大家发生异变不成？ 这些，仿佛谜团一样，让人摸不清对方的意图。 「所以，林舒意让我带话给你，最近多做些镇静水晶。」顾至见周见言情绪低落下去，用了另外一个烦恼转移他的思绪。 啊！怎么这样！作为整天脑子没事儿就蹦迪的人，他最难做的就是镇静水晶，一天里能出现一个就算高产！ 所以，以后林舒意应该叫做林扒皮。 此时的林扒皮正穿着一身正装，坐在会议室里等人。 五分钟后，一身米色修长连衣裙的陈萍推开会议室的门，和林舒意面对面坐下。 「冒昧打扰，请问您是否认识这种智能手环？」林舒意将一个黑色小盒子朝陈萍推过去。 盒子打开后，一个纯黑色的智能手环静静地躺在里面。 陈萍瞳孔震缩！她强装冷静地问：「您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枚手环？」 「一个犯人手里。」 「犯人…他是用它做了什么吗？」陈萍勐地抬头。 林舒意继续解释，「这个手环挑起了多起恶□□件。」 陈萍像突然卸了力一样，摊在椅子上。 其实，林舒意也是犹豫再三，才决定直接来找趟陈萍。 在他调查的资料里，这位科争内定继承人为人正直，在其它人那里口碑相当不错。 「这是我们公司研发的最新款智能穿戴手环。」 「半成品。」 「半成品？」林舒意坐直身体，看向陈萍。 「是的，如果不是半成品，它早就应该在今年年初上市。我目前正在解决它的负面效果。」陈萍嘆了口气，这就是她之前像周见言提到过的，科争最新研发的产品。 在初步了解情况之后，林舒意离开科争大厦。 「什么动静？「 「开车走了，我们正打算跟上。」阿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们先跟，有危险第一时间撤。」林舒意嘱咐道，他坐在车里，手里捏着一个金属纽扣，这是新型测谎器。 林舒意一边等着测算结果出来，一边实时和阿档通话。 他们目前掌握的绝大多数线索，都指向科争，这时候做再多准备和尝试都不为过。 单纯的上门调查只是第一步，配套的测谎、调查，才是后一步。 阿档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还捏着一张特殊部门出具的配合调查单，以防一会儿需要直接拿人时，他们没有凭证。 此时顾至手里也有这么一张凭证，对象是当时酒店所有的目击者。 官方说法是再次排查，实际上只是针对瑜修的一次接触。 不大的格子间，顾至坐在左侧，瑜修坐在右侧，他们的左右两侧都是透明的玻璃，外面的人能看见里面，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 顾至换了一身深蓝色制服，肩膀上有两个月亮，他坐得板正，桌面上放着一沓资料。 「那天除了陈导和伍六迟迟不归，还有其他异常吗？」顾至问了句废话。 瑜修一身白衣，坐得也挺正，他脸上带着笑，回答顾至：「没有，我和小斐编剧一直在等人回来。」 「嗯。」顾至点点头，「小斐有什么异常吗？」 瑜修摇摇头，解释道：「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担忧，没在意外面的事情。」 顾至又点点头，在问第三个问题前，他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缠绕的一块小号四棱形水晶，此时水晶里的雾白色液体，正在缓缓流淌。 瑜修不动声色地喵了一眼水晶，神经紧绷起来，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但他不清楚启动这颗水晶，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 问题是陷阱，水晶也是陷阱，瑜修突然陷入巨大的压力下。 这时，顾至突然转了一圈水晶，那液体变瞬间沸腾起来。 瑜修立即感受到一丝微不可查的拉扯。 「是什么声音，让你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这是第三个问题。 拍门声？当瑜修第一时间想到这个时，周围突然清晰的传来接连不断的拍门声。 他随即又想到陈导的大喊声，周围又传来陈导的喊叫声。 只是放大，瑜修勾勾唇角，做了一会儿思考状，才开口回答：「我是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的，然后我听见了有人在喊，所以出来看看情况。」 顾至又点点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那水晶仍旧在转动，瑜修忽又感到一阵恍惚，周围再次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有下楼梯的粗重唿吸声，有因为窒息缺氧微弱的呃呃声。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敢用自己的超凡力量去抵抗。 这会直接证实他的特殊，对方绝对会对自己提高警惕。 「好了，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感谢您的配合。」问完三个问题之后，顾至客气地送走瑜修。 他随即离开玻璃房，看到等在一边的周见言。 「怎么样？怎么样？」周见言期待地看着他。 「很警惕，回答的几乎滴水不漏，哪怕是最后用上放大，他的思维也没混乱。」顾至说道。 这样啊，周见言有些失望，他的直觉告诉他，瑜修的嫌疑很大。 见周见言情绪低沉，顾至又说：「但是。」 什么？ 「你认为一个普通人能抵挡住你做的水晶？」 第62页 「他没出纰漏，才恰恰有问题。」 是这么个道理！ 但同样因为没有纰漏，顾至没办法把人直接拿下，他们抓人，也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行。 走出分局的瑜修突然顿住脚，他终于意识到刚刚的问题在哪里。 他的反应过于正常了！这恰恰是不正常的。 瑜修攥紧手，快步走进车里，远离超管局分局。 路上，他打电话给刀疤脸：「那个人准备好了吗？」 「是。」 「主动把蛛丝马迹透露给他们。」瑜修吩咐道，这是他的第二手准备。 很快，分局的工作人员送来一份视频文件。 这是在现场蹲周见言的小伟，无意中拍到的东西。 画面中，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楼梯口走出来，他低着头，别人无法看清他的脸。 同样录进视频的，还有墙上挂着的钟表，表上的时间显示，正是伍六下楼拿房卡的那段时间。 空气瞬间凝固。 第36章 他们一直推断，对方是利用共感力扭曲了陈导和伍六的感知，让他们自以为自己被困在楼道和电梯里，无法离开。 现在，另外一个可能，被抬上案桌。 鸭舌帽男人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只是路过还是计划中的一环？ 「也许，对方就是想让我们陷入这样的纠结，把调查方向挪到鸭舌帽身上。」周见言犹疑地作出一个推断。 不知怎么的，他还是觉得就是瑜修干的。 次日开工，陈导坐在小马扎上，看着活蹦乱跳的周见言，表情微妙。 一场戏拍完，周见言终于受不了这种死盯视线，他主动找上陈导，坐在了摄像机旁边。 「咳咳，你来的正好，看看这里，一会儿注意给个完整侧脸。」 周见言点头，「陈导，你今天为什么总看我？」他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陈导见周见言说话直白，自己倒不好张口。 他其实有个问题想问周见言，此时竟有些犹豫。 周见言猜测片刻，主动说道：「有人那天潜入我的房间，给我餵了药。」 「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真就没了。」周见言说着局里给他遍的说辞，听上去有很多漏洞，但在周见言的共感力放大下，陈导竟相信了。 与此同时，共感力瞬间还拔高了陈导自身的情绪。 「你跟褚霄什么关系？」陈导也直白的问出口。 哎？怎么是这么个问题！ 说实话，周见言很不想承认自己是褚霄的师弟，如果这事儿传出去，他另一个的麻烦，瞬间会转移到演员周见言这个身份上。 那太社死了！想到这样的后果，他回答说：「以前有过合作，所以认识，怎么了陈导？」 以前就认识啊，陈导瞬间把握住关键词。 怎么认识的？认识到什么程度了？为什么他一听说你受伤了就那么紧张？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不断冒了出来，冲击着陈导的理智。 但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哪怕现在有共感力的影响，陈导也强忍住寻求真相的冲动，他突然板起脸，对周见言说：「赶紧去准备，开拍最后一场沙漠戏！」 见陈导恢復情绪，周见言立即站起身，跑到化妆室改妆。 这一场，他将与哥哥伍六正面对上，是场戏份很重的打戏。 作为男主的队友，瑜修自然也在场。 双方对垒，秦小六显得狼狈不堪。 他被正义之士围攻，浑身是伤。带着人来围攻的，正是秦小六的亲哥哥。 在这里，秦朝知道了真相。 可一切，都无法挽回。 这场戏之后，周见言的戏份暂告一段落，等回到影视基地，他在拍几场戏就能杀青。 周见言一直紧绷着神经，注意周围的一切。 顾至带着一顶黑色帽子，站在道具师傅身后。而等戏的群演里，两个分局的同事正坐在树底下待命。 他们不确定对方还会不会出手，但他们必须防备着不要出现意外。 群演里，一个穿粗布衫的男人站起身，朝外走。 「干啥去？」旁边一个人问到。 「厕所！」男人回答。 这太正常了，等这么久不开戏，谁都会憋尿去厕所。 所以，那两位分局的同事，在看了他几秒后，便转过头，去观察其他人。 男人一路朝厕所走去，刚拐进厕所，他突然脱掉粗布衫，露出里面浅灰色的半袖，以及蓝色牛仔裤。 他走进厕所，将粗布衫扔到垃圾桶，又走出来，朝原路返回。 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多了两个大号保温箱。 他提着保温箱，脖子上还挂着工作证，径直路过群演，朝演员休息区走去。 此时，女主演正坐在那里看剧本，发现有人过来，主动问了一句：「做什么的？」 男人提了提手里的保温箱，小声说：「伍老师请大家喝咖啡。」 女主演立即皱起眉，她盯着男人看了两秒，镇定地说：「放那儿，一会儿他们拍完再说。」 这句话合情合理，可男人却抱着保温箱不撒手，他憨厚地笑了笑，又说道：「这不是要拍完了吗。」 他指了指远处沙漠，果然参演的演员陆陆续续在往这边走。 第63页 女主演抿紧唇，「那你就先坐下吧。」随即，她低头继续看剧本。 此时握在手里的剧本仿佛有千斤重，女主演努力让自己死盯着剧本看。 很快，远处传来伍六说话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敲打在女主演心里，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周见言跟在后面，一抬头就看见女主演低着的头。 他记得女主演曾说过，自己颈椎不好，必要时一般都仰着头缓解疼痛。 可现在她却一直低着头，周见言眼神一扫，就发现坐在椅子上，两侧放了大箱子的陌生男人。 他一手拦住伍六，将人向后带去。 男人见状，一把掀开盖子，一只晕过去的大公鸡就被他拽到了手里。 他狠狠一捏，周见言瞬间感受到窒息。 竟然是诅咒！ 扭曲！ 晃神间，窒息感觉稍轻。 男人又抬起手，在公鸡头上砰砰砰咋了几下。 周见言立即感受到大脑一阵头痛，像重锤锤过一般。 同一时间，隐藏起来的顾至立即出手，他长臂上前一探，直接拽住了那只捏鸡的手。 男人手部瞬间剧烈疼痛，不得不松开手。 周见言立即升起防御，不断靠抑制男人的情绪，来让顾至更容易得手。 心里相当震惊的女主演趁双方打斗起来，赶紧朝外跑去。 毕竟她这样的普通人，在现场只会帮倒忙，对此，女主演很有自知之明。 当时，她能察觉到男人有问题，也是因为伍六曾提过，自己早年喝咖啡成瘾，最近几年喝的都是茶，还劝告他们也尽量别喝咖啡。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主动给大家买咖啡呢？ 察觉到这一点的女主演，立即收敛起自己的害怕，等待时机。 顾至将男人制住，分局的人立即将他带走。在场的普通人瞬间感受到一丝丝恍惚，他们彻底遗忘掉了刚刚的事情，只疑惑为什么地上放了个大箱子，箱子里竟有一只大公鸡。 瑜修看着大公鸡，满脸迷茫地问：「这是什么？」 「备用道具。」顾至解释道，他现在略微做了些伪装，脸上多了圈络腮鬍。 但瑜修却很轻易地就认出了他，他站在原地，见顾至将箱子连同公鸡全部带走。 一侧的周见言一边揉着头，一边用余光扫向瑜修。 男人站在原地，似乎是在为刚刚的情况感到不解。 但周见言敏锐地察觉到他自然垂下的手指，正轻快地点了两下。 看来是某种目的已经达成，难道刚刚的袭击者是他自己送来的不成？目的是让我们误以为那就是真兇。 也不是不可能，但人都是怀疑生物，一旦对谁起了疑心，绝对会一查再差。 看来瑜修还有其它的手段，能让我们无法对他下手。 究竟是什么呢？ 沙漠戏结束，众人收拾东西回去。 周见言怀里抱着小孩，刚下飞机，便接到陈萍的电话。 「小萍姐，怎么了？」 「见言，方便见一下吗，我有些事情想拜託。」 两人约定好时间后，周见言便坐上成哥的车，回公司。 会议室里，成哥递给周见言一沓合同，严肃的看着他。 「这是个挑战。」 周见言有些好奇的接过合同，他会的东西少，很多都能成为挑战。 「是个演技综艺。」 「啊哈？」周见言惊讶出声，「请问，对方请我去，是不是不怀好意？这是我哪个对家递过来的饼？有毒吧！」 毕竟他的演技，也是最近才有点儿进步。现在网上可还铺天盖地的全是他的表情包。 小孩看着周见言情绪波动较大，也跟着啊啊两声。 成哥无奈地说：「我前几天就是在头疼这个，才没有一直陪在你那边。」成哥早就分析过利弊，而周见言演技的提升，则是这次让他下定决心接综艺的真正原因。 周见言以前的花瓶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了。哪怕陈导这部影片出来之后，大众也极有可能不认为这是周见言的真实水平，而是陈导拍的好、指导的好。 要想彻底扭转他在大众面前的形象，上这档竞赛类演技综艺，就是条捷径。 但同样，它的弊端也很大。如果周见言表演不好，这个舞台就是个放大镜，能放大表现者的所有细节，尤其是缺点。 周见言一边翻看，一边思考。 成哥能把合同递到他手里，在一定程度上就表明了成哥的态度。 他希望我参加，但你自己呢？周见言反问。 突然，一只小胖手伸了过来，扯了扯合同。小孩把这个夺走周见言注意力的东西，当成了宝贝。 他踮起脚尖，伸着脑袋看，发先什么也看不懂后，立即转移实现，看向别处。 周见言跟着他的行动跑了一圈，思绪也四散开来。 等再集中精神去想眼下事情时，他突然有了个全新的思考角度。 他，一个勇于承认自己演技不行的人，什么时候害怕过别人的评价。而这档综艺，如果需要找他来担当对照组，那一定有演技相当不错的前辈加盟。 这仅仅是一档综艺吗？并不是，陈老师曾说过他现在缺乏经验。如果他能在这里学到经验，就是赚的！ 有现成的老师，还不用花自己的钱！目前资金紧张的周见言立马想通了其中环节。 第64页 他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成哥，微笑道：「这个挑战，我接了！」 第37章 等处理完事情，周见言又马不停蹄地去赴陈萍的约。他知道最近超管局在调查科争，于是谨慎地打电话通知了顾至。 「我让阿档在外围注意一下你，你自己也要小心。」 「嗯，我会的。」 关键时期，周见言自然会提起一百二十个心，哪怕对方是从小就认识的姐姐。 进大厦前，他特意从包里拿出两枚水晶，一个挂在自己脖子上，一个挂在小孩脖子上。 这玩意是他从林舒意那儿换来的，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撑起一个保护罩，能抵挡一次伤害。 对于受到过两次致命伤害的周见言，现在是相当谨慎，他是真不想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整得毫无还手之力。 进了会议室，周见言敏锐地察觉到陈萍脸上的愁容。 难道是因为超管局正在调查的事情？很有可能，科争最新研发的智能手环提前出现，还有着很强的负面效果。 如果不解决，别说新产品了，科争本身都极有可能惨遭重击。 到时候别说继承人了，破产都是轻的。 意识到这一点，周见言决定接下来主动提一提这件事，看陈萍愿不愿意跟他说。 「见言，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智能手环，你有兴趣当代言人吗？」刚坐下，陈萍竟直接问了这个问题。 周见言心底一沉，突然发现知道的多可真是烦恼，他现在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陈萍了。 「不对！不能这么说。」陈萍突然改口，「你有兴趣当我带队研发的智能手环的代言人吗？」 「啊？」周见言惊讶的发出声音，但他立即就问：「你带队研发的和原本的智能手环，区别在哪里？」 他隐约知道了陈萍想说什么，心里莫名一松。 陈萍咬了咬唇，最后下定决心似的回他：「那个智能穿戴手环只是初级阶段的产品，有着很大的负面作用。原本我们的团队会在这个产品上继续研发，解决掉问题之后，再上市。」 「但我的二叔，却在没徵得我同意的情况下，联繫科争董事会一半的人作出决策，打算最近就将那批产品投入市场。他们甚至还请了明星代言。」陈萍一股脑将这段时间，一直积压在心底的事情吐露出来。她也实在是没办法和别人说，陈爷爷年纪大，如果再因为这件事病了，可就太罪过了。 原来是这样，陈二叔太过短视，他只看到眼前智能穿戴手环能带来的利益，却忽略了未来可能发生的危险。 「但就算你研发出来新的产品，也无法弥补陈二叔那批产品造成的负面影响，科争总归要因为这件事名声扫地。」周见言分析道，而且，他不相信陈萍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最直接的方法是阻止陈二叔，阻止他生产初代产品。 陈萍瘦弱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都有种消极地颓废：「董事会认为我过于年轻。」 不信任！周见言深唿吸一口气，才压下刚刚升起的怒火。 如果能有话语权，陈萍何至于想别的法子，是他太天真了，以为只要自己想，就什么事情都能够解决。 「可是，你研发出新产品，也并不能改变什么。」事情，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赶在我二叔那批货投放之前，把产品换掉。」 周见言睁大眼睛看向陈萍，时间不够！ 「我已经拜託认识的叔叔，拖延他们的进度。只要给我时间，就没什么事情是不能办到的。」陈萍似下定决心，声音里加杂着决绝，竟有片刻让周见言感觉心惊。 「这样一来，陈二叔就赢了啊。」周见言喃喃出声。 「嗯。」 「但比起继承人，我更希望科争能活下来。」 她不想爷爷一手创建的集团，最后背负上骂名而惨澹收场。哪怕为此，她会失去竞争机会。 咚咚！会议室房门突然被敲响。 陈萍的秘书走了进来，他为难地看了眼周见言，似乎有事情想单独和陈萍说。 陈萍起身跟他出去，回来时脸色更加难看。 似乎有什么事情，极为棘手。 「见言，我二叔已经拿到许可证了。」 你不是说，你已经找人去拖延许可证下来的时间了吗？这…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陈萍突然蹲下身，低着头，肩膀不断抖动。 共感粒子开始活跃，周见言感受到了那份巨大的无能为力的痛苦。 许可证下来，意味着再没有什么大事，可以拖延产品的上市速度。 这也意味着，陈萍没有时间去改进产品，更没有时间去替换产品。 不对，陈萍没有不代表我没有。周见言立即想到了超管局，他们如果能帮忙拖延，这件事就还有转机。 他快速掏出手机，发消息给顾至。 顾至：我让林舒意上去 不是说阿档在附近监控吗？林舒意竟然也来了。 周见言心里又踏实一分。 「你是说，你们能以抽检的名义，让产品延迟上市？」陈萍看着对面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男人，惊讶的问出声。 「这，这不是一个系统的事情啊。」陈萍当初也是託了很多人，才联繫到能帮忙的人。 第65页 林舒意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强调制度系统之间，都有一定的联繫。 「如果你有什么其他的需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们兴许还能帮上忙。」林舒意补充到，毕竟超管局别的不多，就人才多。 听出潜台词的陈萍认真地想了想，「其他的我都有人手，而手环研发，只能我来。」 「只能你来吗？」林舒意问，他的意思是利益层面的，担心陈萍是因为要对技术保密，才会认为只能自己来。 「不是的，目前国内相关科学家都处于各大研究所，我现在也实在没时间去国外寻找。」 原来是人才短缺，周见言理解地点点头。 这时，林舒意又客气地笑笑，说道：「我对此也有一定的研究，不知道能否加入其中？」 啊？周见言和陈萍齐齐发出疑问。 您不是官方调查局的吗？这是陈萍的疑惑。 而周见言，则在见识过林舒意医学方面的高超技能以后，以为他是这方面的天才。 「这是我的专业。」 「那么，很荣幸！」陈萍不知是受到林舒意强大自信的蛊惑，还是实在没有其他人选，两人竟就这样达成协定。 眼看着没周见言什么事儿了，他立马带着小孩离开，回家去吃晚饭。 谁料回去之后，别墅里竟没有顾至的身影。 又过了几分钟，餐厅的外卖送上门，顾至的消息也到了。 顾至：有点儿事，你们先吃。 周见言和小孩吃饱饭，又熘熘食，可顾至还是没回来。 他把小孩带去睡觉后，自己坐在沙发上等人，可十二点多了，顾至还是没回来。 次日一大早，在沙发上醒来的周见言揉了揉脖颈，发现顾至一夜未归。 好傢伙！还敢通宵不回家了。 他立马一通电话打了过去，伴随着几十秒的嘟嘟声，通话未接通便被挂断。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他又一次拨打过去，还是未接通。 有些着急的周见言，又给林舒意打了一个。 「餵？顾至呢？」 「出任务，怎么了？」 「出任务需要通宵吗？」 「不然？我们这工作就是这样。好了，不说了，我去忙了。」 林舒意挂断电话，周见言跌回沙发里。 最近顾至一直在身边，周见言以为他的时间很自由。 没想到，只是专门抽时间出来保护他，才显得那么自由。 而此时的顾至，揉了揉眉心，将手里抓住的失控者扔给善后的工作人员。 这人是赌博输了一切，车子房子公司，老婆还跟人跑了，他一下子没承受住，整个人彻底失控掉。 本来这样失控的人，不会有太强大的超凡力量，很好对付。 谁料他觉醒的竟然是速度，别的力量都很垃圾，就跑得快。搞得顾至费了一整个晚上，才把人抓住。 等顾至回到家，周见言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发呆。 「早饭吃了吗？」顾至一边放东西一边问，一扭头，他就看到周见言表情有点儿不正常。 啊啊！站在周见言腿边的小孩，伸出没拿鸡蛋的那只手，指了指顾至。 「回来啦。」周见言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怎么了？」顾至蹲下身，帮小孩挽起袖口，小孩正抱着一颗大白水煮蛋啃的哪都是。 「超管局是不是很忙？我能帮什么忙吗？」周见言问，他才意识到，同事们平时的工作都很忙，包括阿档也是。 就他自己，一直在忙自己的。 「你不是每天都在制作水晶吗？」 「就这？」 「那我让林舒意加量，省得你觉得轻松。」顾至回答，他知道周见言的意思，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干一线工作，像共感力这种强辅助型超凡力量，在平时的工作中，根本不用出动。 「也…行。」这样还能更快还债。 心里好受一点儿的周见言，终于意识到自己还饿着。 他早上就给小孩煮了俩鸡蛋，等一会儿保姆来了再做。 「行了，我叫的早餐也快到了，一会儿你不是要出门。」 哦，对。今天是综艺《戏》所有工作人员加嘉宾的提前聚会，他得到场露个脸。 第38章 聚会定在下午，等周见言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坐在了中型会议室里。他捡了靠墙的一个座椅坐下，旁边是位满头银丝的奶奶，周见言一眼就认出了她。 对于这种长辈，周见言的脾气变得更温和，他认真和老奶奶打了招唿。 作为被爷爷奶奶带大的孩子，周见言和老人家相处，要比和父母相处还要和谐。 「我小时候经常看您演的剧，红英这个角色我到现在还记得。」周见言主动搭话道。 老奶奶笑呵呵，感概道：「没想到你们年轻人还看戏剧，这可真难得。」 红英这个角色很经典，剧中，红英的父亲因为一些事情遭受蒙冤，她为了给父亲洗脱冤屈，布置了一个精妙的局，将真正的兇手引入局中，最后揭开真相。 老奶奶以前戏剧科班出身，有演过几部戏剧电影，后来又接了其他类型电影里的角色，彻底转了行。 「我爷爷爱看，他要早上听戏，晚上再看戏，一天把戏哼哼在嘴边。」周见言甚至小声哼了一段，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第66页 于是老奶奶笑得更开心了。 等会议即将开始前，俩人已经交换了联繫方式，变得熟络起来。 突然，门口走进来三个人，吸引了周见言的注意力。 因为这三个人中的两个，他都不陌生。 一个是刚从另一个剧组合作过的瑜修，一个竟是陈萍的二叔。 陈二叔一身西装笔挺，留了两搓小鬍子，看上去很是精明。 他和瑜修一起来的？ 来干什么的？ 很快，答案揭晓，陈二叔竟然贊助了《戏》这部综艺，用来宣传最新版智能穿戴手环！ 周见言在宣布这条消息之后，立即坐直了身体。 陈二叔果然势在必得，不惜花大价钱拿下热门综艺的独家冠名权。 他的心底一沉，如果是这样，那智能手环的销量就不会太差劲。 倘若陈萍没有研发出新产品，及时替换掉问题产品，这件事就会酿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是的，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智能手环，能很好的调节人的情绪，让我们能够每日保持好心情。」 这要是配上红鸽使用，一个人会不会分分钟爆炸？周见言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毕竟红鸽一个app的能力，就把一群粉丝给搞得偏执极端了。 也许，瑜修他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好了，下面我来介绍一下咱们这档综艺的具体规则。」 每位嘉宾会提前一天随机抽取一张卡片，卡片上是人物设定，其中包括性格、背景等，和其他人物关系，以及相关故事线。 他们有三天时间磨合，共同推导情节，敲定细节。 他们既要当演员，也要当导演，所有摄影、道具的工作人员都给配好，但如何调度，都听这帮演员的。 这种感觉，很像是在玩角色扮演类的剧本杀。 而作为演员，则更多的考验的是他们对剧本的解读、对人物的理解，以及相应演技。 很难，在周见言一不小心抽到位科学家角色，还是位冷静睿智的科学家角色之后，他觉得这个综艺更难了！ 站在镜子「搔首弄姿」半天的周见言，实在找不到这个角色该如何扮演！他不得不打电话给陈老师，寻求外援。 「陈老师，我不是女性，也不见过女科学家，这要如何做，才能快速把我人物特点呢？」他主要烦恼的就是以前根本没有相关参照。 「你把它们拆解、迁移一下试试，不要被角色的标籤束缚。比如在这个剧本里，这位女性角色不止是科学家，她还是父亲的女儿，老师的学生以及其他人的同事。」 周见言听到陈老师的解释，脑海里有了一定的把握。 他再次站到镜子前，回想起他这二十几年人生经验里，令他印象深刻的女性角色。 突然，红英窜入了他的脑子里。 不用多扭捏，多加一份娇，再多一份火…… 等顾至回来，就看到镜子前的还在不停的调整、模拟，扮演那位女科学家。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想的预感。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顾至再次被拉入一个仿佛真实的梦境。 梦里，周见言换上了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皮鞋带着跟，头髮扎了起来。 他坐在桌子前，看着电脑，见顾至走进来，冷淡地说：「把资料放下就可以走了。」 顾至老实放下资料却没走，「嗯？」周见言抬头，板着脸，眼睛看向顾至。 你拿我当工具人，你不让我走我怎么走？顾至现在无法接管梦境里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周见言心意，摆弄来去。 「我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但我有自己的理由必须这样做。」周见言突然爆发，他的眼睛瞬间染红，两只手在笔记本两旁悄然攥紧。 这姿态，这表现力，顾至心里产生了微妙的联想。 可太傲娇了些…… 很快，场景变换，周见言站在一众人面前，指着顾至，抬高下巴，带着略沙哑的嗓音说：「亏你还是我父亲的老师！」 随即，他又转向另外一个人，那人仍旧顶着顾至的脸：「亏你还是我父亲的好兄弟！」 紧接着，又是另外一个人：「亏你受我父亲提拔，才走到这一步！」 周见言又接了个什么剧本？跟着换了好几个场景的顾至在心里暗嘆道，这夜夜不让人好好睡，他还不如明天出去继续执行任务呢。 次日，所有演员坐在一起沟通剧本。 老戏骨高爷爷和饰演红英的方奶奶被推选出来，组织大家的工作。 这个综艺，从抽籤开始录制，后续三天的训练也会录制，而最终录制，则会直接登上大屏幕。 因为除了演戏，还要调度人员，还要做各种拍摄设计。高爷爷和放奶奶的压力陡然增大，其他演员也是。 所以，在众人入场时，特意拍摄了一段所有人接受科争智能手环的镜头。 也就是，这个手环负责帮助演员们缓解压力问题。 这咋可能呢，这是个能帮你崩溃的半成品。 周见言在心里暗嘆，也不知陈二叔是什么时候勾搭上节目组的，竟然连陈萍那里都没接到信。 这也导致了等他们知道这事时，已经木已成舟。 周见言看着手环上微妙的情绪波动线，心提了上来。 这要是在节目里出现几个演员情绪崩溃、甚至失控的情况，话题度绝对拉满。对于综艺团队来说是好事，可对科争来说，则是重大打击。 第67页 不是号称能调节缓解情绪吗？怎么用完的人一个个全都疯了？你这涉及虚假宣传吧。 周见言都能想到各种各样的网络吐槽了。 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时刻注意着其他人的动静。 忽地，他对上了瑜修的目光，瑜修抽到了私家侦探的角色。 这个故事叫《科学界的重大发明》，重大发明的真正所有者，就是周见言饰演的女科学家的父亲，而其他演员的角色，都多多少少和父亲有关。 瑜修这个角色，很有层次，前期怂，后期露出本性变得疯狂，很容易出彩。 周见言收回视线，认真听起安排。 他接到的任务，是和方奶奶一起分配戏份。而高爷爷则带着两位有导演经验的人，设计一系列的拍摄计划。 分配戏份是个技术活，周见言站在方奶奶身边，脸上露出标准假笑。 「别怕孩子，我已经想好了，咱这就是个综艺，不用那么严谨，我决定当端水大师。」方奶奶悄悄跟周见言眨了眨眼。 好主意！ 毕竟是自由发展的剧本，让谁戏份多戏份少，其实都说不过。反倒不如就直接平均，到时候效果出来，谁也别觉得憋屈了！ 而且，这样也有个非常方便的地方，只要敲定好情节的大致方向，其他的让演员自由发挥，到最后更能看出谁演技底子好，谁演技底子差。 到时混在一口锅里，个高的个矮的一目了然。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周见言，此时没有丝毫心理负担。毕竟他再菜，最后得了个倒数第一，别人也不会太过惊讶。 而他如果表现惊艷，那就是真出彩。 这个道理他自己清楚，在场的其他人也清楚。 其中一位小四十的黄金男配则开始唉声嘆气，他偷偷跟瑜修说：「也不知道方女士要怎么分戏份，我看她挺喜欢那个小伙子的。」 他知道周见言的名字，故意这么叫，能显示出资歷来，他资歷深，叫年轻后辈小伙子挑不出错来。 瑜修微笑，无奈嘆道：「到哪儿都是这样啊，我还记得前辈您五年前明明可以拿到那部大热电影的男主角，谁料却被人空降，不然您的成就可不是现在这个水平。」 他的话音刚落，黄金男配黄压就板起了脸，瑜修的话，很显然直接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哼，我看谁敢减我的戏份。」他突然沉不住气似的死瞪了周见言一眼。 对情绪感受尤其敏锐的周见言无语的回看过去，这位大哥，咱俩之前有过节？ 再一看旁边就是瑜修，难怪了。 第39章 周见言见他情绪不对，特意从方奶奶身边走开，径直路过他们前往洗手间。 「喂，小伙子！」果然，走到一半，周见言就被黄压叫住。 「前辈，您有什么事儿吗？」黄压也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此时周见言特别面目可憎，他板着脸教训道：「做人，最应该明白的，就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周见言点点头，这是他也非常认可的！虽然黄压用在这里，是在讽刺他。 见周见言点头，黄压更以为对方是在气自己，他捏紧拳头，面色不善地再次说道：「小子，到时候别栽到我手上。」 周见言看了一眼他的手环，果然已经超出了检测值。陈萍曾特意跟他解释过，第一代产品最大的问题就是，一点感知到的人类情绪超出阈值，手环就会失灵，然后原本作为中枢的感应器，会不断刺激人的情绪，形成恶性循环。 原本很想怼回去的周见言闭上嘴，突然说到：「前辈，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了，但五年前那部封神的武侠剧里，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饰演刀客墨城深的你。」 这是他年少时的回忆，刀客墨城深一度成为他敬仰的对象。 「墨城深曾经说过，为人做事，最不能违背的是自己的初心。」说完，周见言绕过黄压，回到了录制现场。 初心…这两个字像是刺在黄压心脏上的长针，让他立即感受到了痛苦。 以及伴随着痛苦，存留在内心深处的，年轻时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哪怕当着配角，都是充满激情和意气的。 可现在，又五年，他又当了整整五年的配角。 所有人，哪怕是和他交好的导演，都像是默认一般，交到他手里得角色，还都是配角。 以前他相信天道酬勤，可现在，他却在天天抱怨命运不公。 甚至是认命。 黄压的心情逐渐沉重，可情绪却稳定了下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智能手环，以为是这玩意帮他调整了一下。 还挺神奇。 回到录制现场，他主动去帮高爷爷干活，毕竟一个黄金配角的经验可是相当丰富的。 瑜修见先后回来的两人，脸上一直挂着的笑逐渐消失。 他握紧手指，让某种刺痛穿透掌心，直达心底。 第一天下午，方老师和高老师就已经做出了大概的初步计划。因为准备时间只有三天，所以他们今天就要把方案先敲定下来。 高老师将两块正方形方块座椅叠放，好让自己更突出一些。 他坐在椅子上，指着黄压说：「老黄，这次你的戏份最重。」 黄压震惊地站起身，震惊的看向高老师和方老师，他见方老师也点点头，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第68页 「当然，这个重体现在你这个角色上，要好好琢磨琢磨啊。」 「我知道，我一定会的！」黄压激动地大声说道。 他的这个角色，是周见言饰演的女博士苏橙父亲苏通的好兄弟，他前期和苏橙父亲是知己，后期因为某些事情背叛了苏通，下半辈子一直处于良心的谴责中。 方老师虽然决定让大家表现的戏份都差不多，但哪怕一个几分钟的剧本，都必须要有一条核心的线，一个重要的冲突点。 她针对整个故事的背景，将承载冲突点的重任，放到了角色里最具矛盾心理的苏通好兄弟的身上。 这是黄压没想到的，黄压以为方老师会选择周见言扮演的角色苏橙这个角色，毕竟剧本里其他所有人，都和苏通有关系。而这个故事起因，也是苏橙雇了私家侦探，调查父亲失踪的真相。 周见言低头看安排，他发现这样安排后，他的戏份将比较靠前，相当于一个小高潮。挑一个小高潮的梁和最后大高潮的梁，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难度，如果挑大樑的时候出了差错，很可能会被骂的非常惨。 果然，方老师很照顾他。 或许也有为整部作品考虑缘故，毕竟他的演技和黄压这种二十来年经验磨练出来的，不是一个量级的。 瑜修是私家侦探的角色，因为周见言的戏份提前，他的也相应靠前，无法在大高潮占据重要戏份。 他捏了捏纸张边沿，又放松下来，整个人处于一种紧绷状态。 这种状态持续到第一次排练的时候，当他饰演的侦探首次和高冷女博士交手时，其他几位老师纷纷皱眉。 「东西拿到了？」苏橙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 「嗯。」私家侦探阿瑜侧着头，警惕地四周环望一圈，随即敲开烟盒，拿出一支烟抽了起来，「这次太危险，我不会参与。」 「十万，这是最后一次。」 「十万？不！我觉得我的命更值钱。」瑜修抬高声音，表情因为用力过勐有些狰狞。 一个谨小慎微、擅长跟踪的侦探，在遇到危险的事情，哪怕再着急，也会更谨慎。 瑜修表现得有些用力过勐，就连直播以外的观众，也开始议论起来。 「老师们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对？」 「对对对，你看高老师，脸拉拉得老长。」 为了不剧透内容，排练阶段虽然开直播，但声音很小，观众也只能隐约听见一点点，无法根据这一点点来拼凑真相。 其中一位周见言粉丝突然开麦：「周见言你快支棱起来，不然高老师一会儿抓你回妖怪洞！」 高老师曾经演过一个经典角色，是一部神话剧里的反派，俗称妖怪洞主，是不少现在年轻人童年的噩梦，爸妈都是拿妖怪洞和这个反派来教育孩子的。 观众被这位周见言粉丝激发起灵感，纷纷下场发弹幕。 「节目组搞快点，小心高老师召来妖怪洞！」 「快点儿安抚高老师，小心惹恼了高老师，你们节目都得完蛋！」 一时间，令监测弹幕的工作人员哭笑不得。 工作人员立即将情况上报，负责人一拍脑袋，抓紧叫人去做表情包和嘉宾作品混剪。 等第三天正式彩排时，那些表情包和混剪已经连夜上线，在网络上造成不小的反响。 在一众嘻嘻哈哈的怀念中，瑜修粉丝精准捕捉到高老师皱眉和周见言、瑜修的关系，在他们眼里，已知瑜修演技不错，周见言是有名的花瓶，那高老师皱眉是对着谁，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正好新仇加旧恨，他们开始入侵剧集广场，疯狂拉踩周见言。 「好傢伙，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好端端的演技综艺，请个花瓶来干什么？」 「没看见高老师都不高兴了吗？你们让老一辈艺术家和业内毒瘤一起演戏，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评论越来越多，评价越来越难听，连路人都开始绕着走。 但周见言粉丝没一个下场的，因为关于周见言演技这事儿，真没什么好期待的，本来就不行，这种时候就躺平任嘲。 他们甚至还聚集在学习app里，「姐妹们，生气不！生气就对了！为了练就大心脏，咱们内部搞一次团建。」 「团建内容：研究话术！」 主讲老师有： 有着十年工作经验的社区工作者萍萍，她经常调节广场舞团队与打篮球团队在地盘争夺中的战役，实战经验丰富，嘴皮子利落。 某大型电商金牌客服粒子，见识过一言不可、逻辑不通的投诉，也遭遇过原配打电话哭诉自己老公的奇葩经歷。 大型投资企业的谈判专家知一，专门跟老狐狸们斗志斗志，同事们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每天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只有追追周见言这个傻狍子，才能获取点儿日常快乐。 当天晚上，原本想从app里下点儿心理学学习资料的周见言，莫名就被这奇怪的团建直播吸引了目光，他暗戳戳点进去，发现萍萍在敲黑板。 「根据我多年经验，你得先搞清楚自己的目的，你才能根据这个目的，引到矛盾的双方。」 「比如广场舞和打篮球，一块场地两个团队，你的目的是什么？」 「有的人肯定会说，让两拨人都能获得满足，要么划拨区域，要么给一拨人换个场地，要么错开时间。」 第69页 「我跟你们说，都不对！」 为什么？周见言也有点儿懵，社区工作不是做调节吗？ 萍萍咳咳嗓子继续说，「咱们的目的是讲理，谁占理，你站谁。你占人，寻思都满足，但人心难测。站理就不一样了，谁有理你占谁，这准错不了。」 「到话术上，具体做调节的时候，就要在站理上再谈人情，跟不占理的讲清楚，然后再帮不占理的找到解决方法。」 「这顺序可不能错。」 不愧是基层槓把子，思路可真不错！ 不知不觉看了半小时的周见言，陡然发现自己必须去休息了！明天就是正式录制！ 顾至现在已经习惯，每天晚上都被周见言拉近梦里体验一番。 今儿个又是个新场景，他被迫穿上篮球服，抱着篮球，站在篮球场上看着周见言教育对面的阿姨们。 「我先走了！」早上七点，周见言背上包，嘴里叼着面包，一路小跑朝外跑去。 第40章 八点，小孩醒来，发现餐桌上只有顾至。 他站在椅子旁，揪着绣有小黄鸭子的衣摆，四下找人。 顾至蹲下身，「走吧，我们去洗漱。」他张开手，想把小孩抱起来。 小孩摇摇头，啊啊指着周见言平常坐的椅子。 「见言哥哥去工作了，晚上才能回来。」顾至解释道。 小孩抬着眼，大眼睛往下垂，他已经很多天没见过周见言了，早上他起来周见言已经走了，晚上他睡觉前，周见言还没回来。 顾至也没办法，只能安慰道：「放心啊，过几天就能见到了。」 小孩低着头，两只小肉手揉在一起，很明显不高兴。 要是像周见言小时候那样哭闹，他还有教育的经验。像小孩这种一声不吭闹别扭的，顾至真觉得有点儿头疼。 他琢磨了下，打电话给周见繁：「今天的录制可以围观吗？」 「我去问问。」这节目周见繁没参与，但负责人的联繫方式他还是有的，「怎么？要去看我弟？」 「是小孩想他了。」 「嘿，真难得，我弟从小就横横地，根本就不招小孩子喜欢，没想到现在竟有了个真粘他的。」周见繁感慨道。 很快，他给顾至安排好，让人直接过去。 中午，综艺录制间隙，顾至抱着小孩推开休息室的门。 然后，他看着一位穿白色连衣裙，黑长髮的人坐在椅子上，正在往腿上绕丝袜。 周见言抬头，正好对上顾至震惊的脸。 他的嘴角微抽，觉得现在这一秒，算是社死现场。 竟是女性角色，怪不得。顾至立即想到周见言以前的梦中，曾经有过类似的片段。 可梦中那种记忆和真人出现在面前，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顾至忍不住又扫了周见言几眼，视线不由得落在那蕾丝花边勾勒的肩膀，跟很高的裸色高跟鞋，以及专门修饰过变得更柔和的脸上。 「咳咳。」周见言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眼睛不自觉的向其他方向乱飘。 这一瞟，就瞟见了前面的镜子。 而镜子里，不仅有他，还有正偷偷打量的顾至，以及睁大眼睛瞧他的小孩。 顾至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两侧镜链跟着来回晃动。 「哥哥？」小孩突然开头，吓傻了两个人。 「叫人了？」 「叫我呢？」 周见言惊喜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冲到小孩跟前。 「再叫一次。」 「见言哥哥。」 「哎！」周见言此刻终于理解，他粉丝给他总结的新手家长速成手册里为什么说，孩子第一次叫你的时候，那种感受是无与伦比的。 这时，成哥推门进来叫周见言。 「来，叫我。」周见言炫耀道。 「见言哥哥。」 「听见没？听见没？」他微抬下巴，眼睛明亮地看向成哥。 「听见了！你家小孩会叫人了。」成哥很给面子地又鼓了鼓掌，随即催促他：「赶紧去，录制要开始了。」 等周见言离开，成哥转身到小孩身边，犹豫地问了一句：「我叫什么？」 小孩张了张嘴，眼睛迷茫了一会儿，忽然他说道：「成妈。」 成哥僵在原地，嘴角抽搐。 他就知道！周见言背地里绝对给他起了绰号！ 没想到竟是成妈，我难道这么像老妈子吗？ 不行，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我得先去现场看着点儿。 操心不断地成哥离开，顾至低头看向小孩。 这小傢伙从离开家到录制场地，可还没叫过自己。 小孩见顾至看他，他也看回去，一大一小站在休息室门口大眼瞪小眼。 隔壁房门被打开，瑜修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向顾至点头示意，便主动离开。 「样本。」 「嗯？你说什么？」顾至低头看向小孩。 小孩指着离开的瑜修，小声说：「样本。」 样本…… 为什么小孩会指着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说他是样本？ 小孩真的知道样本是什么意思吗？难道以前小孩就见过他，并且听人说过这个此？ 「为什么叫他样本？」顾至轻声问。 「爷爷叫。」小孩回答。 第70页 爷爷，小孩的身世绝对有大问题。 看来当初没查到小孩的线索，是有人刻意把它们抹去了。 影后的儿子，瑜修背后的人，爷爷？ 他们之间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顾至思索着，抓住了其中最关键的线索。 「舒意，调查一下瑜修背后的资产往来，尤其是他和小孩母亲背后势力是否有重叠。」 电话那头的人犹豫了两秒才回答：「顾哥，这事可以交给三队吗？我这边有些脱不开身。」 他在帮陈萍优化产品，已经在实验室住了好几天。 超管局总局一共分四队，一队由顾至带领，二队林舒意，四队阿档，而三队，则是一个叫知二的人负责。 这人常年带队出远勤，鲜少能在局里见到他。 要不是前两天他找林舒意报销，林舒意都不知道这人回来了。 顾至想起知二也有点儿头疼，他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却迟迟没有再次拨出去。 算了，我自己查！ 录制现场的周见言，终于迎来自己最惊心动魄的一场戏。 他要戳破众人伪善的第一层面纱，引出接下来一系列的心理博弈，以及勾心斗角。 站在客厅边沿的女人摘下眼镜，捏在手里，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胸膛略有起伏，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克制：「我想找寻真相。」 「在座的各位都曾在我父亲失踪前与他有过接触，现在，可否还我一个真相？」 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黄压，男人两只宽大略显粗糙的手正来回揉搓，显得极为不安。而其他人，则淡定许多。 于是，周见言选择他为突破口。 「叔叔，您曾经是父亲最好的朋友。」他的声音带了和软，仿佛是在祈求。 一瞬间，黄压的内疚涌上心头，整个人就像陷入某种悲伤中一般，浑身开始哆嗦。 这时，坐在沙发正中央，身穿西装三件套，看起来很威严的老人突然开口：「苏丫头，你这是在质问我们？」 高爷爷饰演的老人接过黄压的压力，那双浑浊着深棕色眸子射过来，精明中透着深不可测的暗流。 「你设下这样一个局，把我们所有人都叫到一起，是想审问我们不成？」老人字字压在周见言心底，让他不由得放缓情绪。 这是专业演员利用自身的经验，控制表情、语气，向对手戏施加的巨大压力。 在观众看来，这就是气氛凝固、空气起瀰漫着火药味的张力。 周见言此刻非常庆幸自己的超凡力量是共感力，能帮他分担一些压力。不然，现在他绝对接不住高老师的戏。 老戏骨不愧是老戏骨啊，周见言暗嘆。 等这周见言质疑完，瑜修扮演的私家侦探会接过表演重心，直面高老师众人的压力…… 唿，终于拍完了。 周见言像所有人道别后，一路小跑着回到休息室。 「叫哥哥！」周见言一把抱起小孩，兴奋地说。 「怎么了？」他见顾至看向门外，表情有些微妙。 顾至指了指他身后，周见言转过身，发现是成哥站在那里。 害，吓我一跳。「成哥，有工作发我微音，我们先走了。」 成哥块头大，站在那里很是唬人，他两只手抱在胸前，声音沉沉地问：「怎么不继续叫我成妈？」 啊哈哈哈哈，成妈？周见言尴尬地笑出声，他挠挠后脑勺，头向后仰，想要顾至给点儿提示。 顾至推了推自己的眼睛，把手放在了小孩的肩膀上，小孩当即就开口：「成妈！」 声音脆生生地，周见言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回去好好休息，过两天还有活动。」成哥见自家艺人难得尴尬，勉强放过了他。 等三人即将离去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人，「以后不准叫了，会带坏小孩子的知道吗？」 「知道了！」周见言答应完，头也不回地一路小跑离开。 下一期综艺要到半个月后才录制，期间成哥给周见言接了一个小型的只用玩游戏的综艺，其它时间随便他怎么支配。 在难得的假期面前，想了诸多方案的周见言，最后又来到了秦奶奶家的小院。 没办法，练武这种事儿，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因为练武晒的有点儿黑，从风沙地拍了段时间戏，周见言的脸是愈发粗糙了。 他特意自拍了张粗糙怼脸大图给自家粉丝，惹得一帮原本打算收图的粉丝手一抖，给按了举报。 周见言：…… 咋，男子汉皮肤粗糙点儿怎么了？ 很快，粉丝疯狂@各个化妆品上线，力求让周见言接个需要天天保养脸蛋的商家。 众商家也纷纷起闹，官博转发，表示非常愿意和周见言合作。 毕竟要是真把周见言那张精緻的脸蛋皮肤拯救过来，这牌子名气可就打出去了。 其中一家是国货本妮妮，主打一瓶可涂全身，懒人必备。他们原本也是凑热闹，谁料周见言竟回復了！ 周见言：你家产品真是一瓶顶所有？ 第41章 本妮妮的工作人员赶紧回覆：对的对的，你…要不要试试看？ 周见言很久没回復，就在本妮妮的工作人员开始忐忑时，他晒出了订单，表示最近就试试。 第71页 如果好用，他可以把这玩意推荐给阿档。 作为练武路上的好兄弟，阿档那张脸，才是真的粗糙。 「干啥呢？赶紧练，练完我有任务呢。」阿档见周见言低头刷手机，拿拳头啪啪拍了两下门框。 「来了来了！」周见言一边扔下手机，一边走向门口：「今天你不要老冲着我脸打，这可是挣钱的傢伙。」 阿档嗤笑：「知道了知道了，你的脸可比李小婉的值钱多了！」 哐当一声，刚从外面回来的李小婉扔下书包就追了过来。 哎呦！硬生生挨了以下的阿档赶紧躲闪，但李小婉身量虽小，但相当灵活，两条腿蹭地跃上三轮车，再勐地朝前一扑，两条细胳膊勒住阿档脖颈，将他牢牢遏制住。 周见言赶紧在一旁鼓掌，他这些天没少挨揍，衣服底下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没办法，现在还打不过。正好今天阿档惹恼了李小婉，活该了吧，谁让你惹她的，他高兴地大喊：「小婉加油，揍趴他！」 「幼稚！」李小婉听见周见言有些兴奋的叫喊，很不高兴地跳下来，捡起书包就往屋里走。 这是又怎么了？周见言和阿档对视了一眼，俩人都不清楚这位混世小霸王究竟怎么了。 「能行吗？」阿档怀里抱了五六袋薯片，问身边提着糖葫芦的周见言。 「女孩子不都这样哄？投其所好，她爱吃什么爱玩什么就买什么。」周见言言辞肯定地说，一定是这样的，这是他哥周见繁跟他说的。 阿档也不懂，只能当个劳力，又提了两大瓶冰可乐在手里。 李奶奶家附近风景好，被列为生态保护区，所以小商店都不提供塑胶袋子。 没拿袋子的两人，只能艰难的抱好东西往回走。 谁料刚走到李奶奶家门口，就见三五个小姑娘站在大门那儿探头探脑。 周见言给了阿档一个眼神，示意他上。 「干什么的？」阿档闷声闷气地问。 那几个小姑娘抬头看向人高马大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阿档，立马向后退了好几步。 而后，其中一个穿黄裙子的小声问：「这里是李小婉家吗？」 「嗯。」阿档回答，「找小婉？」 「小婉！有人找。」 「哎哎，你别喊啊。」黄裙子小姑娘有些着急地阻拦，她两只手捏紧自己的书包带，急得声音都有些抖。 「你不是找她？我不喊她怎么会出来。」阿档直言直语，「是吧。」他侧过身，冲着周见言说。 他这一侧身，让几个小姑娘都看到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周见言。 为首的那个黄裙子眼睛骤然发亮，张口就是：「哥哥！」 这次轮到周见言后退了好几步，好傢伙，他家粉丝都不怎么这么叫他，这是哪儿来的粉？ 黄裙子还不知道周见言正在质疑她的身份，但见周见言吓得后退了两步，就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对不起，我是来和李小婉道歉的。」 「哦，那你道歉吧。」周见言见李小婉已经站在门边，就要招唿阿档他俩先进去。 小朋友的事情，还是小朋友们自己解决吧。 谁料那黄裙子又脆生生地喊了他一声：哥哥！ 周见言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天哪，他以前怎么没觉得哥这个字叠着说能这么肉麻，简直让人承受不了。 「你是找我还是找他？」李小婉声音突然响起，小姑娘板着脸，两个双马尾此时支棱着，火气很大。 「找你…」黄裙子说。 「找我就跟我说，不要去打扰别人。」 「我没有打扰别人，我只是他粉丝。」 哼！李小婉嗤笑出声，「你几天前还不是呢，这就变成他粉丝啦？你家瑜修哥哥呢！」 黄裙子被揭穿后脸皮涨得通红，其她几个姑娘见状连忙搭话：「李小婉你别太过分，静静她也没说什么，更何况我们来给你道歉，你倒好还横起来了。」 「啥？你们这叫道歉？」阿档看看那帮没多大的小姑娘，弱死了竟然能欺负得了李小婉。 李小婉连我都能打趴下，竟然被你们这帮小丫头片子欺负？ 其中一个穿棕色衣服的姑娘上前一步，挡在黄裙子前面，大喊：「怎么，你还要打我们不行？」 被维护的黄裙子满脸委屈，已是哭了出来。 见黄裙子哭了，其她几个姑娘更是生气。 棕衣服安慰她：「别哭了，为了这么个人不值得。」 「就是，我们好心过来安慰她，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这样。」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静静，多不值得啊。」 周见言被这一幕惊呆了，为什么欺负人的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他上前一步，挡在李小婉身前，「你们来道歉的？」 「你们这样道歉？」 「要不先说说你们为什么道歉？错在哪儿了？欺负李小婉哪里了？」 「谁家的小姑娘不是千宠万宠长大的？」 「我家的为什么就要受你们欺负？」 「别叫我哥哥，我是李小婉她哥！」 周见言根本没用共感力，几句话就把几个小姑娘给震在原地。 那黄裙子也不哭了，呆呆地看着维护李小婉的周见言，嘴里似乎又要冒出哥哥两个字来。 见状，周见言赶紧转身，从地上提起一瓶可乐，就推着李小婉往家里走，「走走走，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第72页 大门被阿档砰地一下关闭，门外的几个小姑娘彻底傻了眼。 而周见言三人，则把零食堆在屋檐下，并排坐了下来。 「我说咱们李同学，你怎么也窝里横呢，打我俩时多厉害啊，怎么对付不了那几个小姑娘。」阿档撕拉一下，把黄瓜味薯片打了开来。 李小婉接了杯可乐放在手心里，没说话。 周见言抬起手，在小姑娘头顶揉了两把，随后说道：「不用沮丧，谁也做不到被所有人喜欢，你只要知道这世界上有喜欢的人就可以了。」 小学生的手段，大体就是孤立，围在一起说小话，让被孤立的那个人感受到不被喜欢不被接受。 事情虽然很小，但杀伤力很大。 要不是李小婉因为功夫好从小就自信，现在就不是消沉而是自卑内向了。 「要不你就再和我们打两场，多出出汗什么烦恼都没了。」阿档建议道，他小时候别人倒是带着他玩，就是大家都说他又蠢又傻，做什么坏事儿最后都是他一个人背锅的。 李小婉把杯子放到旁边，站起身，蹬蹬瞪跑进屋。 「不会哭去了吧？」阿档小声问。 「你信？」周见言索性也站起身，跟了进去。 只见李小婉搬了个小凳子，站上去，把放在衣柜上面的小盒子拿了出来，里面是各种小东西，什么粉色的塑料花，黄色的小发卡，还有坏了一半镶嵌有小水钻的头花。 她把这些东西拨弄到一边，露出最底下的一块小手绢。 「我要把这个扔掉。」她沉声说。 「为什么？」周见言疑惑地问，能这么郑重的珍藏，这对李小婉来说，应该相当重要。 「以前静静不是这样的，我们以前就在一个班，也一直一起玩，这是她送给我的。」 「后来，她开始爱美，爱追星，先追的就是瑜修，因为我无意间说了句瑜修不好，她就联合起其他人孤立我。」 「我们就没在一起玩了。」李小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她强打起精神，把后续发展继续说了下去。 原来是上次见到周见言真人后，静静就粉上了他，也开始逐渐和李小婉改善关系。 李小婉起初以为对方由愿意跟她和好了，谁料静静竟是为了想通过她认识周见言。 得知真相的李小婉不愿相信，却听到了对方小团体的恶言相向。 「说我是个假小子，性格也不好，家里也没有爸妈，还不让别人再跟我一起玩。」 那个小手帕粉粉的，上面绣着两只白色的小白兔，被李小婉仔细叠成方块，保存在透明的袋子里。 本来就对别人情绪感知很迟钝的李小婉，终是在对方连表面都不维持后察觉到了。 「快点儿扔掉，干什么还看着！」周见言替她将手帕从李小婉珍贵的小盒子里抽出来，「暑假有时间吗？跟我去社会实践吧！」 正好有个带孩子的综艺找他，他带李小婉也行嘛！ 「真的吗？你要带我出去玩吗？」李小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那我奶奶呢，哎，我得陪我奶奶。」 「李奶奶也一起去！」 「嗯！」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敲定好，看的阿档直挠头。 不是正因为友情失落呢，怎么转眼就快乐起来了？他无法理解。 这档带小孩的综艺很简单，明星和小孩被节目组投放到一个地方，然后大家一起生活几天，吃吃喝喝打发时间。 「那我可以随便说话随便玩吗？」李小婉问，临到出发她才意识到，自己是跟着周见言去拍综艺，一言一行都得注意。 「小孩子为什么不可以？」周见言掰开一根橘子冰棒，分给李小婉，「不用担心，成哥会跟节目组交涉。」 第42章 他们的行李箱放在大门口，李小婉坐在箱子上，扭头和被顾至抱在怀里的弟弟告别。 「拜拜弟弟。」她虽然只认识这个弟弟才几天，但已经相处的很不错了，毕竟小孩是难得的安静小孩。 小孩也挥挥手，很认真的回答：「拜拜姐姐。」他现在已经能和别人正常对话了，相当厉害。 上回顾至回去后就和周见言提到过样本的事情，但第一期演技综艺已经结束，周见言不好再试探瑜修，只能等下一期时再说。 很快，节目组来接人的车停在了门口。 一个瘦瘦高高梳着大马尾的负责人梅姐率先走出来，「好久不见。」她热情地和周见言握手。 录制的工作人员也都拿好摄像机开拍。 「坐好，走喽！」周见言招唿李小婉，推着行李箱就要上车。 突然，车子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周见言脚步一顿，看向梅姐。他记得他有问过其他嘉宾都是谁，并没有此人。 梅姐也有些尴尬，毕竟这种临到开拍换人的举动，容易惹其他嘉宾不高兴。 但瑜修人气高啊，还是主动来的，他们节目组没道理不接。 瑜修微笑站定，又把车里他带来的小孩请了出来。 那小姑娘看上去也就三四岁模样，扎着两个双马尾，大眼睛非常可爱。 像极了…周见言勐地一晃神，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顾至。 顾至怀里的小孩在看到瑜修身边的小姑娘时，没有半点儿反应，就像是不认识一般。 第73页 瑜修蹲下身，和小姑娘说：「意意，来和大家打招唿。」 「你们好，我是意意。」小姑娘声音柔柔弱弱，她在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周见言。 比起才会说话的小孩，这位叫意意的小姑娘可正常多了。 但周见言还是皱紧了眉，跟瑜修一起来的，多半也有问题，他警惕地暗想。 等到了目的地，一个雾气缭绕的山里度假村，嘉宾们入住完毕后，周见言才舒了口气，给顾至打了个电话。 「真是阴魂不散，这傢伙怎么又跟来了！」周见言吐槽道，「他这次又要怎么干掉我？利用那个小姑娘？」 「别怕，不是有我保护你呢！」没等顾至回答，一旁啃苹果的李小婉说道。 是了，他这次可是有强力帮手的！想起李小婉武力值的周见言，紧绷的情绪顿时放松了一些。 「我会联繫那边的分局，派人手过去。」顾至也没料到瑜修会出现，以致无法跟去。 「嗯，也就三天，我会提高警惕的。」 「对了，你有没有发现…」 「那个叫意意的小姑娘？」顾至问，「我刚刚问小孩认不认识她，小孩说不认识。」 也许是孩子小，不记人。 「总之，注意安全，不要轻易试探。」最后，顾至再一次提醒。 「你不是说这次出来纯玩的，怎么顾大哥这么严肃？」李小婉见他挂断电话，赶紧问道。 「那个叫瑜修的，有问题。」 「小心点儿知不知道，离他和那小姑娘都远点儿！」周见言把手压在小姑娘头顶，很严肃的说。 带着高度警惕，他们被节目组召集在一起，准备录制。 别墅一层，周见言和李小婉自觉绕开瑜修，坐在了沙发的最右边。 他一手插兜，捏了捏口袋里的水晶。 梅姐出现，简单宣布录制开始，就放任大家自由讨论。 单纯咸鱼的综艺可太难得了啊！要不是有瑜修，他会显得更积极一些。此时只能在各种活动项目前犹豫，一是担心和瑜修选重，最后不得不一起录制。二是担心活动有潜在危险，被瑜修利用到，到时候他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担忧来担忧去，周见言竟觉得单纯呆在别墅里最安全。 「安全啥，你不出去人家也能不出去。」李小婉低声否决他。 也是，到时候更不好搞了！ 很快，另外两组嘉宾歌后裴玲玲和她的儿子，以及综艺主持人随远和他小侄子已经选好项目，一组去爬山，一组去採摘。 「我想去爬山。」 「我想去採摘。」 唉，周见言和李小婉齐齐嘆了口气。 「去爬山吧！」 周见言低头小声和李小婉说，「你看那小姑娘才三四岁，去爬山多危险，瑜修就算想选也会有顾虑，但我们能选！」 李小婉跟着点头，这么一分析，好像能玩的也挺多。他俩立马去登记，出去追刚刚出发的裴玲玲一组。 「玲玲姐，等等我们。」 「小周，也等等我们。」 还未等他们兴奋三秒钟，身后就传来阴魂不散的来自瑜修的温柔声音。 周见言和李小婉两个快活的人就这样僵硬在了原地。 这时，一个温暖的小手突然伸进周见言的手掌里，周见言低头看，发现是那个小姑娘意意。 「见言哥哥，我可不可以拉着你的手走？」小姑娘抬头问他。 周见言的身体瞬间僵硬，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为什么要拉着我的手？ 你有什么目的？ 你和瑜修又是来算计我什么的？ 他知道面前的只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她能懂什么呢？她恐怕什么都不懂。 但正是如此，他才觉得毛骨悚然，认为瑜修已经预埋了阴谋。 于是，周见言也不顾镜头前的形象，缓慢拽出自己的手，一把拉住根本不需要他的李小婉。 「对不起啊意意，哥哥还有姐姐要照顾，没办法兼顾你。」 李小婉激灵地挨近周见言，表示自己确实需要周见言照顾。 意意的大眼睛流露出沮丧，但很快，她扬起笑脸，甜甜地说：「没关系哥哥，谢谢哥哥。」 一瞬间，周见言感觉自己后嵴背发凉。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爬山路上，周见言仗着自己和李小婉体力好，走在最前面。 俩人蹭蹭蹭爬到半山，回身一看后面出了摄像大哥没有其他人后，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们对视一眼，摁住麦悄悄交流。 「那个意意有问题。」周见言小声嘀咕。 「瑜修教的吧，那么点儿孩子能懂什么，你看弟弟天天除了吃和睡，就剩下玩了。」李小婉分析道。 「现在孩子都早熟，你看你现在不也能跟我讨论问题，你才多大点儿。」 「嘿！」李小婉拍了周见言一下，表达对方对自己年龄的歧视。「反正我不记得自己三四岁时有这么厉害。」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摄影大哥看两人说悄悄话，就自觉把镜头挪向周围景色。 从半山腰向四周看去，是高低起伏的山峰，覆盖全面的绿色，以及如丝带缠绕般的白色雾气。 突然，一个小点在镜头前逐渐放大，竟然是缆车。 第74页 缆车停靠在半山腰，从里面下来三个人，一个是瑜修，一个是意意，最后是摄影的工作人员。 当的一声，周见言感觉自己的心跳钝痛。 他刻意塞在口袋里手立即捏碎了那块水晶。 李小婉赶紧转过身，鹅黄色的运动鞋砰地跺在地上，她与周见言之间立马形成一道屏障。 她的超凡力量能利用超凡粒子制造屏障防守，也能制造武器对战，可谓攻守兼备。 瑜修看到周见言弯下的腰，低头向意意说：「小小姐，老爷子说他随便您测试。」 意意勾起唇，一步步向周见言走去。 那两位工作人员就跟没察觉到两方的情况一样，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周见言勐地扭头，看向那个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的小姑娘。 在他的眼里，小姑娘浑身充斥着五颜六色暴虐地超凡粒子，其中就有周见言最熟悉的共感力。 没想到小姑娘年纪轻轻，竟然也是超凡者，周见言再次捏碎一颗水晶，让他和李小婉周围的屏障变得更坚固。 随即，他调动共感力，低声默念：迟缓白色的粒子化作凝视的脚铐，沖向意意脚下。 咔嚓，脚铐闭合，意意停在原地。 她抬头看向周见言，笑了笑，小手向下一压，那脚铐瞬间蹦地稀碎。 完全没用！周见言睁大眼睛，比之前更大脚铐凝聚而成，强压下来。 而李小婉则趁此机会，用超凡粒子幻化出一把赤红□□，她向前一跃，□□速度极快地沖向意意。 duang地一下，□□被一层淡灰色超凡粒子阻隔，一旁的瑜修一挥手，那□□就被无形的力量阻挡。 可恶！李小婉被力量震开，整个人朝后飞去。 等她刚稳住脚，瑜修的攻击再次接上，俩人打得不可开交，李小婉一时竟无法照顾到周见言。 意意一步步逼近，周见言的神经紧绷到极致。 他的周身开始不断出现银蓝色纹路，共感力再次提升。 他的头脑开始发热，理智逐渐瓦解，心灵海开始沸腾。 「见言哥哥。」意意突然闪现到他的身边，她抬起头，脸上失去表情，周见言全身的超凡粒子开始沸腾，意意的周身似乎有个超强的吸力，正在不断席捲周见言的共感粒子。 四周的屏障突然破碎，意意侵入他的心灵海。 「他叫心心。」 恐怖地冷静地声音迴荡在周见言的心灵海，让他无暇思考其他内容。 「谢谢你。」 第43章 谢谢我？为什么？ 他低头看向意意，发现小姑娘脸上正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苦的表情。 「能不能，杀了我？」 她周身的超凡粒子突然被本体排斥，她的脸色瞬间苍白，脸上却出现了充满绝望的希望，像极了雷子。 你……就在周见言迟疑之际，那些超凡粒子像疯了一下回归，完全不顾意意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住。 意意像个纸片人一样来回摇晃，她的脸上再次恢復初见时的表情，甜甜的可爱的，像是人间小天使。 巨大的震撼里，周见言捏碎了手里最后一块水晶。 瞬间，亮蓝色纹路回流，这是周见言给自己研究的镇定剂，在每次他即将失控之前按碎水晶，带有沉静意味的共感力会立即安抚他的情绪。 他不顾意意周身疯狂暴虐的超凡粒子，将手按在她的头上，强行灌注共感力。 那些粒子不断挣扎，似乎要撕碎周见言，但最后还是被完全消弭。 周见言今天穿的白色半袖和瞬间被粒子凝聚的风刃割坏，同时划破他的身体，带走少量血液。 他感觉到绵密地痛，但仍旧没有挪开手。 与李小婉缠斗的瑜修见状，硬接了李小婉一招横噼，也要冲过去将意意夺了回去。 他上下检查意意，发现小姑娘除了情绪萎靡，再没有其他问题，舒了一大口气。 如果意意真出现什么意外，那他死定了，这是瑜修无比确认的事情。 「恭喜你，共感力练的不错。」瑜修笑笑，「不过，还差点儿意思。」 「嘿！垃圾！」李小婉跳起来就要跟瑜修干仗。 瑜修抱着意意后退，快速登上来时的缆车。 缆车门瞬间关闭，两人瞬间撤离。 「能不能抓？」李小婉寻思直接让顾大哥过来，把瑜修给抓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周见言摇头，「上次在酒店，我们就怀疑他，但当时没有证据。」 「那这次呢，他已经这么明目张胆的攻击咱们了。」李小婉气唿唿地说。 就怕瑜修还有后手，想到上次查到最后竟然真的冒出来一个新的嫌疑人，周见言对直接抓瑜修这事儿持悲观态度。 他强迫自己先不考虑这件事，首先需要解决的，还有定在原地的两个工作人员。 他们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周见言仔细探查，发现俩人灰濛濛未觉醒的心灵海一片凝固，似是被封闭。 这应该就是原因了，那如何解封心灵海呢？周见言拨通了林舒意的电话。 「有事儿说。」林舒意似乎还在忙，旁边有仪器的滴滴声作响。 「解封心灵海？你震盪自己的共感力，给他们施加暗示。」林舒意说罢，便挂了电话。 第75页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正在处理一块大概只有四分之一指甲盖大小的晶片。 而陈萍，就站在他的对面，作着同样的动作。 施加暗示？周见言突然有了些许灵感。 「哎，我这是怎么了？」其中一位刚清醒过来的工作人员疑惑地看向四周。 周见言见状，突然意识到林舒意说的话暗含了另外一层含义。 他心念一闪，震盪共感力，将自己的暗示传送过去：「意意生病，瑜修带着人走了，你们全都跟着周见言，周见言因为掉进一个山坳，全身被树枝划破。」 共感力在这方面的能力还真是恐怖，如果我再有什么恶意，是不是都能暗示人跳下山了？ 周见言决定回去后，再给自己做几个镇定水晶，绝对不能再失控了。 由于瑜修一组出现问题，官方只能临时又将曾经被替换的那组叫来录制。 周见言看着一路小跑着上山，脸上热情洋溢的小年轻，心里暗嘆，这娱乐圈的众人都是大心脏。 剩下两天，由于没有了瑜修，周见言和李小婉终于能撒开了欢的出去玩。 他们爬完了山，又到小溪里逗鱼，上树摘果子。虽然身上还带着伤，但并不影响周见言的心情。 「给！」李小婉把半个大西瓜递给周见言，这是他们昨天放在框里，吊到水井下面的西瓜。 周见言坐在屋檐下，拿勺子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全身心瞬间被清甜所俘虏。 什么瑜修意意，在这一刻，仿佛都离得老远老远。 小别墅屋檐下的固定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这一幕。 在晨曦破晓侵染的空间里，一大一小两个人，捧着西瓜坐在屋檐下，他们静静看着远方，等待太阳慢慢升起。 天高地远，微风吹拂，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下来，负责人梅姐立即决定，就用这个镜头做第一期综艺的封面。 时间，可以慢慢来。 结束综艺后，周见言和李小婉坐在飞机上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们到家，综艺的先导预告片竟然已经上了。 这节目组好快，小孩盯着大屏幕里周见言手里捧着的西瓜啊了一声：「西瓜！」 「对，西瓜。」 现在小孩正处见到什么说什么的阶段，虽然还无法表达长句子，但短句说的相当熘。 周见言看向他，又想起那个叫意意的小姑娘。 「心心？」他犹疑地叫出声。 正被大屏幕吸引的小孩扭头看他，似乎是在说你叫我？ 「心心？」 「哥哥？」 周见言抬头与顾至对视一眼，「意意是谁？」 「意意是妹妹。」小孩回答。 周见言的心顿时沉了下来，那个小姑娘让自己杀了她，她为什么不想活了？小孩在这之前又为什么表现的异于其他小孩？ 一大堆问题蜂拥而来，搅得周见言一脑袋浆煳。 突然，一只修长多茧子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顾至安慰他道：「别急，一切真相都会知道的。」 心心是郭颖雨的儿子，那意意也是。 现在意意和瑜修在一起，那他们共同的亲人，很有可能是瑜修背后的那个人。 而瑜修和郭颖雨，都在试图杀掉我。 这不难分析，却让周见言心里陡然一凉。 这时，顾至的电话突然响起，是阿档。 「老大，查到了！」 「瑜修竟然是所思特派过去，听说是监督会那边的决策。」 所思特？那个认为共感力能力者相当危险必须抓起来的男人，也是超管局的高层…… 所以，这是一场超管局内部的斗争吗？ 周见言总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这个所思特出现的太过及时了，就像瑜修专门准备的后手一般。 而且，作为官方机构的人，动不动就对超凡能力者赶尽杀绝，根本不可能。 这时，所思特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文件，他穿着全黑的笔挺西装，两鬓已有些斑白。 他看到手机持续不断的来电，却不做回应。 他手里还拿着相框，相框里是个笑颜如花的小姑娘。 小姑娘手里拿着泡泡机，似乎是在冲着镜头吹，泡泡缓缓飘向四周，模煳了所思特的双眼。 顾至的电话再一次因为无人接听而挂断，他的心也跟着凝重起来。 而把意意送回去的瑜修，被老爷子留了下来，旁边还有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刀博士。 「怎么样？」 「他的共感力很特殊，竟然能压制住意意体内的超凡粒子，更能让这些超凡粒子出现融合的趋势。」刀博士头微微低着，恭敬地对沙发上坐着的老人说。 老人手里拿着一沓报告，里面详细报告了意意身体的各种指标。 「不愧是超管局局长亲自封印的共感力能力者，果然没让我失望。」老人笑了笑，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抬头瞥了瑜修一眼，「不要再动他，知道吗？」 瑜修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像闷在葫芦里似的回答：「是。」 「所思特呢？答应交易了？」 「是的，他已经按照我们的要求，将瑜修编入超管局的特别行动队，并且愿意拿那样东西交换。」 「不错，继续做下去，我要看到结果。」 「是。」刀博士和瑜修齐声回答，随即他们便共同退出房门，站在走廊里。 第76页 「喝两杯？」刀博士见瑜修脸色沉郁，愉悦地建议道。 瑜修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早晚得死在这方面。」 「干什么诅咒我，你知道的，我一心向你。」 瑜修不再理刀博士，脚步加快地朝外走去。他知道对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是手术台上一个解剖的机会。 呵，变态。 次日一大早，顾至敲响所思特的办公室。 「您到底如何打算？」顾至问。 所思特沉着脸，看向比他还高上半头的年轻人。 曾经，他还是上任局长身边的一个小孩，如今却成长的可以独当一面。 但现在这份独当一面，却成了他的绊脚石。 他强硬地说：「周见言太过危险，必须监控。」 「监控？哼，什么时候超管局的监控是直接对目标人物下杀手了？」顾至把两只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睛微微眯起，严肃的看向所思特。 所思特恍惚间，以为自己看见了老局长。 但很快，那长长的镜链刺破这种幻想，让他重归现实。 「还是说，现在监管会的人，能随便拿超凡能力者开刀了？」 第44章 一个以保护超凡能力者、并监管危险分子的组织，竟然对自己人开刀？这要是传出去，整个超管局将摇摇欲坠。 所思特绷紧脸上的肌肉，脖颈上的青筋暴露，他的皮肤表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这是来自顾至的高位超凡力量的施压，随即，顾至看见了所思特的脸部表情一下子垮掉，看见了他眼睛里盛满了悲伤。 「顾至，青铜封印。」 突兀地，所思特提到了这样一个词。 顾至立即心神一顿，曾经的记忆碎片飞快被调取，在他脑袋里形成一张张画面。 他抿紧嘴，眼睛通红。 坐在车里的瑜修揪下监听器，另一边耳朵里塞得耳机响起声音：「哦，我知道这个，那是顾至的软肋，一旦顾至的青铜封印彻底解除，他的超凡力量能直接毁掉一座城市。」 刀博士热情地和瑜修解释，「嘿，我真想看看啊，如果顾至能躺在我的手术台上，让我研究下他的身体，那该多好啊。」 「哎呀呀，所思特还真是对自己人无情，他要是知道青铜封印的细节，那就更好了！」 瑜修捏紧手里的方向盘，勐地拽下无线耳机，让刀博士的声音，消失在耳朵边。 青铜封印…这就是那个男人强大的原因？ 他不由得在脑海里勾勒出顾至的身形、五官以及那极具代表的薄手套。 如果顾至摘下手套，那暴虐闪电打在我自己的身上，到底会是什么感觉。 皮开肉绽？痛不欲生？瑜修竟有些兴奋，他微妙地勾起唇，唿吸逐渐侷促起来。 顾至沉默地走出所思特的房门，他绕过实验室，走向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拧动扳手时，他无声地嘆了口气。 回到封闭小房间的意意，再次回归沉默。 她坐在灰色地毯上，手里拿着一跟棒棒糖。 糖纸早就被拨开，里面的糖是透亮的绿色。 玻璃墙外，小齐正目不斜视地盯着数据面板看。 昨天小姑娘被带走了，这还是小齐上任以来，小姑娘第一次出这个玻璃房间。 带她走的还是个明星，她在网上见到过那个人，粉丝很多。 数据显示，小姑娘的身体数值，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难道说这次出去，就是带她去治病？ 小齐不由自主地做着可能性的推测，但这些都没有证据支撑。 她像往常一样做好记录后，便要离开。 咚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毯上，发出不算大的声音。 小齐下意识扭头，小姑娘仍旧坐在那里，手里的棒棒糖已经掉到地上。 但更令人惊悚的是，此时的小姑娘像被人从身体内部毁掉，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爆开一个个细小的口子。 那些口子像是用最精细的手术刀划出来的痕迹，其中有丝丝血液流出，很快，她的脸便模煳一片。 一滴血顺着小姑娘的手指滑落，掉在灰色地毯上，让那里的颜色深了一块。 她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赫赫声，腿瞬间瘫软下来。 紧接着，她立即扶着玻璃墙勉强站起，靠仅有的精神支撑双腿，爬到门边，按响了报警器。 正遗憾瑜修挂断电话的刀博士看向房间泛红的警报器，脸上的笑瞬间收起。 他立即推开门，朝玻璃房间快步走去。 「怎么说？」周见言和阿档等在顾至的办公室。 「以后，瑜修就是特别行动队的一员了。」顾至直接说了答案，「阿档，你也去。」 「什么？我要和他当队友？」阿档惊讶地看向顾至，「我怎么斗得过他！」 正因为你斗不过，才让你去。顾至心里暗嘆，他看向周见言，满脸复杂。 「明天，会有一个监督官到你身边，二十四小时监督。」顾至又砸下大雷。 周见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顾至决定了，他同意了所思特的建议。这个认知，让周见言瞬间无力起来。 「这也是一种保护。」顾至又补充了一句。 第77页 但更是怀疑，更是不信任。在场三个人，哪怕是阿档，也知道这举动的真实意味。 周见言努力平復情绪，让自己不至于当场失态，他周身的莹白粒子早就开始暴躁。 就连顾至也没有办法，瑜修还顺利进了超管局，周见言觉得自己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点燃，然后砰地一下，和所有人一起毁灭。 回去的路上，他难得沉默。 「对不起。」 不用你说对不起，周见言想。 你也不止是顾至，更是超管局的局长。 在见识过超凡力量有多危险后，周见言早就意识到超管局的人要承受多大的风险。 阿档为此差点儿死了。 那经常处理极危事件的顾至呢，更危险。 「我……」 「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周见言突然打断他，「也许，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 最好吗？顾至听见周见言这样说，心再次沉了下去。 深夜，梦境如期而至。 顾至站在一片焦土砂石遍布的大地上，没有周见言的身影。 很快，粘稠的暴雨下了起来，席捲了这片梦境空间，顾至的视线一片模煳，他不知疲惫般在暴雨中行进，却怎么也无法发现周见言的身影。 这不是他的梦，顾至突然意识到。 这是我自己的梦。 超管局派来人一早就到了顾至家中，他穿着黑色三件套，两鬓斑白，眼角、眉间有很深的皱纹。 竟然是所思特，就连顾至也有些惊讶。 所思特打开上衣口袋里装的怀表，面对周见言说：「你还有二十分钟准备，然后出发去参加活动。」 来不及多想，周见言撒腿就往楼上跑，他一点儿也不想让那位等！ 「为什么会是您？」顾至问。 「怎么？不信任我？」所思特反问，「这样一个定时炸弹，我自然要亲自监管。」 他说监管，就真的是监管，全天候跟在周见言身边的那种。 以至于当天晚上，周见言参加活动的路透出来的时候，眼尖的粉丝便已经看到了这位与众不同看上去就很睿智的保镖先生。 「周见言这哪儿请来的，气质这方面拿捏得死死的。」 「真的是保镖吗？有谁扒过他的衣服，我总觉得那件领带很不简单。」 「不光领带，我觉得所有都不简单。」 「难道不是保镖？」 这条评论下，突然有个打着瑜修粉丝名字的号评论道：「还能是什么，金主呗，知道他上半身那块怀表多少钱吗？几十万起底，限量，还不一定买得到。」 底下粉丝跟着吵了起来。 「你怕是忘了周见言家是干什么的，他哥哥的身价在那儿摆着，跟着泼什么无中生有水！」 等忙于工作的周见繁看见弟弟又上热搜时，忍不住皱紧了眉。 他没见过那个老人，完全没有。 周见繁一通电话打到弟弟手机上，可接电话的确实一位略显苍老的声音。 「您是？」 「哦，我是周见言新聘用的助理，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助理？周见言根本不接受助理！ 他立即站起身，拿起外套，准备去找人。 「喂，哥。」坐在车里的周见繁，终于听到了弟弟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有了助理？还是位老年人？」周见繁的声音让周见言顿在原地。 他看向身边站得笔直的所思特，突然觉得如何解释，也是一门学问。 「对，新助理。」周见言一边回答一边瞥向所思特。 这位人物给他当助理，可真是大大地屈才了。 「今晚回家来。」周见繁嘱咐他，「最好把你的新助理也一起带上。」 你不说我也得带啊，二十四小时监控，我还得给人家准备住宿。周见言在心底暗暗吐槽。 「对了，还有小孩，你嫂子想见见。」原本周见繁就有意叫弟弟回家吃顿饭，正好。 晚上周家的饭桌上，左边坐着周爸周妈以及周见繁和女友，右边坐着周见言顾至小孩和所思特。 李小婉和奶奶已经回去了，阿档更是在知道所思特来了之后躲得远远地。 大忙人周妈也是难得回来，正好大家一起聚聚。 所思特丝毫不觉得尴尬地品尝起周家准备的，并十分得体地夸赞起来。 周妈笑笑，高兴地说：「谢谢夸奖，我这也算没白做。」 「这些都是您做的吗女士？」所思特表示出惊讶，随即他提高了赞美：「我曾经品尝过法国米其林三星的餐食，您做的口味和他们相比，也毫不逊色。」 周妈听完，脸上愈发灿烂，嘴角的笑根本下不去。 埋头吃饭的周见言，突然感受到来自对面的负面情绪。 他的老父亲，此时整张脸都耷拉了下来，因为上了年纪有些松弛的皮肤，皱出了更深刻的纹路。 这和身边保养得当的周妈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而所思特先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超凡力量赋予的身体素质，还是人家自身就很注重锻鍊和保养，整个人虽然留下岁月感，但仍旧英俊迷人。 老天，所思特果然是大杀器。 周见言看见周爸的脸色越来越黑，心里忍不住笑开了花。 第78页 第45章 老头子你也有今天！真是太棒了。他觉得让周爸意识到差距很不错，这让他会产生危机感，那样反而能促进夫妻关系。 尤其是现在老头子处于退休阶段，成天就想着找他和哥哥茬的时候。 「小周先生，你吃的牛排量超标了。」 正畅想未来的周见言，突然听见一道沉稳的声音沖他来了。 为什么连我吃什么你有要管？周见言睁大眼睛看向所思特。 「我吃不胖。」他旋即回答，决定捍卫下自己吃饭的权利。 所思特立即皱眉，脸上愈发眼里：「作为公众人物，保持身材是你的必修课。」 我知道这是我的必修课！ 可这是我们家的家宴！这牛排我妈煎的，要捧场懂不懂？ 「好的。」 哪怕周见言心里再怎么吐槽，但还是听话的放下刀叉，就当自己吃饱了。 深夜，饿醒的周见言偷偷摸摸下楼，原本准备给自己整个三明治，就看见厨房里已经站了个人。 「饿了？吃这个。」顾至将一碗飘着翠绿葱花的汤面放到周见言面前。 周见言抿了抿嘴，拿起筷子，沉默地吃了起来。 「我吃完了。」周见言起身将面碗拿向厨房。 「放那，我洗。」 「不用了，就一个。」 简短地对话在拒绝中结束，空气瞬间陷入冷凝。 哗啦啦地水声响起，面碗在流水的沖刷下，再次变得干净起来。 周见言强迫自己集中在洗碗上，力求每一个角落都要洗干净。 他周身的莹白粒子似乎也处于凝滞状态，紧绷地被束缚在周身，无法自由舒服地流淌。 二楼拐角，出来接水的所思特顿住脚步。 他看向楼下两个陷入僵持状态的年轻人，悄悄转身离开。 表演综艺即将开播，周见言接到节目组的电话，希望他能组织一个直播观看的先导片的活动，以此来调动粉丝。 这属于正常的预热环节，周见言没有拒绝。 他还邀请了方老师一起，就在公司一个小型录制现场进行。 开播半小时前，大量粉丝闻风而来。 揣着保温杯的陈老师刚好路过，也被叫来参加活动。 「我要是在镜头前批评你，你可不要哭鼻子！」陈老师乐呵呵调侃了一句，又和方老师聊了起来。 陈老师的小孙女冰冰，照例背着小书包，跟在奶奶身后。 虽然教育局年年说减负，但现代社会就是更重视教育，有条件的人家都希望自家孩子能多学点儿，以后可以轻松一些。 冰冰也被寄予厚望，放了学就要去各种兴趣班，因为家里其他大人也在奋斗，她晚上还只能跟着奶奶加班，顺便写写作业。 「冰冰又写作业呢？」周见言出去喝水回来，正好看见冰冰坐在角落里往出掏作文纸。 冰冰点点头，铺展开纸张，打算一会儿先把作文写了。 周见言一步步靠近，瞥了冰冰作文纸第一行：记一件难忘的事果然谁都逃不过写记叙文，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冰冰看着周见言靠近，悄悄捂住了作文纸的下半部分。 她觉得自己写的不好，不想让周见言看见。 看清楚冰冰动作的周见言，赶紧收回视线，朝直播区走去。 冰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在心底暗暗舒了口气。 她挪开胳膊，视线落在自己写的作文上。 人的生命里，一定会出现某些人，他们带着光，照亮了你的人生。 那是一个深夜，我随奶奶加班，进到教室里，就看见他面对着大大的镜子，一遍又一遍的训练。 我在角落里掏出作业，一点点把它们完成。每次抬头时，那个人便在训练，他似乎从未停下过。 深夜十点，我和奶奶离开，道路两旁的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我不由地问奶奶，他要练到几点？ 奶奶笑着回答：「几点不重要，他要练到优秀线。」 那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心沉甸甸地，仿佛盛满了一种叫做向前的力量。 激励着我为了目标向前进。 在这篇作文上，老师还给了批註，是鼓励冰冰的话。 这些，如果都给周见言看见了，他会作何感受。 五分钟后，直播开始，弹幕瞬间将屏幕煳满。 周见言艰难地在那些弹幕里挑词，然后吐槽不着调的粉丝。 「我怎么就消失很久了？一看你就不关系我。」 「是啊，我胆子有多大你不清楚啊，演技综艺怎么了？还不得人来演？」 等预热得差不多，先导片开始播放。 短短一分三十秒的片子里，先后出现一身休闲装的老戏骨高老师，穿着针织外套深蓝色裙子的方老师，以及带着眼镜佝偻着身体的黄压。 很快，片子放到最后，出现了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他背着镜头，似乎在对另外一个人说话，那人似乎在做实验，手里拿着一个试管。 然后，先导片结束，屏幕里露出短剧的名字《科学界的重大发明》。 众粉丝看得一脸懵逼。 周见言呢？说好的参加演技综艺呢？难道这就是完全不担心的原因？ 因为没有镜头？ 周见言见状勾起唇角，这是节目组留下的彩蛋，毕竟周见言在第一期综艺里，担当的可是反串角色。 第79页 他们的短剧最后时长是二十五分钟，前期需要到电影院观看，门票费一元钱。 节目组还和电影院合作，把它弄成了公益项目。所有门票收益，将在扣除税费后全部捐献给科研事业。 「猜猜看，我在短剧里扮演什么角色？」周见言嘿嘿一笑，提出问题。 「剧里的关键人物，活在众人记忆里的人？」 「难道是标题里写的重大发明？哈哈哈。」 弹幕飞快划过，三个人看得美滋滋。 「方老师快给个提示！」突然弹幕有人发，随即更多粉丝跟风，刷起了这句话。 方老师想了想，说道：「我给三个关键点，第一个是反转，第二个是职业特殊，第三个是阴谋。」 「难道是最大反派？所以先导片里才没出现？」 「名字不叫科学界的重大发明吗？难道是疯狂科学家？」 「好傢伙，到底是什么啊！我现在就想去电影院看。」 「你在指望什么啊，演技不行能拍出什么来？」 见大家都在瞎猜，周见言问身边的陈老师：「您猜猜我演的是什么？」 陈老师仔细琢磨了下，又问方老师：「他是发起阴谋的人，还是揭穿阴谋的人？」 「后者。」 「那就是正面角色，职业特殊是和科学有关吗？」陈老师又问。 方老师点点头，惹得弹幕上又是一轮猜测。 很快，和短剧相同的直播时间结束，粉丝们立即去定下午的短剧电影票。 还有不少影评人、吐槽博主，也第一时间买了票，打算到现场去见识见识。 毕竟一块钱不多，有些剧的超前点播还一集六块呢。 下午，各大电影院首场排片中，越来越多的人闻风赶来。 纯白实验室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不时有红光闪烁，滴滴声接连不断。 实验室内部，一台手术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手术台上躺着小小的人，她的身上插满了白色的管子以及金属贴片。 有着不正常苍白皮肤的刀博士，正细緻地在病人的腰腹处穿针引线，有丝丝血从伤口流出来，透过伤口隐约还能看见一块鲜红色剔透的水晶石。仔细看，病人裸露在外的皮肤，竟布满了缝线。 竟是，没半点儿好皮肤了。 病人睁着眼，唿吸微弱。 刀博士随口跟她聊天：「现在要看电影吗？我可以给你换台。」 原来在手术台正上方，竟然有个超大个显示屏，此时显示屏正在插播gg。 嗯。 显示屏换成了电影专区，最新上映的电影这里竟全都有。 小病人眼珠子来回扫了眼，突然发现推荐位上的高清大图。 刀博士点开了这部新上映的短片。 片子开头，大屏幕里便出现一阵咚咚咚地高跟鞋声。 紧接着，一截穿着黑色细跟高跟鞋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沿着修长的腿向上，是白色连衣裙，以及黑色的长直发。 众人屏息，直到这人转过头来。 一张妆容精緻的脸就这样冲击到众人的视线里，他勾起画了红色口红的唇，眼睛微眯，又冷又飒。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观众席爆发一阵又一阵的笑声，他们认出了这个人，竟是周见言！ 他们怎么想，也没想到方老师提到的反转，竟然是性别反转。 他们见这位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士推开别墅的大门，穿着高跟鞋十分稳当地朝客厅走去。 中途，他抬起手，将部□□前的长髮撩到身后，这让他露出部分耳朵，以及耳朵上的小巧珍珠耳坠。 随着人物的前进，整个别墅的全貌展现了出来。 大理石地砖，墙壁上挂有少量油画，客厅里摆放欧式沙发，高老师等角色正坐在那里。 而随着剧情的展开，越来越多的谜团被牵扯出来。 五年前，苏通发明了一台分离机，震惊整个科学界。 然而为了这个发明的归属，苏通的老师、好友、妹妹以及助手全都心生贪婪，她们合起伙算计了苏通。 最后，苏通失踪。 第46章 父亲下落不明，而嫌疑人们却逍遥法外，甚至还享受着发明带来的高额利润以及名声。 女儿苏橙秘密调查五年，就在今天，「她」把与父亲失踪有关系的四个嫌疑人召集在一处偏僻的别墅里。 如今，苏通的老师是全球知名的博士，苏通的好友成立了公司，深入研发，挣下大笔金钱。苏通的妹妹，也就是苏橙的姑姑，和苏通的好友结婚，婚姻美满。而苏通的助手，接收了苏通的实验室，目前已经设计出二代分离机，很有名气。 整整五年，他们仿佛都忘记了苏通。 「你的父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你想要真相？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真相？」饰演苏通老师的高老师将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面色铁青。 小人？周见言倔强地抬起头，直面给人巨大压力的高老师。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在灯光的照射下，竟反射出一道脆弱的阴影。给人制造了一种假象，仿佛什么人，只要按住他的喉咙，就能彻底摧毁他的意志。 「真遗憾，您的记忆竟随着年纪出现淡忘。」周见言淡淡开口，他感知着周围情绪，调动莹白粒子为自己挂上一层薄薄的保护屏障。 第80页 屏障有效抵挡了部分高老师的压制，让他能游刃有余地将接下来的剧情走完。 伴随着真相的探索，在场的这些老戏骨开始一波又一波地交锋，互相竞争着将故事推向最高潮。 短短二十分种的短剧，等观众回过神时，电影院的大灯已经亮了。 结束了？这么快？ 他们绝大多数人愣在座位上，大屏幕已经在出演职人员表。 真的太短了，苏通的老友，黄压饰演的兇手刚露出马脚，一切就划上了休止符。 苏橙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罪恶的人最终会受到报应。 故事很完整，却让人看得意犹未尽。 「要不要再看一遍？我觉得有些细节我没体会到。」和女友一起来看电影的小丁突然说。 女友和他对视一眼，俩人转身朝售票处走去，打算再买一张最近时间的票。 这样做的人有不少，惹得电影院里正犹豫要看什么的顾客，也跟风买了起来。 「靠谱吗？一个综艺出的短剧，前后拍摄才三天，还有着名花瓶周见言？」其中一个男生，在女友冲着周见言的脸买了票之后，不高兴的埋怨道。 「不想看你就在外面等着！」女友生气地说，「怎么一天到晚唧唧歪歪，我都没管你成天看妹子，你到成天不满意我追星看帅哥！」 这一天，来到电影院的人，有很大一部分跟风，迷迷煳煳地看了综艺短剧。 广博上悄然升起一则热搜，热搜名字也很奇葩：当周见言遇见女装众人好奇地点进去，发现原博主很兴奋地说：「我的天，女装是有什么魔力，竟然打开了周见言的演技之魂！」 配图是官方刚刚发布的一则宣传海报，站在靠左位置的周见言，被博主用红圈圈了出来。 正在吃晚饭的周见言，刷到了大家关于他女装的评价。 「别的不说，脸是真好看，腿也是相当直。」 「话说他以后去做特型演员吧，一直穿女装演戏，穿男装时的演技一言难尽。」 「这部短剧好好看，老戏骨们真是绝了，周见言也没拖后腿，真的，没看的都赶紧去看！」 男装封印了演技？这个走向是周见言和成哥没有预料到的。成哥有些发愁的给周见言打电话：「现在这种情况，你想怎么宣传？」 公司的宣传部拟了三四个方案，谁料舆论走向完全出乎他们预料，此时一整个团队的人，眼巴巴地看着成哥打电话，等待通知。 其中一个小姑娘果冻是周见言忠实粉丝，大学毕业后毅然选择加入，一直冲在宣传的最前线。 她暗戳戳地把合作方发来的短片拖进剪辑软体，一边等上面消息，一遍打算结合周见言以前的角色混合在一起，做个沙雕版混剪。 「你还不了解我的粉丝？他们现在怕不是已经准备好各种表情包了，根本不用引导。」周见言回答。 作为一个十分了解粉丝的人，周见言自然知道他们喜欢什么。 这会儿讨论演技，胡乱吹嘘都会起反作用，不如让大家像往常一样调侃调侃。以后等他更多的作品上线后，才能打破曾经的固有印象。 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来。 成哥一听，心也跟着放下。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下意识去问周见言的建议。 成哥摇摇头，只能在心里感嘆，以前需要全面操心的小伙子，也成长起来了。 挂断电话的周见言，突然想起综艺第一期播出，也就意味着跟陈家二叔合作的智能手环跟着进入大众视线。 不知道萍萍姐他们的进度到哪里了，听说手环现在就能预约，大概一个月后第一批发货，而综艺剩下的两期，正好在一个月内能拍完播完。 这时间，卡的可真紧。 周见言有些不放心，他掏出手机，想了下，打电话给陈萍。 嘟—— 没人接。 他又犹豫了两秒，这才拨通了林舒意的电话。 「干什么？」林舒意冷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周见言不敢废话，赶紧把情况挑重点地说了下，「所以，你们的进度到哪儿了？」 林舒意看着手边逐渐成型的晶片，回復他：「这周的水晶做完了吗？没做完就去做，我们这边不用你操心。」 啪嗒，电话被挂断。 行吧，看来是一切顺利。 「这张新卡还是不能将负面效果降低到百分之一以下。」陈萍用镊子，将一片只有四分之一指甲盖大小的晶片从检测仪上拿下来。 林舒意将他的那张放到检测仪上，百分之一点二，同样也不行。 精密晶片的负面效果只有降低到百分之一以下，才算可以忽略不计。这是科争做特殊类晶片的自我要求标准，而全球市场上的统一标准是百分之二以下。 陈家二叔即将上市的一代产品，则是百分之四点五。 百分之一点二，其实已经可以了。 但陈萍和林舒意都没有开口说停止，他们只是默默地拿回那片晶片，再一次坐回操作台，再一次根据现有系统进行调整，进行测试。 时间在实验室里静静流淌，跟着加班熬夜好几天的助手推门进来，发现两个人仍在专注地进行试验。 他默默退出实验室，打算给两个人准备几杯浓度极高的咖啡备用。 第81页 科争大厦十层，总经理办公室，陈家二叔坐在皮椅子里闭目养神。 一旁的助理正在汇报第一批手环的预定量，「预付定金的有大概三千的量，还有近一万的收藏。」 这么少？他睁开眼，「拿来我看看。」 助理把资料递给他，陈二叔越看越皱眉，他忍不住打电话给合作方：「你不是保证会有高销量？」 对方似乎是笑了一下，随即才开口：「这才刚刚开始，不要着急。」 「什么叫刚刚开始！综艺一共就三期，现在第一期已经播完了，预付定金才三千，我根本没办法靠这点儿业绩去竞争总裁的位置！」 「老陈啊，凡事欲速则不达，你要耐心等待。」对面说话还是风轻云淡，仿佛手里捏着必胜的法宝，但陈二叔却不再乐观。 「去把实验室的人叫来。」陈二叔吩咐助理。 很快，一个负责实验室那边的中年秃头男人推门进入，「总经理，您有什么事儿？」 「陈萍现在在做什么？」陈二叔问。 「在研发新产品。」 「哈？现在还在研发？看来是胸有成竹啊，知道进度吗？」陈二叔虽然嘴上嘲讽，但心里却仍旧犯嘀咕，他这个侄女，各方面都像极了他那早逝的哥哥，很有威胁。 但这次，胜利必将属于我！ 「你去，观察一下她有没有其他动静，尤其是在新品研发方面。」陈二叔吩咐道。 等中年男子离开，陈二叔又马不停蹄地给综艺方负责人打电话，询问gg投放问题。 「签约时说的就是软植入，几位嘉宾老师都有带着科争的智能手环。」负责人委婉地提醒道。 「加钱，我要所有人的口播宣传。」陈二叔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表达的自己的需求。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这才开口：「恐怕不行，因为我们与演员签订的合同里，并没有包含这些附加的宣传。」 「那就不能现在去谈？」陈二叔暴躁地沖负责人吼了一声，他的手环上，属于科争新一代的智能情绪调节手环，正在泛着微弱的红光。 现在谈？哼，以什么理由谈？谈下来需要多长时间？合同要走多久？拜託人不需要人情往来？ 负责人耐着脾气，听完陈二叔的发火，挂断电话后就给自己的领导打过去电话。 这次综艺牵头的人背景很硬，听完负责人的描述，瞬间暴躁：「换你底下人跟他对接，拖着等综艺播完，下一季不要和他合作了。」 第47章 按理说，这种送上门的钱，没谁会不乐意要。 关键是，陈二叔的态度，让负责人心里非常不舒服，他非常乐意在往上汇报的时候添油加醋一番。 等陈二叔再联繫的时候，负责对接的已经变成了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实习生。 负责人特意给实习生涨了工资，告诉他对面想骂就骂，你别往心里去，听着就行。 气急的陈二叔又开车亲自前往第二期拍摄现场，实习生把他引到一间会议室，负责人不得不出来见他。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陈二叔面色阴沉地问。 负责人理了理衬衫袖口，淡定回答：「您去官网上看看，最显眼的gg位是你们科争的，所有嘉宾老师包括工作人员，手腕上全部戴着智能手环。」 陈二叔看着负责人，只觉得心底有团火在疯狂燃烧，他的脑子无法正常思考，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的脸因为愤怒而面部狰狞。 原本淡定的负责人，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冷寒，他下意识也跟着站了起来。 陈二叔蹬蹬瞪上前，拽住负责人的黑色领带：「小子，你是在瞧不起我？」 负责人皱眉，瞧不起？他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不配合，最重要的原因是对方合作态度恶劣。 不过显然，陈二叔是这样认为的，他甚至还抱怨道：「谁都瞧不起我！谁都能瞧不起我！你们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他一边说，一边将负责人往门上推。 在楼下拍摄厅搬道具的周见言突然一愣，他刚刚感受到了强烈的负面情绪带来的恶意。 莹白粒子开始活跃，他抬头看了眼楼上，又隐晦地看向正在对戏的瑜修。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送咖啡的实习生。 「给，周哥。」周见言放下东西，接过咖啡。 旋即，他随口问道：「楼上怎么了？我刚刚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 「啊？真的吗？」实习生立即想到什么，有些着急地说：「不会是打起来了吧！科争的总经理今天过来找我们，李哥现在正接待他。」 李哥，也就是这次演技综艺的负责人，周见言也认识。 「怎么会打起来？他们不是合作关系？」 「说的是呢！但最近那边貌似不满意宣传效果，总是在找我们茬。」 飞快给其他人发完咖啡的实习生，小跑着上了楼。 几分钟后，周见言藉口要去卫生间，也跟着上了楼。 这时，负责人李哥已经连滚带爬地和陈二叔在会议室里绕了七八圈。 啊！实习生透过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面，隐约看见了形象狼狈的李哥，以及发狂地陈二叔。 吓得腿软的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李哥也看到了实习生，他勐地爆发，向门冲来。 第82页 谁料陈二叔发狂后，力量得到了显着提升，竟直接踩上会议桌，朝李哥飞扑而来。 实习生见状，顾不得腿软，踉跄着朝前几步，手上哆嗦着将门打开。 快了！门被打开一个缝，李哥更努力地向前沖了一下。 噗嗤——陈二叔一把抓住他的小腿，将人往回拖。 不！！！李哥尖叫出声，两只手把着门边往出逃，实习生赶紧过来拉他的肩膀。 李哥的体力在快速透支，而陈二叔却又将李哥拉回了半个身体。 正当李哥绝望时，电梯口叮地一声响起，周见言走了出来。 他连忙压制陈二叔的情绪，将李哥从片刻僵直下的陈二叔手里抢了出来。 门被彻底关上，陈二叔在门后疯狂拍打。 「这可咋办！」实习生哆嗦地问道，他现在腿还是软的，但仍旧努力堵着门，生怕陈二叔跑出来。 实在太可怕了！逃掉一劫的李哥摊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还能怎么办，报警！」周见言熟练地拨打起超管局的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他刚刚已经探过，陈二叔明显处于失控状态，绝对不能小觑。 门板在剧烈晃动，三人用力抵着门板，提着胆子，担心陈二叔破门而出。 周见言这时并没有强出头，他一边等人来，一边不断用共感力麻痹陈二叔。 直面过失控陈二叔的李哥，此时瘫坐在地上，浑身麻木、大汗淋漓，他喘着气说：「多亏你俩，不然老李我今天真得折在这。」 实习生也是后怕，他抬头看了眼堵门主力周见言，又扫过他那只支撑门板的胳膊，心里踏实了很多。 很快，阿档带着人上楼来，他见到周见言，笑嘻嘻：「怎么回事儿，这么倒霉的事儿又让你碰上啦。」 周见言给他翻了个白眼，「赶紧把人带走看看，这怕是受了什么刺激。」 阿档一边跟他调侃，一边熟练的开门、控制失控者，顺便给他做初步的身体检查。 「等一下。」周见言突然蹲下身，抬起已经晕过去的陈二叔的左臂。 那里佩戴着一个黑色的细环，此时细环的智能屏幕，正不断闪烁着红色。 他与阿档对视一眼，「一代手环？」 恐怕是的，陈二叔是真的觉得一代手环没问题啊，竟然敢一直戴着它。 今天没准就是负面情绪激发了手环的负面效果，让陈二叔直接失控了。 这玩意要真的投入市场，绝对会给整个社会造成动盪。 周见言与阿档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出凝重。 陈二叔被带走了，作为超管局的一员，周见言留下给李哥和实习生做心理辅导。 他的共感力此时很好的安抚了两人，「也许是躁狂症，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没绷住，总之人被带回去，官方肯定会教育批评他。等他冷静下来，你们可以问他要赔偿。」 「不不不，可不敢要赔偿。」李哥有些后怕地说，「早知道我就不拒绝他的邀请了，哎，真没想到，那么大集团的总经理，竟然会因为一点商业上的事情，就疯了。」 周见言跟着他一起唉声嘆气，有了这种类似共鸣地理解，李哥果然好了许多。 见他没什么大事后，周见言赶紧跑回录制现场。 「这趟厕所去的有点儿久啊。」瑜修突然出现在周见言身后，像幽灵一般突然开口。 「是啊，今天见了不该见的，我可不得去厕所多吐一会儿。」 早就见识过瑜修的真面目，他现在完全不想再藏着自己对对方的厌恶。 瑜修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霾，但还是相当温和地问：「有我可以帮忙的吗？我们现在可是队友，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会帮的。」 「当然！」周见言指着一把实木椅子，朗声道：「麻烦把椅子搬到场景里。」 瑜修看了周见言两秒，见他十分理直气壮，嘴角微抽。 「不是吧，身子虚？搬不动？那还是我来吧。」周见言自以为委婉地对瑜修说。 只见瑜修的脸立马黑了下去，他走上前，一只手拎起椅子，朝场地中央走去。 周见言看着他修长略纤弱的背景，眼睛微眯了起来。 今天陈二叔来这么一出，瑜修看上去并不知道。也就是瑜修背后的势力，也许只是在利用陈二叔。 也好，没准陈二叔还能被策反，这事儿可以好好计划计划。 当天拍摄结束，周见言又在门口看见了所思特。 他嘴角微抽，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里。 「听说今天又发生了一起超凡事件？」充当司机的所思特问。 「怎么，你觉得又是我搞出来的？」周见言反问道，他现在严重怀疑，在所思特眼里，我周见言就是个定时炸弹，走到哪儿麻烦就到哪儿。 周见言现在对所思特，胆子都大了起来。嘴上也不顾及，想到什么说什么。 所思特通过镜子，看了后座上的周见言一眼。 年轻人有什么事情，还是会挂在脸上，就比如现在，周见言臭着脸，手指用力敲击手机屏幕，靠小动作发泄情绪。 「很多事情，看似没有关系，其实内里相互关联。」所思特回答道。 相互关联？周见言手指停住，脑子里不停重复这几个字。 第83页 表面上，所思特很像是在解释，他为什么怀疑今天的事情和周见言有关。 但周见言越琢磨，越觉得不对。这些日子和所思特相处下来，他发现对方是个话不太多但总能直击问题核心的人。 这样一个人，根本懒得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那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是看似没关系，却相互关联？ 在接下来的车程里，周见言被这句话搅得心思不宁，他忽地想起红鸽app，忽地又想起瑜修。 还有郭颖雨，那个有演技有作品，却利用自己的超凡能力害人的女人。 每个人都会出于一定的理由，才会做某些事情。 郭颖雨是因为心心，瑜修呢？出于嫉妒？ 瑜修这个人，虽然人品和粉丝群体都不招人待见，但有一说一，他的演技水平还行，在一线年轻人里，算是数一数二的。 如果营销号拿这方面对两个人进行横向对比，现在还没多少优秀作品的周见言，只能躺平任嘲。 瑜修完全不需要亲自出马，脏自己的手来做这些事。 上次他更是直接带着意意来到他们面前，难道只为了让意意对他说上那几句话。 周见言甚至隐约觉得意意说的话，都是她自己想要表达的，而不是出于某个人指使。 可是线索太杂，究竟该如何把它们联繫到一起呢？背后的人到底要做什么啊！ 第48章 毫无头绪的周见言冲进别墅，身后跟着所思特。 顾至见这位鬓角斑白的老人相当自来熟地坐到沙发上，无奈地在心里嘆了口气。 所思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周见言，他现在失去一半的自由，正在接受监控。 也会让他不由自主地不愿和顾至说话，尴尬地气氛已经在这个小家瀰漫很久，只有心心没有察觉到。 心心虽然敏感，但很好煳弄，他们只要在他面前装一下就行。 此时心心正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魔方，他似乎很喜欢这个，一直扭扭扭。 「你在做什么？」所思特盯着心心手里的魔方，脸上露出某种怀念的神情。 心心抬起头，看向这位最近才频繁出入家里的爷爷，没有说话。 哥哥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所以不和他说话。心心低下头，继续扭他的魔方。 所思特蹲下身，拿起另外一个魔方，没几下就将每一块都变成了同一种颜色。然后，他将魔方放到心心面前。 心心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疑惑地抬头看向所思特。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心心摇头，他不明白这位爷爷究竟要表达什么，要教他什么。 「你难道不想把每一面都变成同一种颜色吗？」所思特惊奇地问。 心心又摇头，「为什么要变成同一种颜色？这样不好看吗？」他举起自己的魔方，魔方的每个面杂乱无章，色彩穿插。 所思特突然顿住，他无法解释这个问题，因为当他接触魔方时，别人就告诉他，魔方的正确玩法是把每个面拼成同一种颜色。 他脑子里有个鲜明的身影，那个人常坐在办公椅前，嘴角带笑，修长的手指来迴转动魔方。 「谁教你这样玩的？」所思特忍不住问道。 心心放下魔方，蹬蹬瞪跑向周见言，抱住他的大腿，整个人粘在了周见言身上。 正在磕鸡蛋的周见言手上一顿，问他：「怎么了？」 心心不回答，就粘着他。 所思特没追上来，他盯着心心丢在桌子上的魔方，陷入沉默。 周见言在身上挂着个小挂件的情况下，简单的把西红柿鸡蛋给做好了。 顾至刚刚临时有事，已经走了。 周见言只能自己上手准备晚饭，西红柿炒鸡蛋，炒土豆丝，烧茄子，全是素食，因为他不会做肉菜。 所思特看见自己面前的碗筷，沉默了片刻。 「不想吃不用勉强。」周见言见他犹豫，说道。 他的做饭手艺勉强及格，能吃，死不了人。嫌弃就走，以后都不来更好。 谁料所思特沖他微微一笑，低头斯文地吃了起来，没半点儿不情愿。 次日赶到拍摄现场时，李哥特意过来感谢周见言。 「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昨天我还不知道有命没命活。」李哥后怕地说。 这就有点儿夸张了，陈二叔被带走后，经过专业人士治疗，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陈萍还连夜去看了陈二叔，见人除了情绪萎靡没啥其他事情，也就放任不管了。 正好，多关几天，还能给他们多争取几天。 这边瑜修站在阳台角落里，接到了刀博士的电话：「需要你去带动一下粉丝，提高购买量。」 瑜修嗤笑，「又是靠我的粉丝撑销量？这不合适吧，整件事情都是你负责，就不要总是指望别人。」 刀博士也不生气，和和气气地对他说：「那小修想得到什么？我都能给你，包括我自己。」他特意压低声音，表现的很暧昧。 「这周之内。」瑜修立即挂断电话。 刀博士笑了笑，转身离开房间，刚出门，就碰上推着小车路过的小齐。 「小齐。」刀博士叫住了她。 小齐扭头看向刀博士，手下意识握紧了小推车的把手。 第84页 刀博士把她叫住，嘱咐道：「今天再给意意换一次纱布，注意检查数值。」 小齐点点头，左脚仍保持着微抬，仿佛下一秒就要迫不及待地离开。 刀博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得更灿烂了一些，他突然说：「你的导师是不是要出院了？没事儿可以回去看看他。」 小齐听完，瞬间僵在原地。她等人离开，才推着车，缓缓朝那间玻璃房走去。 路上，关于导师光博士的一系列记忆，全部涌上心头。 光博士是在半年前遭遇车祸，住进医院，最近身体才差不多好转。 他以前也是这间实验室的人，后来不知为何跟刀博士出现了意见分歧，被排挤出核心团队，最后选择离开。 小齐是光博士的研究生，这份工作也是光博士帮她介绍的。 但小齐现在却拿不准，刀博士让他去看光博士，到底是何用意。 躺在手术台上，接受小齐更换纱布的意意，看着小齐再一次走神，眼睛闪了闪。 她艰难抬起一只小手，带起固定在手上的七八根线。 仪器开始发出快速的滴滴警告声，慌乱查看的小齐一抬头，眼睛倒映出意意全是淤青的小手。 尖锐地刺痛钻进脑壳，搅得她思维混乱、 眼前恍惚。 她弓起身子捂住头，总感觉自己似乎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处理。 再恍神，她发现自己跌坐在地上，手里绕着白色的长纱布。 手术台的意意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赶紧去看一起上的数值，发现各项都很平稳后才放下心。这要是在她当值的时候出了事，那一切都完了。 等一切处理完，她回到休息室，脱下白大褂，这才发现背后竟然潮湿一片。 还有什么事儿要干来着？小齐将白大褂塞进衣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间病房。 她回到休息间，慌张地脱下白大褂，带上背包就朝实验所外走去。 另一间实验室里，最新的测验刚刚结束。 「就差一点点。」陈萍略显沮丧地说，她许久未休息过，此时脸色苍白，眼圈也有些红。 相比之下，林舒意倒是冷静许多。他照理将晶片拿出来，把数据导到平板里，继续去研究。 陈萍见状，原本即将爆发的情绪一下子舒缓下来，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死磕晶片。 一家三甲医院里，光博士收拾好东西，儿子小光陪在身边，俩人坐上电梯打算回家。 大门口，他们看见了抱着一束花的小齐。 光博士勉强笑了笑，和小齐打了声招唿。 「老师。」小齐看到光博士瘦了似乎有一半的身体，声音干涩地说。 「我这不是好了，没事了啊。」光博士说了句话，唿吸喘了喘。 他在那场车祸里，断了两根肋骨和一条腿，又因为上了年纪，浑身都是病，在医院住了足足半年，才勉强能回家继续修养。 小齐陪他回家，路上捡日常和老师聊了聊。 「那实验室方面呢？」光博士问道。 「都好。」小齐的声音带着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疲惫。 「爸，别管了。」开车的小光突然说。 原本正要询问的光博士张了张嘴，无奈地嘆气。 是啊，只是车祸，对方已经算「仁慈」了。 见光博士欲言又止，小齐更是不敢将那些工作中她察觉到的蛛丝马迹说出来。 不探究就不会有危险，小齐忍不住在心里重复了几遍。 等回到家，小光回卧室收拾东西，留下光博士和小齐在客厅聊天。 「是不是还有其它事情要说？」光博士忍不住又问。 没有了，应该没有了。小齐的眼睛瞬间陷入迷茫，失去焦距。几秒钟后，这回復了正常。 她在光博士家吃了午饭，赶回实验室上晚班。 刚换好工作服，她迎面就碰上了刀博士。 「见过老师了？」刀博士笑眯眯地问，仿佛洞察一切。 小齐被吓得顿时有些腿软，各种念头立马袭上心头。她后怕地想到，难道对方让我去看光博士，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陷阱？ 她越想越后怕，精神愈发恍惚。 刀博士笑了笑，弯下腰，对她说：「你老师是个好人，一般好人都……」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般砸下来，砸在小齐的耳边，炸裂成无数刺耳的恐怖地声音碎片。 送走小齐，光博士坐在沙发上，脸色晦暗不明。 小光走下楼梯，站在光博士身边，低声说道：「您别忘了您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可别再做傻事。」 「傻事？什么才算是傻事。」他这半年来，无时无刻不再想自己做的傻事。 光博士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一串乌木色珠串 ，嘆了口气，「明天我要回南方老家，你定机票吧。」 小光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陈导的电影进入宣传期，作为重要配角，周见言也需要参加几场宣传活动。 其中一场就是上一个叫做台前幕后的访谈节目。 这个节目的录制现场在南方一座大都市，主持人有二十年从业经歷，相当厉害。 周见言带好行李，和所思特登上了前往南方的飞机。 他们邻座，坐着一位老人和一位年轻人。 第85页 年轻人看起来很负责，一直在照顾老人。 周见言以前被爷爷奶奶养大，所以对老人家普遍有好感。他向邻座老人礼貌地点点头，这才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他身后的所思特坐在了外面，鬓角斑白的所思特今天又是一身西装，看上去很有气质。 至少在他想和别人攀谈的时候，很容易。 第49章 等周见言因为头晕睡醒一觉后，他发现所思特已经跟隔壁的老人聊起了最近的社会趋势。 「现代的年轻人比我们以前可拼多了，前段时间我住院，附近病房有一大半是二十来岁小年轻。」老人嘆了口气，感慨道。 所思特点点头，「我们那的小辈也是如此，加班到深夜都是常有的事儿，浑身还都是伤。」 周见言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次程式设计师的事情，阿档重伤，他自己差点儿毁容，这行真的是高危职业。 他突然又想起顾至，作为超管局的局长，也是沖在最前线的队员，他的身上，是不是也有许多伤。 他又有些理解所思特，共感力确实是定时炸弹，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伤害到很多人。所思特想要监管，只是在用另一种方法保护大家。 他扭头看向两位老人，莹白色粒子自然地散溢，触及到两人后，周见言感受到一丝异常。 他们互相认识！甚至有很深的关系，但现在，他们却装作不熟。 他关注所思特的时间有点儿久，哪怕眼神飘忽，但还是被所思特捕捉到。 鬓角斑白的老人收敛起情绪，叫来空乘，给周见言要了一杯果汁。 「这是你家小辈啊，长得可真俊。」 「也就那样，不够成熟。」 周见言听到所思特的评价，嘴角微抽。他探头看向对面，那是位带着银白老式眼镜、额头明显皱纹，头髮完全发白的老人。 老人身边坐着一位和他很像的男人，黑框眼镜加白衬衫，看起来很像学校里的学霸。 此时这位学霸一推眼镜，同样看向他。 哎，这个人。 周见言突然察觉到一丝窥探地感觉，这是他的共感力在做出预警。 他们定的飞机有点儿小，商务舱只有并排的四个座位。所以，除了他和所思特，就剩下对面的父子俩。 难道也是超凡能力者？周见言暗自推测。 等下了飞机，老人被黑框眼镜搀扶着下飞机。 周见言主动去搀扶了另一边，老人有些诧异地看过来。 「多谢你，人老了啊，就是浑身的病。」他没推开周见言的手，任由他搀扶着往下走。 另一侧的黑框眼镜看过来，周见言再一次感受到了些微的窥探。 果然，就是这个人。 敏锐察觉情况的周见言没有进行任何下一步，他就像个好心扶老人的小年轻，帮老人走下飞机后，就去与所思特会和。 等人都走了，黑框眼镜才低声问：「您认识他们？」 老人表情诧异地看向他，「怎么可能，我们跟他们不是今天才见面吗？」 今天才见，黑框眼镜小光突然又想到前两天到家来的小齐，难道这其中已经有什么阴谋？ 他赶紧趁老人上厕所的时候，将电话拨打了出去。 「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对面的人声音温和地问。 这有效消除了小光的顾虑，「长得挺帅，人也很高，五官很立体，眼睛长得尤其好。他身边还有位穿正装的长辈，两鬓斑白……」 「呵。」对面传来轻轻地笑意，「你继续盯着光博士，其它的不用管，我会派其他人解决。」 随着通话挂断，小光站在角落里发呆。 他没看到在他的身后，原本要去上卫生间的光博士，正静静地看着他。 周见言来到陈导定好的酒店，陈导和编剧都到了，于是他们相约出去吃顿饭。 这边的菜偏甜口，又是周见言的最爱。 「你的角色提了瞳城电影节最佳配角，这事儿老成和你说了吗？」陈导突然问道。 周见言惊讶地抬头，成哥还真没跟他说过。 「提名也够用，等电影上映，外界对你演技的质疑，会下降许多。」 一旁的编剧抿嘴笑了笑，真是的，想夸人都要这样迂迴。 不过这也让周见言非常开心，他端起橙汁，敬了陈导一杯。 陈导端起茶杯，俩人像喝酒那样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 「年后我有个戏，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来试试。」 「什么戏？」 「乡村创业，来不来？」 「来！」听起来就很刺激，一直演花瓶的周见言，现在对什么角色都感兴趣。 陈导听见回復，笑着摇摇头，「你要是能再让你哥给投点儿，那就完美了。」 「您这是搁这拿我钓我哥呢？」周见言调侃回去。 自打和陈导混熟之后，他们是常常拌嘴，往往才说了上半句，接下半句的人就把话堵了。 更神奇的是，他们都这样了，还能非常自然的开新话题继续聊下去。 所思特和编剧各自吃饭，饭局上只能听见陈导和周见言的声音。 深夜，当顾至再次清醒，他突然发现自己正泡在橙色的液体里，周身还有咕噜咕噜的气泡起伏。 眼看要沉下去，他赶紧扑通几下，伸手把住一块透明的类似墙壁的地方。 第86页 他甩甩头，朝四周观察。发现附近不远处还有一个类似管道的透明东西，透明管道很大，得两个人才能环绕起来。 突然，橙色液体竟开始荡漾，然后顺着透明管道向上输送。 他抬起头，沿着管道向上看，第一眼看到了两排白色的类似钢琴键盘的东西，以及红色的可以活动的巨大软体。 这里大概率又是周见言的梦中，但周围这些到底是什么？ 还未等顾至想明白，一个巨大的黑白分明的椭圆球，突然隔着透明墙壁，沖他开合。 ！！！那椭圆球还在靠近，球体上方有一片黑色弯刀向上翘起。 突然，他看到靠近椭圆一角的地方，有颗黑色的点。 下一秒，墙壁剧烈晃动，把住透明墙壁的手勐地一紧。 顾至低头往下一瞟，突然发现墙壁外又快斜向下肉色的滑坡。 这到底是哪儿！ 他的头顶，突然有轰隆隆地声音响起：「貌似没了。」 紧接着墙壁又剧烈摇晃起来，顾至一个没抓稳，掉到了杯底。 等他爬起来，突然发现杯底竟然刻了三个字：光博士光博士？他是谁？ 这里是周见言的梦境，演化出什么东西，全凭梦境主人的无意识的编排。 而内容，大多与当天的经歷有关。 光博士难道是今天周见言见到的人？ 等梦境结束，他立即给周见言留言。 谁料下一秒，周见言的电话竟直接打了过来。 他们已经因为所思特监控的事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顾至打破了宁静：「你今天有遇到一个叫光博士的人吗？」 突然梦醒接到消息的周见言，鬼使神差地将电话打了过去。他的嗓子有些干，忍不住喉咙微动。 但光博士？周见言回忆起一天的形成，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去认识一位博士。 「没有。」 没有吗……但你的梦境深处，刻着光博士三个字。 「你是从哪听到这个名字的？」周见言感到好奇。 「你的梦里。」顾至并没有隐瞒。 周见言知道顾至偶尔会被动进入自己的梦里，不知什么原因。 他有时在梦里也会很清醒了，还见过顾至几次，甚至能和对方交流。 但在现实中讨论这件事，还是第一次。 而且，讨论的还是一个存在于他自己梦里，而自己却不知道的名字。 光博士？这到底是谁？ 顾至推了推自己的眼睛，又问道：「那今天有什么其它异常发生吗？」 说到异常，周见言立即想起了飞机上那微妙的窥视，他简单将事情和顾至说了一下。 对方疑似超凡能力者吗？ 「你先专注手头的事情，光博士和那位父子俩的事情，我来查。」 「以及，注意安全。」 又是注意安全，周见言不知自己在顾至嘴里听到过多少句注意安全。 他想起在飞机上，所思特说的话，有些迟疑地回覆：「你也…注意安全。」 拿着手机的顾至顿时睁大了眼睛，下一秒他笑了起来，整张脸熠熠生辉，他说：「好。」 莫名变得轻松的周见言关掉手机，缩回被窝，继续睡去。 次日一大早，他被阿档的电话直接吵醒。 「嘿，兄弟，我下午到！」 阿档接到了任务，过来调查那两位爷孙。 他提着书包，大踏步安检走去。 出差好呀，出差总比留在总部好，他可真不想再跟瑜修组队出任务了 。 略带起床气的周见言啪嗒挂断电话，打算继续睡下去。 谁料没几分钟，成哥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昨天就知道了。」周见言面无表情地回復成哥，他昨天就在陈导那里听说了提名的事情，而今天成哥一大早过来告诉他。 「那你一定不知道，候选人里还有瑜修。」成哥把后半句话通知到位。 周见言听了一个激灵，只觉得瑜修像个厉鬼，就缠上他了！ 为什么还会被一起提名，他不是一直都在演主角，哪来的配角去提名！ 哪怕他再怎么不在乎，也被瑜修的粉丝搞得很烦。 带着双重情绪的周见言索性起床，推门出去洗漱。 门外，站着身穿深红色西装白衬衫、两鬓斑白的所思特。 「收拾一下，四十分钟后赶往活动现场。」 真是合格的助理，被所思特惊吓过，周见言彻底没了脾气。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卫生间，像游魂一样开始刷牙。 慌神间，他仿佛看到镜面凸显出来仿佛用蜡笔写的三个字。 光博士 第50章 他立即后跳，嘴里的泡沫喷出不少，弄脏了镜面和桌台。 听到动静的所思特赶过来，他看到贴墙站的周见言，也看到了到处都是的泡沫，疑惑地问：「你是小孩？」 周见言立即指向镜面，哎！但那里已经没有了光博士三个字，仿佛一切都是错觉似的。 绝！对！不！是！ 有了经验的周见言没做过多的解释，快速刷牙收拾自己。 临出门，他再一次看向酒店门边的穿衣镜，那里还只是映照出一个露出额头、年轻帅气的男子，并没有什么光博士。 如果不是有昨晚的事，他真会以为自己只是恍惚了。 第87页 今天的活动是电影首映，场内来了不少业内人，以及部分影评人。 其中有位影评人叫小二，写的影评很犀利，他喜欢的能吹爆，他不喜欢的能骂死，让人又爱又恨。 小二见经常在热搜出现的周见言站在台上，狠狠地皱了下眉。 在他的心里，最讨厌的就是没什么演技的花瓶们，他觉得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这样的人都不应该出现。 被头顶三个大灯晃得眼睛有些疼的周见言，突然感到台下靠左前方的位置，有强烈的恶意传来，他迷濛着眼，看了过去。 刚想好如何喷周见言的小二，心里咯噔一下。 对着那样一张脸，还真是… 简单的互动搞完，活动进入正片播放环节。 这也是周见言第一次看这部片子，他扭扭脖子，突然有点儿不自在。 很快，灯光全部关闭，大荧幕缓缓亮起。 那是在一片风沙之中，有个小小的人，在缓缓朝远方走去，走着走着他的身高变高，衣服变长，头髮扎的高高的，皮肤黑黄粗糙。 小二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他看见黄沙中唯一的颜色，看见那人缓缓转过身，看向镜头外。 在这组慢镜头后，是一连串快镜头，从秦小六接到任务，入城，潜入婚礼现场，再到假扮新娘意图行刺。 情节十分紧凑，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小二眼睛一眨不眨地跟随人物行动，来到了一个关键节点。 秦朝忐忑着微笑着向前，他娶了妻，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而在观众的角度，此时秦朝的妻子已经变成了大漠里出来的冷血杀手。 那银白锋利的匕首，就藏在红色宽大的袖子里。 众人屏住心神，等待结果的出现。 终于，秦朝还未因新婚彻底昏过去的头，他发现了新娘的异常。 他步伐缓慢地靠近，再靠近。 突然，银白一闪。 那见血封喉地利刃划过秦朝的脸颊，在秦小六压迫冲击下，宾客乱成一团，秦朝胸口流血。 唿——在秦朝反手回击，秦小六狼狈逃走后，看影片的小二终于松了口气。 陈导不愧是陈导，这篇稿子怎么也得吹嘘一番导演水平了，小二暗暗想到。 等整部片子播放完，场内不约而同地想起鼓掌声。 灯光逐一亮起，有部分人的眼眶泛红，还在为最后的结局感伤。 像秦小六那样的人，虽然众人痛恨，却难免对他产生同情。 活动尾声，是问答环节。不少影评人站起来提问，其中一位小姑娘看着周见言问：「你自己觉得自己表现的怎么样？」 周见言回想了几秒自己在电影里的表现，笑着反问道：「你刚刚是在为我哭吗？」 他故意用一种略带沙哑又年轻的男音问，这是秦小六在电影里的声音。 姑娘仍旧红着的眼，瞬间流泪。「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看到姑娘的表现，周见言苦笑道：「你们看到的角色，其实得有三分之一来自陈导的拍摄，还有三分之一得算在集中给我补课的老师身上，最后三分之一才是我的功夫。所以我给自己打五十分，离合格尚远，所以仍需努力。」 这是他的心里话，如果不是有共感力，他也许连五十分都到不了。 主持人以为他在谦虚，赶紧接下话茬，夸了周见言两句。 为什么集中讨论周见言？已经想好问题的小二一边举手一边在心里嘀咕。 他对他的表现没有丝毫的印象，刚刚那个哭了的姑娘是请来的托吗？为了给记者制造看点，好让他们回去吹嘘的时候用上？ 下一个，一直举手的小二被叫了起来。 「我想请问秦小六的扮演者，哎，他没来吗？」小二上来一句话，把场上的人给问愣了。 周围的人也差异地扭头看他，过来看陈导的片子，难道提前不做功课的吗？竟然连秦小六是谁演的都不知道？ 周见言见状，笑着回答：「谢谢你的肯定，我以往的形象确实很难和这次的秦小六划上等号。」 他一句话，曲解了小二的意思，帮他解了围，又委婉地提醒了自己就是秦小六的扮演者。 小二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想了许久的问题怎么也问不出声，大脑有些浆煳地他只能回答一句：「你真棒。」 他的话音刚落，台上那人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伴随着笑意，周见言的眼睛、鼻子、嘴巴，全部生动起来，闪烁着光。 等活动结束，小二迫不及待打开文档，就今天的首映写篇影评时，他满脑子竟全都是周见言最后的笑。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开始码字。 我完全没想到，这次去首映，竟然给我带来了个巨大的惊喜。 网上喜欢我的和喷我的人很多，所以我一般都不开广博，不关注各种演艺圈动向。 每次有团队请我去看首映，我也根本不去特别做什么功课。 我只会关注自己在观影时的第一感受，然后写一篇观后感。 我以这样的方式减少其他诸如对一个演员的喜好带来的有色眼镜。 但今天，我被打脸了。 因为一个男人，他叫周见言。 在我的印象里，他是烂片里的极致花瓶，皮囊虽好却没有灵魂。 第88页 他杵在片子里的任何地方，都让我有种道具做得太过显眼的感觉，所以我很不喜欢他，我甚至专门做了合集来喷这位演员。 今天，当我在首映礼又见到这个男人，见到他随着陈导站在台上接受採访，然后坐在主创席的时候，我对今天这部片子的期待，降到了谷底。 但陈导的水平，让我强忍着离开的冲动，勉强等到影片播放。 不得不说，你永远可以相信陈导的水平，这部片子绝对是近年来最好的一部，没有之一。 小二夸完片子，很艰难的又把话题挪到周见言身上，着重聊了聊他给人带来的惊喜。 「完全没料到，周见言的演技竟然出现断层式上涨…」 伴随着他的影评发布，还有场内人拍摄的小视频。小视频里，小二问出了那个略脑残的问题。 秦小六谁演的？ 周见言举手 更有表情包迅速产粮，周见言被p成粗糙壮汉，并在中间分开，旁边配文字：离不离谱？ 很离谱！小二自己都觉得离谱。 于是他相当自觉地又发了条广博，配图就是离谱离谱。 永远走在吃自己瓜第一线的周见言立即转发，隔空邀请小二去看他的演技综艺第二期。 周见言：@小二，周见言参加的演技综艺，去看吗？ 小二噗嗤一笑，发现这人还挺有意思，就随心地点开第一期综艺。 原本只在电影院才能看到正片，最近已经开放了网络播放权。小二泡了泡面，端着冰可乐看向屏幕。 噗嗤—— 当「性感尤物」周见言出现正脸时，他忍不住喷出可乐，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绝了这个人！真没想到他的可塑性这么强。 随即，小二截了一张周见言性感长腿的照片发到网上，顺便配文字：我现在就要这「女人」的全部资料。 周见言的腿，是真的修长笔直啊，连点儿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但很快，他这条广博就被系统检测到屏蔽。 最近审核是不是有点儿太严了？原本正乐呵呵在评论的小二，沉默下来。 关掉举报的页面，周见言收回手机，和所思特一同回到酒店。 「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你需要五点收拾完。」所思特看了眼时间，又补充道：「现在，你还有不到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怎么？ 所思特转身看到周见言停在套房的门口，对着镜子发呆。 光博士，又出现了。 周见言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先所思特：「如果持续在镜子里发现一个人的人名，这代表什么？从超凡能力方面解读。」 所思特皱紧眉，随即，他大步向前，从周见言的视角看向镜子里。 很快，鬓角斑白的所思特出现在镜面上。 下一秒，镜中的所思特突然像信号故障那样变得紊乱，最后消失不见。 但与此同时，在本应该是镜中的所思特存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孩童的手，那只手正在描绘一个名字。 光博士。 很快，画面不见，镜中再次出现所思特。他开口说道：「是提示，你最近有接触什么人吗？」 「这种提示，需要媒介。」 周见言摇摇头，但他如实把说给顾至的话又向所思特重复了一遍。 「那父子俩你也见过，我只感受到一点点窥探，还不清楚到底是不是。」 「明天再留一天，等调查出来。」所思特指的是被派过来调查的阿档。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51章 次日一大早，奔波一天一夜的阿档终于带着线索返回酒店：「有结果了，那父子俩是回南方老家的，父亲叫光有成，儿子人称小光。」 姓光？ 周见言拧眉，难道那人就是光博士？他隐秘地瞥了所思特几眼，发现对方脸上也挂着若有所地。 「那就去会会他们。」所思特率先出发。 啊，这就去啊？周见言赶紧跟在后面。 路上，阿档才向他悄悄解释：「以前所爷是一队的队长，重大案件都是他来处理，顾哥还在他手底下待过呢。」 「就是后来，他的孙女因为被报復走了，他才退出一线，成了监督。」 竟然是这样吗？周见言听完心里沉甸甸地。 他以前只觉得所思特严肃、古板，络腮鬍看着就凶。 周见言偷偷瞄了眼他，发现了他两鬓的斑白以及眼角的纹路。 他想了想，如果他的家人因为他而出现意外，他觉得自己绝对绝对承受不了，他甚至会想要以死谢罪。 车厢里突然变得沉默，只有车子发动的声音，以及导航的提示声。 光家的老宅在旧城区，这里街道略窄，都铺着石板，每家每户都是独立的四合院，院门口堆着些杂物，很有生活气息。 但光家没有，他家门前啥也没有，门半掩着，里面偶尔传来声音。 阿档上前拍了拍门，大声喊：「有人在吗？」 很快，一个带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看了看阿档，又看向所思特和周见言。 「有什么事儿吗？」他显然是在问三人中最能做主的所思特。 「前几天在飞机上，你爷爷落了东西在我这，我们打听了位置送过来。」所思特解释道。 第89页 但这解释完全站不住脚，普通人谁能这么快就打听出一个陌生人的地址？开玩笑呢不是。 但小光看了看阿档结实的手臂肌肉，抿抿嘴，走进去叫父亲。 光博士出门看见他们也有些诧异，但还是把人迎进家门。 「您是，光博士？」阿档问。 光博士表现得很惊讶，「你们以前认识我吗？」 周见言摇摇头，那天在机场，他们绝对是第一次见面。 「有人提示让我们来找你，说有个问题你能解决。」所思特拦住想要解释的周见言，说道。 「是谁联繫我？是什么问题？」这可把光博士给问住了。 「现在不能说，只能请您跟我们回去一趟。」所思特上前一步，嘴角拉成一条直线。 光博士摇摇头，他还没傻到轻易相信别人的地步。他敢邀请三人进老宅，也是自信老宅里的布置能制住他们。 一时间，情况陷入了僵局。 这该怎么办？难道要绑了光博士回去？虽然超管局有官方背景，但无缘无故绑人，那肯定不行的。 不能绑只能劝，要如何劝呢？ 忽然，周见言两手一拍，脑子里有了想法。 「光博士，您相信梦的指引吗？」周见言笑着问。 「梦，只是潜意识的一种折射。」 「我是在梦里知道的您，它反覆出现，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就冒昧找来。」 他的解释只有部分是真的，那就是他在梦里确实出现过光博士的名字，但提示却还出现在了现实世界里。 所思特稳坐沙发，眼睛却不由得瞥了眼周见言。在他的印象里，周见言这小孩还是个做事莽撞的年轻人，谁想到短短时间，竟也会忽悠人了。 原本想直接施压把人带走的所思特决定等等看，看周见言是否有能力把人劝走。 恐怕不只是梦，光博士心底一沉，到底是谁给这位年轻人下了暗示，让他来找自己呢？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间实验室，他缓缓弯下身，两只手杵在胸前来回揉搓，虚弱的身体像在岸上的鱼，连唿吸都小心翼翼。 他绞尽脑针的思考，这种暗示到底是针对他还是针对我，这么多年了，难道刀博士仍旧没有打消疑虑？ 在等待的过程中，刚刚去厨房准备茶水的小光走了进来。 他高高个，戴黑框眼镜，表情有些呆板木讷，端着的木质托盘上，放着两杯加了绿色茶叶的透明玻璃杯。 是给所思特和周见言的，但现在，他丝毫没有放下托盘的意思。 「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小光冷不丁地开口，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为什么？ 「我父亲去年车祸，休养了大半年才好，现在的他身体非常虚弱，就算对你们有所帮助，我也不可能让他再去奔波。」小光缓声解释道。 竟然在半年前出过车祸，怪不得看上去人这么虚弱。 为什么会有人引导他来见这样一个重伤初愈的老人？ 「你觉得呢？」所思特侧身看上沙发另一边的光博士，「你觉得需不需要和我们去一趟呢？」 所思特的声音有些咄咄逼人，像质疑，又像指责。 话题又转回到光博士那里，周见言看向弯腰沉思的光博士。 他的头髮已全白了啊，年纪至少比所思特要大。 周见言此时看光博士，只觉得他十分衰老虚弱，精气神很弱。 「父亲，您必须考虑清楚，如果您离开，您再也无法获得安生的晚年。」小光绷着脸，端着托盘的手攥紧。 唉—— 光博士重重嘆了口气，他借住沙发扶手，缓慢站起身，腰驮着，腿慢吞吞地往前挪。 挪了两步，他转过身，面相周见言和所思特，重重按下手里巴掌大小的遥控器。 不好！周见言下意识想要推开距离光博士更近的所思特，谁料这位鬓角斑白的男人竟挡在了周见言的面前。 周见言一个愣神间，客厅发出哐当一声，漆黑的牢笼困住小光，玻璃杯连同托盘一起砸在地上，滚烫的热水全浇在了小光的脚上。 但小光没叫出一声，他咬紧牙龈，鼓着眼，双手拉住牢笼勐烈晃动。 为什么？ 在场的三人都在疑惑。 「所思特，我认识你。」光博士突然开口，「你们的事情我兴许可以帮上忙。」 「把他带回超管局，他不是我亲儿子。」 「我和你们回去。」 竟然是这样吗？周见言震惊地看向光博士，老人似是已经下了决心，脸上再次出现坚毅的神情，那双蕴含无数情绪的眼睛，再次沉寂下来。 「父亲！」紧绷地声音叫住朝外走的光博士，「父亲，你不能去，你会死！」 那佝偻着的身躯一下顿住，他苍老的声音随即想起，带着三分无奈，以及七分坚定：「老头子我造的孽，总归得还。」 他背着手，率先踏出房门。 门外的光一下子倾泻而入，照亮了一半的客厅，在漆黑的牢笼上洒下一层金光，笼内的人却已经泪流满面。 小光知道老人一旦决定，就绝对不会回头。他不是老人的亲儿子，可他以小光的身份生存，已经很多很多年了，哪怕不是刀博士的吩咐，他也不愿让老人再捲入这些危险的事情中。 第90页 很快，这边的分局派人来接手小光，他们将会在了解完情况后，将人移交到总局。原本守外门外的阿档，也跟着分局的人回去办理手续。 回去的路上，所思特也显得有些沉默。 机场，顾至站在出站口，等到了三人。 「唉，我只是听说超管局早些年换了局长，没想到新局长竟然这么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光博士坐在车里感嘆道。 「你不知道？你不最应该知道吗？」所思特突然沖光博士发火，整个人都有点儿失控。 莹白色粒子开始主动安抚他，机场外，众人僵硬在原地。 周见言看向前座黑着脸的所思特，总觉得他知道一些关于光博士的事情。 光博士只是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关于超管局的事情？甚至还认识像所思特这样的高层？ 「我不知道你们关于那个实验了解到什么程度，我甚至都不清楚实验目前进行到了哪一步，但你们必须得抓紧，如果实验成功，这个世界将会被重新洗牌。」 砰！ 车子重重颠簸，车轮突然发出刺耳地摩擦声。 周见言抓紧把手，在身体弹起的瞬间，他捏碎了一直和钥匙挂在手腕上的水晶。 下一秒，薄薄的由超凡粒子组成的透明保护罩笼罩了车内四人。 而车前方，一颗黑色的子弹嵌在玻璃上，正面玻璃瞬间如蜘蛛网般碎裂又粘粘在一起。 顾至勐地一转方向盘，车子瞬间调转方向，朝另外一条路上飞驰。 「坐稳。」 接连不断的子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上，有的穿透玻璃，径直朝车内人袭来。 瞬间，透明保护罩被打出一个凹陷，子弹凝滞在上面，散发出危险地红色的光。 有车跟来！周见言看见了后车镜里出现的三辆疯狂行驶的黑色跑车。 后座上的光博士满脸复杂，他一手按住腹部，正待要开口，两鬓斑白的所思特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顾至，开窗。」 哎！！！后车座顶部的天窗瞬间开启，所思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家轻型机枪。 他整个人探出车外，机枪架好瞬间，便有密集的橙色超凡粒子幻化地子弹沖了出去。 它们砸在车窗、车身、车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的刺啦声。 三辆车彻底报废，所思特钻回车里。 前后不超过两分钟，这样周见言看得目瞪口呆。 所思特竟然如此厉害！ 他竟然还敢给所思特摆脸子。 第52章 他甚至拿所思特当助理用，让他报备行程，跟着出差。 一桩桩一事事盘算下来，周见言竟完全忘记了所思特是为了监控自己才来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鬓角斑白的男人那酷炫地持枪姿势。 坐回车里的所思特看向光博士，「你是觉得超管局没人护得了你？」 周见言小幅度坐直身体，眼睛兴奋地透过后视镜，看向所思特。 光博士无奈地摇摇头，「不愧是你，还是这么厉害。」 「实验到底是什么？」 「你们应该知道共感力吧。」 「我当初所做的实验，就是大面积制造共感力超凡能力者。我设计了一个装置，可以完成这一切。」 人造共感力？ 如何人造？ 「你们是怎么制造共感力能力者的？恶性催化吗？」所思特直指问题核心。 「对，恶性催化。」 「让人濒死这种是恶性催化吗？」周见言突然开口，他想到自己的共感力是如何来的，是被郭颖雨强杀的瞬间觉醒的。 光博士沉默片刻，才艰难开口继续说：「与其说是让人濒死，不如说是让人的情绪崩溃，当这个人产生大量负面情绪时，是将他刺激成共感力能力者最容易的时候。」 「这项实验的风险很大吧。」周见言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有多艰涩沙哑。 「对，一不小心这人就会被彻底毁掉。」 那你们还做？明明知道会毁了很多人，但你们为什么还是要做？ 坐在光博士身边的周见言全身像打了浆煳一般，紧绷、窒息。他抬头，眼周附近悄然爬上银蓝色纹路，像极了一张冰冷的面具。 透过面具，周见言冷眼看着，嘴角嘲讽地勾起。 所以，坐在车后座的光博士，根本不是什么帮手，而是毁了很多人的刽子手。 车辆里的其余三人没一个人再次开口，所思特扭头看向窗外。 如果没有郭颖雨的催化，我是不是根本不会和超凡世界有所交集。 他从镜子里看到顾至，看到他无甚表情的侧脸，以及挂在鼻樑上的银白眼镜。 长长的细细的链子，在他的脸庞轻微摇晃，像是静谧中唯一的生动。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无法认识到另外一个世界，无法见识到世界的暗面，无法和顾至接触。 短短几个月，他的人生翻天地覆。 位于繁华经济中心的高层建筑顶楼，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男人笑眯眯地站在沙发前。 沙发上坐着一位严肃的老人，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魔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拼凑着。 「人到超管局了？」老人开口道。 「是的，后续追击的人也全部落败。」刀博士回答道。 第91页 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紧张，不像旁边的刀疤脸和瑜修，这两人全都紧绷着神经，站得笔直。 「有后手？」老人快速拼完一面黄色，随口问道。 「也不算是后手，老熟人相见，总归需要准备一些小礼物。」 「那就去办吧。」 等三人离开，老人将手里的魔方扔到桌子上，魔方的每个面都变成了同色。 超管局局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心心正坐在沙发上转动魔方。 门被从外推开，听到动静的心心跳下沙发就朝周见言跑来。 光博士看见心心的第一眼，心跳勐地停顿了片刻。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断骨头般愈发佝偻起来。 「造孽啊，都是我造的孽啊！」 心心看见陌生人，下意识抱住周见言大腿躲在他的身后，然后露出半个圆圆的小脑袋看向光博士。 「你是指心心？」周见言心里咯噔一下，心心不会也是试验品吧，还是失败的那种，他低头看向心心，发现心心正茫然地回看他。 「哥哥？」心心早就会说哥哥了。 以前周见言听了会很开心，现在他却觉得哥哥这两个字实在太沉重了。他蹲下身，抱紧心心，只觉得怀里这个温热的小孩，受尽了委屈。 啪嗒，小魔方掉到地上，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心心意意都是试验品。」 「可是心心失败了，变得好像木偶一样，对任何事情都不太关注，偶尔才会给人反应。」 「他们是龙凤胎，他们是都是共感力能力者。」 「那他们的爸妈呢？亲人呢？」 「没见过。」 他们的母亲是郭颖雨，父不详。在听了光博士的解释后，周见言在心里暗暗补充道。 「那意意呢？也失败了吗？」 周见言想起那位实力非凡的小姑娘，心底暗暗一沉。 如果意意也是实验品，那她的能力又是如何获得的？ 难道也是恶意催化吗？ 对一个才那么大点儿的小姑娘做这种事情，周见言的心坠得慌，撕扯着疼。 光博士今天不知嘆了多少口气，他回答道：「也不知那样的状态算不算成功。」 「在心心失败之后，他们对意意的催化採取了另外的方案。」 「那个方法是让催化成功的共感力能力者，直接影响意意，逐步将她催化。」 周见言蹲下身，摸了摸心心的头，又捂住他的小耳朵。 「意意到底是什么状态？」顾至问。 还有个重要的问题，到底是谁在指引他们，去找光博士帮忙？ 他又怎么判定光博士最后会答应他们？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站在一位操控者，一切的发展，似乎都在按照他的想法进行。 「随时可能爆炸。」光博士的声音刚落，整个房间里的人瞬间安静。「她的共感力一直处于高能量暴躁状态，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自我毁灭。」 自我毁灭么？然而在毁灭之前，痛苦会一直伴随着她。 周见言缓缓调整自己的唿吸，不让某种想要摔东西、砸东西毁灭一切的情绪暴露出来，吓坏怀里的心心。 而性格更硬的所思特，攥紧的双手青筋毕露。 「我怀疑，指引你们来找我的是意意。」 「你在说什么！」 「你刚刚都说了什么啊！」 「你怎么还有脸说受害者布了这一切的局？」 周见言喘着粗气，眼睛锋利地刮向光博士，周身早已控制不住的莹白粒子疯狂席捲，光博士瞬间感到浑身一颤。 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周见言：「你竟然是共感能力者。」 「想试试？」周见言冷笑出声，「我成为这样，恐怕也得拜你所赐吧。」 如果不是他们在做恶意催化实验，他也不会成为共感力能力者。 周见言在怀疑自己的共感能力来自于恶意催化的结果？顾至沉默，他捏了捏手腕上缠绕的手鍊，以及其上的青铜钥匙，表情有点点微妙。 听到这里，光博士快步上前，一把抬起周见言的胳膊。 莹白粒子瞬间汇聚，在光博士碰触到的地方形成一层透明的保护罩。 光博士的心脏瞬间揪起，他不得不立即松开手。 那些莹白色粒子犹如实质，浓度极高，灼伤了光博士的手掌。他盯着自己裂开无数小口子的掌心，眼睛逐渐绽放出光芒。 「哈？这根本不是恶意催化出来的共感力。」光博士非常笃定地说，「你的共感力是天生的。」 「是我上半辈子几十年追求的！」 「你真的太完美了！」 原本还很愧疚的光博士突然兴奋起来，他眼神灼热地看着周见言，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周见言听完一愣，天生的共感力？他有些茫然地转头去看顾至。他不是几个月前才刚刚觉醒吗？为什么会说他是天生的。 那他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为什么没有因为超凡力量而出过事情？ 周见言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上也存在好大一块谜团。 银白镜链在空气中轻微晃动，顾至却沉默地没有开口回答。 周见言又转回头看向光博士，老人已经收敛住兴奋，但他看向周见言的事情，眼睛仍是灼热的。 第92页 「共感力是最完美的超凡力量，谁如果获得最强的共感力，他甚至能统治世界。」 「我们曾今的追求是催化出完美的共感力能力者，然后让他去影响世界，消除负面能量，让整个世界充满美好。」 光博士说着说着，便张开手，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圣光，让人看得眼睛疼。 「这并不是你们做这种实验的理由。」周见言大声说道，「你们在拿人命当儿戏。」 「成就大事，是需要部分牺牲的。」 「笑话，一个刽子手说牺牲？我合理怀疑你已经疯了。」 周见言与光博士针锋相对，最终，面部苍老、早已不再年轻的光博士败下阵来。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 「早几年前我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疯狂。」 「可是，那时候已经晚了，我亲手造下的孽，亲手做的实验，那一个个疯掉的失败品，都在叫嚣着每日指责我的良心。」 「打住吧，我不想听。」周见言很快控制住情绪，他将愤怒深藏，将莹白粒子染上有温度的有愤怒地橙黄，但他没再因刺激失控。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毫无意义，忏悔谁都会。」他紧绷地神经让他愈发冷静。 「把一切你知道的细节说出来，其他的事情我们自会处理。」顾至面向光博士说，「建议你说实话，虽然信不信在我们。」 第53章 很快，一对穿着蓝白相间制服的超管局同事赶到，将人拷住押往地下三层看守室。 人走后，周见言瞬间塌了肩膀。他本以为光博士是个看上去很和蔼的普通老爷爷，却没想到这人竟操控着那么恶毒的实验。 站在电梯里的光博士，眼前像走马灯一般划过曾经种种。 他后悔了，在实验进入后期之后，在自己的亲儿子因此丧生后。他开始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却发现为时已晚。 他想退出，但他又甚至研究中心背后的那个人，绝对不会允许他离开。所以他开始装疯卖傻，开始让自己成为一个废人。 等他人再次醒来，就已经躺在病床上，身旁是突然出现照顾他的「亲儿子」小光。 他那时才意识到，什么伟大实验，什么催化手段造福全人类，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效果。 他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做了坏事，苟延残喘。 拖着沉重的步伐，周见言迈开腿，打算离开超管局。 心心意意的事情，恶意催化的事情，受害者们的牺牲，像几座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不堪重负甚至喘不过气来。 走到门口，所思特突然叫住他，「有一句话光博士说的没错，天生共感力是这个世界最危险最神秘的超凡力量。」 「所以，你是在强调你监控我的理由？」周见言脚步一顿，没回头，嗓音却是哑的。 「是。」 「但现在，不用了。」 皮鞋踏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响声，所思特率先离开房间，头也不回。 他似乎真像自己说的那样，再也不监控周见言了。 你不是说我的力量，是极危险的吗？为什么还会放心？ 因为他已经确认，你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让它真正为己所用，顾至暗暗补充。 他率先下楼去开车，留下周见言和心心站在一楼门口。 心心虽然被捂住耳朵，但他还是察觉到环境里的紧绷。此时就剩他们两个，还不会说什么话的心心问：「哥哥，意意。」 「嗯？怎么了？」 「意意，意意是谁？」心心终于琢磨出该如何表达这句话。 「意意是妹妹，是你的妹妹。」 「妹妹？」 「对，亲妹妹。」 你一脉相承，正处于危险风暴中的妹妹。 周见言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乡下那片绿色，想起爷爷奶奶以及哥哥。 他还可以任性，他还有埋怨父母的机会，他还拥有相对正常的人生。 可这一切，心心意意都没有。 他现在有工作，能挣钱，生活还算顺遂。 可那些因为恶意催化实验而失控甚至失去姓名的人，却再也无法向前。 回去的路上，周见言反覆思考，心却愈发沉重。他想起自己和阿档救下来的程式设计师，如果他因为恶意催化中出现意外，那他刚生产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又该如何办？ 这世界的角落里，又有多少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顾哥。」 「能不能，将实验室摧毁掉？」 站在别墅门口，周见言看向正在关车门的高大男人，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嗯。」 如你所愿。 很快，光博士将他所知道的信息全部上交。 拿到资料的众人，在最显眼的地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郭颖雨，瑜修，以及另外一部分突然蹿红的明星，竟都是催化出来的共感力能力者。 他们还研发出了红鸽app，利用研究出来的技术，在软体上埋下催化的种子。一旦使用者情绪波动剧烈，就会被app捕捉到，进而催化他们的情绪。 「那陈二叔搞的智能手环，也有这方面的作用了？」周见言忽然就想到因为智能穿戴手环而引发的几起案件。 第93页 也不知道萍萍姐现在的试验进度怎么样了，她和林舒意已经闭关许久。 而演技综艺最近要播，他接下来就要去录制第三期。 第三期结束，科争的智能穿戴手环就要正式面世。 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了。 「阿档，你带队去调查名单上的人，瑜修先别动。」 「见言，去录第三期，注意安全，不要和瑜修产生正面冲突。」 第三期的剧本，名叫《父亲》。 父亲躺在病床上，几个儿女聚在一起商量，该由谁来主要负责照顾父亲。 而父亲的几个儿女，明显都不愿接下这个担子。 故事的核心冲突，就在几人的互相推诿上。 穿上白色t恤配松垮牛仔裤，眼底图上一层黑色阴影的周见言站在靠后的位置，听高老师分配任务。 这次，高老师演那位躺在病床上的老父亲，他无奈地感嘆道：「这本子是节目组通过真实案例改编的，真就应了那句老话，久病床前无孝子。」 周见言一边听高老师讲注意事项，一边分了点儿注意力给面上挂着得体微笑的瑜修。 前期的准备工作时，节目组依旧採取了直播的方式。 此时直播间正弹幕飞起，非常热闹。 其中一位周见言的粉丝，见他脸上挂着笑，总觉得违和。 她在小群里问：你们有没有发现，周见言似乎很不高兴？ 大粉橙子瓜：我也发现了，他笑得很反常，往常他根本不乐意笑，甚至连嘴角也不想勾起来。 到底怎么了？察觉到异常的少部分粉丝在心里犯嘀咕。 难道是因为又跟瑜修同框的原因？ 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又或者家里有事情？ 可前两天，还有娱乐记者偷拍到他的哥哥周见繁和孟氏千金手牵手的照片。 直播一直开着，嘉宾们开始一起头脑风暴。 小白板写满了又擦，擦了又写，效率极高地确定了接下来几天众人的工作重心。 周见言接到了新的任务，和高老师一起设计摄像机动线。 他们这次採取了部分智能摄像机拍摄重要镜头，需要提前设置好参数。 丝毫没有经验的周见言，只得埋头鼓捣起电子产品。 时间紧任务重，周见言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在忙碌的工作中消耗精力。 最近的深夜，周见言的梦里漆黑寂静，只有一张床和一盏灯。 顾至每次醒来，都侧躺在床上，另一边是沉沉睡着的周见言。 他看着他，看他的眉眼，鼻樑，唿吸起伏的胸膛。 很快，他也跟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静谧的夜里，出差的阿档刚抓住一个企图逃跑的共感力能力者。 令他惊讶的是，这竟然是曾经因为一首情歌爆火的歌手。 可现在的他，蹲在城中村外的马路牙子上，面前纸箱子里放了三四个老式唱片，他身形佝偻，头髮杂乱无章。 「兄弟，老唱片的要不？」他一边说着老唱片，可从箱子里掏出来的却是白花花地一片。 阿档知道这是这啥玩意，嘴角微抽。 他抬起手，胳膊上的肌肉隆起，原本想要接过来假装当买家。 谁料对方竟瞬间发现不对，扔下片子就朝村里跑去。 不愧是共感力能力者，这感知能力真让人头疼。 阿档穿梭于城中村窄小的道路里，两侧农家自建的小楼房遮挡住绝大多数阳光，使得道路更加昏暗无光。 那人属泥鳅似的，钻来钻去就消失在了犹如迷宫的小路里。 阿档停下，大口喘气。 而此时，位于繁华cbd高层的建筑里，有些秃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电脑面前加班。 最近广博的自制选秀节目要上线，还是大型直播，他们这些苦逼程式设计师就是连轴转的007。 突然，他旁边工位上的男人站起身，这人身材微胖，头髮微秃，两只眼睛却十分雀跃。他提起放在桌子上的保温饭盒，关掉电脑，准备离开。 「哎，大志，你又要回去了？」中年男子感嘆道，自打上次把黄大志逼急了住院，现在公司不敢开他也不敢再要求他加班了。 「我都弄完了，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说。」 中年男子其实也弄的差不多了，但他不敢明目张胆的走，毕竟公司还要看工作态度，他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想保住饭碗也不容易。 而黄大志算是想明白了，他走得昂首挺胸、神采奕奕，他胖胖的身体穿梭在工位之间，引来无法离开的同事们的一阵艷羡。 其实他已经和老婆商量好了，等再过几个月，他就辞职，换一份能朝九晚五的工作，俩人多陪陪家人和孩子。 这也是因为那次事故，公司和保险给了赔偿金，让他还完了房贷。 可那些没还完的绝大多数人，仍旧不得不坐在窄小的工位里，面对三十厘米不到的屏幕，埋头苦干。 「给。」正埋头装机器的周见言一抬头，就看见了瑜修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他微微弯腰，手向前递，银白包装的矿泉水在周见言面前晃了晃。 遵循本心抗拒瑜修的周见言，迟迟没有接过矿泉水。 直播还在继续，弹幕里划过一行行问号。 「谢谢，不用。」 第94页 那只手收回，瑜修打开瓶盖，给自己灌了一口。 他蹲下身，凑近周见言。 下一秒，他们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开。 周见言的手撑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向后缩了很大一段距离。 「没事儿别靠这么近。」他缩回自己的大长腿，彻底远离了瑜修。 第54章 镜头如实记录了这一切，连弹幕上都在说俩人关系不好。 就是关系不好啊！周见言大粉橙子瓜暗自吐槽，但她手上动作还是飞快，噼里啪啦一长串文字就发到了群里。 橙子瓜：别和直播间里的瑜修粉丝吵架，宝子们，有这时间去app上打卡学习了！ 她的话一出，底下好多人都在响应。 自打有了学习app，这帮人真就跟找到阵地了似的，组团好好学习，就连广博超话都冷清了不少。 前几天，周见言后援会数据组关闭，取而代之的学习类打卡组，甚至已经有商家瞅准商机，跑来找后援会合作了。 周见言这边的粉丝不出面，弹幕里只剩下瑜修一边的人在阴阳怪气，惹得纯路人非常反感。 「你反感我？」瑜修又靠近了些，问道。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 「我们现在是队友。」 「上辈子的事儿？」周见言拧眉，他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想看见瑜修！ 这种牴触被瑜修粉丝搬到广博，惹来一种吃瓜群众以及路人。 见两位颜值颇高的小哥哥剑拔弩张，一群想要窥探真相的人刷遍了网上的吃瓜贴。 其中，一个爆瑜修黑料的帖子突然蹿红。 那是只有五六秒的小视频拍摄，主人公是瑜修和另外一个男人，他们搂抱着进了一家会所中心。 视频很煳，因此不少人产生质疑。 同样刷到视频的橙子瓜呵呵一乐，她可是很乐意见到瑜修翻车的！ 谁料点进评论一看，前几条竟都是质疑视频真实性的，甚至还暗示了是周见言爆的黑料。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更有人拿出综艺直播里新鲜出炉的截图，俩人的关系显而易见，不少路人都信以为真。 「不是吧，这手段也太损了。」 「他不就是演那谁那个，就全程面瘫脸那个人，演技糟糕死了。」 「演技这么差，怎么还该上演技综艺啊，又是节目组找来的噱头吗？」 节目组此时正在帮高老师协调人手，刚刚突发情况，一位演员急性阑尾炎，直接住了医院，而准备工作已经进展到了一半。 周见言站在杂七杂八地器材中，瞬间浑身紧绷，心提了上来。 戏需要从新拍，拍摄流程需要重新顺，而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一天半。 相比周见言，高老师就淡定许多，他拿来剧本，大笔一划，直接把缺席演员的戏份划拉到其他人身上。 「今天回去，你们想想怎么把分配到你们这里的地方填补上，我们明天早上再来讨论。现在，全部回去好好休息！」 不知为什么，高老师那声音洪亮的声音，瞬间安抚下周见言心里的噪音，他身边刚刚活跃的莹白粒子再一次老实下来。 因为提前收工，周见言抱着剧本走出大厦的时候，竟发现太阳还挂在蓝色幕布上。 周见言看得发怔，随后，一个带银白眼镜，镜链在左右两侧来回晃的高大男人向他走来。 他身后，橘光打在他的后背、侧脸上，给他留下了鲜明的阴影。 「你怎么知道？」 「官方发了通知。」 周见言恍然，他现在的脑子都没办法转了。 深夜，顾至在一片橘色中睁开眼。 他们来到一座高楼之上，周围全是鲜亮的橘色。 天的尽头，太阳还未落下。 顾至坐在周见言身边，和他一起看日落。 「你今天下午，就是在这样一片光里向我走来。」周见言说道。 「你是清醒的？」 「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在梦里都是清醒的。」 顾至想到了前几日在梦中沉睡的周见言，那也许就是某种进化的徵兆。 共感力的进化竟是这样的吗？他看向周见言，嘴角微微勾起。 忽地，场景变幻，他们来到一座白色的高大建筑物前。 地面是青色的石板，建筑物一尘不染。 「这也是你最近遇到的？」 「不，并不是。」他心念一动，带着顾至瞬间转移到白色建筑物外。 他将手放到建筑上，闭上眼，试图掌控这座白色建筑物。 但他与建筑之间似乎有一层薄膜阻挡，他完全无法控制。 「这不是我想像出来的建筑。」周见言轻声说，「和那突然出现的光博士似乎是一样的。」 竟然有人能在别人的意识世界留下一座建筑，如果对方怀有恶意，那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没了。 经歷过多次这样事件的周见言，已经能在绷紧神经的同时，理智的去思考这些事情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他向左做了两步，手掌抵向那扇浅棕色的对开大门。 咔嚓一声，门应声打来，一点点柔和的光从建筑内散溢出来。 周见言率先踏进建筑里，他的左手下意识握紧了顾至。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白房子，皮鞋踏过纯白的地面，踩上铺有柔软白色地毯的边廊。 第95页 边廊一侧是紧闭大门的一个个房间，周见言试图打开它们，却发现根本不行。 他们只能继续沿着边廊继续往前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向前尝试。 直到边廊的尽头。 「应该就是这儿了。」 「也许我们打开房门，会有个人等在里面。」周见言调侃着说，试图缓解紧张气氛。 「你可以想到做什么表情了。」顾至上前一步，代替他率先拧动门把手。 什么也没有。 这里空白一片。 仿佛儿童的恶作剧。 周见言与顾至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诧异。 他们走进这间房子，发现也并非纯白，那些看似空白的墙面和地板，似乎留有一些划痕。 痕迹很轻，像白色粉笔在白色的画布上涂鸦，只能留下浅浅地一层凸起。 周见言蹲下身，观察起脚底下的一团涂鸦。 「不像文字，也不像字母，似乎就是些乱线。」 「这边似乎是几个图形。」 周见言走到顾至身边，看他手指的方向。 「一个三角，两个圆圈，什么意思？」 「这边还有。」顾至在另外一侧，又找到了三个图形，这次是两个星星和一个月亮。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里再无其他东西。 周见言和顾至又转了两圈，才从白房子退了出来。 等他们刚踏出门，白房子便如碎片一般全部瓦解。 「你能直接醒过来吗？」顾至问。 「我试试。」周见言闭上眼，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在现实世界中了。 他抓起手机，发现已经是早上七点。 看来不能直接醒来，那我在梦里清醒有什么用？周见言站起身，穿着拖鞋朝洗漱间走去。 门外，听到动静的胖橘小芳从柔软的沙发上跳下来，开始扒拉周见言的房门。 等周见言打开门，看到蹲在门边的小芳时，心里不由得想，这房子隔音也不错，为什么小芳还能准时准点儿来蹲他？ 想不明白的周见言换好衣服，去楼下吃饭。 一盘煎好的培根鸡蛋放到了周见言面前，餐桌上还有一张画了几个图形的白纸。 周见言放下笔，盯着白纸发呆，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晚起的心心穿着小鸡睡衣出现在客厅，他一边揉眼睛，一边抱住周见言胳膊，柔软的头髮有点儿乱。 「吃饭！」周见言两手托住心心，将人放在一旁的儿童专用椅子上。 拿起柄上是小鸡的勺子，心心很认真地自己舀了一口鸡蛋吃，这是顾至刚刚给他捣碎的，现在正好吃。 他力气还有点儿小，拿着勺子的手很不稳，会洒出来一些。 这次，周见言放在桌子上的白纸遭了殃，心心看向白纸，又看向周见言，他指着白纸啊啊了两声。 「没关系，哥哥会收拾。」周见言抽出纸巾，打算把碎鸡蛋先捏起来。 啊啊，心心又指着白纸啊了两声，见周见言没理他，他自己大着胆子爬下座椅，蹬蹬瞪朝玩具室跑去。 「哎，先吃饭！」周见言追着跑过去，正在厨房盛汤的顾至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等周见言跟着心心跑进游戏室时，心心正蹲在一个玩具箱里翻找。 「在找什么？」周见言蹲下身，决定按照自己学习过的育儿知识跟心心讲讲道理，比如一定要好好吃饭。 他还未开口，心心便像发现宝藏一般举起一个有篮球那么大布做的正方形玩具。 当初见心心特别喜欢魔方，他和顾至就将市面上热门的正方形玩具都给买了回来，这是其中的一个。 他的每个面都有一个颜色，每个颜色上还有对应的形状，圆形、三角、星星、月亮！ 等顾至走进玩具室时，周见言正死死盯着玩具看。 「意意。」周见言突然醒悟，作为他们的重点实验对象，意意一定也是共感力能力者，估计比他这个才觉醒没多久的半吊子厉害。 那么，她如果想在另外一个共感力能者的梦里隐秘地放一个白房子，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光博士也是意意指引我们找到的，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或者是她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有着图案的玩具又是什么？ 「你是说，留下信号的是意意？」顾至听完周见言的解释，看向心心。 第55章 他蹲下身，拿起方块玩具问心心，「这是什么心心？」 「玩。」心心回答，他现在能简单地表达一些意思，但很多仍旧不理解。 「什么时候玩？」顾至又问。 「睡觉玩！」 怎么可能！这方块玩具一直仍在玩具室，心心床上放着的两只棕色小熊，以前也没见心心喜欢过这个玩具。 「如果是意意传递来的信息，那它到底又代表什么呢？」一个标识？一串密码？周见言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我们还要找到那栋白房子。」顾至捏着手里的玩具说到，「总之，这是条线索。」 眼看时间快到点儿，周见言抓紧时间扒拉两口饭，就坐上成哥的车前往录像棚。 车程近一个小时，路上，周见言拿出平板，把自己昨晚上琢磨的东西再次过一遍。 昨天他已经请教过陈老师，大概梳理了前后逻辑，现在他得再琢磨琢磨，看哪里还差点儿事儿。 第96页 到达门口，正好碰见黄压，他正一手拿着煎饼，一手捏着剧本等电梯。 「到了啊，一起吧。」他们前后脚走进电梯，黄压见周见言低头看剧本，便主动问：「怎么样了？不行我可以帮你看看。」 「谢谢您。」周见言主动剧本递了过去，「我昨天有请教过陈老师，但还是觉得有部分地方衔接不太好。」 黄压低头快速扫视，周见言的剧本上有三种颜色的线条勾画，一种是红色，代表删改，一种是黄色备註，通常是分析，最后一种是蓝色，表示存疑。 黄压点点头，再次细细看起来。 他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周见言，还是上次莫名跟人家发火才产生了交集，如今看来，周见言也并非是个花瓶草包。 曾经是真的，要是让周见言知道黄压心里的评价，准得补上这么一句。 电梯停下，他们陆续走出。 「一会儿我们对对，看能不能融合一下。」黄压正说着，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巨响。 怎么了？他们加快脚步，朝录制厅小跑过去。 刚走进，他们就看到了舞台中央晕倒的老人，而老人的周围，竟是一架录像机。 「高老师！」周见言看清了躺在地上的老人，他连忙小跑过去，发现老人的额头被重物砸得鲜血直流。 他心里一慌，抬头看向黄压。 「120，对，先叫120！」 「节目组有常驻医生，我去叫！」跟着周见言二人跑进来的成哥立马往外走。 「我也去！」另外一位驻场负责人赶紧和成哥一起去找医生。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等大家回过神来，整个演播厅突然嘈杂了一起。 「都闭嘴！」周见言用上共感力，一边影响周围的人，一边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跪下身，仔细观察高老师的情况，发现高老师气息微弱，流血相当多。 「高老师，高老师医生马上到。」周见言不敢碰他，担心自己的动作反而会害了高老师，他调动共感力，一声声唿唤高老师，试图让对方保持意识。 很快，常驻医生带着医疗箱赶到，他快速判断情况，给高老师做了简单止血与包扎。 时间仿佛过的非常慢，每一秒都相当难熬。周见言不停地喊着高老师的名字，直到救护车的到来。 高老师被抬上担架，赶往医院。 周见言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一滩鲜血，手指发抖。他观察现场，看向扔在一边带有明显血迹的摄像机，相机上贴有明显编号：4025 他像四周看去，那些工作人员都呆愣在原地，其中一个更是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运动鞋踩在舞台的特殊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周见言走向那个跌坐在地上的男人，蹲下身，扯过他的工作证，瞄了眼编号：4025 「故意杀人？」他冷笑出声，下一秒莹白粒子集结，齐齐沖向男人。 男人瞬间感受到额头传来剧痛、浑身受到桎梏。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对，我就是要砸他！谁叫他非要我们改拍摄流程！时间这么紧，他一句话就要改，我们就得通宵熬夜加班！」 男人先是求饶，后又语无伦次抱怨，整个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受到刺激？周见言敏锐地抓住要点儿，抓起他的左手。 那里，是一个黑色的智能手环，此时手环上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周见言突然感觉的一丝悲哀，因为这一切。 他粗暴地拽下那个手环，冲出演播厅。 路上，他给陈萍打了个电话。「你二叔现在在哪儿？」 在得知人正在科争后，周见言一踩油门，冲出车库，朝科争大厦驶去。 科争大厦顶楼，占据了总裁办公室的陈二叔，此时正拿着一叠纸质文件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旁边秘书抱着平板，面无表情的看着上司的行为。 周见言走进科争，被前台拦下。 「哦，我来等陈萍，他一会儿到。」说着，他把手机递给前台，微音的消息记录上正是周见言和陈萍的聊天记录。 陈萍确实要来，因为他担心周见言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 但前台无法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就礼貌地将人带到会议室等待。 「谢谢。」周见言轻声道谢。 他现在已经能伪装自己的情绪，把愤怒藏得深深的，面上却分毫不显。 前台小姑娘一抬头，正好注意到周见言口罩之上的圆眼，睫毛微敛，很特别，特别到眼熟。 怎么这么眼熟！等她关好门，才想起来为什么。 天哪，周见言竟然来科争了，最近公司在接洽明星，谈新产品的代言，难道就是他吗？ 前台兴奋地啪啪打字，在人事的小群里询问。 「不是啊，没听说。」 「人真的来了吗？你说我现在过去，能不能在门口扫到他一眼啊！」 「他真的是神颜吗？本人怎么样啊。」 很快，这件事从人事的小群里，一下子拓张到整个科争。 不少人打着各种旗号，路过七层会议室附近。 当然，作为成年人，他们也只是觉得新鲜，行为上还是很克制。 坐下来周见言才终于冷静了一些，还好科争管的严，这要是他能直接闯进总裁办公室，现在陈二叔怕不是已经成为废狗了。 第97页 平復了心情，他开始处理成哥分配的营业任务。 陈导的戏三天后正式和大家见面，他最近都必须跟着宣传组的步调，宣传电影。 对了，还有奖项提名。 成哥：关于提名，我的建议是平常心，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要平常心。 平常心吗？周见言深唿吸，如果竞争对手里有瑜修，他是真希望能赢。 可他也深知自己目前的水平，就算在陈老师以及方老师、高老师的指导下有了一定的进步，但经验并没有那么多。 周见言弯下腰，把自己陷入椅子里，两只手捂住脑袋，只觉得曾经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全力以赴，如果，他是说如果，以前做的再好一点，现在是不是就不用面临这样的问题。 他想赢了瑜修，想将他和他背后的所有人一网打尽，想摧毁所有恶性催化的东西。 而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实力面前。 可他很弱，弱到每次一遇到什么时候，都必须处于别人的保护之下。 今天，他又眼睁睁地看着高老师满头鲜血地躺在地上。 周见言在发现自己的情绪又涌上来时，努力向下克制。 愤怒，克制，愤怒，克制，来回反覆。 总算看完方案的陈二叔放下手里的纸张，抬头看向秘书：「不用去筛选明星了，选定瑜修，直接和对方团队联繫。」 秘书差异地抬头看他，下一秒才回答：「好的，我现在去办。」 「等等。」陈二叔见秘书表现差异，皱着眉头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感到惊讶？」 这……秘书暗自懊恼，但她还是如实回答：「听说周见言来了公司，正在七层办公室。」 「周见言那个臭小子？哼！」陈二叔一听，脸色就耷拉了下来。周陈两家好几代人的交情，他当然认识周见言，他更知道周见言和自己的侄女陈萍关系相当不错。 那他为什么来科争，原因就很明确了！绝对是为了帮陈萍，难道他这好侄女也想签个大热门的明星来提高销量，好赢得赌约？ 一想到陈萍，陈二叔就能想到自己那死去的哥哥。 陈家大哥为人一丝不苟，十分严厉，比父亲教导他还严厉。 「走，过去看看。」陈二叔站起身，不算长的腿来回倒腾，倒是走得飞快。 秘书见状，赶紧跟在身后，高跟鞋在出了办公室，踩在瓷砖上时，发出哒哒哒地响声。 她快走两步，两条大长腿这么一迈，就超过了陈二叔。 秘书赶紧伸手摁下电梯键，直达总裁办公室楼层的电梯很快上行，他们乘坐电梯前往七层。 秘书悄悄舒了口气，陈二叔气势沖沖，看上去很像要找周见言干架的架势，她还真不知道陈二叔和周见言之间会有过节，毕竟一个是科技公司的老总，一个是娱乐圈的演员。 第56章 这时，陈萍正坐在车里，反覆抬起手臂，查看时间。 「别担心，周见言不会有事儿。」开车的林舒意说道。 「我二叔自然揍不了他，但科争养了那么多保安，各个都不是吃素的。」 到了科争楼下，陈萍长腿一迈，快步朝里走去。 林舒意摇摇头，自觉去找停车位。他口袋里装着一盒周见言最近做的水晶，各个凝实，比起一开始，天壤之别。 至少能自保不失控了，林舒意微微勾起唇角，总有种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出息了的错觉。 七层，会议室。还在会议室附近徘徊的几个员工，看见陈总从电梯出来，朝这边走来，赶紧往一边的卫生间和茶水间里闪。 陈总怎么来了？难道科争真要和周见言合作了？但他们只能凑在一起小声聊了聊，因为会议室的大门，已经再次被关闭。 好不容易再一次压下情绪的周见言，骤然看见推门进来的陈二叔。 「哟，过来给你的陈萍姐姐撑腰？是不是过几天你就要改口，叫我二叔了？」陈二叔两手插兜，脸上表情相当难看说道。 周见言本来控制住的情绪，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他站起身，立马俯视陈二叔。 负责关门的秘书一回头，就看见两个人剑拔弩张地互相仇视。 ！！！真有仇啊！这种瓜我可不能吃。 相当有眼力见的秘书赶紧又推门出去，站在门口微喘气，天可怕了，她四下一扫，正好看见从茶水间冒出半个头的人事部小姑娘，她招了招手，让人过来。 「去叫几个保安在外面等着，快去。」 「啊？保安？」人事部小姑娘慌乱地看了眼秘书，脑子混沌地赶紧朝电梯走去。 谁料电梯门一开，穿着白大褂的陈萍一下子沖了出来。 「通知所有人，远离会议室。」路过人事小姑娘时，陈萍随口吩咐到。 那保安还叫吗？小姑娘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这到底要听谁的？ 「人渣！」周见言快步绕过桌子和椅子，抬手提住陈二叔的衣领，将人推到墙面上按住。 「你他妈！你干什么！」陈二叔奋力挣扎起来，两只手掰住周见言的手，想挣脱出来。 经过训练的周见言，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普通人，那可太容易了。 他又加大了力道，感到窒息的陈二叔立即鬼哭狼嚎起来。 「我干什么？你个孙子怎么不想想自己都干了什么！你当人命是什么！」周见言努力约束自己的共感粒子，但作为人的愤怒却怎么也消退不下去。 第98页 而陈二叔却更加愤怒，「什么人命不人命的！我什么时候害过陈萍？我就算和她打赌，也没找人害她！」 陈萍推开门，正好听见了这句话。 她身体一下顿住，嘴角紧抿。 「不是我。」 「是用了新产品受伤的人。」 陈萍心情复杂地说出口，她最近已经因为改良新产品苦熬了一个月，一次次接近成功，但一次次又无法成功的感觉实在太磨人了。 如果不是林舒意一直在她的身边陪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继续支撑下去。 可这一切，她原本都不打算告诉陈二叔。 因为就算她说了，陈二叔也不会信，也只会以为这是她用的新招数，目的是为了赢得赌约。 陈二叔僵硬在原地，他扭过头，看向陈萍：「你在说笑吗？」 「说笑？高老师现在人就躺在医院，一个摄影最近压力巨大，因为你们产品的副作用，人崩溃到拿摄像机砸了高老师！」 「这是说笑？你们科争就整这种阴间玩意给消费者？」 「以后医院和火葬场是不是还要给你们打钱，谢谢你们给他们带来大量生意？」 周见言故意带上科争，将炮火沖向他们所有人。 陈二叔一意孤行，陈萍因为各种原因暂时放任，而他这个知情的人，却自大的认为只要自己在现场，就能及时救场。 周见言这哪是在骂科争，他其实也在骂自己。 陈二叔挣扎地力度逐渐变小，不知是不是周见言的超凡能力的影响，陈二叔并没有对周见言的话产生质疑。 原本一直认为新产品不会出问题的陈二叔，心一下子慌了。 如果新产品上市之后出事，那科争就完了，会有无数的消费者因此受到伤害，会有无数的人对他们口诛笔伐，他们将面临巨额赔偿，整个陈家的基业将会毁于一旦。 这些，曾经陈萍试图让别人传递给陈二叔的话，像一个个丧钟一般，迴荡在他的心里。 那时他以为什么呢？以为这都是陈萍的烂招数，真实目的都是阻碍他的决断。 他甚至觉得新产品并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都是陈萍为了获胜，故意夸大其词。 周见言松开手，低头看着陈二叔，「想必还有人在你身边支招，告诉你该如何利用明星效应快速见到成效，提高销售额吧。」 「想必，你还答应了对方几个条件，比如送出一些试用装给他们，又比如给科争的新产品添加红鸽app？」 「想必，你还觉得这可真是天助你也，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这次赌约你赢定了？」 「陈爷爷果然没看走眼，他的二儿子可不就是个干啥啥不行的草包么，连被人下了连环套都不知道，真悲哀。」 声音因为共感力因子的放大，传到陈二叔的耳朵里，竟如重雷一般砸下来，震得陈二叔全身的肥肉颤抖。 更因为这些全都是事实，陈二叔确实遇到了这么个人，这个人也确实做了周见言所说的那一切。 「科争交到你手里？你猜它能活几天？」 一直最在乎科争的陈二叔彻底崩溃了，他顺着墙壁下滑，跌坐在地，痛哭流涕。 一位中年、整日算计、头髮稀疏的男人，哭起来可丑死了。 「就知道哭，没出息。」 这么会儿功夫，停完车的林舒意也赶到了会议室门外。 他见有个秘书守在门外，随口对她说：「先回去工作吧，这边我们处理。」 秘书听话的离开，期间没半点儿质疑。 林舒意的口袋里，一块迷你水晶里的能量正在缓缓流淌。 这是可持续使用的新产品，周见言最近刚做磨出来的东西。 他推开门，发现周见言正像大家长那般教育陈二叔，而陈萍则默默站在门边，一言不发。 她是完全没料到，曾经倔强、叛逆，动不动就发怒的小少年，竟然能将陈二叔说得痛哭流涕。 他已经成长为可靠地男人了啊，陈萍不由得感嘆道。 骂完之后，周见言才用右手捏了捏左手的手指，控制自己的共感力因子在某个临界阈值之下。 这么一缓神，他瞥见了门口的林舒意。 周见言嘴角微抽，刚刚升起教训人的痛快立即消了下去。 一种曾经被林舒意支配过的特殊感觉立马袭上心头，周见言抿抿唇，后退半步，眼睛瞥向林舒意。 「说完了？那把人带到医院吧。」林舒意说道，「他必须亲眼看看事实真相，如果还不醒悟，那就只能採取强硬措施了。」 作为超管局的官方员工，林舒意立即联繫了官方的负责人，打算如果陈二叔不停手，这边直接把人送进去调查几天。 如果说上次在城中村的事件还能用对方本来就是小混混为由，那这一次，取证很方便。 林舒意立即向顾至汇报，正在办公室处理事情的顾至点点桌面，将电话打了过去。 「你们来科争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如果可以隐瞒下去，或许可以钓一钓鱼。」 挂断电话的林舒意看向陈萍，「你们还有什么产品线，可以给周见言代言吗？」 哎？陈萍惊讶地看向他，不是说带陈二叔去医院吗？怎么转眼就说起代言来了。 「我还负责一个以学习为主的智能系统的开发，我们同时做了相匹配的学习平板，可以让周见言代言。」 第99页 「那么，今天周见言来科争就是谈代言的。」他对陈萍说。 「你因为和陈萍的赌约，过来打算搅黄这件事，对吧？」他低头对陈二叔说。 「一会儿找成哥联繫科争，把代言敲定。」他对周见言说。 周见言皱眉，问：「顾哥的意思？」 「嗯，他建议我们钓钓鱼。」 三人互相对视，随后一起看向陈二叔。 周见言蹲下身，利用共感粒子，让自己的后背生出一片黑雾一样的背景，因为逆着光，此时周见言很像个大魔王。 「一会儿回去，你就给对方打电话，跟他们哭，说陈萍有了新的杀手锏，竟然找了周见言签约新代言。」 陈二叔连忙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做到。 他也明白对方的意思，赶紧又说：「那人是业内有名的投资人龙哥，在娱乐圈很有人脉，我们科争的新产品线也有他们的投资。」 「龙哥？」不太认识投资圈的周见言，打算回去问问顾至。 「二叔。」周见言最后郑重地叫了他一声，「科争，是你们陈家几代人奋斗的成功，如果你不想毁了它，请务必帮我们做好这件事。」 陈二叔重重点头，慌乱地回答：「一定一定，我分得出利弊。」 第57章 事毕，林舒意和周见言率先离开会议室，留下陈萍和陈二叔。 俩人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里，和平地待在同一个空间。 陈萍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平板。 这是她父亲的遗物，一直被她待在身边。 在父亲临死之前，有存过一段录音给家人。 自打父亲死后，她和二叔的关系就非常恶劣，尤其是在陈爷爷指定陈萍为继承人之后，更是如此，她根本找不到机会把手里的东西让陈二叔也听听。 此时，陈大哥低沉地声音从小平板里传出，陈萍的眼眶立马红了。 「萍萍对不起，爸爸和妈妈无法再见证你的未来，无法再亲手将你交到另外一个男人手里。」 声音断断续续，陈大哥的声音愈发飘忽，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下去。 「如果老二希望成为科争的继承人，爸爸希望你们能公平竞争，他也很优秀，就是有时候太过孩子气。」 陈二叔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他从来没在哥哥这里得到过认可，哥哥总是对他不满，总是严肃的教训他，从小到大。 他一直都想通过业绩来证明给哥哥看，可是哥哥却一次次揪着他犯下的小错误指责他，让他继续改。 他完全没想过，哥哥会在临死前的嘱咐里，说出对他的肯定。 那为什么以前不说呢？在自己每一次成功的时候认可呢。 陈二叔心脏像是被揪起，整个人都变得恍惚起来。 多可笑，这种得不到认可的人生。 「父亲曾说，您性子外向，容易自大，不能总是肯定。」陈萍说道，「爷爷因为奶奶的离开，身体一直不好，您算是父亲一手带大的，他不想把您养歪，不想死去之后无颜面对奶奶。」 这还是陈萍的母亲对她说的，那时候，父亲顶着巨大的压力，接手公司，照顾父亲，抚养弟弟，一个人背起了陈家这座大山，负重前行。 陈二叔仰着脑袋，满脸苦涩，曾经的一切如走马灯一般，闪现过他的面前。而陈大哥，几乎占据了他人生的大半时光，上学接送、学校开家长会，辅导作业，他几乎代替了父亲的角色。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陈二叔抬起手捂住脸，蜷缩成一团。 陈萍抬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又何尝不想念父母，她才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却过早的承受了这一切，像当初的陈大哥那样。 「也…也希望您这一次，能够帮我们一次，拜託了。」陈萍深深鞠了一躬，转头推门离开。 陈萍调整情绪，继续像个女战士那样，走向等在电梯口的周见言和林舒意。 她一定要找到幕后到底是谁在算计科争！ 「舒意，今天通宵吗？」 「当然。」 看着二人开车离开的周见言摸了摸鼻子，他总觉得这俩人站一起很恐怖。 医院，高老师已经脱离了危险，正在加护病房里。 节目组紧急发布通知，推迟这一期的录制。 网友们早就知道高老师住院这件事，纷纷推测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这时，有个营销号爆料，内容是在高老师受伤的节骨眼上，本来应该也在现场录制的周见言，却跑到科争签代言。 因为有周见言他们故意放出来的路透照片，一时间，关于对周见言人品质疑的人越来越多。 「我以前还觉得周见言虽然演技不行，但人还不错，没想到他竟然这样。」 周见言看着网上的评价，突然发现他们弄巧成拙了，网友们在不了解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时，容易被这些言论所影响。 可对方不见得，对方甚至会第一时间怀疑陈二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越想越不对的周见言，推开了顾至的房门。 顾至正在工作，标配眼镜扔在桌子上，整张脸倒是显得柔和了许多。 见周见言进来，嘴角才微微有了弧度。 听了周见言的顾虑，顾至回他：「就算陈二叔有问题，他们也会将计就计，因为他们最核心的目的并没有被动摇。」 第100页 「而且，他们还会加快促成这一切，等新产品上市，一切都尘埃落定，陈二叔这颗棋子，随时可以放弃。」 顾至站起身，伸手撑在周见言身边，关掉了他身后的灯光开关。 周见言睁大眼睛，看向顾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随后，顾至点开投影，屋子里的一整面墙突然亮了起来。 是调查报告！ 「阿档最近带队一直在调查这种恶性催化的例子，我在其中发现了某些规律。」 周见言不由自主地靠近那边墙，在一个个数据中发现了顾至所说的规律。 近几年的案例中，有绝大半都是近半年展开的，他们似乎是在加速这种催化。 他们的研究到了关键时刻吗？想到这一点儿周见言浑身打了个寒战，他转过身，在忽亮忽暗的投影光照射下，看向同样一脸严肃的顾至。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顾至的声音，仿佛惊雷一般，炸响在周见言耳边。 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周见言轻轻地深唿吸，嗓子钝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袭来。 「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不要听那种保护好自己的话。」 顾至顿住开灯的手，他走上前，将手放在了他的后脖颈。 「我从不觉得你弱小，见言。」 「相反，你很勇敢，很善良，很可爱。」 「从明天起，抽时间和阿档一起处理最近愈发频繁的恶性催化事件吧。」 嗯，周见言小声地回答。 深夜，在一片废墟里，顾至找到了正在苦练的周见言。 他身边，还有虚拟出来的阿档。 顾至老远看着，但并没有上前阻止。 这是周见言的坚持，他没有资格违背。 舆论飘起了一点点水花，便如同泡沫一般消失。 网上又恢復了平静，这时，科争官方宣布，最新产品代言人，将由瑜修担当。 消息一传出，不少人就联想到周见言到科争的新闻。 瑜修的粉丝立即下场，明着嘲讽周见言倒贴人家科争都不要。 一直在监控舆论动向的成哥打电话过来，问：「科争那边问，什么时候宣布你成为学习机的代言人？」 正在控制失控者的周见言快速说：「现在。」 很快，科争的官方又发了条通知，原本刚吃到新鲜热乎瓜的群众，立即目瞪口呆。 好傢伙，真就扎堆代言科争呗！ 又有营销号把陈二叔与陈萍的打赌爆了出来，这下大家就更兴奋了。 原来竟然还涉及科争内部的权利斗争吗？周见言和瑜修这下果然敌对了。 以前还有人说俩人也就粉丝之间闹得大，私下里俩人关系没准好的很呢，这件事儿一处出，再没有人说这句话了。 周见言粉丝倒是挺支持偶像，本来就有科争学习机的橙子瓜立即在群里炫耀：「上次我就跟你们安利他家学习机好用，嘿嘿，提前拥有～」 橙子瓜这一晒，不少粉丝也跟风在超话晒，其中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说：「这是我期末考前十的奖励嘿嘿，谢谢app上哥哥姐姐们对我的帮助。」 他们的学习app最近已经悄默默爬到了学习类app的榜首，不少不是周见言粉丝的人也在用这个软体学习。 有些瑜修粉爬到周见言超话，原本打算嘲讽嘲讽他们，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在代言之争，全都在讨论学习机到底好不好用，要不要入手。 搞得这些粉丝深刻的反思了自己，说好的要支持哥哥，可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没有考虑过要购买科争新产品，那个据说能调节情绪的智能手环。 红鸽app上，有大粉开始煽动，不少粉丝都跑去官网预约交定金。 陈二叔看着节节攀升地订单量，都快哭出来了。他以前多么期待销量增长，现在就多么期待销量减少。 一旁的业务主管一瞧老闆模样，以为是喜极而泣，张口就是一串彩虹屁。 陈二叔勐地抬头，臭着脸瞪着他，随即他想到什么，又强迫自己勾起嘴角，表现出快乐。 又凶又笑，恐怖至极，吓得业务主管连退三步。 新产品的副作用，到现在也没解决。就这样将产品发到消费者手里，那他们科争可就完了。 陈二叔忍不住打开手机，想问问陈萍他们的进展如何，电话却迟迟没有播下去。 「陈萍，记得欠我一个人情。」林舒意将晶片小心地放进检测器。 陈萍看了眼身边的男人，随口说道：「行。」 检测器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十几秒缓缓流过，检测屏幕变成了绿色。 通过…… 终于，陈萍五味杂陈地看向那抹绿色，只觉得这段时间都是值得的。 晶片被送出，林舒意拿起晶片，交到陈萍手里。 「给你，我一会儿就走，记得把工钱达到我的卡里。」林舒意没再废话，越过陈萍朝外走去，他身上的白大褂轻微飘起，看起来有些急。 「等等。」陈萍一把拽住林舒意的衣袖，「科争如果聘用你，需要付出什么？」她穿过身，笑着看向林舒意。 最近一直高强度工作的林舒意，配了个和顾至同款的眼镜，他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死心吧，你们科争养不起我。」 随即，他转身离开，背对着陈萍时，林舒意的嘴角勾起。 第101页 第58章 陈二叔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又打了电话。 「那个，就是那个，我想问。」 「放心，可以了。」 陈二叔一下子瘫在了沙发上，大喘了一口气。 「慢点儿慢点儿！」手臂擦伤地周见言赶紧让上药的顾至轻一点儿。 「疼？这里？」顾至又揉了揉他的胳膊内侧。 嗯，是嘞。虽然有所觉悟，但周见言完全没料到自己竟然每次出任务都得负伤回来，就连阿档都嘲笑他。 「你当出任务是英雄登场？还站那一动不动，哈哈哈。」第一次正式出任务时，阿档很不厚道地嘲笑了他。 「咱们出任务，最需要学的是保命啊！怂才能苟到最后！」总是沖在最前面的阿档，竟然教周见言苟命。 此时，阿档正因为大腿上的伤，被林舒意摁着上药。 「咱们出任务，最重要的就是苟着呀阿档。」周见言调侃了一句，惹得阿档抬起来就把枕头往这边丢。 然而，枕头却被顾至的一只手臂挡了回去。 周见言越过顾至，得意地沖阿档笑。阿档立即想跳起来打他，正在这时，林舒意手下一用劲儿，阿档立即哭嚎出来。 看看那包扎的伤口，周见言缩回头，老实地让顾至帮他包扎。 下午，处理好伤口的他们继续出发。 而顾至则带着林舒意去处理高危级别的任务。 向成哥请了长假的周见言，打算集中精神处理这些事情。 成哥本来是满口答应，他盘算过最近的工作，让周见言休息一段时间也可以。 谁料刚琢磨完，歌神褚霄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见言最近在做什么，怎么把我拉黑了。」 他熟门熟路地坐到成哥办公室的沙发上，闲适地向坐在自己家。 成哥无奈地解释：「最近他休息，连我也很难联繫上他。」 「很难不代表不能，就说明还有办法。」歌神调侃道：「哎，你这个经纪人，怎么成天放任他请假啊，如今人正当红呢，干什么让他时不时玩失踪。」 知道歌神是周见言师兄的成哥只能无奈地笑笑，他这个经纪人本来就特殊，就算周见言休息一年，他照样有工资拿，也就无所谓事业不事业的了。 大不了回去继续给周见繁当特助，成哥看得相当开。 「我这有个综艺，想邀请他参加一期。」歌神见成哥不打岔，直接说了来意。 成哥为难地皱眉，「见言现在在休息。」 「就一天！」 「一天也不行，你知道他的脾气，说休息就是休息，我也很难改变他的决定。」成哥拒绝的干脆。 其实，他隐约知道周见言有对他而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根本不想为了什么综艺去强迫他回来营业。 褚霄见状，一把握住成哥的手，满脸委屈地说：「那行，我不为难你。那你能帮我带个话，问问他意思吗？不行也没关系。」 这…倒是也行，成哥最终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达到目的的褚霄一下子跳起来，朝外走去。临到门口，他转身，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跟他说，如果拒绝麻烦亲自跟我说，不然我默认他答应了。」 随后，他骚气地挥了挥手，离开了办公室。 被套路的成哥站在原地许久，唉，你不是知道这位什么脾气吗？怎么还能上当？ 成哥无奈地掏出手机，给周见言发微音。 收到消息的周见言正在车里，他们即将赶往老城区的事发点，听说这次竟是个小伙子差点儿将同居的女友和老母亲砍伤，好在小伙子体力不行，被女友给摁住了。 无耻！看到消息的周见言立即将黑名单里的师兄放出来，他打电话过去，发现对方正等着他来电话似的，相当热情地说：「哎呀师弟，真是好久没联繫。」 「我不去，你换人。」 「师父让咱最近回去一趟。」 周见言听到师兄后补的一句话，一下子反应过来，他竟然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回去看过师父，以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了。 等这件事之后，等一切都结束，他就回去。 不知怎么，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一下子让周见言无法对师兄承诺回去的时间。 万一，他是说万一，自己如果没有以后了，又怎么能回去呢。 电话这头迟迟没传来师弟的暴躁，原本瘫在沙发上的褚霄坐直了身体，他试探地问：「师弟？你还在吗？」 「嗯。」 「你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周见言再次沉默。 褚霄心底一沉，他努力让自己笑呵呵地继续说：「嗨，我还不知道我师弟，问题找上你那是问题倒霉，实在太惨了，它一定会被我师弟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的。」 师兄，这不是小时候屋子里跑进一只蟑螂那种问题，周见言在心底默默地吐槽。 「嗯，总之，综艺你接了！回去看师父你也答应了！记住，我等你！」说罢，他快速挂断电话，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去问周见言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 周见言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他不愿说。 嗯，我一定。挂断电话后，周见言跟阿档还有另外三名成员，一起朝老城区城中村里走去。 「对了，上次我追那谁，就那个过气歌手，追到这里就没追到！」阿档说道，「这太可怕了，密密麻麻全都是自建小楼，里面道路特别窄，骑个自行车都费劲。」 第102页 「没有有效逃生工具的人，你都追不到，还有脸提？」周见言习惯性吐槽了一句。 「害，这不是不熟悉地形。」 他们很快就到了现场，因为这起案件看上去很像家庭纠纷，所有官方工作人员正在涉事家里进行调节。 等周见言等人钻进昏暗地楼道，来到房门口时，里面正传来男声女声混杂的争吵声。 「狗男人！吃喝嫖赌你全占，靠我养活你娘俩，还敢打我！」 「泼妇！噁心玩意！分手！赶紧滚！」 想敲门的周见言手一顿，这种纠纷他可整不了，他更可能拱起火来，让两方彻底打起来。 阿档立马支棱起来，他抬起下巴看了周见言一眼，昂首挺步的走进房屋。 周见言等在门外，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走廊两侧都是房间，每户人家挨得很近，也不隔音，他站在楼道，都能听见有的人家正在打游戏，有的人家正在炒菜。 生活在这里的人，也一样在努力的生活。周见言有所明悟地想到，随即，他听到一连串很有节奏的上楼声音。 很重，但利落，学过格斗的周见言分析。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半袖和黑色短裤的男人从楼下走了上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外套，此时头髮上、身上、衣服上都沾着灰尘，应该是工人，工地搬砖或者干装修的。他以前在老家，总能见到这样的人。 那人缓慢走近，周见言借着一点点光，只能看清他的大概轮廓。 他缓缓靠近，然后在周见言对面的房门前停下。 身材很高大，貌似肌肉也很有爆发力，周见言眯了眯眼睛，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危险。 他四周的共感力因子，也像是遇到了什么似的，警惕起来。 先保全自己！ 周见言别过眼，立即转身走进涉事者的房屋。 那个男人顿了一下，侧身看向走进屋子的周见言，眼睛里划过若有所思。 「男子汉大丈夫，打女人算什么？」阿档块头大，站在小伙子面前，很有威慑力。 小伙子哆嗦着辩解道：「不是啊，我没打，她打我了！你看看！」 随即，他伸出青紫交加的胳膊，又太高下巴，向众人展示下巴上那点儿淤青。 阿档又看向女人，女人身体壮壮的，眼圈通红，头髮被拉扯得不像样子，脸上、手上全是抓痕。 好傢伙，互相搏斗。 小伙子见有人给撑腰，小个子仿佛要跳起来，冲着女人骂。女人三两步上前，狠狠捏住小伙子手臂。 「打住！」阿档大吼一声，等两人都老实下来，他才状似随口问道：「你这手环不错，谁给的？」 「我…我捡的。」小伙子心虚地回答。 这一看就没说实话，阿档板起脸，沖小伙子大声问：「真的吗？」 「不是不是，害，这原本是我对门那男人的。」 「那怎么到你手里了？」 「这不是那天他在公共洗漱间洗脸，就把这玩意放在窗台上了。」 「我见他窗台上放了十来个，以为是坏的，就拿了一个。」 啊？阿档挑眉。 小伙子立即说：「真的，不骗你！他真的有很多这样的手环！但您想啊，住我们这种地方的人，哪个像有钱人，他怎么买得起这么多手环！我猜一定是他偷的，你们最好也查查。」 竟然和对门有关，周见言想起刚刚上楼的男人。 带着手环，他们先离开城中村，坐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怎么办？」超管局里一个年轻的小成员问道。 「找顾至。」 他的共感力告诉他，就他们这四个人，是绝对对付不了对方的！这时候不逞强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如果真招惹对方丢掉小命，那可太亏了。 第59章 出差在外的顾至，在当天赶回了復城。 而周见言几人也没闲着，偷偷调查了下男人的基本信息。 男人叫林九，在装修公司当工人，每天工作规律，早上早早出门，晚上九十点钟才回来，基本不在家里做饭。周末经常出去，偶尔宅在家里。 从调查结果里看不出什么，他们只能等顾至过来。 晚上十点，在车里窝着迷迷煳煳的周见言，听到了一连串的敲窗声。 他一机灵整个人跳了起来，借着些许路灯的灯光，发现外面竟然是顾至。 这么快？周见言低头看了看时间，给顾至打开了门。 由于车子是正常的四架座，所以当后座挤了三个人之后，瞬间变得狭窄闭塞起来。 坐在中间的周见言不自觉的挪动身体，砰地一声，车门勉强关上。 「给我看看资料。」顾至侧身向前调整了下，给周见言留出了更多的空间。 但这样一来，他们面对面着，彼此之间的距离，却被缩短了。 平板接到手里，顾至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其中还多了几张他们抓拍到的照片，这个人脸上是被晒出来的黑红，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更是什么也看不清。 「确定人现在还在出租屋？」顾至问。 「对，我们一直轮流跟梢。」周见言说完，还又朝外看了一眼，此时阿档就蹲在马路牙子上刷手机。 而天上，正飞着三个蜜蜂大小的电子监控器。 第103页 这玩意是林舒意的作品，配套的自然也有相应的app以及分析系统。 之所以有了这玩意还让阿档等在外面，是担心对方察觉到问题，想要逃跑时，他们没办法及时响应。 在仔细比对过监控录像，确保人在屋里后，顾至决定现在就去会一会。 几人借着其他住户微弱的灯光，穿过小窄道，来到那家自建楼房的门口，阿档打了个电话。很快，那位和女友吵架的小伙子小跑着下来给他们开门。 「谢谢，一会儿到了之后你就先回去，我们了解完情况自己离开。」阿档解释了一下。 到了地方，小伙子二话不说回了自己屋，门快速被关上。 对面的房间此时正亮着灯，劣质防盗门死死紧闭，门把手上了锈，四周白墙沾上了不少灰。 阿档上前，咚咚咚敲响房门，几秒后有拖鞋的吧嗒声响起。 很快，门把手向下一动，周见言屏住唿吸，捏紧手里的水晶。 咔嚓，有亮光从屋里透过门缝传到走廊，有闷闷地声音传来：「你们是谁？」 阿档举起自己的官方证件，那人停顿了片刻，彻底把门打开。 男人后退几步，站在洗衣盆旁，那里还扔着四五件脱下来的衣服，全都沾满了灰尘。 几人进去后，本来就不大的地方立即变得拥挤。 男人脸上有伤，贴了三个创可贴，皮肤粗糙手掌粗大，下肢粗壮，但整个人很高，精瘦精瘦的，一看就是干了很久体力活的人。 但令周见言不解的是，他这次并没有感受到当时的那种压迫力。 也不知是收敛了起来，还是怎的。 周见言将目光放到其他地方，而小伙子说的那兜子手环，此时就仍在桌子上，拿一个早餐透明袋子随意装着。 「有什么事儿？」男人问。 「对门的人你认识吗？」顾至指了指房间门。 「哦，见过。」 「他偷了你的东西。」顾至将手环举起，示意给男人。 男人一撇，无甚反应，仿佛并不为丢了个手环而心疼。 可这玩意基础价格两千出头，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并不是一件小事儿。 「所以，你们是给我送回来的？」 「我们是想问问，你这手环从哪里来的。」顾至上前一步，理了理手套。 那人视线转移到手套上，又抬头看了看顾至的脸，突然朝窗户边走了几步，让开了路，这样顾至想要拿到桌子上的东西，非常容易。 他在防备！周见言敏锐地感受到男人的异常。 顾至又上前一步，抬起手，将塑胶袋子勾到面前。 他低头一扫，发现袋子里面全是智能手环，手环带子上还有明显的科争标志。 「你还没回答我，这手环你哪儿来的？」顾至又问。 男人视线扫过几人，最后在周见言身上定住，一瞬间，周见言立即感受到有外在力量在疯狂入侵，试图掌控他的思维。 但同时，他的身体不经大脑，条件反射般捏碎了手里的水晶。 莹白地屏障结合周见言本身的共感粒子，瞬间抵挡住对方的攻击。 得到片刻清醒的周见言立即拿手拽住顾至的手，「共感力能力者！」 瞬间，细小的不知何时潜伏在房间四周的闪电齐齐向男人袭来，男人迅速后撤，直接跳下楼。 等在楼下的两位同事立即释放出机械昆虫跟踪，而顾至则跟着跳下楼来，在窄小的巷子里穿梭。 拿着平板的周见言冷静地指挥，「左拐，人朝街道外跑去。」 挂在顾至耳边的耳机立即接到信息，朝左拐去。 阿档随即跳下楼，和顾至里应外合。 周见言退出房间，站在走廊里盯着平板。 滴答滴，有水龙头未关紧的声音响起。 感受到巨大危机的周见言迅速测过身体，只见一个巴掌大的木偶飞在空中，两只眼睛红彤彤地，正冲着周见言咧嘴笑。 「共感力能力者！通通都得死！」 木偶发出夹杂着机械音和低沉男音的混合声音，极难听，瞬间便刺破周见言制造的屏障，抵达他的心灵海。 海面应激而沸腾，越来越多的共感粒子被激发起来，为周见言制造防御屏障。 那木偶灰头土脸，就像缩小版的林九，周见言能明确地感受到它身上有着强大的共感能力。 如果实力悬殊，最应该做的自然是跑！ 想清楚这一点的周见言，立即朝楼梯冲去。 木偶嘴里仍旧在发出各种咒骂，就像一千万只鸭子在你的脑子里嘎嘎乱叫。 太烦了！周见言努力让自己不去理会这玩意，直冲沖跑下楼，在城中村的小巷里穿梭。 撕拉——撕拉—— 周见言的信号受到强干扰，其它几位成员的耳机里立即传出提示：周见言，信号故障。 顾至立即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平板，只见属于周见言的信号定位正在快速移动，而他的身后，一个红色的感嘆号正在紧跟其后。 林九已经朝外跑去，顾至点点耳机，对阿档说：「去处理周见言那边的事故，林九这边我来。」 说罢，他抬起头，旁边是一个低矮的车棚，其它地方则都是墙体，窗户基本都是紧闭。他摘下一个手套，银蓝色的闪电粒子立即汇聚，将人托起，浮于半空。 第104页 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现场，而附近住户人家的电灯，不约而同的闪了闪。 担心木偶的杀伤力，周见言一直在往外跑，往空旷的地方来。 突然，他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儿杵下去。 这样一来，那木偶瞬间与他缩短距离，周见言受到的影响更加严重。 咳咳，无法思考的周见言突然站着不动，任由木偶靠近。 木偶见状，立即扑上前来，整个身体压在周见言的脑袋上。 它的眼睛在频繁地闪烁红光，仿佛在吸食人类大脑似的，周见言歪了歪脖子，整个身体僵硬起来。 「现在，往外走。」木偶操纵着周见言往外走去。 周见言垂着头，却能准确认路，他拖着脚，一步步朝外走去。 走到路口的时候，周见言突然顿住，他抬起手，缓缓将头顶的木偶扯了下来，而他自己，则不知不觉地恢復了理智。 木偶似乎吃撑了一般整个身体奇异地膨胀着，周见言用力狠狠一捏，正和顾至缠斗的林九瞬间一僵，顾至逮住机会，直接将人拿下。 这时，赶来的阿档看向歪着脖子的周见言，满脸惊恐。「糟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匕首，指向周见言。 周见言嘴角一抽，困难地开口：「你会治疗脖子问题吗？我好像扭到了。」 听到人是正常的，阿档这才放心地靠近，帮周见言把脖子扭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儿，敌人呢？」 周见言抬起手，那小木偶正半死不活地被捏在手里，周围是共感力因子制造的牢笼。 「这什么！」看着木偶脸上诡异的笑脸，阿档十分受不了地向后退了两步。 等顾至回来，他们将人和木偶带回了超管局。 局里特制的审讯室里，林九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保持沉默。 作为差点儿被他木偶干掉的人，周见言强烈要求一定在现场。 于是，审讯他的人，变成了阿档和周见言。 「真实身份？」 林九低头不语，拒绝配合。 周见言立即捏了捏木偶的腿，伴随着剧痛，林九蜷缩了一下。 这个木偶，和林九有特殊的联繫，周见言能感受到两者之间联繫的共感粒子。 但如果木偶和本人离得很快，这种联繫会很快消失，木偶则陷入某种拥有「自主」意识的状态下。 这让周见言感到很神奇，因为如果林九和木偶再次靠近，木偶将会恢復和林九的联繫。 所以，如果木偶受到伤害，本体也将感受到。 第60章 「自己去查啊！」林九倔强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讨厌共感力？你自己不也是吗？」周见言比较好奇这一点，虽然对方未必会回答。 「滚！我不是！」他突然蹿上前，冲着周见言大吼。 懂了，讨厌共感力是真的。 「你…难道是恶意催化出来的共感力？」 林九死死盯住周见言，冷笑出声：「我可没那么低级。」 「你这人就很奇怪，讨厌共感力是真的，又自豪自己的共感力能力，那你到底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男人一下愣住，随后沉默下来。 周见言抬起木偶，有些好奇地问：「如果我把自己的共感力输入进去，你这木偶最后会听谁的？」 他刚刚控制住木偶的方式，就是捏碎大量水晶，将自己的共感粒子全部灌输进去。 但木偶完全无法启动，周见言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做的，他想给自己也整一个，以后就能利用木偶增加战斗力。 「你再试试？」男人建议道。 这一上午，两个人什么重要信息也没问出来，林九的情绪特别不稳定，有时极度消沉，有时又相当亢奋。 「不应该呀，哪怕是瑜修这种催化出来的共感力，也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他不能？难道他是残次品？」 周见言很疑惑，他身边的阿档挠挠头，「算了算了，这哪是咱们能想明白的，还是交给老大和林舒意吧。」 下午，顾至和林舒意带着调查到的部分信息，和林九面对面坐下。 而周见言和阿档站在了门外围观，「你说，他们能问出什么来？」 周见言摇头，但他挺期待，毕竟林舒意进去的时候，特意拿了箱小工具。 「你三年前来到这里，变卖了所有东西包括手机，还给自己造了个假证，你是在躲避什么人吗？」 顾至翻着资料，缓缓将重点描述出来。 林九沉默，没有打算承认的意思。 「我们找到了部分你曾经或买或丢的东西，里面有个全球限量的钱夹。」顾至拿出一个塑封袋，里面是个半旧的带着名牌lf老花的浅咖色钱夹。 「哦对，里面还有限量编号，我们已经派人去查，这个编号的主人是谁了。」 林九缓缓抬起头，脖子歪着，眼睛危险的看向两人。 「查询时间大概需要，五分钟？」 啊！他勐地往前一冲，带着椅子滋啦作响，但却没能挣脱半分。 「所以我们建议你直接说，这样我们都能省五分钟。」 哇！周见言忍不住趴在玻璃上，看顾至故意抬起手，看了眼手腕上的黑色腕錶。 「哎，上午要是就查到这些资料，我也能像顾哥一样装个高深莫测！」阿档感慨，虽说顾哥没出手，就坐那儿审个问，怎么气质和他们截然不同呢！ 第105页 林舒意见林九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便打开摆在桌面上的小箱子。 箱子第一层，是排放整齐的六支注射剂，第二层，则是四个迷你机器。 他拿出一管紫色的注射器，打开针头，轻轻向上推了推，有点点液体立马从针头流出。 「这是第一针，可以让超凡能力者敞开心灵海。」 「这是第二针，可以让其他人控制这位能力者的一切。」林舒意又拿出一管深红色的针剂。 「用过他们的几乎都没法做出评价，也就没人给它们起名字。我看你挺厉害的，一会儿用完，记得给它们起名字。」 说罢，他站起身，拿着两个针剂靠近林九。 此时的林九已经因为药效而有些恐惧，他看着林舒意不断靠近，又将那紫色针剂凑近他的胳膊。 「我说！」 「我是林浩天的儿子。」 林浩天？哪个林浩天？周见言恍惚，他只知道一个林浩天，就是国内做实业的企业家，还是个有名的慈善家。 但具体详情，周见言就不清楚了。 「那些智能手环是我发现收集的，因为他们能恶意催化别人成为超凡能力者。」 「你是怎么发现的？」 「前段时间我工友突然发疯，我受到影响差点儿没控制住，所以发现的。后来我就特意收集了一些。」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打工？而不是在家族企业里工作？」林舒意收回手，继续问。 林九深唿吸，这才缓缓开口说：「你们看我这死样子？像个家族继承人吗？」 「我已经是个废物了，老头子早就找好替代品，如果我逃的不够快，现在已经躺在坟墓里了！」他情绪激动，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狰狞。 「什么企业家，什么慈善家，都他妈是假的。」 「你为什么成了废人？」 「因为我是失败品啊。」他指着自己说，「你看我现在，像个疯子一样，动不动就情绪激动。」 「可是听邻居说，他一直很安静，不像总发火的人。」周见言低声说，「但他确实很危险，那个木偶也很危险。」 「老头子拿亲儿子做实验，他想让我成为自然产生的共感力能力者，可惜针对我的催化失败了，我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催化自己的亲生儿子？周见言突然想到心心和意意，难道说？ 同时想到这个问题的还有顾至，「你有孩子吗？」 「没有。」 「那郭颖雨呢？」 「不要提那个死贱人！」他勐地一扯铁链，整个空间哗啦作响。 他张牙舞爪，整个人像个未开化的疯猴子，嘶吼着怒骂着，脾气异常大。 不大的审讯室突然嘈杂，原本站在林九身边的林舒意立马远离。 啪！细碎的蓝色闪电突至，发狂的男人立即跌坐回椅子上，神情呆滞。 噗—— 闪电治发疯，倒是挺管用。 重新冷静下来的林九，又能回答问题了。 「她以前就是个博上位的十八线，攀上我之后竟然又去攀老爷子。」林九有气无力，声音都有点儿虚。 这关系，可真乱，那心心意意到底是你儿子，还是你兄弟？是不是也说不准。 这次审问，解开的问题不多，谜团倒是越滚越多。 回到家里，周见言看到穿背带裤、蹲在沙发前玩积木的心心时，总觉得周围全是绿色，不忍直视。 现在，他们手里有郭颖雨、光博士还有林九。 已知的对手有瑜修、意意、林老爷子，还有他们背后数不清的小兵。 周见言蹲在沙发上，将这些人写到白纸上又圈出来，垫板硬邦邦地，渗透出些许凉意。 一个瑜修他恐怕就对付不了，更何况还有其他人，以及掩藏在更深处的敌人。 超管局的地下，有几间特别的房间，它能抑制超凡能力，很适合关押超凡能力者。 林九被安排进了一个单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卫生间以及几本书，比他在城中村的房间还要大些。 房间里的墙面上，深刻有几条光带，林九抬起手，发现自己的共感力被抑制。 久违的，他情绪平静下来。 多长时间了，自从被催化，拥有了超凡力量，他再也没感受到过情绪平稳。 他像个疯子一样，暴怒暴躁，心里充满毁灭欲。那时候，他的父亲，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起初，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后来他发现，那是看待试验品的眼神。 他竟然是父亲众多试验品中的一个，哪怕他们拥有血缘关系。 想着想着，林九侧躺在床上，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沉沉睡去。 而他的旁边，就是关押郭颖雨的房间，早就半疯的郭颖雨坐在床前，正在耐心钩织一条围巾，线头东一根西一根，整个围巾蓝黑相间，有的地方勾的间距大，有的地方则过于紧实，十分难看。 她的头髮只简单用一根皮筋绑起，整张脸非常素净，和平时大屏幕里的她，老了很多，像是一下子被人抽走精气神。 突然，她手上的活一顿，眼睛失去焦距。 林九难得睡了个好觉，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小男孩抱住他的腿，甜甜地叫他爸爸。 没怎么感受到亲情的林九，被这一声声爸爸喊得心都化了。 第106页 但当他醒来，发现自己正坐在封闭房间里时，心里一阵惆怅。 等林舒意继续提审他时，林九抬起头，声音平静地问他：「你昨天问我有没有孩子，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试验品，那你父亲很可能需要更多的血亲来做实验，所以我们推断，你兴许有自己的孩子。」 「呵，如果有，估计也成了试验品。」林九举起自己手上的铁链，低声说了一句。 两人沉默了许久，林九突然问：「你们是想对付老爷子吗？」 林舒意没有回答，林九侧着头看向玻璃，又说：「我倒是可以提供点儿东西。」 这天晚上，復城有个商业酒会，林老爷子会去。 周见言特意回家，去找周爸，让他带自己去。 路上，周爸疑惑问：「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场合？这次去干什么？」 正低头回復成哥消息的周见言回答道：「见识见识你们老狐狸的世界。」 这个商业酒会属于邀请制，只能有业内德高望重的老一辈人带着才能进，连顾至都得找前辈。 无法跟着蹭的周见言，这才想到办退休的周爸，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受到了邀请。 第61章 「没想到您还挺厉害，竟然被邀请了。」 周爸抬起自己握在手里的核桃，就要往这「不孝子」脑壳上敲。 「哎，您可别，这要是敲出个好歹来，我妈回来您就完了。」周见言意思意思躲了下，俩人都只是做做样子。 握住那两颗核桃的手皱皱巴巴，有些粗糙。周爸岁数大了，脸上两侧都开始长老人斑，一段时间没见，周见言就觉得他老了许多。 也许是没硬挺着那臭脾气之后，为人随和了一些。 他一把揽住老爸的肩膀，问：「最近干什么呢？听说跟我陈爷爷打高尔夫呢？」 「你又知道了？」周爸反问他。 「可不，我什么都知道，最近降压药总是忘吃吧，我哥跟我说的。」 周爸板住脸，对大儿子的告状行为十分不屑。 「以后老实吃药，平时多做锻鍊，不然连孙女都抱不住。」 周爸挣扎两下，把周见言的胳膊挣脱出来，他觉得自己还年轻，不用仔细这仔细那，但孩子们又是出于好意才关心。 这次说是商业酒局，但大家过来自然不是为了喝酒，不少在商界老一辈叱咤风云的人物都带了小辈过来见世面。 等周爸进来，立马有几个人围了上来，和两人寒暄。 不太会这种交流的周见言与大厅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他索性离开周爸，拿一杯酒装装样子，躲到了角落里。 这次目的就是见识见识林老爷子，他们的对手。 几分钟后，大门口传来爽朗地笑声，酒局的主办方将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老人迎了进来。 老人看上去很精神，嘴角挂着笑，全白的头髮被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是一位年轻的姑娘，酒红色裸背裙挂在身上，凸显出全身的凹凸有致。 女伴？再接收过对方很有可能是心心父亲这个设定后，周见言就无法正视他。 女伴侧身在老人耳边说了两句后，便离开对方，径直朝周见言走来。 靠近后，周见言才发现，这女伴的个子相当高，比他还要高半个头。 本着绝不能跟对方靠太近的原则，他后退几步，两只眼睛扫过四周，寻找顾至的身影。 「怎么？你是在找超管局的局长吗？」女伴突然开口，竟是低沉的男音。 周见言僵硬在原地，发现那女伴虽然身材苗条，但脖子上的喉结明显，手掌也十分大。 男扮女装？在这种场合？ 开玩笑的吧。 周见言环顾四周，发现没有谁因为女伴的异常而侧目。 怕不是他的超凡能力！ 周见言拿起旁边布满奶油的小甜点，趁这人逐步靠近的档口，将甜点直接按在了他的胸口。 而在其他人眼里，周见言这行为，无异于侮辱一个女性，还是非常恶劣的那一种。 和他们靠很近的两位女士，立马围拢过来，对周见言面露不善。 狭小的空间里，突然变成了三对一。 那两位女士眼白不正常地向上翻着，脸上面无表情。 被控制了！周见言深唿吸，再没其他动作。 「这样就很乖了嘛。」女伴呵呵笑了笑，自己拿纸慢慢打理胸前的污渍。 「我就喜欢你这样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女伴说，「你见过瑜修吧？他也是这样的，性子倔不听话，需要□□。」 「你也是一样的。」 周见言只感受到一阵噁心，和瑜修一样，他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哎呀，我今天来也没多大点儿事儿，你不必这样防备我。」女伴又往前靠了靠，更加接近周见言。 「滚远点儿，有事儿就说！」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家小少爷在你那儿也住了好长时间，老爷子叫我一会儿跟你回去，把小少爷接走。」 抢心心？！ 周见言勐地握紧拳头，全身的共感力因子都被激发了起来。 「滚！」 「你休想！」 「哎呀，那么生气干什么，你还说你不是小野猫，都这么爱炸毛。」 第107页 「小少爷可是上了林家户口本的，就算到了法庭，你一个与他非亲非故的外人，又能有几分胜算？」 他说的对，这才是周见言愤怒无力的地方。 瞬间，他的肩膀弯了下去，整个人陷入颓废。 「当然，老爷子也说了，他知道你们捨不得，可以留时间让你们好好道别的。」 魔鬼，混蛋，去死。周见言被气得浑身颤抖，连话也说不出来。 忽地，一个带着温度的身体靠了过来。 「想要心心？让你家老爷子亲自来接。」顾至沉稳的声音响起，瞬间笼罩住周见言的身心。 他手上的黑色手套未摘，搭在周见言脖颈处，却让人感到异常安全。 「是啊，如果心心不想走，你们也不能强求不是。」周见言笑着说，声音虽低，却莫名充满了底气。 女伴笑笑，「那我这就去请示一下。」 说吧，男人便扭着腰离开，而刚刚的两位女士则一瞬间恢復正常，迷茫的看着彼此。 「真是一点儿都不掩饰啊。」周见言低声说，他没看顾至，只把身体向后靠紧，手也攥得很紧。 林老爷子带心心回去能有什么好事？继续让他当试验品？ 做试验品的，能有几个有好下场，情绪总失控的林九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不行，不能让他把人接走！」 「嗯，不会。」 两人因遇到这件事，决定中途退场。 正与陈老爷子闲聊的周爸，见到相拥离开的两人，眉头皱紧。 女伴返回林老爷子身边，低声和他说了两句。 老爷子看着朝门口走去的年轻人，眼睛平静慈祥，仿佛是在看自家任性的小辈。 等上了车，周见言才放开对自己情绪的控制，整个人颓废暴躁起来。 「到底该怎么办！我们根本没办法留下心心。」他抓抓头，弯下腰，很难受。 顾至调转方向盘，朝超管局方向驶去。 等周见言下了车，才发现这竟不是回去的路。他甩甩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已经陷入某种情绪中，无法注意到其他一切事情。 「走吧，我们去见见林九。」顾至关上车门，率先朝超管局走去。 电梯下行，他们来到被超管局特别关押的超凡能力者。 周见言一踏进楼道，就感觉浑身一沉，仿佛某种针对超凡力量的枷锁捆住了他的能力。 他左右打量，发现墙壁上有特别的纹路，应该是针对能力者做的准备，毕竟有不少能力者的破坏力真的很强。 很快，顾至停在一闪白色金属门前，门上有序列号：303 他刷卡打开门，林九正在地上撑着做伏地挺身。 林九一抬头，正好看见顾至低下的头，他被吓得迅速弹跳而起，整个人陷入紧张状态。 「出来一下。」 人被带到审讯室，林九这次并没有被铁链捆绑住，他眼睛不经意地来回瞟，企图找到哪里有漏洞。 「超管局的保卫等级是最高。」顾至提醒了林九一句。 切，林九抬起下巴，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视线扫过顾至和周见言。 「说吧，什么事儿？」他恢復的超凡能力已经感受到对方的心情。 周见言心情复杂，要是这位真是心心的生父，那可真是歹竹出了好笋。 他很不情愿的拿出手机，找出心心的照片，将手机推给对方。 「给我看什么？我可告诉你们，就算我落魄到搬砖为生，也没伤天害理的事儿，你们根本无法给我定罪！」 你怕不是忘了自己那一兜子智能手环了，虽然说那玩意是危险物品，但林九获得的方式也很不正当，如果可以，这能算一条罪行再关他一段时间。 林九拿起手机，发现画面上是个玩魔方的小男孩，男孩抬着头，笑得开心，脸蛋白白胖胖，像天使。 他一瞬间就被小孩击中了心脏，真可爱啊，林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在那一秒那一刻，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什么意思！」林九坐直身体，将手机推还给周见言，他突然想到昨天自己那奇怪的梦。 孩子……难道那是个启示不成？ 「这孩子是郭颖雨的。」 「那么，他会是你的吗？」 什么！林九睁大眼睛，他从周见言手里抢回手机，再次仔细看了起来。 几秒种后，他跌坐回椅子，苦笑道：「我不能确定。」 周见言只觉得这个男人头顶可太绿了，阴绿阴绿的，难道郭颖雨脚踩很多条船？ 「但能做亲子鑑定吗？这个我绝对配合！」林九见两人表情都有些难看，赶紧又加了一句，他现在十分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可以。」顾至回答，随后他转过身，对周见言说：「心心在楼上，要不要先去陪他。」 接下来鑑定的事情，由专业人员来进行。 这个人，自然是被叫来加班的林舒意。 「半个小时。」林舒意接过样本，关上实验室大门。 现在只能等，但他们必须今天就确定心心和林九的关系，不然对上林老爷子，将毫无胜算。 「老爷子，明天要去接小少爷吗？」女伴从林宅外下车，低声问道。 「你安排。」车里，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第108页 「是！」女伴直起腰，踩着高跟鞋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62章 他没急着走，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借着林宅花园里彻夜明亮的灯光，点燃一根香菸，缓缓抽了起来。 淡白的烟气裊裊升起，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野猫。」 「明天我要去超管局哎，这地你应该很熟，要不要带我去？」 女伴一边说，一边扯下假髮，气质立马变了。 「滚！」电话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 女伴嗤笑，「哦，原来在忙正事儿呢，需不需要我也加入？」 咔嚓，电话挂断。 他低下头，拿手蹭了蹭唇上的红色口红，整个人安静下来。 「是亲生父子。」 尘埃落定！周见言一颗心瞬间放回肚子，他看向怀里正在犯困的心心，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在他看来，林九也没好到哪里去，可和林老爷子比，真算是个好选择了。 为什么要在垃圾堆里找监护人！我不行吗？我现在去育儿考级能高分通过！ 他不自觉把心心搂紧，板着脸，看进来的林九十分不顺眼。 顾至已经大概将情况和林九说过，此时站在门边的林九，两只眼睛全都盯着周见言怀里的小孩。 他的心跳极快，唿吸也有些急促，踌躇着不敢迈开步。 「真是便宜你。」周见言忍不住酸刺他一句，他也想当心心的爸爸，想要这样一个粘人精软乎乎的崽。 心心都快睡着了，但被周见言的声音唤醒，他两只小胖手往周见言脖子上一揽，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和脖颈。 感受到怀里的温度，周见言的情绪更差劲了。 额，感受到周见言的敌意，林九更不敢进了。 他怕给小孩留下不好的印象，怕他还没接受自己就讨厌自己。 突然，心心转过头，看向门外。 林九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小孩眼睛大而圆，清澈明亮，非常好看。 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上前两步，想要接过孩子。 心心身子一扭，就躲过了他的动作。 一阵失落自心底升起，从来没体验过血脉亲情温暖的林九僵硬在原地，他一直在渴望，从小渴望与父亲亲昵，长大渴望组建自己的家庭拥有自己的孩子，可这些都一一落空了，他像个不配获得爱的可怜虫，被一切排斥着。 见林九失落几近绝望的表情，周见言干巴巴地对怀里的心心说，「心心，这是爸爸。」 「爸爸？」童声响起那一瞬，林九勐地抬头，目光灼热地看向心心。 「爸爸？」心心又试探的叫了一句。 「哎！哎哎！」林九再一次伸出手，可心心还是没离开周见言的怀抱，在小小的他看来，爸爸这两个字，就像叔叔一样普通，是哥哥让叫的。 林九难掩失落，却也没有强求。 他转过身，问顾至：「我该如何配合你们。」 「从你父亲手里，拿到心心的抚养权。」 父亲……林九沉默片刻后回答：「好。」 别说心心对自己的父亲陌生，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次日一大早，超管局门口，几辆黑色轿车停了下来，当红明星瑜修率先从车子里踏出，他打开车门，弯着腰，迎接林老爷子。 老人站在超管局大厦前，略有些感慨地说：「这地方我以前可没少来，老了老了，竟还有机会光顾。」 瑜修脖子上挂着超管局的牌子，堂而皇之地走进超管局，在第一层，他们迎面撞见所思特。 鬓角斑白的男人站在路边，似乎是在特意等他们。 「好久不见。」林老爷子笑呵呵地对所思特说。 「你不该来。」所思特说，「他不希望你来。」 「可我还是来了，还是新的超管局局长亲自邀请。」林老爷子扭了扭手腕上的表，状似不经意地露出手腕上一条长长的伤痕。 所思特见了眼睛骤然一缩，他克制住一切，平静地说：「你曾经承诺过。」 「是啊，可这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是被用来打破的，以前那些老旧的原则，早应该打破掉，不是吗？」 「非要如此？」 林老爷子但笑不语，所思特见状，转身离开，步伐坚定。 林老爷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一阵，转回身再走的时候，感慨了一句：「这人吶，老了就有点儿念旧，不好不好。」 瑜修低着头领路，根本不敢接话。 电梯打开，林老爷子走进超管局的会客厅。 门外，林舒意等在那里，他拦下瑜修，放林老爷子一个人走了进去。 楼下车里，穿白大褂的刀博士正在给自己画口红，转眼，他就变得很像昨日的女伴。 「这么多人吶！」林老爷子感慨了一句，他没等人说话，自顾自坐在沙发上，对着顾至怀里的心心说：「来心心，到爷爷这里来。」 心心抬头看顾至，不知道该不该听话地过去。 「我这孙子，平时性格有些孤僻，真是感谢你们这几个月来的照顾啊。」他又说，表现的就像个普通关心孩子的爷爷那样，和蔼慈祥。 站在顾至身边的周见言面无表情，他提前让林舒意给他打了高剂量镇定剂，现在心里虽然有起伏，但共感粒子却没跟着捣乱。 第109页 「心心是怎么变孤僻的，您应该很清楚。」顾至回答，「我认为，您不适合作为心心的抚养人，来继续照顾他。」 林老爷子整个人靠在沙发里，看上去很有把握，「你们似乎已经有了解决办法，让我猜猜，是劝服了郭颖雨？让他来和我争夺抚养权？」 「那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手里还有她虐待心心的确凿证据呢。」他微笑着，似乎是想看顾至和周见言难看的脸色。 「不，是我。」一直站在周见言和顾至身后的林九走了出来，他还是那身像极了搬砖打扮，但头髮理了，鬍子颳了。 林老爷子仔细盯着他看了好几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这么多年没信儿，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林九被气得直打哆嗦，他怎么也没料到，竟然会在自己的亲生父亲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一瞬间，他的心凉了个透彻。 「有他也不行，我这儿子有严重的精神失常，犯起病来会杀人的，你们不知道？」林老爷子又说。 这下连周见言都看不过去，他上前半步，将林九拉到身边，「看来你们林家风水不好，祸及子孙。林九在你林家的时候精神失常，出来就生龙活虎。心心在你林家自闭儿童，出来健康活泼，我看您最好还是反省一下自己。」 这话说的毒，连见惯风雨的林老爷子也被噎了一下。他仔细打量一番周见言，随后才惊讶地问：「小伙子，你的嘴倒是挺厉害。」 他看了周见言，视线定格在周见言手腕上缠绕的钥匙一眼。 「不过，我林家的风水好不好，可不干你们什么事儿。」 「今天，把心心交给我。」 「打官司。」林九说，「我要心心的抚养权。」 「你赢不了。」 「赢不了也要打。」 这时，一直当背景板的顾至问：「老爷子，科争的智能手环出了严重的质量问题，我们正在调查。」 「怎么？你们超管局如今权利这么大了？竟然能左右质监委的决策？」 他显然对科争智能手环上市很有把握，脸上仍旧笑呵呵的。 「当然不能。」顾至说，他们超管局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凌驾于社会运作机器之上，他们甚至还受到上面的督查。 林老爷子呵呵一笑，又说：「这就是了，那智能手环一定会上市，心心我也能带走。」 他起身，又说：「既然你们要打官司，那我就等等，等打完再过来接。」 说罢，他痛快离去，对打官司的结果也很有信心。 「老狐狸！」周见言接过心心，发现小孩也正抬头看他。 「哥哥！」心心高兴地喊，声音清脆。 「哎！」 这个游戏他们玩得乐此不彼，看得林九这个亲爸羡慕不已。 对于他们来说，打官司能赢的机率顶多五成，如果对方还特意给林九做了某种精神疾病的证明，那他们将毫无胜算。 只能从别的方向一同入手，比如科争的智能手环，以及红鸽app。 作为官方机构，超管局最擅长利用的，就是各种审查。 现在红鸽app已经被迫下架整改，期限为一个月。 这事儿也是巧了，瑜修粉丝群里，卷进了一个卖片子的，暗地里和好几个粉丝交易了片子，被抓到了。 这边正愁不知道怎么把它下架呢，正好给了个藉口。 「老爷子，红鸽app下架。」 「嗯，不用管。」 林老爷子坐回车里，翻看起资料，旁边的刀博士，已经又变成了女伴模样。 「那个周见言，是天生的共感力能力者。」林老爷子说。 刀博士问：「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毕竟在资料里显示，周见言似乎是在被郭颖雨袭击之后，觉醒共感力的。如果他真是天生的共感力能力者，那事情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老爷子没回答，可脑海里却浮现出了那把青铜色十分特别的钥匙。 第63章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他是天生的共感力能力者，很有可能从小就觉醒了，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会用上那种级别的神兵来压制。 他又想到那位年轻的超管局局长，年轻的男人，带着银边眼镜，镜链挂在两边，看上去很斯文。 但也绝不是善茬啊，他感嘆道，不光自己这边在发展，超管局也是。他这次来，哪里是真的想要接心心，不过是找个藉口，来看看这几位少年郎。 「加快启动，意意那边准备好了吗？」林老爷子突然问道。 「是的，您放心。」 「那个光博士？处理好了？」 刀博士细緻地解释了一番针对光博士的计划，「这个人看上去很谦逊，但实则自负的很。」 「嗯。」 下午，陈萍特意赶来，他们已经将新产品加入生产线里，为了不走露风声，在同时生产的五条生产线里，只有两条是新产品。 为了继续装下去，陈二叔现在还坐在科争大厦的办公室里，向秘书抱怨陈萍。 「能来得及。」陈萍对顾至点点头，「放心，旧产品会统一销毁。」 「你们要销毁的，就是我收集的那种手环？」林九问。 「对。」陈萍回答他。 「那你们可得小心了，共感力能力者可是能影响任何电子产品的，你们换了的新产品，也很有可能被污染。」林九说道。 第110页 周见言很惊讶，这怎么可能呢？他的超凡粒子只能存储在水晶这种容器里，根本影响不了电子产品。 「老爷子要是连这点儿技术都做不到，他还怎么图谋更多？」林九的话，让在座的几人，发现自己曾经的想法实在有些天真。 那该怎么办？如果他们有办法污染任何电子产品，很显然，科争根本不是关键，兴许还有一系列其它的产品已经被污染，甚至已经上市。 一想到这里，周见言就有些心惊胆战，难道未来这玩意要像病毒一般，陆续爆发吗？ 那，整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 林老爷子怕不是疯了！ 「舒意，科争的新产品如果加上共感力，能不能抵抗这种催化？」 作为超管局的负责人，顾至第一个跳脱出难题的旋涡，开始思考起更多的可能性。 林舒意低头，在平板上不断操作，做着各种可能性的推断。 「我们缺少核心的技术，目前的演算结果是希望渺茫。」 希望渺茫吗？这个结果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毫无办法了吗！ 一直处于旁观的陈萍见状，不由得问：「那有其他机构或企业做这种技术吗？」 她不知道林老爷子什么是谁，但涉及技术，总能通过各种方式弄到，或合作或购买，不行将整家公司收购都行。 科争自己研发团队的核心骨干，还曾经被竞争对手挖过。 「也许有个人可以。」周见言想到了还在地下一层住着的光博士。 他如果曾经是林老爷子那边的人，极有可能掌握着核心技术，哪怕不是最核心，也总比从头开始研发来得强。 毕竟，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来不及过多考虑，周见言和阿档将光博士带到了实验室。 在了解他们的需求后，光博士有些感慨地说：「这还是我主持做的技术，只可惜越往后越走样。」 周见言他们这才知道，这种催化技术一开始竟然是为了缓解人类压力以及负面情绪的，后来在林老爷子需求的引导下，越做越走样，最后成了个害人的兇器。 「后来，老爷子就让刀博士接了我的班。」光博士有些感嘆道，「从实验室离开不久，我就出了车祸，在医院住了好久。」 说着，光博士咳嗽了两声，整个人佝偻起来。 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合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惬意的养老。却经歷了车祸等等事情。 虽然光博士的故事很惨，但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真正信任他，毕竟是敌人阵营里出来的人，真的可以相信吗？ 「可以。」鬓角斑白的中年男人所思特推门进来，他眼神锐利地环顾四周，继续说：「光博士的技术可信。」 「但您却不太可信。」顾至面对所思特，冷静地开口。在场大多数知情人一下子想到了被所思特默认进入超管局的瑜修。 要论起现在这间屋子里到底谁最不可信，所思特恐怕能排第一。 所思特没有解释，只是淡淡说道：「你们可以不信，但可以用他。」他将一枚深蓝色的水晶留在桌子上，自己则步子沉稳地离开。 周见言和顾至面面相觑，前者拿起了那块深蓝色水晶。 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暴虐的共感力，像是某个失控的强者注入进去的东西。 周见言立即丢掉水晶，「是暴虐的共感力，似乎可以用来做测试品。」 这种东西显然很稀有，强者不多见，共感力强者更不多见，失控的共感力强者更是不多见。 「那就开始。」顾至捡起水晶，丢给林舒意，「拜託三位。」 林舒意的实验室再次斥巨资多购置了几个仪器，顾至旗下的公司流水全部抽干。 次日一大早，陈萍提着银灰色保险箱，走进超管局的大门。她昨天回去，郑重地将科争交到陈二叔手里。 保险箱里，是科争最新研发产品的核心晶片，以及技术资料，毫无保留。 电梯停下，林舒意等在门口。陈萍笑笑，高跟鞋踏出清脆的响声，「真没想到，人情会这么快还上。」 实验室里，一身白大褂的光博士正忙碌摆放各种仪器，他苍老的略佝偻的身体在此刻焕发出生机。 林舒意与陈萍对视一眼，共同走进实验室。 早起训练的阿档放下槓铃，拿起手机「你说有那个过气歌手的下落了？」 电话那头，是超管局调查组的队友，他们负责调查可疑人员以及失控者。 挂断电话，阿档又打给周见言，随后俩人碰面，一起前往过气歌手出没的果栗区。 「这不是上回手环害人事件发生的那个区？怎么过气歌手也在那儿？」周见言看着周边越来越窄的道路，问。 果栗区算是城乡结合部，高楼与小平房交错，道路窄小，两侧停满了小轿车和自行车，路口还支起了三五个小吃摊，不少人扎堆等在摊前买饭。 车子开进这样一条街，速度立即慢了下来。 周见言打开车门，蒸腾地热气立马席捲进来，期间还夹杂着葱花的鸡蛋的味道，他抬头朝间隔的小巷子里看。 那里面黑洞洞的，阳光照不进去，两侧摆满杂物，还有雨后积水存留，叫人无从下脚。 「确实是往里走吗？」他探头又朝里看看，立即被楼上晾出来的红裤衩迷了眼。 第111页 「是吧，走走看，我看导航是这里。」地图里，这片地方全是小方格子模样的街道，前后长得大同小异，叫人辨不清楚。 周见言低头对比了下，打算听阿档的走走看。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巷子，立即被阴影吞噬。 狭窄的空间里，声音一下子被放大，最近能力又成长的周见言有些受不了地给自己加了镇定安抚。 再往前些，周见言突然听到连续不断地鼓声，他顿住脚，侧耳细听。 「听到了吗？」 「没有。」阿档块头大，一个人就能堵住巷子，他的身体停在原地，两只耳朵认真听，也没听出来什么鼓声。 难道是我听错了？周见言若有所思地又朝前走。 但鼓声仍旧盘旋在他的耳边，越来越响，像是个什么东西，有节奏地敲击同一个地方，没有高低起伏。 巷子越来越深，空间越来越窄，最后阿档不得不侧着身子。 「建房子前，怎么不琢磨下道留宽一点儿，你瞧这走得多费劲。」阿档抱怨地吸气，这才勉强跨过一段因放了木头而变得更窄的路。 建房子前？周见言突然顿住脚，他抬头看，发现两栋楼在二层部分明明有一米来宽，但楼下可供人走路的地方却只剩一半。 那剩下的一半呢？他快步走出一段距离，发现很快就到了尽头，竟还是个死胡同。 他蹲下身，打开手机，朝地上照射。 亮光一晃，鲜绿的粘在楼边沿的苔藓成片出现。 再细看，部分苔藓腻在一起、支离破碎，有很明显的踩踏痕迹。 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路的边缘苔藓却被人践踏，这多奇怪？周见言抬头看向阿档，发现对方正盯着一块建筑外表面贴的保温板子发呆。 这边的楼都是老楼，以前没做过隔热，蓝色的泡沫板子都是后贴上去的。阿档刚刚一个没注意，身体穿过时蹭掉一块，此时正琢磨着怎么把这块给安回去。 周见言探头靠近，上手一扒拉，更大块的泡沫板子被掀开。 里面隐约透着木头，手机灯光一照，发现竟是道门。 仔细听，规律鼓点的声音，似乎就隔着墙，传到外面来。 这下，连阿档也听到了那微弱的声音。 他掏出测试仪，发现指针正在向左转动，说明这里确实有超凡能量的波动。 第64章 俩人没废话，周见言便掏出一个小刀，小心插入门里，藉助共感力对五感的提升，他感受到里面的别扣，慢慢将它扭断。 如果里面恰好有人，听到他们的动静，肯定已经做出反应。 他们又等了几分钟，这才准备好防护，缓缓打开撬开的门。 轻微的摩擦声响起，缝隙里，透露出些许昏黄，周见言向下一撇，发现里面是个地下室。 把门推得更大些，他们钻进门，沿着人工做的台阶，一步步走下去。 突然，有规律的鼓点声一顿，周见言腿迈着，浑身僵硬在原地。 侧耳等着，那鼓点顿了两秒，又再一次响起。 唿，他将腿放下，脚踩在地面的瞬间，心也跟着掉了下来。 这间地下室不算大，似乎是用来放杂物的，只有墙根附近对了几个黑色的袋子，打开来发现，竟全是科争的智能手环。 看来找的没错，房子的主人哪怕不是过气歌手，也应该是科争这件事的相关人。 又转了一圈，他们在人工梯子下面找到了几个手机，看上去全新，点开发现并没有密码，里面赫然安装着红鸽app。 手机这种东西，为什么丢在地下室？不怕受潮吗？ 检查完，就差唯一透了点儿光的另外一扇门了，周见言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除了鼓点声，还有一部分人在小声说话。 随即他皱皱鼻，发现屋里似乎充斥了烟味。 这对于目前鼻子很灵敏的周见言来说，无意识加料炸弹，熏得他连退好几步。 怎么？阿档用眼神看他，周见言摇摇头。 开门声响起，外面似乎有人走进来，声音大了些，周见言二人能听到大概。 「有人盯上我们了，一会儿就撤。」 「这玩意咋办？运不走。」 「抬到地下室毁了，从后门走。」 紧接着，一连串的脚步声、东西布料的摩擦声接连不断响起，他们似乎是在做准备工作。 周见言和阿档立即躲在门的右手边，等门开了之后，正好能将他们隐藏。 不敢出声，周见言悄悄打字：「一会儿注意发出鼓点声那玩意，我觉得它有问题。」 俩人还没沟通完，门把手突然转动，他们立即屏住唿吸。 哐当，门被大力推开，狠狠拍向右侧墙壁。周见言瞬间架起屏障，才让两人免于被砸。 一个黑色的高大影子，在地上拉出痕迹，紧接着是第二个，他们似乎抬着一个东西。 鼓点声突然强烈，莹白粒子应激反应，立即安抚起主人的情绪。 而阿档，则快速捏住一个周见言提前给他的水晶，做起防御。 这鼓点声大起来，竟然能瞬间影响人的情绪，比之科争手环、红鸽app效果要强上几百上千倍。 如果是个没有防护的普通人 ，接触到鼓点又该如何？是不是会被激发得直接催化或失控？ 第112页 细思极恐。 很快，又两人走进地下室，其中一个先进来的人向后退了两步，把门口让开。 太近了，只要那人稍微侧身，就能看到藏在门口的两人。 阿档的块头还那么大，如果不是因为地下室没开灯…… 咔嚓，昏黄的光亮突然覆盖整个地下室。 来不及思考，周见言立即勐地一推地下室大门，将还没进来的人关在外面。 进来地下室的四人俱是一愣，完全没料到竟有人潜伏在地下室。 但他们的反应也很迅速，离最近的迷彩男立即上前一抓，拽住周见言深蓝色的半袖。 拉扯、桎梏，拳拳对打，周见言像个发狠地小老虎，箍住敌人的脖颈，膝盖一顶，就将人撂倒。 阿档更是离开，肌肉隆起的长臂一抓，就将朝后门跑的小绿毛扯了下来。 再一细看，小绿毛的脸他可熟悉的很，竟就是那个过气的歌手。 绿毛扭着身体挣扎，被阿档将两只手反扣，他口袋里随身带着束缚带，三两下功夫，人就动弹不得。 等他解决了俩，周见言也弄得差不多。 四个被捉住的人歪躺在地下室上，扭来扭去，破口大骂。 整个过程时间很快，快到等周见言将门拉开，屋里试图撞开门的三个人像叠叠乐似的，全跌进了地下室。 绿毛眼睛瞪得老大，在三个人扑压下来的瞬间，发出惊天地惨叫。 没费多大功夫，叠叠乐三人也被阿档给捆绑完成。 他们打电话叫队友进来，大家合力把人和鼓点器材搬上车。 车停在超管局，林舒意下来接鼓点器材。 器材长六十厘米，宽四十，整一个大铁盒子，盒子表面有显示器以及开关。 周见言早就威逼绿毛把器材停掉，担心这玩意半路出么蛾子。 等林舒意接收了器材，他才算松了口气。 绿毛们则被关到了地下二层，经过检测，他们通通都是人为催化的共感力能力者。 但他们的潜力很弱，连别人的情绪也无法深入影响，比鼓点器材还不如。 几个人也没什么节操，管理局的人一审，他们就全招了。 原来他们有个组织，就叫红鸽，领头的是个叫刀疤的人。 绿毛说自己以前在十八线徘徊，后来不知为什么觉醒了超凡能力，那个叫刀疤的说，如果加入他们，就给娱乐圈资源。 「所以，你就加入了？」 「可不是嘛，加完我就火了。」绿毛说到这，竟有些激动，他连串说：「惹心火听过吗？那就是我唱的，全国人民都会的歌！」 工作人员一脸平静地回看他，连好奇都没有。 绿毛一下子像是被冷水浇灌过，整个身体狼狈不堪，他蜷缩起来，看着桌面，慢慢说起后来的事情。 他的爆火就像昙花一现那样，转瞬即逝，等梦醒了，他又成了曾经那个十八线的状态，没人给他出歌，没人给他资源，他努力争取，也只能上个小镇大舞台。 还是唱那首惹心火，台下都是头髮稀疏发白，佝偻着肩膀的老头老太太，他们还不喜欢这种转来转去、絮絮叨叨的歌，觉得不够爽利。 于是，绿毛又学了大河向东流，扯开嗓子唱，粗糙的声音随着喇叭放大，这下台下传来接连不断的掌声。 「我那时就站在台上，就觉得这一切都很荒唐。」 「所以，你又回去找刀疤要资源？」听了后半截故事的周见言推门进来问。 「没有，他来找我的，说是要继续捧红我，只要我再帮他做一些事儿。」 「什么事儿？」 「就是那大铁箱子，他让我把大铁箱子带到果栗区，然后保证箱子的鼓点声不停。」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 绿毛怕不是不知道，他突然拥有超凡能力，很大概率就是刀疤那伙人干的。 他踏入这个超凡世界稀里煳涂，干的事儿也稀里煳涂，生活过得杂乱无章，似乎只剩下一个要火的心。 最后，他还跟周见言说，他特别喜欢yyyyy，以前还想过像他一样当个不露脸的高人。 周见言嘴角微抽，总觉得被绿毛喜欢这件事有点儿微妙。 当天晚上，顾至缓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视野又变小了，他的肩膀似乎被什么东西箍住，然后整个身体摇摇晃晃。 而他的脚底，则是飘起来的红色穗穗。 难道成挂件了？顾至推测着。 很快，嘹亮清脆的唢吶声突然响起，他来迴荡漾，让自己的身体飘起来，很快，他就发现了握住唢吶的手。 顾至：…… 大脑循环着刺耳的乐声，身体摇摇晃晃、晃晃摇摇，直到清晨的日光熘进房里，顾至坐起身。 门外传来门铃声，顾至起身开门，发现周见言穿着睡衣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个铜色唢吶。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从台子上取下眼镜带好，才确认那就是唢吶。 「我有个新发现。」 「什么？」顾至的大脑受到影响，此刻眼里心里全是那一抹铜色，他看见唢吶上挂着一个红色穗穗，立马想到自己也应该挂在那里。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周见言抬手摘下他的眼镜，镜链握在手里冰冰凉。 「你说。」顾至对上周见言的眼，一眨也不眨。 第113页 「就是…」「就是…」 周见言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顾至的眼睛，他发现他眼睛深处竟隐藏着一抹深邃剔透的蓝色。 很神秘，想让人一探究竟。 他抬起手，缓缓靠近那双眼睛，手腕上露出青铜古朴的钥匙。 钥匙发出轻轻地嗡鸣，仿佛遇到老友般激动。 在即将摸到眼睛的时候，周见言听到了顾至轻声说谢谢。 谢什么？周见言没闹明白。但顾至已经拿走了他手里的银白眼镜，重新戴到脸上。 神秘立马被封印，周见言摇摇头，继续说他的想法。 他举起唢吶，对顾至说：「我发现，如果我在吹奏唢吶的时候，加上共感力，它会有很神奇的效果，你要试试吗？」 「我相信你。」顾至想也不想就回答，「我相信你说的话，我们现在就去超管局做测试。」 哎，我还什么都没解释呢。 看着顾至的背影，周见言又有点儿高兴，因为顾至那份信任。 第65章 超管局，曾经变成废墟的特殊测试房已经焕然一新，周见言站在其中，抬起手，吹奏起唢吶。 嘹亮的唢吶声瞬间扩散，音波调动起空气中的莹白色粒子。测试仪发出滴滴的响声，平板上很快有了相应的数据。 主持测试的林舒意，瞬间感觉自己的情绪被唢吶声调动起来，这是他目前最直观的感受。 周见言再吹一曲进攻曲，唢吶声渐渐急促、嘶哑起来，像战士在冲杀、在嘶吼。 林舒意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对周见言关于共感力应用的新发现，感到震惊。 他可是个超凡能力者，竟然能被影响到热血上头这种程度。 他抬一手，示意周见言再换一个曲子。 很快，像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轻快的热烈的鲜活的感受包裹住林舒意的身心，将他最近因为接连通宵熬夜造成的疲惫一扫而空。 怪不得光博士会说天生的共感力能力者，才是超凡世界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怪不得，林老爷子会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来研究共感力。 等全部测试完，林舒意彻底对周见言刮目相看，他寻思对方还欠着自己巨额金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给自己打工时，心里奇妙的得到了些安慰。 「怎么样？」周见言灌了口矿泉水，等林舒意公布答案。 「有用，最近抽时间录制一些安抚情绪的曲子，传播出去。」林舒意想到周见言的明星身份，又问：「你突然转行，经纪公司那边会有问题吗？」 「什么转行？我为什么要转行？」突然，周见言理解了林舒意的意思，他打开手机，给林舒意看了另外一个帐号。 看着yyyyy那好几百万的粉丝量，林舒意沉默。 周见言看上去废柴，没想到副业搞得风生水起。林舒意点进后台，发现光是创作分成，就收益不菲。 周见言看见，突然眼前一亮，他忘了这个号能提钱了！ 下一秒，他想起自己还欠着面前这位大佬很多很多的钱。 「我能…」 「这次我不要。」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周见言愣住。 他原本想给自己留点儿零花钱，最近手头实在是紧巴，出去出个任务，回来想买个薯片，都得阿档请。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林舒意飞快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app，后台页面显示，林舒意这个搞科普的帐号，仅有三百个忠实的小粉丝。 「给我推一下。」林舒意将手机朝前递了递，认真说道。 等动态发出去，林舒意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他转身离开前，叫周见言最近就录，有官方帮忙推广。 起初，周见言还不知道官方推广是什么意思，直到网上好几个权威媒体全部转发了他刚刚上传的曲子时才意识到。 以前，他的曲子播放量大概在百万上下，现在，新一首已经飙升到五百万，并且还在不断上涨。 这就是大包资源的加持吗？他恍恍惚惚地关掉app上一切消息通知，打算先冷静冷静。 yyyyy帐号下，出现了好多新关注的粉丝，这也把曾经的粉丝也给吓得够呛。 毕竟突然见识到这种阵仗，真有点儿腿软呢。 同时，视频也被搬运到短视频平台播放，经过林舒意后续的研究，他发现周见言的共感力粒子仅仅是辅助激发空气里的共感力因子，并赋予曲子一种微妙的潜在结构。这种结构能够被电子设备捕捉，并扩散到每一个独立的终端。 接收到曲子的人，会被这种微妙的结构表达调动起周身的共感力粒子，真正起作用的就是存在于空气中的共感力粒子。 褚霄关掉播放器，整个人陷进黑皮沙发里，连日来因为担心周见言而焦躁的心，一瞬间被抚平。 一方面是因为新曲子，一方面是因为他捕捉到了师弟最近的动向。 长手长脚的歌王蜷缩在椅子里，总有那么点儿憋屈。 推门进来的陈导停在原地，他静静看着那个陷入沉睡的男人，摇摇头，转身又离开。 他的手机里还有条消息，是和成哥的对话。 他原本想邀请周见言参加庆功宴，庆祝此次电影大卖，谁料被委婉拒绝，细打听才知道，周见言那边有其他事情脱不开身。 第114页 再结合最近褚霄的反常，他敏锐地意识到两者之间应该有所关联。 可他们能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表面上似乎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们看事情，需要透过表面看到本质，就像现在，他们围聚在实验室，林舒意把黑铁盒子放在操作台上，很快，有节奏的鼓点声响起。 「有没有联想到什么？」他问，主要是冲着周见言。 周见言摇摇头，鼓点又不是他搞的，技术他也不懂。 随即，林舒意又点开周见言的新曲子，欢快地唢吶声瞬间充斥在整个房间，同时也沖淡了鼓点带来的躁动。 他关掉灯，整座实验室瞬间陷入黑暗。 而黑暗中，活泼的莹白色粒子和鲜红色粒子正缠绕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周见言惊讶得长大了嘴巴。 此时，在场的除了林舒意三个实验人员，还有顾至、阿档、周见言，六个人仿佛进入了某种奇幻的世界。 「这是光博士的技术，因为他本身是普通人，必须靠技术开发手段，才能看到空气中游离的各种超凡粒子。」 而当周见言和阿档将黑盒子带回实验室后，他们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林舒意起初还以为周见言是受鼓点器材的启发，才想到要去制作音乐传播柔和的共感力因子。 周见言摇摇头，脑子里瞬间自己梦里的唢吶独奏，这个真就是他一时的突发奇想。 「也就是说，这鼓点器材的作用，和我传播音乐的作用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正向安抚，一个是负向激发？」周见言问道。 林舒意点点头，扭头看向光博士。 光博士清清嗓子，解释道：「林老闆的实验，前期一直在致力于催化出更多的共感力能力者，后期他似乎又找到了其他方向，也让人做了很多尝试，但催化一项仍旧没落下。」 「最近，超管局的同志们，又陆续带回了几个黑色箱子，他们被投放在城市的各个地方，影响着周围的居民。」 对方是想所有人都被恶意催化吗？ 这种催化有多危险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有人会因此丧生，有人会因此失控，有人会做出难以挽回的错事，这个世界，将会因为共感力能力者而大暴动。 也许，对方不是没想到过这种结局，对方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周见言握紧手，形如雕塑，并没有轻举妄动。 「所以，接下来还需要进一步去破坏掉这种器材。」林舒意打开灯，递给几人一个改良手环。 手环可以捕捉到鼓点发出的声音，定位到器材的位置，我们只要回收他们，就能制止对方的计划。 林舒意简单解释了手环的操作步骤，几人表示明白。 但这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根本不是超管局这点儿超凡能力者能够完成的。 「我会联繫官方，请他们协助。」顾至说道，超管局虽然是个特殊的机构，但仍旧是隶属于官方旗下的，必要时候，可以申请调动人手。 只是事情如果要上报，光凭顾至一个局长的申请，还不够效力。 必须加上监督所思特的。 除了实验室的门，顾至在门口停顿片刻，才大步朝所思特的办公室走去。 两鬓斑白的男人正靠在沙发里看书，纸张翻页的沙沙声，像某种动物吐息的声音，让顾至感觉四周有些阴暗。 他看向男人，脑海里徘徊的都是些曾经的画面。 画面里，除了所思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他是超管局的上一任局长，所思特的老友，顾至的师父。 男人头髮、鬍子黑白相间，满脸沧桑，个子很高，浑身充满力量。 还很爱笑。 他一手就能抱起小顾至，另一只手还能熟练地做很多工作，煎蛋、炒饭，刷牙、洗脸，甚至是制伏失控者。 顾至再长大些，就跟在男人身边，看他总是站在自己前面，高大的身影挡住自己。 有时，所思特也在旁边，在男人遮挡的阴影里。 所思特放下书，抬头看顾至，他深手在申请书上签了字，期间没有更多的表示。 原本这种事情，顾至都会提前和他沟通。 可现在，他们在提防他，而所思特自己也知道。 临走前，顾至转身，问所思特：「您现在所图的是什么？」 「我爱的人。」 顾至心里一震，忽隐约明白所思特的想法。 但这种想法一出现，立马让他不安起来。 如果对方能做到让人起死回生，这个世界岂不是早就乱了。 他抬头看向所思特书架上的相框，里面扎双马尾的小姑娘，正冲着镜头甜甜地笑。 但在他的视线里，那笑容，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蒙上了灰色。 这灰色，似乎充斥着所思特的整个房间，让他的两鬓斑白，让他的皮肤皱起。 顾至不再多说什么，他推开门，大步离开。 第66章 盯着房门的所思特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个仿佛如释重负的笑容。 离开实验室后，周见言和阿档靠在走廊里发呆。 周见言往上一拉，口罩将他的大半张脸遮得严丝合缝。他仰着头，渔夫帽的帽檐遮住了他一些视线。 「那玩意太分散了，不好找啊。」阿档呆呆地说。 第115页 「林舒意不是说，过两天就能研究出探测器了？」这是讨论结束时，林舒意等人许诺的。 单让他们一边调查一边收缴，这工作量可太大了些。 周见言此时就觉得心累，提不起劲儿，因为他们实在太被动了，哪怕已经调查出一些蛛丝马迹，但仍旧不觉得有胜算。 哒哒哒，皮鞋声由远及近。走廊中突然出现一个年轻男子，周见言透过狭窄地视线，发现了来人。 那人特意停下，向两人打招唿，随后朝前走，拐进顾至刚刚进去的走廊。 周见言和阿档，眼睛跟着人转，脖子扭了个大角度，像两尊迟钝的石头，等人消失在走廊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还能随意进出超管局？」周见言不可思议的问，他们不是已经撕破脸皮了吗？ 阿档挠头，这人似乎还跟着出了几次任务，没捣乱，不知道在打什么注意。 就在两个人扭着头盯着走廊时，一条大长腿突然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穿着白色衬衫的上身，以及带着银白镜链的眼睛。 顾至的眼神扫过来，两个人立马回头。 顾至越过他们，问：「回家吗？」 「回！」阿档抢答，周见言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是没有任务吗？他回家有问题？不是你问的吗？ 跟在顾至身后的周见言小跳起来，跟着顾至一路走到地下车库。 车子启动，两个人沖了出去，徒留没摇到号的阿档转身去推了小电驴。 他家离得近，骑小电驴也就十分钟，没必要再开局里的车。 半途，顾至停车，走进一家超市。周见言下意识跟上，进去之后才恍惚意识到，自己现在比以前红很多，保不齐就有人认出来。 他向上提了提黑色口罩，跟在顾至身后。 超市货架上的东西琳琅满目，顾至推了小推车，弯腰将选好的食材放进推车。 周见言看见半个胖冬瓜，扭头发现推车里已经有了小半个。他往前，又盯着一盘小排骨瞧，顾至顺手拿了两盒。 两个人也没说话，走走瞧瞧不一会儿就把东西全买了。 等回到家，心心刚吃完小半个苹果，正坐在沙发边，继续扭他的魔方。 他们心里都藏着事，吃饭也没什么氛围，周见言一边看手机一边喝冬瓜汤，不知不觉干了两碗。 等他要盛第三碗时，被顾至及时拦了下来。 「早点儿睡，明天继续。」 被抢下碗的周见言开始发呆，他现在什么状态呢？有点儿像临近期末考，却一点儿没复习，眼看着就要见真章，心里惶惶然。 有很大的压力，也带着迷茫，只要向后退一步，就是破罐子破摔。 他这样回屋子躺着，被子盖过头顶，逐渐缺少氧气，很憋得慌。 突然，几天没联繫的成哥给他来了个电话。 「明天你生日，记得发条信息。」 「哦。」 那边听见周见言平淡中夹杂沮丧的声音，立即意识到这人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成哥无声嘆口气：「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见言。」 「一会儿你粉丝送的礼物就到，你记得接收一下。」 原本对生日没什么期待感的周见言，被成哥调动起些微的情绪，他声音高了些，回问：「什么东西？」 「我也不清楚，但橙子瓜检查过，没有其它问题，你放心拆。」 橙子瓜是周见言大粉，也算半个员工，她做事，成哥比较放心。 以前有人给周见言记过奇奇怪怪的东西，后来所有礼物他们都会提前开箱检查，再交给周见言。 不过生日礼物比较特殊。 不一会儿，快递上门，是个不算大的箱子。 周见言拿着小刀将胶带划开，心心和顾至等在一边。 刺啦—— 打开盖子，里面是个新的箱子，大概有八百毫升洗护套装盒子那么大，外面裹着浅蓝色带亮晶晶的包装纸。 这一层打开，周见言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玩意。 看上去像个小音箱，他将黑东西搬出来，发现整个黑东西只有一个圆形的地方可以扭。 扭扭看？不带任何防备的周见言直接上手。 咚咚咚，咚咚咚，鼓点有节奏的响起，而在座的三位面无表情，顾至的手已经捂住心心的耳朵，周见言的莹白色粒子早已罩住三人。 竟然是个鼓点器材，能催化人情绪的东西。 周见言起先脸色非常难看，因为这个鼓点器材比他们刚收缴的器材要小了不少，而且看上去流通面也很广。 「问一问，也许是一条线索。」顾至建议道。 周见言立马联繫成哥，很快，橙子瓜的联繫方式推送过来。 橙子瓜：你是指睡眠辅助管家吗？后援会一个小姑娘推荐的，她说自己在家经常失眠，用这个会缓解很多。 周见言：那能不能问问她，谁给她推荐的？ 橙子瓜立即去找了，俩人的聊天中断十来分钟。 这段时间里，他一会儿坐一会儿站起身，及拉着拖鞋在客厅来回走。 橙子瓜：！！！你没事儿吧！ 周见言听到声音，赶紧回：怎么说？ 橙子瓜：我刚才知道，这玩意是她表姐推荐的，但她表姐是中奖得来的。 第116页 周见言拧眉，中奖这种也太巧合了。 橙子瓜又说：中瑜修的奖！！！简直有毒啊！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坚决不选它了。 周见言懂她的意思，但他还想知道瑜修的抽奖是怎么一回事儿。 原来，最近瑜修最近竟然也过生日，还搞了个大抽奖，礼物就是这个睡眠辅助管家的黑盒子，抽了近两千粉，抽到的粉丝跟过年一样，没抽到的则又跑去买。 这玩意最近大热，算个网红产品，价格也不贵。 有睡眠问题的人很多，于是跟风购买的也很多。 因为周见言工作室有规定，粉丝送礼物不能超过五百，所以他们才送了五百以内相对不错的产品。 周见言：现在去问群里的人，谁买了这个东西，我花钱收，所有都给我。 橙子瓜一脸懵，难道东西有问题？ 周见言也不好说实话，一时间大脑空白，有些急。 顾至接过他的手机，帮忙回覆：「是有些质量问题，不过不用给我了，告诉购买的人现在就关掉它，把东西寄到復城大厦，会有人转帐回去。」 復城大厦是超管局对外的一个仓储公司。 哎！周见言夺过手机，口气很沖地对顾至说：「别这样啊，听橙子瓜说，不少人都买了，很贵的，我出就行了。」 「你出我不好找人报销。」顾至回答。 报销？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赶紧把这破玩意回收了，省得自家粉丝出事儿，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 「我会派人找厂家报销，这种有严重质量问题的产品，必须严查。」顾至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和一些人沟通。 如果是消费者一个个找厂家投诉，退换货流程太慢了，他们先收再弄，会快些。 很快，一个叫新星电子科技公司的厂子被查封，里面刚生产出来的两万台黑色盒子滞留，而已发货的产品，也将由质监局那边的同事，监督进行退货处理。 这一步快准狠，等瑜修接到消息，工厂已经被控制起来。 他知道后，又打电话给刀博士，对方倒是听得无可无不可：「一个电子厂而已，没了就没了。」 瑜修忍着怒气，反驳他：「什么叫一个厂子而已？我为了宣传，送了粉丝两千多台，现在这些全部都要被追回，那送礼的我成什么了？」 他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这帮粉丝就是吸血虫，你给点儿小恩小惠，他们就能欢快。你一旦出点儿问题，他们就跟挑刺的老太爷似的，立即就会将沖外的喉舌转回来，全骂在你头上。 因为红鸽app被关闭，瑜修的粉丝们不得不重拾以前的微音群。 此时群里人好多都在抱怨，说礼物的事情。 吵吵嚷嚷，乌烟瘴气，其中就有个姑娘嘴上秃噜过了，把真实想法吐露出来：「我看他就是想宣传，没那个好心送我们礼物吧。」 正好，窥屏的瑜修看到了。 他死死盯着那句话，捏着手机的右手泛白。 气死了，什么玩意。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些年的粉丝群体，就都是这种自私自利的人？ 下一刻，手机被狠狠甩到地上，在茶几、床沿接连磕碰，最后砸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瑜修红了眼睛，周身的共感力粒子不受控制地肆虐，很快，整间卧室一片狼藉。 突然查获一大批鼓点器材的林舒意很满意，他看着堆满仓库的黑匣子，若有所思。 很快，官方新闻媒体报导了对这家企业的查封，这下不光瑜修粉丝傻眼，其它家粉丝更是跟着冷嘲热讽。 「瑜修的宣传团队怎么做事儿的？给粉丝选礼物竟然这么不靠谱？」 第67章 群里有人带节奏，把炮火转移到瑜修的团队上，仿佛这样做，他们的瑜修哥哥，就能继续出淤泥而不染，当时代小仙男了。 三个前段时间误入周见言粉丝学习app的瑜修粉沉默，他们在线下是同学，平时也玩在一起。 眼瞧着期末临近，时间越来越紧迫，他们最近都在专心学习，用周见言学习app的时间倒是多了起来。 在见识过全员搞学习的氛围后，他们再回来看瑜修粉丝群的乌烟瘴气，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他们平时没有学业压力？不用挣钱的吗？」为什么会每天都哥哥长哥哥短，还撕来撕去。 以前作为其中一员，他们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可现在，在有鲜明的对比下，这种冲突感太强烈了，强烈到怀疑人生。 其中一位抽到黑盒子的姑娘正在填写回收地址，不生气也不烦躁，她低头写地址的时候，忽然就想在上面加上句话。 瑜修，再见。 写完扔在一边，继续写作业。 智能手环、黑盒子，对方惯用这种科技产品做污染源，于是顾至和官方合作，派了几个技术员去对国内较大的几家科技工厂做检测。 一检测不知道，竟然又查出来一家电磁炉和一家空调有问题。 周见言随手转发新闻到家庭群里，周见繁立即蹦出来问他：「我寄的快递你收到了吗？」 什么快递？正疑惑着，门铃响了。 他起身去大门口，发现是个穿红黑制服的快递小哥，物品是个一人高的大纸箱子。 力气比从前大很多的周见言两手一抱，就把纸箱子抱了起来。 第117页 箱子里的东西很重，他放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响。吵得正在沙发上睡觉的胖橘小芳睁开了眼。 它拉长身体，发出喵的一声，随后跳到沙发背上，脑袋探过来，盯着纸箱子看。 周见言取了刀子，一点点把箱子划开，里面还有个大箱子。 把大箱子打开，里面又是层泡沫。 他拍了照片给周见繁，问：「什么玩意？」 他又弯腰把泡沫往出拉，宽松半袖向上提，露出一截后腰。 怀里抱着心心，手里提着盒子的顾至顿在门口。 手机里，周见繁疑惑回答：「这不是我买的，我买的是其他东西。」 一阵撕拉声响起后，里面的东西被彻底扯出来。 透过一簇簇粘在一起的泡沫，周见言看到了些轮廓，像个人形。 「等一下！」顾至大喊。 啊？周见言一边起身看他，一边手掰开了一半泡沫。 他一回头，一个和他极像的人形雕塑正立在那里。 雕塑穿劲装，长长的黑髮高高扎起，眼神锐利，手里的断刃缠着血色布条。 是秦小六的造型。 周见言惊讶地扭头看顾至，以为他早就知道周见繁送了自己这个。 但顾至的脸却添了层薄红，他嘴角紧抿，眉头也皱起来，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 对人情绪非常敏感的周见言不解，就问：「怎么了？」 「没什么，雕塑很好看。」 周见言点点头，「嗯，还不错。」 毕竟是自家哥哥送的礼物，就算奇怪点儿也无所谓。 正想着，门铃又响了，阿姨赶过去帮忙开门。 周见繁的助理小林走了进来，他看到客厅里的情形也是一愣，随即才说明来意。 接过小林手里的盒子，周见言更懵了。 盒子里是个车钥匙，来自哥哥周见繁和嫂子送的生日礼物。 那雕塑谁送的？周见言把视线落在顾至身上。 顾至艰难点头，似乎有点儿为难。 他把手里拿的盒子轻轻放在茶几上，沉默。 这时，周见言隐约有了一个猜想，他快步走到雕塑箱子的另外一侧，发现那里有快递单，收件人写的是顾至。 完了，擅自拆了人家的快递。周见言瞬间有点儿懊恼，但同一时刻，他心里又升起奇怪的感觉，因为一个事实，顾至定了他的等身雕塑。 这时，扭着身子跑到茶几旁的心心抱起盒子朝周见言走来，顾至第一时间并没有发觉。 等他意识到，心心已经将他们在回来路上练习过的话说了出来：「哥哥生日快乐！祝哥哥以后每一天都快乐！这是顾至哥哥和我送你的礼物！」 声音清楚又清脆，是心心最近练习的成果。 话音刚落，三个大人僵硬在原地。周见言心里那份怪异愈发明显，他打开手里的盒子，发现是一个深蓝色的腕錶，里面点缀了很多星星，很漂亮。」 他蹲下来谢过心心，又抬头看顾至，顾至无奈地承认：「好吧，这个才是生日礼物，那个是我自己买的。」 话音一落，他自己倒是如释重负，周见言反倒不知所措起来。 他隐秘地又瞥了眼雕塑，没忍住问：「成天看真人不够吗？」 说完，连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周见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热气都冲到了脸上。 这时，最尴尬的是围观了一切的小林，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儿来或者晚点儿来，只要错开现在的情况。 他手里的微音在不停地弹出消息，周见繁见弟弟不理人，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就开始找小林。 小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别墅，正站在车前时，他才缓过神，掏出手机看。 该怎么回？如何回？回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绕得小林的大脑无法转动。 如果照实说话，周见繁不会立马杀过来吧？他要不要给周见言遮掩一二。 没准人家早就知道了，只他们这些外人不知道。 反覆之后，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回覆说东西已送到。 周见繁果真没怀疑，直接放他半天假，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客厅里的氛围，并没有因为小林的离开而变好。顾至在起初的羞耻心过了之后，这会儿反倒平静下来。 他上前，亲自把剩下的一半泡沫扯下来，雕塑的本体全部暴露在空气之中。 细看下，这座雕塑的细节非常多，连脸上的些微纹理也刻画了上去。顾至静静欣赏，嘴角逐渐露出笑意。 「这其实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的。」他解释道。 那么问题来了，别人送你这玩意干嘛？难道别人都知道你喜欢秦小六？ 周见言心里想的是秦小六，可秦小六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你想问我为什么喜欢秦小六？」顾至问。 当喜欢秦小六这五个字从顾至嘴里吐出来时，周见言仿佛听见了某些丁零噹啷声在脑子里撞，很像顾至的镜链摔在茶几上的感觉。 他瞬间只觉得很难思考，他呆呆看着顾至，一双黑亮的眼睛带着明显的快乐。 然后，顾至弯下身，在雕塑底座下面抽出一张卡纸，纸上有几个字。他把卡纸递给周见言。 纸上写： 赠乱炖大大，知道您最喜欢自己作品里秦小六这个角色，这次雕塑开模，特意给你留了一尊。 第118页 乱炖？这不是那本书的作者么？ 乱炖等于顾至？ 所以他喜欢的是自己笔下的角色？而不是演员秦小六？ 周见言浑身的热气瞬间遭遇寒流，没法一下子退下去，只得梗在那里。 他觉得尴尬极了，自恋、自相情愿，甚至一些隐秘地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喜欢，全因为乱炖两个字乱了套。 他觉得很无地自容，他杵在原地，手脚不知道该如何放，脸上尽是慌乱。 这种感觉，很糟糕。 忽然，身边人又出了声，声音很轻，像鼓足了勇气说的：「那，能允许我喜欢周见言吗？」 啊？谁？ 说话人又紧闭了嘴，像个蚌壳一样。顾至一脸严肃，两只手互相扯着白手套，像里面浸了紧张的汗，擦不干，粘粘的。 他刚刚说话的声音也很怪，周见言觉得。不想以前的声音，倒像是从鼻孔里冒出来的，带着微微的颤音和隐约不察的哽咽。 莹白色粒子活跃地跳起来，惹得两小只瞪大了眼睛瞧，心心没出声，小芳倒是从沙发靠背上跳起来，爪子朝前一扑，眼瞧着就要抓到粒子，却在下一秒扑了个空。 它一个没稳住，整个身体朝周见言撞来。 没料到背后有袭击的周见言根本稳不住身体，整个人朝前扑来。 原本在雕塑另一侧的顾至长手一伸，极限将人捞在怀里。 周见言有点儿沉，这是顾至的第一想法，他秃噜出真实想法，还在他怀里的周见言愣住。 「你刚表白完就嫌弃我？？？」他两只手大胆的挤住顾至的脸，不可思议的质问。 这会儿，俩人又有了不同之前的尴尬。 周见言把手放在顾至肩膀，突然软了身体，把自己挂在顾至身上。 「重吧？那你得回去找李老师再练练。」他笑着说，眼里仿佛藏了耀眼的星星。 晃得顾至笑了起来，银白镜链摇晃，这一切都有些炫目。 就连这份依靠，都带着骄傲，顾至忽想起曾经穿着短衣短裤的小男孩，高高抬着下巴，眼睛里虽然带着不舍，却不愿说出来，放任他离开。 心心以为两个哥哥在玩游戏，两只小手抱住他们的大腿，整个人贴了上来。 第68章 关于乱炖的事情，顾至拜託周见言给他保密。 「我当然会保密，以后再竞争你小说男主演的时候，我可就有巨大的优势。」 想必那会儿，找周见言拍戏的人，一定也很多。 想到未来，两人同时沉默下来。周见言向后退，身体靠在沙发背上，轻声对顾至说：「真是个糟糕的时间点。」 声音卷进风里，只有两个人听见，嘆息留在心底，没时间拿出来细细琢磨。 急促地手机铃声响起，对面传来林舒意夹杂着冰碴的声音：「局长，南部爆发大面积超凡力量污染。」 超管局在南部地方的检测器已经标红，空气中超凡粒子浓度呈现出非常不正常的深红。 顾至和周见言同时起身，向局里赶去。 周见言预测对方的种种手段，却没料到林老爷子竟然选择直接开战。 他到底要干什么！ 林氏房地产很快被控制，等官方人员赶到时，里面竟已经人去楼空，大厦里外甚至还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不留半点儿线索痕迹。 「我们针对林氏房地产是24小时的严格监控。」调研人员颤声说道。 这么大一家公司，上千名员工离职，怎么会没有任何消息？ 「除非，这些员工全是自己人。」周见言说，这才是第一步。 他乘电梯来到林氏大厦顶层，推门进入林老爷子的办公室。 真皮沙发、昂贵摆件，仍旧摆在原地，被主人无情的抛弃。 大面积落地窗外，烈日阳光射进来，给所有东西蒙上一层旧日余晖。 他顺着落地窗朝外看，远方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近处是巨大的喷泉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型石球，有喷泉从地面向上喷洒，淋在石球上，湿了的部分立马显示出浓重的黑。 有爷爷带着小孙子靠近喷泉，小孙子抬手去碰那球，他的小手一扒拉，周见言被共感力因子提升过的视力，便看到了一层黑色的雾气涤盪开来。 他以为自己眼花，赶紧仔细瞧，小孩的手又朝前伸了伸，周见言这次看到了凝如实质的黑雾张牙舞爪地朝小孩裹来。 糟了，糟了糟了。周见言赶紧冲出门，狂按电梯按钮。 怎么就没想到呢！林氏房地产最容易下手的难道不就是地产吗！ 什么电子产品，怕不都是幌子。 是地产，是林氏近些年在全国各地开发的地产项目。 而现在这些居民楼、商业楼里的人，将全部成为刀尖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一楼电梯门开的瞬间，他夺门而出，朝那个还在努力够石球的小孩子奔去。 小孩子在爷爷的鼓励下，愈挫愈勇，此时已经无限接近石球。球体突然缓缓转动起来，像是在迎接他一般。 小孩大胆的又朝前挪了半步，两只手朝前探，马上就要按在石球上。 爷爷突然一伸手，将小孩推向黑球。 瞬间，小孩的身体陡然抬高，已经活起来的黑雾立马向着周见言窜起老高。 莹白粒子凝成实质，轻松抵挡住黑雾的冒犯。 第119页 哇哇哇！小孩挣扎着要脱离周见言的怀抱。 周见言板着脸，手却箍得紧紧地，把旁边的孩子爷爷给震慑住。 「让小孩子做这个动作很危险！」周见言严肃地对孩子爷爷说。 老人家一头白髮，脸上布满皱纹，戴着老式黑框眼镜，担忧地看着周见言怀里的小孩子。 周见言把孩子还回去，又叮嘱一句：「这里太危险，您赶紧带着孙子离开吧。」 老人家点点头，怀里抱着小孩子。 周见言大步转身离开，没走出几步突然感受到强烈的不安与心慌。 他勐地转身，竟发现那老人家将小孩子高高举起，砸向石球。 啊！！！ 黑雾迫不及待的包裹住小孩子的身体，超凡粒子瞬间大爆发。 周围的一切接连被席捲，首当其冲地便是那个老人。 老人抬起手，虔诚地望着天，嗤嗤地说着什么新世界降临。 花草蒙上灰色，林氏大厦摇摇欲坠，周见言口袋里的检测仪发出疯狂的提示。 超凡粒子浓度过高！ 他看老人被来回撕扯仍旧一动不动，他看小孩子彻底埋入石球，他逆着爆发的粒子风暴，艰难朝黑球中心走去。 超管局全国监测室，站在其中的所思特绷紧脸皮。 林舒意立即下达各项指令，应急备案开启，一支支救援小队开始奔赴现场。 他们需要立即去疏散周围大厦里上班的人群，还要想办法处理溢散的高浓度超凡粒子。 莹白粒子包裹全身，水晶捏碎砸向地面，花池边的一截木棍成了唯一的武器。 由高浓度超凡粒子凝聚的黑雾向四外攀爬，它们盖住花草，它们和阴影连为一体。 周见言一把撕碎面前的黑雾，手上立即被割除细细密密的小口子。 有血滴答在地上，他仍旧在往前走。 越来越多的黑雾注意到周见言，它们快速凝结为实质，朝周见言捲来。 周见言撕碎一层又一层，可黑雾散了聚、聚了散，仿佛无穷无尽。 老人彻底跌倒在地，浑身上下被超凡粒子侵入，它们没能改造老人的身体，相反，它们在老人的身体里肆虐破坏。 人为催化非常危险，只有极少的概率能挺过来获得超凡力量。 而眼前的这个老人，却痛苦又快乐地接受超凡粒子，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等周见言近前，他正大口地向外吐血。 周见言问：「你要死了。」他说出了一个事情。 但这却让老人睁大了眼睛，「怎…怎么可能！我在接受改造，我即将拥抱长生。」 「为了长生？你就能牺牲自己的孙子？」石球是浓度极高的超凡粒子构成，被裹进去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老人笑得勉强，赫赫地嗓子眼里像个风箱，嘴里还念叨着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真的要死了。 随即，他转头看向石球，看向浓重黑雾，双手举起木棍，奋力一击。 木棍上裹扎着莹白粒子，粒子被激发出强大的共感能力。 一击噼下，黑球瞬间凹陷。 可马上，黑雾便补上空缺，共感力进化的粒子瞬间被吞噬。 无效攻击，周见言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四个字，一阵无力感也迎上心头。 他本来就不是攻击型的超凡能力者，此时再次感受到沮丧。 口袋里的检测仪正在警告他离开这片区域，可周见言的脚步却很难抬起。 最后，顾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响起，他才回过神，拖着老人朝外走。 林氏大厦四周全是广场，这样的石球居然有四个。 刚刚，不光是一个小孩子被石球吞噬，同时被吞噬的还有另外四个。 刽子手的帮凶死了三个，剩下一个头髮半百的中年女人，仰躺在地上微弱喘气。 周见言沉默地看向她，嘴角绷直，眼睛微敛。 局里很快拉来收集器，四个石球被逐一清理。等黑雾彻底消散，周见言带女人看了那血肉模煳泡在水里的小女孩子。 中年女人放声大哭，也不知为了女儿还是自己。 超管局将浓重黑球带走，林氏大厦恢復安静，附近临时疏散的人群很快就会回来上班，再没谁记得这场无声的献祭。 白色建筑深处，实验室里躺着的小姑娘突然睁开眼，她扭动脖子，看向一旁的仪器。 仪器正滴滴作响，她感觉身体重新变得轻盈，原本要崩坏爆炸的超凡力量也获得了安抚。 很快，大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老人家走了进来。 「爷爷。」她轻轻喊他。 林老爷子走近，和蔼地看着意意，「意意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像个和蔼的老人，语气是温和的，表情是柔和的。 但他站得笔直，眼睛是俯视的，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很好，我快好了爷爷。」 意意插满管子的身体脆弱纤细，净化过的共感力因子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她的身体里。 林老爷子对这样的孙女很满意。 林氏地产，国内排名前三的大企业，地产项目遍布全国各地，光復城本地，竟有近一半的房地产都是林氏的项目。 官方和超管局迅速组建临时团队，调拨人手去处理。 黑石球接连冒出，打得人措手不及。 第120页 周见言闷在屋子里做水晶，货架上整齐摆了四五排成品，它们清一色莹白色，使用之后能形成一个薄薄的保护膜，能抵挡超凡粒子高浓度的污染，时间只有五分钟。 但把这些给官方普通的士兵来用，却是保命的东西。 南方歷城，与外界的信号彻底切断，整座城漆黑一片，像座死城。超管局已经集结大部队，朝歷城出发。 顾至带队。 歷城是林老爷子的老家，老爷子当年在歷城，就是个给人擦鞋的小孩子，家里爹娘没有，只有个瞎眼婆婆将他煳弄长大。 周见言头顶的电视里，正在播放林氏地产的资料。 老爷子后来不知道从哪搞到第一桶金，随即搭上房地产的红海，自此一飞沖天，成了商界响噹噹的人物。 但其实，他年轻的时候，还曾和超管局的局长来往甚密，似乎有着特殊身份。 第69章 很快，电视里谈到了这部分信息。 画面上出现了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男人高高大大，鬍子拉碴，笑起来却很爽朗。 他身高也高，经常一身长衫加拐杖，在一些和失控的超凡能力者的战斗里，他一出场，便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而他身边，也总有两个其他人的身影。 一个是所思特，一个是林老爷子。 原来林老爷子和超管局还有这样的交集，可是有什么用？听说老局长是最正义不过的人，林老爷子跟在他身边，竟然半点儿没学好。 这么一晃神，手里的水晶变成了漆黑色。 该死，把黑水晶丢进废篮子，脑子一团糟的周见言索性停下工作。 他推门出去，站在走廊里发呆。 新闻早已播报地质灾害预警，大中小学全被通知放假。 网络上有人传歷城出了新型传染病，已经被封锁，更有自称从歷城逃出来的人说，那里已经成了炼狱。 真真假假的传播来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担忧自身的安危。 又有人拍下林氏地产的惨案，推测这天怕不是要变了。 周见言刚刷到这些，官方就已经控制住舆论，他轻舒了口气，突然发现微音有人给他发消息。 成哥：你那天是不是在林氏大厦？ 原来是有粉丝眼尖，在爆料视频的边角发现了疑似周见言的身影。 这事儿虽然被成哥压了下去，但他还是不放心，于是过来问周见言。 周见言：是我，没事儿。 成哥：最近不太平，公司已经提前放假，你如果需要帮助，请务必告诉我们。 成哥：我知道很多事情我们都帮不上忙，但万一呢。 周见言：嗯，成哥，谢谢。 前两天，周见繁就打来电话，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好几次欲言又止。 知道超凡能力者的少部分人，隐约察觉到歷城的不同寻常。 好几支民间超凡者团队组织起来，也加入了超管局的队伍。 次日一大早，復城的队伍集结，前往李奶奶家院子。 传送阵开到最大，超凡者陆续进入、消失，随即出现在歷城旁边的管城。 李小婉腰间别着棒球棍，偷偷混在后面，眼看着就要混进队伍，最后被阿档揪了出来。 小姑娘两只脚来回蹬着，发出抗议：「连你都是我手下败将，干嘛不让我去！」 「再过几年，再过几年就让你去。」阿档劝她。 李小婉虽然厉害，但她从来没有对上失控者的经验，去了会非常危险。 眼瞧着面前的传送阵要消失，被送到李奶奶手里的小姑娘气得哭了出来。 「好啦，我们去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李奶奶扯着小孙女进屋，不一会儿，两人人手一个背包，离开了家。 管城，超凡粒子浓度超标，官方正在组织人员疏散。 士兵穿着特殊的黑色防护服，护卫在疏散人群之外。 城市里居民带着行李，茫然无措的看着歷城方向。 那里笼罩着浓浓黑雾，像天被捅了个洞，漏出死亡的气息。 而置身在歷城，没能逃出来的居民，此时正陷入黑暗中。 曾经和周见言拍过戏的男主演百战，就是歷城人。 他紧闭房门，躲在床边听外面的喇叭播报声。 这座城的网络基站全部被摧毁，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将消息传递出去的方法。百战自然也不能，他只能等待。 歷城的大多数居民都是如此，他们躲藏在家里，非必要绝不出门。 而一群穿深紫色制服的男人女人，却走上街头，控制重点道路闸口，俨然接管了整座城市。 百战拉开窗帘，悄悄观察起街口值守的半寸男人。 男人歪靠在一个gg柱子上，正低头吸菸。 这时，远处飞跑来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年轻小伙子，他手里抱着一包面包，拼命地往前跑，身后则追着另一个制服男。 眼看只要拐弯就能藏进小区里，路口的板寸将他拦了下来，两人合伙将人逮住，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小伙子蜷缩着身体，紧紧护住怀里的面包。 百战心头一震，赶紧放下窗帘，蹲了下来。他爱做饭，所里休假期在家屯了米面。 可他知道一些人家里根本没有存粮，刚刚被打的那一幕，在最近几天反覆出现。 第121页 如果不出去找吃的，结果是饿死。如果冒着危险出去，还有一线希望。 他的心沉重起来，现在大多数人还能维持，要是以后大家都没吃的了呢？那歷城将会变成什么样？ 演过题材电影的百战知道，只要秩序一乱，人性恶的一面很快就会被激发。 最后，小伙子躺在地上唿吸微弱，他怀里的面包被两个紫色制服当着他的面拆开来踩在地上摩擦。 黑乎乎地脚印像病毒一般，彻底击溃小伙子的心灵海。 空气里瀰漫的超凡粒子瞬间朝小伙子袭来，他发狂地大声吼叫，脸上的血混在着泥土，叫嚣着愤怒与报復。 瞬间，砰地一声巨响，将这片社区彻底炒热。 百战再次打开窗帘，发现染血地小伙子踉跄站起，举起拳头，将另外的半寸砸到地里。 曾经齐整的柏油路面彻底龟裂，碎渣里半寸不可置信地发出赫赫声。 小伙子突兀地一抬头，对上了偷看的百战的眼。 在那双暗含绝望的眼中，百战像产生巨大共鸣一般沖他点点头。 很快，小伙子七拐八拐，敲响了百战家的大门。 「谢谢。」那个比百战高一点点的小伙子轻轻说。 他脸上、身上的伤口被清水处理过一次，此时百战正在帮他上药。 「你刚刚是怎么回事儿？竟然能将那两个人揍趴下？」 「我好想进化了，你知道吗，进化？」 随即，两人沉默下来。 让陌生人进到屋里来，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可百战不知道自己在那时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像中了蛊，相信这个年轻人能打倒一切？ 年轻人嘆了口气，身子塌下来，随即说道：「你可以叫我小五，我…」 他似乎有点儿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把话说完：「太饿了，我饿了三天，实在忍不住才去超市找东西吃，你明白吧？」 他的双手交握在一起来回揉搓，眼睛飘忽不定，是一个从未做过小偷小摸的人被逮住时的窘迫样子。 「我理解。」百战轻声说。 这三个仿佛有些魔力，小五的精神立马放松下来。 这时，他才有脑子去想，刚刚把守卫的两个人打到这件事。他展开左手，难以相信它蕴含了巨大的力量。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 「你恐怕拥有了超能力。」百战迟疑地说，「就是那种影视剧里出现过的，能飞檐走壁的那种。」 啊？小五像看傻子一样看百战。 百战拿出一卷录像带，放到电视里，俩人看了起来。里面的主角就是百战，他扮演的就是一个拥有超能力的人，他能让时间回溯，在剧里非常厉害。 也许这是真的，小五心想。 歷城中很多地方，陆续出现催化成功的人，这些人有的被林氏地产招安，有的躲藏起来。 超管局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针对歷城部署兵力，带队人超管局监督所思特。 顾至呢？ 此时，歷城隔壁的管城，超管局分局的会议室里，顾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放着十来张检测数据。 数据显示，顾至早在半年前，身上的超凡粒子就处于极度兴奋、濒临失控的状态，这样状态下的他，看来不太合适继续指挥超管局完成这次营救任务。 会议室只有两人，一个是坐着的顾至，一个是站在门口的所思特，男人两鬓斑白，可说出来的话却冷血无情极了。 「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对吗？」 「您承担得起后果吗？」 顾至声音冷冷地问，眼睛里淬了冰碴，直看向所思特。 他从未将面前的这位老人，当做是敌人，哪怕是已经有实锤显示，所思特已经非常有问题了。 所思特勾起唇，回答他：「我知道孩子，我全知道，后果我也一力承担。」 你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顾至的周身突然窜起大量银白色的闪电，闪电过境之处，留下一片焦黑。 所思特一动不动，那些闪电袭来，却未能在他衣角留下半点儿痕迹。 他虽然已经老了，却还是超管局里的定海神针。 可现在，这颗定海神针竟然投了敌。 打不过，顾至知道被半封印的自己，根本打不过眼前的男人。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一时间，会议室里陷入安静。 跟着来到前线的林舒意和阿档也被控制起来，瑜修带人将他们关在一个监牢里，房间经过改造，隔离了超凡力量。 「过几天，等一切结束，你们就可以出来了。」瑜修说道，他穿一身超管局的深蓝色制服，看得阿档相当不爽。 「切，垃圾。」阿档挑衅，浑身戒备。 而瑜修却不为所动，他咔嚓一下将门带上，彻底封锁。 「怎么办！所思特这个老东西，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投敌，垃圾垃圾垃圾！」阿档一拳砸在桌面上，气得不行。 林舒意则淡定得多，他们被关进来之前，已经被收缴了所有的电子产品，包括手腕上的智能手环。 第70章 復城，超管局实验室里，留在这里的陈萍正在改良收缴上来的黑盒子。而光博士，则在闷头设计什么。 这时，陈萍的手环突然发出一段急促的闪烁，她心里一惊，低头看向手环。 第122页 只见指甲盖大小的屏幕上，一颗红色的小红心正在不断跳动。 陈萍费解，为什么会接收到小红心。 小红心？突然，她想起在改造智能手环那段时间里，林舒意拿她自己的智能手环做过一个实验，如果对方有强烈的情绪被捕捉到，另外一个人就会接收到一颗小红心。 难道歷城那边情况紧急，林舒意出了什么事？ 陈萍的心跳立即快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工具，远离操作台，平復自己的心情。 带着眼镜的光博士一抬头，就发现了陈萍的问题。 还没等他问，陈萍便像突然想起事情的样子，推门离开实验室。 她想起林舒意走之前，特意叮嘱过她，要她提防着点儿光博士。 光博士一定看出了些什么，陈萍不敢逗留，赶紧去找周见言。 「林舒意出事儿？打电话了吗？」周见言一边说，一边拨通林舒意的电话，而手机只传出了嘟嘟的忙音。 他又打给顾至和阿档，两个人同样没有接电话。 「也许是在出任务，不方便接。」 「也许，也许…」陈萍脑子乱糟糟地，做再多假设，都比不上那一个出事来的清晰。 周见言赶紧用共感力粒子平復两个人的情绪，「我去一趟歷城！」他说。 「那我呢？」 「你留在这里继续研究，争取早日投入使用。」 陈萍也知道自己去就是添乱，可是，可是。 在周见言离开之后，陈萍气得掐了自己两下，才平復那股对自己的怒火。 周见言开车回家取东西，刚进门，直面碰到陪心心在客厅玩的林九。 「哎，这么着急干嘛去？」林九拦住他，把心心抬高抱到他面前。 周见言握了握心心的手，郑重地问林九：「我可以放心把心心交给你吗？」 糙汉子林九眼睛鄙视地等了周见言一眼，嘴角撇开老大，「这是我亲儿子，懂？」 「那郭颖雨？」周见言胡乱把两件衣服扔进背包，冷嘲热讽回去。 林九被怼得哑口无言，虽然他确实对心心好，最近也一直在陪伴心心，可作为亲妈的郭颖雨，也确实不是个东西。 「别打岔，你要干什么去？」林九问。 「歷城，打怪。」周见言拉上拉链，朝楼下走去。 林九一听，跟在他身后，快速的走着。 周见言停下，反问：「干嘛？」 「我也去。」 「心心没人带。」 「那你带心心，我去，我的共感力可比你厉害多了。」说着，一个破布娃娃就飘到心心旁边。 曾经战斗力极强的布娃娃，现在已经成了林爸爸给心心的陪玩工具，心心把娃娃拿在手里，显然对这个特别灵活的玩具很满意，连最喜欢的魔方都不扭了。 周见言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忽看向心心手里的布娃娃。 下一秒，布娃娃突然腾飞，迅速朝林九射来。 那速度极快，快到林九来不及反应便被布娃娃咋了面门。 砰地一声，林九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如同升天一般微张着嘴，陷入怀疑。 布娃娃就漂浮在他面前，修整过还算顺眼的两只眼睛，此时看着他，像是在嘲笑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我还没来得及教你！」 「我聪明好学呗，走了，你看家。」说罢，周见言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因为林舒意发来信号，顾至又联繫不上，他现在脑子闷闷的，心情也不太好。 他闷头走路，才踏出两步，整个人突然被定在原地。 身后传来林九的声音，有点儿欠揍：「小子，就你那点儿本事儿，可别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了。」 未等周见言挣扎，禁锢便已经结束，林九继续说：「让我也去，至少我熟悉歷城和林家老宅。」 「我知道你怕心心没人照料，不行我们把他也带上。」 听到这，周见言忍不住瞪他，「这是你亲儿子，你竟然送他去歷城。」 「他爷爷犯浑，做孙子的，吃了几年爷爷的饭，总归也算是既得利益者。」 「鬼逻辑。」周见言将心心抱在怀里，「走吧，我知道可以拜託谁照顾一下心心。」 路上，林九开车，周见言联繫李奶奶。 电话拨通小一分钟，对方才接起电话，周见言提着的心掉了一段。 「我们就在復城呢，跟着超管局的队伍清理復城这边的黑球。」李奶奶说道。 于是，他们又转道去林氏建造的小区，接李奶奶。 半个小时后，李小婉跳进车里，手上缠着白纱，看样子是受伤了。 「怎么回事儿？」 「一个官方的队员受影响失控啦，这不为了控制住他，手上划了个口子。」李小婉笑嘻嘻地回答，她显然不觉得自己疼，反而还挺自豪。 周见言见状，从书包里拿出药膏，帮她换一次药。 回到李奶奶家，他们踏上前往管城的传送阵，心心则由李奶奶照顾。 超凡粒子填满阵法纹路，在一阵白光闪烁下，周见言、林九和李小婉被传送到管城。 管城的传送阵口，两个穿制服的超管局队友正守在那里。 他们警惕地拿枪口对向周见言三人。 「通行令！」 没自己进过传送阵的周见言，根本不知道还需要通行令这玩意。好在李小婉懂，她拿出一块银蓝色的牌牌，在门上刷了一下。 第123页 滴地一声，一扇无形地门打开。 门外，两个队友却没放下枪。 「停下！」其中一人大喝道。 「我们有通行证！」 「现在紧急时期，有通行令也不行。」那人解释道。 「那还需要什么？」周见言忍住气，耐着性子问。 「所思特掌管的签发书。」 所思特？周见言和林九对视一眼。 超管局的现任局长是顾至，为什么管传送阵的，要的却是所思特的签发书？ 不是说所思特早就退居二线，根本不会管局里的大事小事了吗？ 「等我找找。」周见言脱下双肩包，低头打开拉链，作势要在小口袋里翻找。 细碎地声音响起，下一秒那两人僵硬在原地。 「快走！」 林九将人定住，打晕拖到门里来，招唿周见言和李小婉离开。 「所思特不是你们超管局的大佬？你怎么看上去那么忌惮他啊！」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反正现在我怀疑顾至被软禁而来，我们需要救他出来。」周见言四下查看，想摸清分局这边的监楼在哪里。 管城的传送阵就在分局里面，和復城不一样。来之前周见言从内部调出过资料，此时正好用上。 他手里拿着巴掌大的小平板，平板里正是管城分局的平面布局图。 传送阵在分局南边，径直往北去，中间是小广场，东边停车场，西边是特殊监楼，最北边则是行政主楼。 「你在开玩笑吗？顾至怎么可能会被软禁？他那么厉害！」想想那天被顾至的雷暴闪电袭全身的经歷，林九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见言没搭理他，掏出一根拳头粗的棍子握在手里，棍子头部装了电击装置，能瞬间将人电晕。 这毕竟是自己人的地盘，打伤人不太合适。 这玩意是他从局里新人训练室摸来的，电完之后出了酸痛，没啥副作用。 李小婉手里也有一个，是李奶奶的。 只有林九，除了肩膀上漂浮的布娃娃，身边没半点儿武器。 「我来探路！」 林九操纵布娃娃悄悄往外飞，蹭着天花板朝前，尽量躲着监控的视野盲区。 「走廊没人，但每隔两米就有个监控。」 如果他们就这样穿过走廊，不出一分钟，局里就会报警。 「要不试试光明正大地进？也许根本没我们想得那样糟糕。」林九建议道。 不行！周见言盯着平板上的线路图，眉头紧锁。 他手里的平板是林舒意走时留下的，告诉他平板拥有一级权限，可以连结超管局总局、分局所有的网络，并进行操作。 可现在，当他尝试连结的时候却发现，管城的超管局区域网拒绝连结。 林舒意可是局里的二把手，他的权限竟然被进一步限制，这意味什么？ 很快，平板上开始显示小红点，除了他们三人，有了六七个小红点正在快速向他们移动。 「已经暴露了！」周见言举起平板，「林舒意的权限被剥夺，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来不及废话，他们立即朝西边跑去，那里的红点最少，估计能解决。 此时管城分局作为面对歷城的重要据点，局里的精英不要太多。他们只能求速战速决，不然就完蛋了。 走廊拐角，他们迎面碰上穿浅蓝制服的男人。 来人二话不说，立即抬起手，周见言瞬间感受到自己的行动变得迟缓。 他利用莹白粒子覆盖在腿上，切断对方的干扰，举起手里的棍子，朝来人肚子上捶去。 砰地一声，男人浑身一麻，半跪在地上，失去战斗力。 他们赶紧跨过他，继续朝前跑。 第71章 很快，一道带电子锁的门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该死的！要密码！」林九勐地推了推门，发现它异常坚固。 「我来。」周见言上前，将平板一侧拆开，里面露出一根黑色的数据线。 正在此时，走廊里又跑来两个浅蓝色制服，林九上前，布娃娃如离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 「快，快快快。」李小婉格挡住其中一位重击超凡能力者，着急地大喊。 数据线插入密码门瞬间，周见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林舒意以前给他特训的内容。 病毒包植入，破译。 他新人培训的时候，林舒意把病毒包植入过他所有的电子产品，如何破译、如何植入，算是他当初学的最熟练的，毕竟没手机看的时间，实在太难熬了。 滴滴，滴滴，刺耳的滴滴声不断响起。 哐当一声，大门终于开了。 他们跑出南楼，才来到小广场，却发现那里正等着五个超凡能力者。 「周见言，收起武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其中一个超凡能力者，竟是周见言曾经的队友，他们一起在城中村抓过林九。 「我知道，非常知道！」他二话不说立即激发三颗水晶，周围的共感力粒子扩散开来，靠前的两个超凡能力者立即感受到心慌。 第一步，扰乱对方的心智！ 很快，两方人混战在一起。 被关在南楼的林舒意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突然，他感觉自己口袋一热。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口袋，摸索起那发热的小纽扣。 第124页 阿档正坐在另一边发呆，大块头占了一半多的沙发，两只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突然，他发现电视机竟然莫名闪烁了一下。 阿档啊这一声差点儿说出口，林舒意已经抢先一步站起身，踢了阿档一脚。 「厕所。」 「哦哦。」 他俩先后进了厕所，搞得监控室里的两个人疑惑地看向彼此。 「什么情况？」 「两个男的一起上厕所？」 「林舒意的事你也敢八卦！不想混啦！」 「要不让人去看看，监督让我们看好他们。」 于是，监控室的人联繫在门外守着的超凡能力者推门进来看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可厕所却没传来声音。 他们撞开门，竟发现厕所空无一人。 人呢？ 人怎么没了？ 很快，他们发现了窗台的脚印，而林舒意和阿档，早已从窗户跳了出去。 超管局的窗户全都是特别定制，根本没办法靠人力弄开。 而西区的特殊监牢，全都安着抑制超凡能力的特殊材料，他们没可能靠超凡能力打开窗户。 但很显然，林舒意并不只有超凡力量。 他手里的纽扣在吸饱了电量之后，具备了很强的吸力，只要将纽扣拧开，分别按在两个金属材质的物品上，就能成功把窗户撬开。 等人赶来查看时，他们早已逃走了。 小广场里，又来了一队十来个人对他们进行围攻。 李小婉挥舞着长棍，挡在最前面，剩下林九和周见言侧翼攻击。 三个人背靠背，但超管局派来的人手属实有些多。 曾经和周见言做过队友的那个人又劝他：「周见言，有什么事儿不能坐下来说，为什么非得闯？」 「嘿，你这话问得好。」周见言又给三人加了层厚厚的护盾，才开始输出：「这会儿劝我停下，早怎么不放我们进来？超管局什么时候拿枪口对准队友了？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他说完，还不忘冷笑一声，故意使用超凡粒子的说出来的声音，嘲讽力加倍。 直接让攻击的部分人脚步迟疑，虽然他们知道的情况不多，赶来围攻周见言也只是奉命行事，但这么做真的对吗？ 一时的犹豫，让林九找到了机会。他虽然在顾至手底下打不了几个回合，但对付面前这些人，还是有点儿本事儿的。 尖锐刺耳的声音突兀出现，挂在天上的破布娃娃直冲地面，共感力涤盪开来，所有听到声音的人全部大脑地震。 他们忍不住捂住大脑，面目狰狞，额头沁汗，膝盖发软。 「林九你神经病啊！」周见言赶紧筑起屏障，发胀发闷的大脑才得以缓解。 「这不是挺管用！」他上前一步，手刀砍在最近两个人的脖子上，两人瞬间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面对这种群战，最好使的可不就是咱们这种范围性群攻招数。」他扭头得意地沖周见言说，下一秒就在周见言震惊的眼神里跪倒在地。 超管局的特制武器，林九的肩膀喷出一片血花，溅得脸上、脖子和衣服上，全都是血。 小广场最北边又来个一人，那人扛着重击黑色武器。 周见言原队友立即扭头沖他喊：「你干什么！我们收到的命令是把人抓住！」 切，那人方块脸，眼睛夹在一起，看上去非常猥琐，他又把重击武器往肩膀上抬了抬，这才勉为其难地回答：「我接到可不是，上面有令，全部格杀！」 「全部格杀？」就凭你？ 周见言抗住林九，银蓝色纹路开始朝脸上攀爬。 那只林九的布娃娃被彻底接管，带着森林巨兽的咆哮声直冲向方块脸面门。 同时，小个子女生举着长棍朝那人冲去，长棍染上无穷火焰，李小婉高高跳起，火焰攀咬，攀爬上方块脸的腿脚。 奇怪的是，原本来围攻周见言他们的人，却默契地为李小婉让开了道路。 方块脸两相受击，整个人摇摇欲坠。李小婉见状，长棍向前直冲，直砸向人的下三路。 随着惊天一声痛苦的咆哮，方块脸仰面砸倒在地，重击武器最后给了他致命一击。 在没有前排的帮助下，远程攻击简直脆得像纸。 银蓝色纹路逐渐退去，双方陷入僵持。 李小婉跑回来挡在两人面前，周见言掏出背包里的小型治疗仪给林九治疗伤口。 「周见言…我不知道。」 「我们老师说过，这叫推卸责任！」小女孩脆生生地声音，打断了原队友的纠结，让那位一米七五个子的男生僵硬在原地。 其实，从他的角度看，执行命令并没有什么问题，周见言也早就料到此行会有很多困难。 但他却没料到超管局，在顾至手里管理多年的超管局，竟然会滥杀无辜。 失望从心底升起，周见言一声不吭。 「哎，这么快就打完了？」突然，从小广场西边传来一道声音。 那人身体高壮，走路带着劲儿，一到小广场就咋唿起来。 听到熟悉的人的声音，李小婉立即挑起，眼圈瞬间红了。 「哥！」 「哎。」阿档高兴地答应。 「舒意哥！」 阿档：…… 阿档身后，看上去有些瘦弱的林舒意走了出来。 第125页 看到他，众人就像看到主心骨一样，包括原队友等人。 「小梭子，你们为什么打他们？」阿档近前，质问原队友，他有大名，但亲近的人都爱叫他小梭子。 可现在，这份亲近似乎出现了裂痕。 对于阿档来说，周见言也是他的队友。 「我们接到监督的命令，要求将人抓起来。」 「那为什么林九会受重伤？」 治疗仪在不断工作，可林九的肩膀还是不见好，可见这伤得有多重。 阿档扭扭脖子，举起拳头。小梭子站在原地，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这人不是超管局的。」前去探查方块脸的林舒意说道。 他弯下身，在方块脸的手腕上搜到了一块智能手环，打开一看，一只小红鸽显现出来。 很显然，对方是林老爷子那边的人。 可为什么呢？管城的分局此时是超管局的后方基地，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地方，会有敌人呢？ 小梭子也是一愣，他快步向前，在方块脸的口袋里掏出了超管局的通行证。 通行证很正规，甚至还有防伪编号，输入到平板里之后，还能查看这个人的信息。 而且註册时间显示为三个月前。 众人沉默，林舒意收回平板，对小梭子说：「监督有问题，你们还要继续呆在这里吗？」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 「我们现在要把老大救出来，你们呢？要一起吗？」林舒意声音平淡，没有蛊惑也没有威吓，他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寻常，可在场十八个超管局根正苗红的一线战士却全部陷入沉默。 其中一个站出来，问林舒意：「老大目前处于濒临失控状态，监督做的并没有错。」 「你见过濒临失控三年还没出事儿的？」所有失控几乎不可逆，濒临失控者会以极快地速度走向失控，无一例外。 「动动脑子！」阿档插刀。 小梭子率先上前一步，「我和你们一起去，如果队长真的失控，我会尽一份力。」 很快，陆续又有人站了出来，最后十八人竟全部选择和林舒意等人去。 其中两人还主动承担了抗林九的重任，一行二十来人，快速朝北楼走去。 滴滴，半路，小梭子接收到新的指令，要求他们速战速决。 「等一下，小广场的监控被我毁了。」周见言突然说。 「我们不妨演一齣戏？」 瞬间，林舒意就懂了他的想法。 第72章 等到北楼门口，小梭子上前一步，和人交涉。 很快，二十人围着中间周见言、林九、李小婉三人朝里走。 而林舒意和阿档，则换上那两位晕倒在地人的衣服，混在了队伍里。 北楼有六个特殊的屋子，是用来关失控者的，在七层尽头。 但关周见言三人的屋子，却在六层。 所以，他们只能乘坐电梯，先到六层，然后再想办法在七层。 而此时，顾至正靠在床上看书。 书名叫《魔根深种》，作者乱炖。 几个月前，这本书的版权卖给了陈导所在的公司，影视化在今年年底会启动。 上次的合作双方都很满意，于是就有了这次的合作。 他有推荐演员的权利，那个人的名字早在两个月以前就已经摆在陈导和小斐编剧面前。 想到这，顾至免不了又想到周见言，以及那人攀上他肩膀的修长手臂，和柔软的触感。 带白色手套的修长手指翻过一页书，地板似乎隐约可见些许电流划过。 整间屋子像被电到一般，微微一震。 但这一点点动静，是无法被天花板上无死角的四个摄像头所捕捉到的。 六层，顾至楼下，周见言三人被关了进去，但小梭子却悄悄留下了通行证。 「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先去楼上打探一下。」 而此时，接到抓捕林舒意和阿档的另一拨人，也在整个分局地毯式搜查。 「我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沿路的监控已破坏。」 「该死！」 「现在只剩主楼没有排查了，我们？」 「主楼不是有瑜修那帮人接管了吗，我们怎么去？先报告监督。」 提起主楼，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两分。 「监督到底为什么和那帮人合作？我听说局长根本没事儿！」其中一个小哥愤愤开口，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管城，局长突然就被关押起来，监督什么都没说。 「小声点儿。」小队队长呵斥道，「监督有监督的原因，我们听就是了，不要分散军心。」 他的心里其实也疑问重重，可事到如今，大战在即，他们这些超凡战士，又能做什么呢。 众人沉默，队长亲自去联繫监督。 六层，李小婉坐在沙发盪着腿，无聊得东看西看。这间是个普通会议室，门外俩大哥把守，都是刚刚交过手的人。 小梭子和林舒意正想办法朝楼上去先查探查探，周见言坐在椅子上僵硬成座石膏，他弯着腰低着头，一只手撑着耳朵，一只手自然垂下。 三层监控室，一身深蓝制服的瑜修站在那里，正盯着关押周见言的会议室。 他身边，脸上明显一道刀疤的男人报告：「林舒意他们跑了。」 第126页 「嗯？」 「就差主楼没搜。」刀疤脸僵硬着脸，低声向瑜修汇报。 「你带人去。」停顿片刻，他又说道：「不，我亲自带人去。」 他弯腰，拿起桌子上的黑色木杖，杖身约二十厘米，很细，小巧玲珑。 临出门，他透过一旁关闭的显示屏看了眼自己，一身黑西装，头髮微卷，那张温柔带了一点儿稜角的脸十分精緻，都可以直接去走红毯。 他勾起唇，推开门。 男人径直朝电梯走去，黑色皮鞋踏在地上，发出哒哒声响。 主楼构造非常简单，电梯在中间，两侧是房间。 叮地一声，电梯停在六楼，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正盯着监控的刀疤脸嗤笑一声，脸上尽是嘲讽。 什么垃圾玩意，满脑子小肚鸡肠。他不屑地一砸桌面，掏出手机向上联繫。 只要这一战结束，他再也不用受他的气！ 很快，瑜修调动的人手也在像六层、七层汇聚，他们统一浅蓝色超管局制服，但各个不好好穿衣服，扣子非要解开两颗，其中部分人手里还拿着奇怪的重型武器，气质相当独特，很好辨认。 瑜修推测，林舒意两人逃走，第一时间也会来想办法将顾至救出，所以他让所有人聚集在七层，守株待兔。 而他自己，则出现在周见言会议室的房门外。 两个名为看守实则保护的超凡战士挡住瑜修的去路，「通行令！」 因为超管局内外戒严，所有人都必须出示特定通行证才可以行动，这其中包括提审关押者。 瑜修还保持浅浅地微笑，可下一秒，两人应声倒地，胸前染血。 他就在两人痛苦地哀嚎中礼貌地敲了敲房门，然后直接破门而入。 坐在沙发上的周见言站起身，看向脚底染血的瑜修。 「好久不见，朋友。」 周见言看向已经倒在地上的两人，警惕地挡在林九和李小婉身前。 此时林九刚有点儿意识，肩膀上还挂着治疗仪，而李小婉站在沙发上，愤怒地看向林舒意。 「别那么紧张，我就是来叙叙旧。」 「不用废话，你来干什么？」 瑜修敲着手里的黑色木杖，摇摇头，感嘆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第一次开始。」 「你呢？」 「我？」周见言冷笑出声，下一秒，五颗大块水晶从周见言手中射出，朝瑜修射去。 瑜修向后一跳，轻易将水晶躲过。 那些水晶砸在地上，立即生气白茫茫一片浅雾，竟是快速治疗剂。 这玩意周见言做不了，是他从林舒意那里拿共感力水晶兑换的，此次来管城，他背包里装了几百颗各式各样的水晶。 被耍了的瑜修冷了脸，他优雅地抬起手，挥动木杖，很快，红色的共感力粒子群在周见言三人头顶汇聚。 红色逐渐深红，莹白色粒子迎面而上，却被逐渐向下压迫。 周见言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心灵海骤然泛起波澜，如暴风雨降临前夕般剧烈波动。 咚咚咚，巨大的心跳声从深红「风暴」上传来，李小婉啊地一声，跌倒在地。 「啧啧啧，周见言，你就这点儿本事儿？」 「这可不够看。」 意识被挤压，周见言一把将李小婉揽在怀里，艰难操纵破布娃娃迎上深红「风暴」。 「风暴」与娃娃相撞，红色粒子与莹白粒子正面冲击，整间会议室发出巨大的爆炸声，能够承受核弹暴击的玻璃哗啦一声，碎成千百个碎片。 处于风暴中心的周见言哇地一声，佝偻起身体，吐出一大口鲜血。他身边构筑的薄盾瞬间变回莹白粒子。 周见言一抹嘴边鲜血，突然笑了，「就这？」 男人头髮凌乱，衣服破败，浑身是伤，嘴角沁血，却还不忘嘲讽对手。 真是不知死活！瑜修被激怒，他抬起手，疯狂地挥舞木杖，周围一切被破坏的死物全部被调动起来，砸向周见言。 周见言死死盯住瑜修，莹白色粒子再一次护住三人。 巨大的声音传到七楼，林舒意立即黑入监控，看到周见言与瑜修的战斗，林九跪在地上不知死活，李小婉在帮周见言抵挡伤害。 他屏住气，脸色铁青。 「上！」 顾至门前，七八个不好好扣扣子的人正堵在那里，为首的时候络腮鬍，最前面有个秃头胖子。 胖子肩膀上扛着一重型机械，炮口深深，似乎正凝聚着危险性极大的能量。 「七楼闲人勿进，你们赶紧滚。」那大胖子不耐烦地催促着。 阿档站在众人后面，拳头捏得死紧。 林舒意死拽住他，小梭子上前交涉。 几人刚一靠近，那胖子的炮口立即沖向他们。 重型机械发出嗡嗡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炮口，炸飞面前的所有人。 最直面枪口的小梭子有一瞬间心生恐惧，他咬紧牙，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无法避免。 他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将手里的水晶捏爆。 瞬间，胖子眼前被一片白光覆盖，他慌乱开炮，明亮地黄色光柱朝地面射来。 短短几秒的空挡，小梭子带领众人近前，缴械了重型机械。 而没了这种新式武器的几个人，战斗力直线下滑，立马被众人围攻扣住。 第127页 「这么弱？」阿档恨恨道：「这么弱，怎么还这么嚣张？」 林舒意拿起一把黑色□□，冲着关押顾至的房门射去。 粉色粒子如雷射一般射在门上，却没留下丁点儿痕迹。 果然这间房子有问题，除非找到门卡和密码，不然根本打不开。 「卡？」林舒意扭头问络腮鬍。 「我们没有，我们没资格进去！」见林舒意不信，他赶紧跪下求饶，「真的！卡瑜修有，我见他开过这门，真的！」 这间屋子的防卫级别是一级，几乎将外面的一切都阻隔开来，哪怕楼下传来恐怖的爆炸声，屋子里也相当安静，防御指数一等一。 而此时的顾至，仍旧保持坐在沙发上的动作，手里翻看着书。 偶尔，有极细小的闪电在房屋上划过，看不真切。 林舒意又尝试用重型机械破门，却仍旧不行。 「阿档，先去协助周见言，这里我来想办法。」他暴力拆开密码锁，将平板与密码锁连结在一起。 阿档带着小梭子等人快速下楼，剩下的人守在林舒意身边。 六层，周见言眼前一晃，差点儿晕过去。 第73章 瑜修见状，笑着说：「你可真是块硬骨头，我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他喜欢的方式，就是又挥舞木杖，将周见言打得再吐出一口血来。 「还怎么跟我斗呢周见言，我就闹不明白像你这样的富二代，老实继承家业不好吗？非要来娱乐圈闯什么闯？」 「我最看不惯你这种爱装的伪君子，啧啧，太难看。」 「伪君子」周见言没了力气，但还是笑着，眼睛死死盯着瑜修。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脸皮确实生的好。」瑜修忍不住靠前，盯着周见言染血的脸瞧。 啧啧啧，这样一张脸，最适合毁掉了！他蹲下身，黑色木杖逐渐靠近周见言。 随着木杖的靠近，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般袭来，周见言的脑袋仿佛要爆炸！他嘴角的弧度像是惯性一般挂在那里，脸上血色进退，极为惨白。 瑜修心里痛快，他正要笑着给出最后一击。 砰地一声，破布娃娃如炮弹般从周见言身后弹出，狠狠砸在了瑜修的下三路。 瑜修眼前一白，在剧烈疼痛中倒下。 斯——，下手真狠。周见言忍不住缩了缩腿，手快速捡起瑜修掉到地上的黑色木杖。 他的身后，林九大口喘着气。 刚刚，就是他操纵破娃娃，给了瑜修致命一击，此时他赫赫喘气，说话声浅淡：「不知道反派总死于话多？这男的谁？那么恨你？」 「大明星。」周见言拉下嘴角，扶林九起来。 早在瑜修进门时，刚缓过来的林九就提醒周见言，瑜修手里的木杖是个强力武器，他们没可能制服拿着木杖的瑜修。 所以只有智取。 周见言擦了擦嘴角的血，只是这智取代价也挺大。 李小婉从周见言的书包里又掏出一把脖带式治疗仪，给周见言挂脖子上。 等阿档几人赶到，周见言他们已经脱险。 「不错啊你小子！」阿档拍了拍周见言的肩膀，赞嘆道。 刚重伤未愈，周见言踉跄一步，差点儿倒在地上。 门外的两位超凡战士已经被队友扶起，治疗仪挂上，现在没时间处理，只能先吊住命了。 「顾至？」周见言朝阿档身后看，却没有发现熟悉的银白镜链。 「关老大的屋子有点儿特别，还没打开。」 周见言拧眉，他担心一会儿超管局调人过来，他们没法逃出去。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主楼全是瑜修的人，他们一大半被捆在楼上。我们一会儿带着人质闯出去。」 众人将瑜修捆好，拽着他朝七层走去。 路上，被压的瑜修嗤嗤地笑，明明被抓了，还一副胜利者姿态，让人陡然在心里犯嘀咕。 「嘿，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笑？」瑜修侧头看周见言。 绷紧脸皮的周见言一言不发，闷头向前。 「我觉得你应该感兴趣一下，毕竟……」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巨大的响声从正前方传来。 所有人停下脚步，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一个怪人，怪人两米多高，头蹭着天花板，发出簌簌地摩擦声。 怪人浑身肌肉狰狞，皮肤偏红，一手拿重型机械，每走一步都会将地板踩得咚咚咚地重响。 那是什么玩意？众人同时在心里产生了疑惑。 瑜修还在笑，笑着解释：「我们公司的新产品gt三代，要试试吗？」 你管这玩意叫产品？周见言扭头看向瑜修，「所以，这是你们的杀手锏？」 「这才哪儿到哪儿，话说回来，他还是光博士研究出来的，光博士你记得吧。」瑜修笑着说。 光博士从来没说过他研究出了gt，他在这方面做了隐瞒！ 而现在，这个人，正在超管局总部的实验室里，继续做着实验。 也许，这就是瑜修的阴谋，主动透露信息，在他们心里产生质疑。 纯粹搞心态。 更糟心的是，那怪人突然加速，顷刻间便跑到他们面前。 怪人高高举起重型机械，狠狠砸向地面，地面出现明显凹陷，整栋房子晃了晃。 就连隔绝了各种声音、超凡粒子的特别房间，也出现了明显的晃动。 第128页 顾至翻书的手头一顿，屋内的银白闪电闪烁的频率加大。 紧接着，怪人举着重型机械朝众人挥舞，走在最前面的阿档首当其冲。他蹲下身整个人抱住怪人的腰，让那一击落空。 啊！！！怪人大吼，缠绕着绷带的一只手勐地掐住阿档的肩膀，将他撕扯下来砸在地上。 「住手！」周见言用尖利的水晶摁住瑜修的脖子。 但那怪人貌似根本不在乎瑜修的死活，挥舞着重型武器疯狂的砸向其他人。 瑜修突然靠近周见言，「你说，今天如果你干掉我，你的粉丝们还会不会喜欢你了？」 「他们不再喜欢你，还会为你说话吗？」 「哎，快，把水晶往这里捅，这是我的大动脉，只要捅开，鲜血就会喷射出来，喷到你满身满脸。」 「到时候，我死了，你的粉丝们就没了！哈哈哈哈！」 他自顾自说了好多话，表情扭曲，仿佛陷入癫狂。 但威胁他的周见言却无动于衷，他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周见言！」瑜修出奇的愤怒了，「你为什么不回答！来啊！干掉我！」 周见言这下扭头看他，「神经病。」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针剂，勐地朝瑜修脖颈扎去。 瑜修带着愤怒地表情彻底晕了过去。 怪人被四人合力牵制住手脚，周见言立即操控破布娃娃去砸怪人看上去脆弱的脖颈。 但没用，这种攻击竟像给怪人挠痒痒一般。 他又近前，利用共感力影响对方的心灵海。 但可怕的是，眼前的这个怪人，竟然没有心灵海。 怎么会呢？人类都有心灵海。 只有死人，才没有。 周见言似乎意识到什么，他勐地抬头看向怪人的身体，这时，一些细节才跳入他的眼睛里。 被划开的红色皮肤下，根本不是人类血肉，而是铁灰色的金属！ 战斗机器人？ 再仔细看，还能发现怪人的眼睛泛着瘆人地绿光，像是某种电子器材的启动信号。 「阿档，这是个机器人！」他赶紧提醒，刚又被砸在地上的阿档也看清了怪人伤口露出来的金属。 他上前一把抱住怪人左臂，将那伤口彻底撕扯开来。 这下，机械手臂彻底暴露了出来。 不能急，冷点儿，想先办法。周见言控制着莹白色粒子为自己稳定情绪。 突然，他眼前一亮，小跑着把混战中的阿档拽了出来。 「我们去找林舒意，让他黑进怪人的系统里！」他想起了林舒意的平板，里面一定有现成的破解系统。 单方面挨了半天揍的阿档一听，想也没想便同意了。在他眼里，就算周见言的想法没成功，他也相信林舒意有其它办法。 那么，现在的任务就是，把怪人引到七层。 「这个好办！」阿档爬起身，勐地踹向怪人的屁股。 怪人大手向后一扒拉，整个身躯便转了向。 阿档手里还拿着怪人的半胳膊仿生皮，他就挥舞着仿生皮，招惹怪人跟他跑。 不知仿生皮到底是什么东西，怪人果真被吸引，大踏步追着阿档而去。 其他人赶紧走电梯，到七层去迎接怪人。 此时，顾至门前，林舒意一眨不眨地看向平板。 他的系统无法攻破这间会议室的密码，而现在时间急迫，根本没时间让他去破译。 总是很有把握的林舒意抿紧唇，脸色铁青。 这时，嘈杂的声音响起，坐电梯上来的人已经赶到他的身边。 「怪人？」还未等他问清楚，阿档便带着怪人狂奔而来。 那怪人又把重型机械高高举起，机械突然变幻形态，成了漆黑炮口，炮口对准阿档，下一秒，粗壮的光束射出，阿档拼命朝前一惯，这才躲过致命一击。 但他的小腿还是被光束余温拷到，此时一片漆黑。 而地板却遭了殃，光束切割下直接塌陷，六层、七层这下连成了一体。 林舒意勐地看向那重型机械，他比之前收缴的那些都要大，威力也更大。 他又看向自己怎么也打不开的大门，心里的一个想法逐渐成型。 「阿档，把他引到这边来！」林舒意拆下平板，指挥阿档。 仿生皮再次晃动，怪人双腿一抬，轻松越过大坑，继续朝阿档袭来。 「把皮给我！」林舒意大喊。 眼瞧着怪人再次追上阿档，手里的重型机械再次凝聚阿档。 瞬间，阿档丢出手里的仿生皮，整个人侧着身，划向巨坑。 糟了糟了，好沉！破布娃娃拱着阿档的身体，停在半空中，操纵娃娃的周见言脸色憋得通红。 炮口指向仿生皮，下一秒，光束冲击。 林舒意在最后一刻朝后一躲，看看躲过光束。 滋滋声突然响起，那光束射在顾至门前，竟发出频繁地类似烤肉的声音。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银白闪电，突然攀爬上整个房门，接着就是墙壁、地板，很快，银白闪电包裹住整个怪人。 怪人嘴里立即发出悽惨地嘶吼声，下一刻，他停止嘶吼，整个身躯站立，彻底宕机。 而被光束袭击的大门，则打开了一个豁口，一只修长的手握住门把手，推门走了出来。 第129页 第74章 银白镜链闪烁，顾至将黑色手套重新戴上，环顾四周。 「先离开。」他靠近怪人，一手扭断怪人脖子，在那个机械关节处拔出一个黑色储存卡。 包括小梭子等人，他们直接从主楼到底下，沿着连分局都没几个人直到的另外一个通道离开了管城分局。 小梭子带人取了几辆车，众人坐上车，冲出管城。 路上，和顾至坐在一起的周见言欲言又止。 他有很多想问的，比如顾至为什么会被抓？歷城现在如何了？他们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但他看向难得露出疲态的顾至，又怕打扰到他休息。 前排的林舒意正在解析那个黑色储存卡，而平板正在不断传出滴滴的声音。 「见言，允许我靠一下吗？」一旁地顾至突然说道，他摘下眼镜，看向周见言。 周见言点点头，男人的头便靠了过来。 一瞬间，周见言突然感受到了久违的踏实与安全。 顾至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莫名坚信。 夜晚降临，将一切吞噬。回到分局的所思特看向一片狼藉的主楼七层。 怪人仍旧站在原地，黑色同样吞噬了他。 所思特捡起一块被灼烧一半的仿生皮，眼睛里一片幽深。 而在这一片黑色中，他们一行人偷偷闯进了歷城。 歷城加油站，他们停下补给。 「这边都是高档居民区，再往前还有个小花园。」小梭子底下一个叫民安的队员说道，他老家在歷城，自己则在管城分局工作，对这片还算熟。 民安指着平板里的歷城地图中间说，「这里有林氏地产的分部，靠南还有他们投资的实验室、基地。」 歷城像个圆，正中间还是城市地标，林氏的标志大厦，远远看去，那大厦分两个，像扭在一起的麻花，外立面的颜色是冷肃地灰黑。 他们目前的位置，在歷城的最北边。 从这里朝南，有一条直通中心的主干道，而这条主干道一路下坡，路灯的昏黄逐渐减弱，像是延伸到地狱。 那如果下大雨，最先淹掉的，不就是林氏地产？周见言抬头看天，黑压压地一片，没半点儿星子。 收回视线，他们钻进车子，趁着夜色，潜入这座林氏基地所在的城市。 麻花建筑十七层，灯火通明，众人坐在曾经办公的格子间里，监控歷城的各个重要关卡。 「报告！北方入侵三辆车，人数大概二十五左右。」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士向上报告。 很快，这条消息被同步给歷城的所有人。 尤其是镇守北方关卡的一支小队。 这个关卡是歷城一个有名的消费场所，几座商场围成一圈，中间是大型广场。 广场正中央是林氏地产标志性的水球喷泉，此时该喷泉正往上喷涌着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周围无人靠近。 小队头头是个和刀疤男长得挺像地四十岁男人，一只眼睛受伤，用黑布扎着，整个人十分高大，肌肉隆起，看起来很不好惹。 他身边的几个人手里都拿着重型机械，看上去很不好惹。 独眼男听到耳朵里的播报，冷笑一声，噗地一声吐掉嘴角的菸头，高举器手里的武器大喊道：「兄弟们，干他的！」 身后那些小弟立马兴奋得嗷嗷叫，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商场底层的一个小超市里，四只眼睛正透过货架的缝隙看向广场。 「不算分散在街道的那些人，光小广场就有百十来号人。」 「他们在高喊什么？难道是援军来了！」 两人正是附近小区住的百战和小五，这些天，他们就在尝试出来行动，主动去联繫附近的人。 像小五这样成功进化的还有三四个，但有更多的人没熬过去失控，被广场那些人直接清理掉了。 百战就亲眼见过那些人清理失控者的场面，他们会高高举起重型机械，向失控者疯狂扫射，最后将人拖到黑色巨球旁。 那黑色巨球，就会像巨大的怪物那般，将失控者拖进池子，咕噜咕噜来回搅动之后，才会归于平静。 像是在进食，百战想到这，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对黑球也愈发忌惮。 还有一些人，出现发热胸闷喘不上气来的状况，就连附近居住的医生也无能为力。 他们都被偷偷集中在一起，方面大家照顾。 在不知道何时才能被救援的歷城人，也只能想办法团结到一起自救。 「走吧，我们先把超市里的速食搬回去。」他们拿起装得鼓鼓地背包，弯着腰，在狭窄地货架间穿梭，朝后面进货的一个小门挪去。 突然，窗外传来接连不断的哒哒声，声音伴随着车辆行驶的摩擦声，让两人顿住离开的脚。 他们蹲回原来的位置，谨慎朝外看去。 一辆小轿车，两辆武装的大号卡车被逼停，重型机械们炮口沖向车辆，丝毫没有废话地接连开火。 百来条光束汇聚，仿佛射出一片白昼，但车子毫髮未损。 一个透明的光罩正保护着卡车。 一波集火未平，领头小轿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一个高个子男人跨出，天空突然发出炸响，银白闪电如毒蛇般噼下，立即将为首的男人噼晕过去。 随即，小轿车里又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深蓝色制服，其中一个个子很高，身材修长。 第130页 百战的眼皮勐地跳动，总觉得那身影诡异的熟悉。 「老大一道雷就把人全噼了，好菜！」阿档忍不住说道，周见言上前，摘下领头那人的耳机，里面隐约传来女性的声音：「北方t1小队全部失去战斗力，入侵者正在收缴武器，注意注意。」 滴—— 很快，这个人的耳机发出噪音，似乎是切断了与总部的联繫。 对方知道他们进了歷城，甚至很有可能已经增派人手前来支援。 那该怎么办？如果歷城全部处于监控中，他们到哪都会迎来大量的敌人。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发动机引擎的声音，对手的援军已到！ 他们立即跳上车，掉头转向旁边的小路。 百战和小五根本不敢多留，带着速食赶紧逃离。 他们从商城内部跑到居民区，在一处底下停车场的入口跳了进去。 进去后，门口把手的两个人接过背包，将两人迎了进去。 百战喘着气，惊魂为敌地说起刚刚看见的事情。 「什么？你是说来了另外一拨人？」原本是商场保安，也觉醒了超凡能力的方浩天惊讶地问出声。 「对，他们看起来实力很强，其中一个人一出手，对方百来号人全部倒下了！」小五夸张地形容道。 「他们还收缴了所有的武器，就那种杀伤力极大的黑色大傢伙！」百战补充道。 说罢，他们看向彼此，都知道了各自的意思。 「是援军吗？有人来就我们了？」旁边一位端着托盘的小姑娘轻声问，她身边坐着一个肩膀流血的男人，此时另一个小伙子正在给他清理伤口。 「你这是——」百战问。 「刚去东小区接人，被路上那两个杂种逮到了。」男人脸色难看的解释道，「没人性的丑东西，当初在我手底下修车时，就成天动些歪心思，偷这偷那的手脚不干净。」 这男人是附近修车厂的老闆，也是主动找到小五等人，组织大家一起避难的牵头人。 而射伤他的则是附近有名的小混混，干啥都干不了两天。 前几天这个小混混还是个普通人，和大家一起躲在另一个小区里。 谁料他转头出卖了他们所有人，自己拿起重型机械，向曾经的邻居炮口相向。 提着这个小混混，众人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而像小混混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主动走上街头，披上一层伥皮，成了林氏的小鬼。 「要去联繫那伙人吗？我们回来时见他们吵东边的小区去了。」百战问，他心里仍旧期待能有人救他们出去。 众人沉默，显然都在思考。 随即，方浩天率先开口：「我同意，但我们不能暴露，派人过去和他们接触，如果发现不对，立马跑。」 在场几个，是整个停车场几百号人里，为数不多觉醒能力的人。在如今的紧要关头，他们自然被推举出来，成了带头人。 因为百战和小五见过那伙人，所以此次行动也将由他们去执行。 「给。」方浩天将自己的水果刀给了百战，「你没新能力，更不要逞强。」 很快，俩人再次爬出底下停车场的入口，朝东边的小区跑去。 车子开进小区后，周见言等人下车，钻进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 开着卡车目标太大，他们首要任务是和歷城的人先接头，了解清楚情况才能进行下一步。 如今超管局与林氏沆瀣一气，他们无法在调动与官方的一切资源，此时也只能靠自己，来尝试营救在歷城人。 这谈何容易？ 周见言拖着三把重型机械，躲进小公园。 好在他们这支小队，全都是超发能力者，各个都很能打，就连最弱的周见言，如今也能近身撂倒一个普通壮汉。 接下来该怎么办？ 众人在一处小亭子后面停下，林舒意轻声汇报：「附近的监控已经是黑了，附近每条街道都会有三四个把手的人，而附近小区的入住率大概百分之七十，至少得有上千人住在这片区域。」 他拿手划拨出商场东边这部分地方，又点了点另外三个边：「也就是，四个地方加起来，至少五千人。」 第75章 这还只是商场附近的人口，据统计，歷城常住人口十二三万。 如果他们带着官方的人和超管局的人来援救，完全可以直接火力撕开一个口子，将人营救出去。 可他们现在，满打满算二十来个人，该怎么办啊！ 「人少有人少的法子，别灰心。」顾至拍拍周见言的肩膀，「别怕。」 男人的声音钻进周见言的耳朵，让他周围异常活跃的共感力因子安静下来。 他别过头看向一侧茂密的树林，一只手攥紧。 「来了！有人靠近。」在外把风的人出言提醒，众人隐藏在黑暗里，半点儿声音不出。 很快，哒哒哒地跑步声响起，锐利光束伴随着恶劣的大笑从小公园外的街道传来。 百战拖着受伤的右腿拼命地超前跑，小五则缠住身后的追兵。 追他们的那人一头漂染的黄色乱发，赫然是叛徒小混混。 「别白费力气了！你们跑不掉的！」小混混声音奸细、刻薄，传到人耳朵里，让人忍不住想要磨牙。 小五利用超凡力量，不断躲避小混混的炮火，但他很快被碎石绊倒，整个人向前扑到。 第131页 百战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立即转身想要救援，却被小五的眼神吓退。 「跑！赶紧跑！」小五用尽力气，大吼出声。 他跌倒在地，侧身与地面摩擦，划出去五六米。 小混混身体单薄，两条细胳膊费力扯着重型机械，整张脸皮绷得极紧。 但他还在笑，扯着厚唇，露出前突的龅牙，他挺起肚子，用大腿的力量支撑重型机械，操纵拉杆，光束集结，直冲向倒在地上的小五。 热量瞬间攀爬，小五的心脏勐地一揪，要死了吗？他浑然记不得自己哪里疼，脑子里只留下了一个念头，他还欠着同学一杯奶茶钱没还。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小五的意识陡然回来，他费劲睁开眼，在昏黄暗淡的光亮下，隐约发现了三五个淡蓝色的身影。 随即，他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 等小五再次醒来，一行人竟然已经回到了地下停车库。 他升起一波冷汗，眼睛左右转着，想找到那个人。 突然，一张俊秀的脸怼了过来，小五吓得赶紧后撤，带扯浑身的伤口，又让他僵持顿住。 周见言直起身，「人醒了。」 他本来是感应的活跃的共感力因子，弯腰探查情况，对方果然醒了。 一只手扶住临时床架，百战侧身观察小五，「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五勉强点点头，他现在只剩下擦伤部位火辣辣的疼。 「介绍一下，这是周见言，你知道吧，那个周见言。」百战给小五介绍，「他还是官方超管局的，这个我也是才知道。」 「周见言？」 「超管局？」 曾经也喜欢在网上冲浪的小五，立即就想起了这个名字。 但超管局是什么？官方救援部门的称号吗？ 于是，百战耐心的解释了一番。 他其实也是刚刚才知道，此时见小五越睁越大的眼睛，心里暗笑。 「也就是，像我们这样觉醒的人，在世界各地还有很多？我们不是怪物？」这是小五突然觉醒能力后，一直在质疑自己的地方。 他们虽然在组织救援，但其实还有很多人把他们这种有了异常变异的人当成怪物。哪怕包括他在内的几个人都在勉强让自己能撑得住，看起来很可靠，但这种自己对自己的质疑，却一直存在。 原来他们不是怪物，小五耸拉着肩膀，露出释然的苦笑。 而此时，顾至等人正在和方浩天他们了解情况。 「这附近有商场，我们还不至于饿死，就是有很多人现在状态不好。」方浩天解释道。 「去看看。」顾至说。 他们起身朝里走去，停车库里避难的人们，用一种警惕、惊讶地眼神打量他们。 他们乱糟糟聚在一起，周围是杂乱无章的地铺以及垃圾。 周见言见到其中有个小男孩，手里攥着小篮球，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身满脸脏兮兮地。 几人绕过几个停车场的大柱子，在角落里发现了状态不好的那些人，人数大概有三十来个，他们被安置在帐篷里，有三个穿护士服的人在照顾。 最靠近外侧的那个小姑娘，半边身子陷在帐篷里，半边身子在外面，整张脸苍白，唿吸清浅，仿佛已经死去。 林舒意蹲下身，把手搭在小姑娘手腕上。 心跳若有似无，他抬头看周见言，「背包。」 背包里有几支稳定剂，林舒意给小姑娘打了一针。 他起身，又去看了另外那些人。「进化失败，濒临失控，需要稳定剂。」 可是周见言的背包不大，里面只有一盒七支稳定剂。 而现在，已经给重症小姑娘用了一支，只剩六支了。 他们还不知道，在歷城，有多少人受到高浓度超凡粒子的催化，濒临失控。 「稳定剂有替代品吗？」顾至问，「缓解也可以。」 林舒意思索片刻，转头看向周见言。 「我？我没了。」他早就翻遍书包，就只带了七支。 「你的曲子。」 在这儿放？ 林舒意点点头。 于是，一首和缓的曲子，在地下停车库里响起。 停车库的保安拿广播放音乐，除了声音有些失真，周围活跃起来的共感力因子，表示效果还是有的。 一些轻症患者有了明显改善，但重症人群，却仍旧危急。 「还有个方法。」林舒意指着商场靠西侧，「那里有家医院。」 旁边的小护士点点头，「我就是那家医院的，后来那里被一帮穿黑衣服的人占领了。」 「好多病人都没来得及走，还在那里，已经很多天了。」 林舒意原本想去医院碰碰运气，如果找到几种抑制情绪的特效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重症的痛苦。 可现在，敌人已经接管医院，那药房很有可能已经被他们监控或转移。 「那就把人转移出去。」顾至接过平板，打开歷城交通系统。 除了四通八达的马路，歷城还配备换成地铁和两条高铁，而此时，后两者都处于停运状态。 「可我们需要保护的人太多，对方火力压制，我们逃不出去啊。」阿档挠挠头，看着停车库的这些人，又想想歷城的十几万常住人口，只觉得这个计划是天方夜谭。 第132页 「不需要硬碰硬，必要时刻当然打游击，我们牵制对手，占领地铁入口。」顾至说道。 「地铁那么多入口，需要很多人。我们能牵制他们的人手也不够。」 「别忘了，我们的人更多。」 顾至把歷城十几万人也算在计划里，单靠他们这几个是不行，那所有人联合起来呢？林氏地产又有几个人？ 哪怕对方生产的那种仿真怪人，他们现在也摸到了弱点。 「我去西区联繫那边的人！」方浩天率先相应，「呆在停车场未必安全，还不如出去试一试。」 很快，人群里又走出几十个来个男女，他们或常年健身体力好，或学过跆拳道、柔术，都算不错的战斗力。 就是武器有点儿少。 「没有武器就去抢，那帮散兵游勇，靠着武器才敢耀武扬威。」 「对！」 讨论到这，众人竟情绪高涨，跃跃欲试。 「有人事科的专员吗？给停车库的人做个登记，然后组好队，方便听指挥。」很快，十来个写字楼里的白领站了出来。 其中一个正好是商场的人事主管，叫梅姐，「可以先带人去我们商场仓库取打卡机，有至少一千二百个。」 这样人手一个，显然登记会更方便。 很快，人群里又走出来三十来个个人，为首的中年人头髮半秃，额头泛油，可他的眼睛却极亮，「我们想回去取设备，建几个可携带的小型网络基站。」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各有所长，开动脑子琢磨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就连家政阿姨都打算去商场搬点儿消毒液回来，给他们这个暂时栖身的停车库做定点消毒。 等待救援，不如人自救。 很快，众人忙碌起来。而周见言，也跟着顾至去找刚刚追他们进了东区的那伙人，抢他们的装备。 李小婉和阿档则带着人去商场搬东西回来。 林舒意留在停车库，他得抓紧破解那块插在怪人脖子处的储存卡。 小公园，他们抛弃卡车的地方，几个明显是受过训练的黑衣人正在蹲守。 车尾三，车头俩，还有个在更远处放哨的。 他们这边来了四个，除了周见言和顾至，还有小梭子和林九。 「速战速决。」顾至摘下左手手套，银白闪电瞬间噼下。 小梭子率先起身，对方五人立即感受到身体的僵硬。 破布娃娃挨个砸脸，其中三人被瞬间撂倒在地。 还有车尾一个，周见言背袭将人整个按倒在地。 另一个被顾至轻松解决。 只剩更远处放哨的那位，炮口冲着卡车疯狂射击，铁皮瞬间融化，而银白闪电已经攀上的他的大腿，彻底将人电晕。 他们扛着武器，立即离开现场，在凌晨迷濛的光亮中回到停车场。 第76章 至少还有三支在附近搜寻他们，他们反覆出去搜寻了几次，带回百来个重型机械。 原超管局的超凡战士两个人一组，挑选队友和武器，开始向外探索。 「走，去附近地铁探一探。」 就在他们以实际行动去连结歷城时，超管局主楼迎来了他们暂时的主人，超管局监督所思特。 他在这之前失踪了一整天，没有谁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而现在，站在破损严重的主楼面前，所思特陷入沉默。 「你不该和他们动手。」在看到一瘸一拐走出主楼的瑜修时，所思特狠狠地皱起眉。 瑜修冷笑出声，「怎么？动了你的人心疼了？」 所思特闭住嘴，整张脸陷入一种灰色中，显得肃穆、沉静。 「滚回去，交易我会继续，但你们全都滚。」 瑜修笑，摇头笑，那张被粉丝称为神颜的脸做出斜眼歪嘴的怪样子，丑极了。 他在所思特沉静、紧绷的注目下，一瘸一拐地走出管城分局。 所思特随便找到一把椅子坐下，漆黑皮鞋沾染上的灰尘，像密密麻麻地噬心蚂蚁，从他的脚步开始向上啃。 两鬓斑白的老人静静盯着那些灰尘，随即抬起脚，将灰尘缓缓抖落，再一点点碾得更碎。 灰尘粘在地板上，细小而卑微。 血粘在瑜修的身上，和皮肤黏连在一起，像一坨坨暗色伤疤。 他跌坐在地板上，扔在桌子上的手机正发出急促地嗡嗡声。 一只褐色大手捏起手机，接了电话。 「马上回来。」 随即，褐色大手的主人蹲下身，低头凑向瑜修。他的脸上有条贯穿眼睛的刀疤，看起来狰狞恐怖。 「听到了吗？老闆让你回去。」刀疤脸用力钳住瑜修的下巴，将他的头向上扯起，白色与褐色形成鲜明对比。 天光大亮，向下延伸的台阶逐渐显现出来。 顾至与周见言贴着一侧台阶向下，逐渐走入黑暗。 周见言一手撑住刷卡闸门，侧身跳进地铁。 里面只剩微弱的应急照明灯，灯下，一辆铁灰色地铁正停在站台旁。 附近还有些日用品和一些垃圾，应该是附近前来避难的人留下的。 他走到车头，扒在窗户上向里看。 里面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 看来林氏的人，并没有对地铁进行破坏，至少商场站是没有的。 第133页 要是能找到会开地铁的人就好了，正想着，车尾传来一阵闷哼，顾至抓住一个人。 周见言凑上前，发现那人躲在车尾厕所隔间里，两手把着门，眼睛戒备地盯着他们。 「你是什么人？」 「外面的日用品是你的？」 他胡乱摇头，整个人开始哆嗦。 周见言索性调动起他周身的共感力因子，尝试安抚他的情绪。 「我们是官方管理局的人，现在来救歷城的人民。」顾至解释道，虽然他们现在情况特殊，但官方两个字还是很有权威的。 果然，那人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我是开地铁的，就在这附近租房，前两天才躲到这边来的。」他抓抓脸，「平时也没逛过附近，不知道哪能躲，就来最熟悉的地方了。」 周见言与顾至对视一眼，默契地忽悠着将人带回地下停车库。 而去其他区联繫的几人也返回了停车库。 「他们那边也有会开地铁的，已经在尝试封闭小站点，把守大站点了。」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高兴。 「我们还把那个能安抚情绪的音乐拷贝了过去，效果还不错。」 那接下来，就是让地铁跑通起来。 平板里的地铁线路图被投影的一面墙上，众人围着墙进行规划。 「先疏通这里到原城的，把病人转移出去。」 「在逐步向内连结，这条二号线正好环城。」 顾至看着地铁，又补充道：「然后，我们去原城调人。」 原城与管城、歷城相连，也有超管局的分局，他们对付林氏，不可能将全国各地的超凡能力者全都调过来。 也就是，原城绝对有留守人员。 再者，顾至还想去联繫復城那边他留下的人手。 这是一支连所思特都不知道的队伍，是师父亲自交到他手上的。超管局知道这件事的不超过三个，除了顾至，其中一个是李奶奶。 最后一个，就是队伍的领导者。 那位他们从地铁里带回来的小哥姓毛，他还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任务，心里顿时发慌起来。 阿档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嘿，是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啊！」 小毛被拍得大脑里放花，越发晕眩了。 深夜，车灯缓缓亮起，照亮了前方一点点地方，两条银棕色铁轨在灯光下逐渐显露出来。 「见言，和我一起去。」顾至说道。 地铁里，有重病患者和一部分能力者。 他们这次主要目的是为了打通从歷城到原城的地铁线，需要人手处理站点。 能力者分散开了，部分照顾患者，其余的集中在车头和车尾。 咣当声逐渐响起，小毛紧张地操纵地铁。 因为线路完全停运，前面根本没有指示灯亮起，耳边也没有到站提醒。 小毛只能凭藉曾经的经验，提着心，努力向前。 半个小时后，他们停靠在另外一个大站，又上了十几个重症患者，以及五六个能力者，为首的男人竟然是官方战士。 他原本来歷城这边的官方基地送东西，刚要回去就被困在了歷城。 好巧不巧，战士也姓毛。 「我这边有台卫星电话，已经和官方基地那边联繫上了，他们正尝试把人往明城那边送。」 明城在管城的南方，官方基地也在那儿。 那林氏的实验室和重要场子也都在南边，林氏的胆可真肥。 「但南边出现了一种怎么打也打不死的怪人，我们已经有人为此牺牲。」 周见言一听，就知道那玩意是他们在超管局分局遇到的怪人。 林氏竟然量产怪人！ 他以前以为这玩意很稀缺，林氏不会有很多。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少，而是被官方的同志们抵挡住了。 周见言侧过头，捏紧拳头。 想想官方在积极救援，而本应该沖在最前面的超管局，却还没半点儿动静。 他心里那点儿对所思特的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原本还相信对方，可现实却在啪啪打脸。 「再往前，就靠近管城了，最近有一拨林氏的人在那儿把手，我去调查过。」大毛说道。 正说着，一阵轰隆隆声突然响起，小毛被吓得打了紧急剎车。 周见言跟着顾至跳下车，小心翼翼地朝地铁出口走去。 轰隆隆地声音接连响起，他们隐藏在地铁出口的阴影里，朝外观察。 只见一队队官方重型卡车向前行驶，间或能看见一两辆印着超管局的车。 他们行动了！周见言先是一激动，后来又冷静下来。 所思特带队的超管局，还算是队友吗？会不会连官方也出卖？ 但也因为他们进驻歷城，原本守在附近的一支林氏人手已经不在，看来是撤了。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相对顺利，最后，他们停在了歷城与原城的交界处。 对面有人把手，为首的穿着官方制服。 大毛跳下地铁，去和对方对接。 等他回来，已经有一直担架小队等在地铁外。 重症患者被抬下地铁，紧急送往医院。 而随着网络恢復，他们联繫上了分局的人。 顾至带周见言来到分局一间档案室里。 第134页 「档案室？」周见言扭头看他，「这里有什么？」 顾至没说，他敲敲门，等了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声音有些拖沓，来人腿脚应该不好。 咔嚓，档案室大门打开。 一位白鬍子白头髮的驼背老头站在阴影里，脸很长，松弛眼皮底下的眼睛观察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随即，他哼出声，没好气地说：「进来吧。」 他背着手，走在前面，引导周见言两人进屋，然后他拿出一个手电筒，朝地下走去。 越往下，空气越稀薄，能见度就越低。 潮湿的霉味充斥在鼻腔，周见言忍不住调动共感力因子来缓解。 「赶紧收起你的力量，蠢货。」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老头训斥出声。 周见言立即停下，他有些慌，怕自己的行为出什么事儿。 而在黑暗中，一只手伸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感觉好多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手电筒高抬，老头在墙上一阵摸索后，才打开灯。 灯泡也不算亮，昏黄地光，一闪一闪，也许下一秒就会报废的样子。 他们这才隐约看到一些这片空间的模样。 随便挖凿的地下空间，有两三个木头架子，架子上随意摆放了几个筐。 老人就近抽出一个框，里面放了十来个黑色树枝。 他拿出一支递给顾至，「老局长要是看到你动用这玩意，他非得气得诈尸不可！」 「区区一个所思特，你直接废了他，他还能向现在这样舞？」 「还有林小子，当初我就跟老局长那小子不是个东西，非得留。」 老头语言锋利，挨个把这几个人骂了一通后，又转头看向周见言。 「这谁？你相好？带来让我老头子见识见识？」 第77章 「嗯。」 周见言紧张得立即握紧顾至的手，戴在两个人手上的青铜钥匙突然碰到一起，发出清脆地嘎达声。 老头的视线停在了那对青铜钥匙上。 「算了算了，拿了东西就滚，我儿子在后院等你。」他看向那对青铜钥匙的眼睛里似有怀念，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返回的路上，周见言突然雀跃起来，他们的手紧握着，顾至另一只手上提着一棍黑色树枝。 周见言脑袋发蒙，甚至忘了问黑色树枝到底是什么。 后院，三十个穿统一蓝白色制服的人正三两个坐在一起，最靠近的门口的是个斯文的眼镜男。 男人捧着手机，正在看综艺。 大门打开，他抬头一看，瞧见两个穿深蓝色制服，手牵手的男人。 嘿，有点儿意思，他推了推眼镜。 「索伦。」顾至说。 眼镜男，也就是索伦站起身，拍拍屁股的土，沖两人笑了笑。 「这次的活快点儿啊，我跟毕业班，过几天还要回去上课呢。」索伦笑着拍了拍顾至的胳膊，又去打量周见言。 这一看果真吓一跳，他低下头看向手机小屏幕里的综艺，又去瞧周见言，嘴角扯得又大了些。 「大明星！给签名不！」 「签什么签？整日没个正行。准备好了就都给我滚！」慢悠悠挪过来的老头那么一张口，刚刚还不着调的索伦立马闭嘴。 他抬抬手，招唿手底下人，蹭着门边朝外跑。 等众人汇合，重新坐回那辆地铁，心境又有所不同。 歷城上空的黑雾愈发浓重，窒息感瞬间扑面而来。 索伦一边调整唿吸，一边调侃道：「我就琢磨着，这次你得来找我们。」 「嗯。」顾至回答，「局里出了点儿事儿。」 因为旁边还有官方的人，他们没就这个话题展开来说。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小毛，显然比出去时开得稳多了。 地铁在黑暗中行进，探照灯朦胧地光亮，竟给了人莫大的安全感。 他们这趟回去，就可以着手将普通市民向外转移。 而他们，则需要前往歷城南部，和官方的人一起，对抗那些套皮怪人。 此次出去，官方的大毛还将怪人的一份数据发给了总部，希望他们能够协助找到对策。 车厢里的众人，没一会儿便全部安静下来。 他们现在有太多事情要理，有太多任务要做。 就连初步了解情况的索伦等人，也在沉默中思考。 这时，歷城中心，林氏大厦外。 直接火力压制，进驻歷城的所思特，已经带队到了敌人大本营。 出去侦查的小五快速跳进停车场，找到聚在一起商量救援的方浩天等人。 「有人和林氏干起来了！」他声音里带着兴奋，眼睛里跳动着火焰，胸膛里的心脏跳得极快。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才小声议论，后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人高兴地哭了起来。 「谁？」林舒意问。 额，他努力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对方穿着浅蓝色的制服，和林舒意现在穿的一样。 但他记得，林舒意他们是从超管局逃出来的。现在超管局的掌权人貌似和林氏有勾结。 难道，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两军对垒，而是狼狈为奸的两方终于会师？ 小五的声音一下子宕住，兴奋地表情凝固在脸上。 第135页 「总之，我们先按照现在的打算来。」他们打算等周见言等人探路回来，就将大家先运送出去。 轰隆隆，突然，整个歷城大地传来巨大的震颤。 地铁咯噔一下，向一侧倾斜，车身在铁轨上发出尖锐地刺耳地摩擦声。车厢里的人哗啦啦也朝一侧倒去，周见言一把拽住眼前人的胳膊，顾至揽住他，将人撑稳。 瞬间，掌控整辆车的小毛捏紧了手里的操控器，用力想要操控应急系统将车掰回来。 轰隆声不间断地传来，震颤加剧，在剧烈颠簸下，小毛被迫松开手，整个人砸摔到车身上。 「地铁不能倒！」伴随着剧痛，小毛着急地大喊道。 突然，一道无形地力量撑住了地铁。 刚稳住身体的索伦抬起手里的黑色树枝，密集地土褐色超凡粒子立即汇聚，撑住了地铁。 小毛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双手继续在界面上操作起来。 在缓慢行驶过程中，地铁渐渐回倾，最终与铁轨对接。 唿，虚惊一场。 周见言赶紧利用共感力因子干扰小毛的情绪，见他唿吸逐渐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剩下时间里，轰隆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一定是上面发生了什么，他们现在必须赶紧赶回去，然后才能出去探查情况。 地下停车场出现了坍塌，就在轰隆声响起的那段时间。 停车场顶部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将两个未来得及躲避的老人砸在碎石之下。 众人连忙在灰尘迷濛、碎石遍布的废墟里找人。 小孩子的哭声从停车场里传出，吸引了附近正在搜查的林氏走狗。 他们低头朝深坑里往下探，正好瞧见正在搬运碎石的百战。 此时的百战浑身都是灰尘，染成栗色的柔软头髮此时罩了一层白。 走狗举起手里的重型机械，对准了仍在埋头搬石块的百战。 夺目的橙黄划破灰尘，瞬间砸向坑底。 被压在石块下的老人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百战拽向自己。 咔嚓，伴随着橙黄射线，清脆地骨头折断地声音响起。 百战趴下石块，跪在老人身边，眼泪和了灰尘，给他画了个极痛苦的灰黑色妆容。 大量地血液从老人嘴里朝外渗，他的眼睛不眨了，身体一动不动的。 为什么要这样！百战勐地抬头看向林氏走狗。 瞬间，他捕捉到对方的脉搏，对方的心跳，对方的大动脉。 瞬间，尖锐地亮红色超凡粒子在坑底凝聚，混合着老人的鲜血，形成细密地如同尖刺一般的红色针雨，它们迫不及待地冲出深坑，刺向两个林氏走狗。 瞬间，重型机械砰地摔在地上，林氏走狗身形摇晃，随即砰地倒下。 他们的脸上、脖颈、手腕，全都是细密的点点，血液很快渗透出来，让他们成了血人。 等周见言等人赶回来，方浩天已经带大家转移到了商场的库房。 等周见言再次看到百战时，他发现当初那个有些清高、嘴巴有些毒的男人，正一言不发地坐在墙角，任由小五给他清理、包扎伤口。 他近前，看见男人空洞无神的眼睛，抿了抿嘴。 老人走了，为了救百战。 在那一刻，那个素不相识、瘦弱的老人，竟有力气将百来斤的百战一把拽住。 可这百来斤再压到自己的身上，就是致命一击。 周见言沉默地站到百战对面，「如果我们不站起来阻止，今天的一切将会在未来，发生在这片土地的任何一个地方。」 不光是歷城，还有管城，还有復城。 这是当他得知林老爷子阴谋那天起，心里的恐惧与阴影。 他不愿这个他热爱的土地，变成炼狱。 百战这时才抬起眼，他看着周见言，看着这位常年住在热搜上的「花瓶」演员。 「谢…谢。」他艰难开口，嗓子嘶哑。 周见言丢过去一块水晶，转身离开。 地铁再次出发，一批市民忐忑地坐上地铁，朝外转移。 「走吧。」周见言对站在入口的顾至说。 他们要去南方基地，那里有座实验室。 重型卡车行驶在路上，越靠近城中心，沿途的道路、建筑破损越严重。 伴随着轰隆声，仿生怪人开始在道路两侧游荡。 从老远，他们看到超管局的卡车，以及进攻在第一线的战友。 「也许这只是所思特和林氏合伙给官方演的一齣戏。」也许吧，谁知道呢，那个男人他一向看不明白。 周见言强迫自己去接受这样一种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他的潜意识里，其实并不相信所思特的投敌。 夜幕降临，他们终于与南方基地取得联繫。 官方代表，也就是大毛的领导带他们进了基地。 领导王报国四十来岁，一身绿色制服已经变得皱巴巴。 他见来人，脸笑成了丑橘。 「早就听说你，真是年纪轻轻，本事很大。」王报国对顾至说道。 「现在战况如何。」顾至随便寒暄两句，便直接进入正题。 「那帮怪人忒难打，火力压制也只能让他们行动迟缓！」王报国说道，「后来发现扭断他们的脖子，拔出黑卡能让他们宕机，这才松了口气。」 第136页 「你们大概也挺大毛说了，我们的人追踪发现，这些怪人全都是从林氏实验室里出来的。」 「而且最近怪人的量还在增加。」 他们南方基地本来就不大，主要是新兵训练中心，如今抵挡在第一线的，竟然有大半是新兵。 各地抽调的支援刚到，就得有一半因为超凡粒子倒下，剩下一半还得抽人手救人。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得把这帮怪人彻底灭了。 「我带人去趟实验室，辛苦大家再坚持一下。」顾至对王报国说。 基地的小会议室里，众人坐在一起，先听林舒意的研究结果。 「这种插在怪人脖子部位的黑色卡片，是个接收器。」 「接收来自总部的指令，按照指令行动。」 「靠共感力因子驱使。」 第78章 林舒意说完，小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地停顿。 紧接着，周见言举手：「共感力能做到这种程度吗？驱使这么多的怪人？」 「就目前的几个样本来看，驱使他们的是同一个人。」 与此同时，白色实验室的特殊病房里，心心抱膝坐在床上，脖子上带着一个一厘米宽的金属铁环。 她闭着眼，嘴唇苍白。 「已完成新一批投放。」 「损失二十台初代机。」 她慢吞吞地说话，声音里含着颤抖与恐惧。 站在床前的刀博士笑笑，轻声对心心说：「辛苦小小姐，相信老爷子一定会对你非常满意。」 心心抬起眼，给了刀博士一个虚弱的笑容，「真的吗？那太棒了。」 看着器材上快速波动的数据，助理小齐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她握紧手，眼睛直视前方，脑子里却传来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 「姐姐，求求你，我真的好痛苦。」 声音稚嫩，正是坐在床上的心心。 「也就是，只要我们找到这个控制怪人的源头，就能切断这一切？」 林舒意点点头，他放大历城地图，将实验室位置标红。 投影上立即显示出一座占地面积不小的白色建筑，外围三层绿化，分南北两个大门。 白色建筑？周见言突然心里划过一段记忆。 敲定好接下来的目标，一行人开始准备工作。 周见言这次把林九也算上，俩人窝在屋里搓水晶。 等次日凌晨天蒙蒙亮时，他们才完成一人一盒二十个水晶的任务。 此次任务就去四个人，顾至、周见言、林九和阿档。 和官方这边的合作，由林舒意负责，李小婉归林舒意管。 当天晚上，他们套上接头那些人的制服，躲进了小树林。 復城超管局总部，陈萍推开实验室的大门，深夜的实验室里，仪器声仍旧滴滴作响，明亮的灯光覆盖在一起表面，也照亮了操作他们的老人。 「光博士，您该休息了。」陈萍提醒道。 老人正在专注眼前的仪器数据，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復陈萍。 而陈萍也见怪不怪，毕竟这一幕，在前几天几乎天天都在上演。 她又等了约十五分钟，光博士才缓缓直起身，缓缓扭动脖子看向门口。 他的肩膀、嵴椎此时都动弹不得，太长时间弯腰啦，疼得厉害。 但光博士只轻微地急促地喘了两口气，便回答陈萍：「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走。」 说罢，他又低下头，光从他的头顶向下照射，他的脸则陷进一片黑暗，只有屏幕上的微微亮光，照亮了他的小半张脸。 陈萍关上实验室的大门，穿过走廊来到超管局另外一间会议室。 嘟嘟两声，一个男音从听筒里响起：「怎么样？」 「还在实验室，他现在做的研究我看不懂，没办法……」陈萍靠墙站着，小声说着，像生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没事儿，我能收到实验室的数据资料。」林舒意的声音也轻轻的，像飘在空中。 几天前，陈萍就觉得去了管城的那些人都像飘在空中的气球，指不定什么时候，拴住气球的绳子突然断了，气球突然爆炸，人就没了。 现在，林舒意又给了她这种感觉。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在男人平淡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心与恐惧。 就在十五分钟之前，顾至等人潜入了白色实验室。 同时，他们四人所有的定位全部被切断。 林舒意一边给陈萍打电话，一边盯着平板上不断闪烁的提示。 定位无法搜索，请重新设置…… 他挂断电话，借用官方的小型实验室，开始继续解析怪人脖颈的黑卡。 时间滴滴答答，周见言套上了一层白色防护服。 包住脸，套严脚的那种。 他透过透明眼罩那一点点缝隙，寻找顾至。 白色的防护服，白色的墙面、地板，突然，他看见一对白色的手套。 顺着手套往上，他透过对方狭窄的缝隙，看到了男人的眼。 周见言轻轻将被打晕的工作人员拖进柜子，又拿起他放在椅子上的平板。 平板要求输入指纹，他抬起工作人员的手，打开平板。 里面就三个app，一个是红鸽检测，一个是工作日志，最后一个则是健康监测。 在工作日志里，他们大概了解了这四个人的身份，三个研究怪人的研究员，一个是行政人员。 第137页 而在红鸽监测里，则是歷城整座城的平面图，图上有三个标，红黄蓝，红色代表失控，黄色代表催化，蓝色代表普通。 目前，竟然有一大半人的定位处于黄色。 合着，他们真就当歷城是试验田了！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发现，刚刚有一片黄色变红了？」阿档指着小屏幕里靠南的那块。 几秒后，又有一片红色变成了黄色。 不对啊，只要进入失控状态，要么挺过去成为超凡者，要么彻底成为疯子或者死去，根本不可能再变成催化状态啊！ 「很离谱。」周见言又放大那片区域，发现几秒后在更靠南部的地方，一片黄色变成了红色。 「平板带上，我们去怪人实验室。」 此时晚上差十分钟十一点，是三个研究员去实验室替班的时间。 「那我？」选了工作人员身份的林九指着自己问。 「你的平板日志上什么任务？」周见言探头去看。 林九往下翻了翻，发下一行小字，「去地下六层，换班。」 「那就去吧，保重。」周见言拍了拍林九的肩膀，临走前又塞给他五颗水晶。 「我们去实验室探一探，很快就找你。」 平板内部其实有通讯系统，但他们可不敢随便用。 怪人实验室在地下一层，只有靠左边电梯能去。 周见言跟在顾至身后，他给自己洗脑，强迫自己忽略剧烈跳动的心脏，假装自己正在扮演一位实验室研究员。 白色的墙面，白色的灯光，在某种情况下，两者的叠加很容易让人产生炫目。 就在他们离电梯只有十来米时，从另一侧走廊发出哒哒哒的皮鞋声。 紧接着，瑜修突然出现。 周见言瞬间感觉到瑜修审视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用大力气将共感力因子压缩，包裹住心灵海。 瞬间，他感知整个世界的速度变得极慢，抬腿、迈步，前一刻的顾至左边肩膀低了下去，后一刻还是左肩。 按理说应该右边肩膀了，周见言暗想。 他觉得自己此时像溺在胶水里，左肩，再左肩，一步又一步。 电梯下行，直到离开电梯，被顾至捏住肩膀，周见言才放开对自己心灵海的封印。 瑜修那个神经病，太熟悉周见言了。 「林九不会被认出来吧？」周见言轻声说。 「不会，他比你想像中要厉害得多。」 电梯下行，瑜修臭着脸，眼睛看着电梯蹭亮的表面，头髮有些凌乱，丝毫不像平时那样整齐。 靠墙站着的林九一动也不动，像个雕塑。 他们按原定计划朝实验室走去，地下一层的灯光明显暗了许多。 往深处去，细碎嘈杂的声音逐渐响起。 似乎每一扇白色大门背后，都有些什么东西在发出响动，像摩擦声、碰撞声，以及偶尔出现的闷哼。 身份卡贴在墙上，伴随着滴地一声，实验室的大门缓缓开启。 门口等着三个人，他们将手里的卡交给顾至三人，便出了实验室往外走。 新卡表面银灰色，看上去比刚刚的卡多了一圈花纹。 他们走进后才发现，这实验室向下延伸，空间极大，上下层全是透明玻璃。 周见言侧头，一个巴掌大小黑色的小东西从他们三人之间穿过，小东西一头突出，螺旋圈圈内嵌，是个自动摄像头。 此时摄像头底下正闪烁着绿光，是正在工作的状态。 脚踩到玻璃上瞬间，周见言从心里上便感觉到某种失重以及无所遁形。 就仿佛，你置身在这个空间，你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哪怕有，也会随时随地都会暴露。 他下意识抬起脚，唿吸发紧。 如果向后退，是不是立马就会被摄像头捕捉？ 一个实验室的科研人员，每日都会进实验室，还会恐惧玻璃地板吗？ 但恐惧并不会因为次数变多而消失啊。 正当周见言犹疑时，顾至率先朝前大步走去。 周见言提着心，跟在他身后，一步步下台阶走到操作台。 旁边一台仪器前，正有两个研究员围在一起，他们不时会在平板上记录点儿什么，并没有给顾至三人丁点儿眼神。 懂，他们也装作研究的样子，围在一个仪器前。 这台一起半人高，很壮，屏幕上正显示三串波动剧烈的数据。 代表什么意思？ 林舒意没在，他们还真不知道这是干嘛的。 所以也就只能掏出平板，假模假式的朝里面填数据。 突然，他们面前的一起发出滴滴地提示音，蓝色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嘆号。 这到底是在警告什么啊！周见言一抬头，发现顾至抬起带着白手套的手，捏住了他的肩膀。 第79章 滴滴声仍在继续，在他们附近的那组研究员侧过头，其中一个有点儿不耐烦地说：「实验目标都是失控了！你们怎么还不去处理？」 那名研究员声音很细，尖锐沙哑。 顾至走上前，和研究员沙哑研究员比划了两下。 「什么？你直说行不行？」 「难道你们是想让我们去处理？做梦吧！」 「一会儿刀博士就会来检查，好自为之。」 第138页 沙哑研究员抱怨了几句，见顾至只笔画也不说话，心里立马窜出一股火。 他本来最近就因为总是加班，休息的非常差，此时更没有什么耐心。 他气得挥舞了两下手里的平板，这才被他身后的队友拽住。 「快点儿调参数，刀博士真的马上就到！」 顾至见对方恼羞成怒，立马转身回去。 他举起平板，照着刚刚瞥到的报告单上分析内容，小心地调整仪器上的参数。 在最后一项稳定度数值调到30之后，滴滴地警报声终于停下。 为什么？ 连结仪器的一间白色病房里，躺在床上不断挣扎的男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没力气大喘气了，于是便小口的唿吸。 床边蹲着一排二十个穿着特殊仿生皮的怪人。 男人盯着那几个怪人看了几秒，随即露出苦笑。 皮鞋踩在玻璃地面，发出些微的咯吱声。 周见言三人学着旁边三个研究员的动作，让出操作台，肩膀微弯，眼睛看地。 很快，黑色皮鞋停在周见言面前。 呵，皮鞋主人轻笑出声，他放下操作台的平板，鞋子转向穿着防护服的周见言三人。 「回收掉吧。」刀博士轻声说。 周见言皱眉，总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但更糟糕的是，回收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应该做什么动作才对？ 一时间，整个空间彻底安静下来。 「嗯？还不快去？」刀博士侧身让开来路。 为首的顾至点点头，率先朝外走去。周见言和阿档赶紧身上。 刀博士朝前走了两步，本打算去检查下一个。 才迈出一步，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离开的三人。 「等一下。」他叫住了他们。 周见言的唿吸瞬间紊乱，莹白色粒子藏在心灵海，努力压住沸腾的海面。 「朋友，来都来了，不见见我吗？」刀博士勾起嘴角，眼睛「温柔」地看向三人。 伴随着声音，整座实验室的温度骤然下降，玻璃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谁跟你是朋友！三人快速后撤，动作极快的朝外跑去。 脚底的玻璃跟脆皮一样，哗啦啦地接连碎裂。 而刀博士缓缓跟来，竟可以轻飘飘地踩在空中，瞬间拉近他们的距离。 周见言眼睛缩紧，莹白色粒子骤然汇聚成密密麻麻地利刃。 利刃破空，沖向刀博士。 刀博士微顿住身体，随即用手弹了弹身上的白大褂，仿佛掸灰尘那般随意地将利刃扫了下去。 完全没用！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大门就在身后，阿档暴力将门撞开，尖锐地警报声立即想起。 门外，咚咚地犹如地震一般的声音响起。 周见言想到了他们来时，那些发出咚咚声的房间。 「来都来了，这么着急走做什么？」刀博士抬手，露出袖子里的手术刀。 刀片深红近黑，刀刃极细。 很快，冰晶一般地利刃从地面、墙壁生长，而后朝三人覆盖。 门外，一只两个成年人透露那般大的手掌伸了进来。 前后夹击！眼看着无路可逃，顾至突然拽住两人，一跃跳下。 半空中，似乎有东西托在脚底，给他们做了足够的缓冲。 落到下一层后，他们突然听见微弱地嗡嗡声，就像大型机器在工作的声音。 滴——滴—— 「什么玩意！」藉助头顶窟窿的光，阿档看到身侧正蜷缩着一个人。 伴随着他的惊讶，空间里传来清晰地喀嚓声，很快，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睁开，周见言忍不住抓紧顾至的胳膊。 他们这怕不是掉进仿生人的老巢了！ 正一头乱麻时，上层突然跳下三四个大个头仿生人。 「这边！」顾至带着两人，强行穿过左侧过道，又利用闪电，引燃周围电子设备。 红眼睛仿生人逐渐站起，但他们却没有组织顾至三人离开。 他们比大个头要小一辈，和正常人类差不多。 砰砰地声音从身后传出，周见言忍不住回头，竟发现红眼睛仿生人正在阻拦大个头。 此时，一个大个头无情地扭断了红眼睛的脖子，脖子切面喷射出鲜血。 真人？？？！！！ 共感力瞬间接收到周围的种种声音，女人的尖叫，男人的低吼，孩童的哭嚎，整个空间充斥着痛苦与绝望。 「他们拿真人做实验！」 『好多人，好多人。』 周见言浑身战慄，莹白色粒子凝聚成白色的壳，将他笼罩。 「这边。」阿档打开左侧大门，三人躲了进去。 「见言，见言。」顾至连声叫他，却没能收到回应，他能感受到周围活跃的共感力因子，心念一转，从手腕上抽出青铜钥匙，将钥匙塞到了周见言的手掌心里。 另外一枚钥匙发出嗡鸣，陷入混乱共感记忆中的周见言，突然看见不远处有扇青铜大门，他下意识朝那扇大门跑去，身后是犹如实质的黑色粘稠地怨恨记忆。 推开门，他清醒过来。 「他们都是林氏实验的牺牲者。」周见言艰涩的说道，「那些帮我们挡住仿生人的那些红眼睛，他们都是。」 这些人被制作成仿生人，永远困在冰冷的实验室，不知道何时会被当成一次性武器使用掉。 第139页 他们原本只是林氏的员工，以及员工家属。 守门的阿档气得砸了墙，而此时显然不能再多说些什么。 「红眼睛突然袭击仿生人，这其中一定也有原因，我们先离开这里。」顾至架起周见言，三人从另一扇门朝外跑去。 路上，顾至毁坏了沿途的摄像头。 他们现在已经暴露，无法再进行伪装，只能敢在敌人到来之前逃离。 在接连穿过四五间停放红眼睛的房间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间特别的实验室。 里面只有一个躺在实验床上的白大褂，这人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面色苍白，眼睛、鼻子、嘴巴正在流血。 旁边的仪器似乎正在检测白大褂的身体状况，好几项数据都在标黄。 周见言看着其中几个数据，总觉得非常熟悉。 他抬起捏在手里的平板，发现数据界面竟然和面前的一样。 「难道上面的研究员，研究的是他们自己人？」周见言不可思议地说道。 「很有可能。」顾至环顾四周，发现实验床旁边有个操作台，操作台上有两个巨大的管子连接天花板。 一个管子里是蓝色，一个管子是红色。 「什么玩意？该不会是制作红眼睛的装置吧！」阿档挠头，他最闹不懂这种东西。 顾至显然懂一点儿，他将林舒意提供的平板连结到操作台，很快，一系列提示操作出现。 「蓝色是超凡粒子，红色是新鲜血液，这个实验的主要目的是研究，能不能让超凡粒子代替人类血液。」顾至简单解释了下，他的声音刚落，周见言和阿档震惊得瞪圆了眼睛。 阿档夸张地咽了咽口水，磕绊地问：「疯子吗？」 「你说呢？」顾至飞快在平板上点击，一行行数据流在平板里汇聚。 很快，大楼红蓝管布局模型在平板中模拟了出来。 「这里，红蓝管的主装置在地下六层。」顾至指着不断闪烁红色的位置。 「那不是林九去的地方吗？」周见言想道。 「他不会出什么事儿吧。」阿档有些担心地说。 而顾至则站起身，嘆了口气，随即解释道：「你们觉得一个林家人，真的不知道这座实验室吗？」 「你是说林九有问题？」周见言不愿相信，虽然和林九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作为共感力能力者，他对人的心性有着最敏锐的察觉。 「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先把这人弄醒。」顾至回答道。 自己的想法吗？周见言怀揣着内心的忐忑，看顾至调整数据，将血液灌输给白大褂。 几秒后，白大褂突然浑身抽搐，随即他痛苦地□□出声，两只眼睛缓缓睁开。 「你们是来回收我的？」他苦笑出声。 「不是。」 「不是？呵，不用不好意思，在这吃人魔鬼的实验室里，死亡才是解脱。」白大褂说话的声音非常轻，断断续续地，他们勉强才听完这句话。 「我们是来摧毁这间实验室的，希望你能提供一些信息。」顾至虽然直接问，但实验床下却布满了银蓝色闪电。 白大褂眼睛突然变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不行的，没有办法，他们已经研究出了超凡战士。」 「你是指外面那些红眼睛？」 听到红眼睛三个人，白大褂突然红了眼眶，他声音哽咽地回答：「不是，他们只是一群可怜的废品。」 「是那些更高更大的仿生人，他们已经是完全靠超凡力量驱使的战士。」 「靠超凡力量？」 第80章 「确切的说，是靠共感力能力者。」白大褂剧烈咳嗽，手抓住床单，整个人弓了起来。 「只要杀了那个共感力能力者，那些超凡战士都无法再操控。」 共感力能力者…… 林氏的共感力能力者…… 周见言此时只能想到一个人，意意。 摧毁实验室的关键，竟是意意。 来不及多想，外面的砰砰声越来越近。 白大褂指向天花板，「顺着仪器去找，共感力能力者就是在仪器的尽头。」 他们三人扒上天花板，在黑暗中顺着管道往前走。 人刚离开，实验室的大门就被踹开，仿生人闯进，探测屋内的活人。 「目标锁定，执行消除程序。」下一秒，白大褂整个身体弹跳起来，随即重重落在实验床上，停止了唿吸。 黑暗中，周见言轻声问：「林九是不是提前知道一些什么？」 「也许，我也只是猜测。」顾至回答，「光博士应该和他说了些什么。」 他们在管道里爬了很久，久到身材壮实的阿档再次磕到头后出声：「这管子怎么没完没了了，我们顺着爬了老半天了。」 顾至点开平板，发现他们已经下到地下五层。「快了。」 哎呀！周见言抬起手，想要揉揉自己的头。 谁料他的手竟然率先摸到一点柔软，还是热的。 周见言的心跳立马加快，他快速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前爬。 谁料下一秒，那个柔软物件竟然直接落到他的头上。 瞬间不敢动！这到底是个啥？妈妈！ 「撞疼了？」伴随着顾至低沉地声音，周见言的头被人温柔的揉了起来。 第140页 周见言借着身边红蓝管道散发地微弱光亮，这才发现原本在前面探路的顾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他下意识摇摇头，却别头上的手压住，顾至轻声说：「别动，我们到了。」 阿档也爬到他们身边，按照平板上的标註，天花板下，就是地下六层，管道最终的枢纽。 顾至解下腰带上的一根细细的尖刀，小心沿着管道裁切。 不知用什么材质制作的尖刀，竟然能瞬间将墙板切割。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响起，三人屏住唿吸，不敢出声。 一层又一层，墙板用了多层材质，不知他们这么切割，实验室会不会报警。周见言正想着，突然感觉到自己趴着的地板开始发热，越来越烫。 「卧槽！不是吧，谁家天花板还要安报警！」阿档烫着忍不住轻声唿叫。 见此，顾至索性拔出更长得尖刀，开始大刀阔斧的切割。 周见言调动周围的超凡粒子，给三人做了个简单的隔热屏罩。 大块板材抽出，顾至率先跳了下去。 红灯闪烁，伴随着不间断的警报声，周见言跟着跳下，站在了管道上。 这是他们才发现，整个管道汇聚的地方，竟然是个巨大的池子，池子内颜色液体翻滚、沸腾。 而红色管道，则像血管一样，密布在蓝色池子上方。 咚！咚！咚！ 门外很快传来大个头的震撼脚步声，但那些大个头显然对这间房子有所避讳，并没有直接毁门进入。 电梯里，刀博士站在中间，手里的平板正在播放管道中枢的画面。 他勾起唇，看起来并不觉得受到威胁。 很快，地下六层到了。他踏出电梯，缓缓朝中枢走去。 而就在这时，林九潜入六层尽头的另外一层房间。 「什么人？」端着药物的小齐警惕地看向门外突然出现的防护服。 「出去。」刀博士有明确规定，这间房除了个别的几个人以外，其他人无论是谁，都不能进入！ 她想也没想便迅速靠墙，按响警报装置，整间屋子变得漆黑。 下一刻，灯竟然又重新亮起。 伴随着小齐的震惊，林九解开头部的防护。 「林氏的走狗，还都挺忠心。」林九冷笑出声，破布娃娃瞬间出手，袭上小齐。 吓呆住的小齐完全无法躲避。 千钧一髮之际，破布娃娃凝固在空气里。 长头髮小姑娘站在角落里，浑身还插着各种管子，眼睛微睁着。 她抬起手，破布娃娃立即调转方向，袭向林九。 「意意！」林九大喊，「我是爸爸啊！」 可是小姑娘下手却更加狠厉，破布娃娃不断给林九造成伤害，他不断躲避，毫无还手之力。 眼见无法阻止，他心一狠，突然站住不动，眼睛灼热地看向意意。 咚地一声，林九被狠狠砸在地上。 「意意，我是爸爸！你不认识我了吗！」林九大喊。 意意缓缓靠近，小齐彻底瘫软身体，跌坐在地。 「我该认识你？」意意面无表情地问。 「你不是入了我的梦，让我来救你吗？」林九急切地问，「爸爸来了，来救你了，我们这就走。」 「你救不了我。」 「我不能走。」 「你能！」林九突然激动起来，你能走，我可以帮你，林九大喊道。 「谁告诉你的方法？光博士？」 「我如果离开，这里所有的仿生人都会失控，整个歷城将会陷入炼狱。」 失控？林九突然心揪了一下，光博士只告诉他如何带意意走，却没有告诉他，意意走后将会如何。 林九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个玩笑，他半跪在地上，一把将意意揽进怀里。「我们走行不行。」 他哆哆嗦嗦地说出口，脑子里回闪地却都是这段时间的记忆。 意意嘆了口气，垂眼看林九，「果然，我们林家人都是自私鬼。」 林九的眼睛越睁越大，瞬间，他感受到自己的腹部剧痛。 他身手探去，有温热地液体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他眼睛争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意意。 在昏迷前，林九仍旧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女儿，会是这个样子。 也是，意意毕竟是林家人，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林老爷子养大的孩子。 「小齐，处理下。」 「我爹这么弱鸡？」 「我只是想借点儿血而已。」 她拿着一瓶接满亲爹血液的玻璃瓶，拖着全身的管子，躺回床上。 而小齐则艰难站起身，去帮林九止血。 意意躺在床上，握着血瓶的手泛白，她盯着天花板，精神承受着来自仿生人的部分感官。 现在她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cpu，透过仿生人的视野，连结外界的一切。 可这些人的行为，又不只是她能够影响。 小齐处理完，又回到意意身边。 「我做完了，能不能放我离开。」小齐的嗓子里发出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音。 她一时心软帮了意意，却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竟如此厉害，甚至恐怖。 意意看向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姐姐，露出了一个虚弱地无辜地笑容，她说道：「小齐姐姐，求你再帮我一件事。」 第141页 「什么？」小齐下意识后退两步，「你说过，做完这件事就让我离开。」 「事情还没完。」 「求你把它交给一个人。」 意意举起那瓶血液。 小齐不接，她现在非常后悔，果然在这所实验室生存，一定不能有多管闲事。 意意盯着她，伪装的无辜脸瞬间面无表情，她眼睛微抬，轻声说：「现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帮我会有更大的麻烦。」 面对未知，小齐明显心里更慌。 「如果要是让刀博士知道你帮了我，你清楚下场的。」意意残忍地说道。 这句话戳进小齐心里，让她完全无法唿吸。 刀博士的手段，所有人都知道，受过惩罚的人再见他时，都会心生恐惧、战战兢兢。 她沉默地上前接过血瓶，转身离开实验室。 关上门，小齐突然遇到站在门外的瑜修。 男人的脸很好看，可小齐却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可怕极了。 她心里有事儿，口袋里有血，此时强忍住慌乱，和瑜修点头、错身打算离开。 「等等。」瑜修叫住小齐，侧身问她：「警报响了，出了什么什么事儿？」 小齐没转身，匆匆说到：「灯突然闪了两下，现在好了。」 意意所在的实验室的报警系统相当敏锐，丁点儿异常都会触发报警系统，同时，一定会有人前来查探。 小齐随口胡诌，心里竟然暗暗期待瑜修能追究，进去一探究竟。 那样，躺在门边的林九无法遮掩，意意就会被发现。 她心里甚至升起短暂的报復快感。 可瑜修并没有，他嗯了一声，便直接离开。 前方的警报声仍旧持续，瑜修匆匆朝前走，小齐回身，正好发现有个壮汉和仿生人混战在一起。 她再不敢多看，赶紧按照意意的要求，朝底下七层走去。 这一层小齐从来没来过，她只被允许在六层活动。 下到七层的瞬间，便有两个人上前盘问。 「取。」小齐听见自己这样说。 是什么，小齐根本不知道，意意让她这么说，她便颤抖着声音说了。 把门的人让开路，放小齐进去，顺利的不可思议。 阿档一把将大个头捶进墙壁，周见言自己躲在角落，依靠共感力给战斗在一线的顾至和阿档加防护。 蓝红管道上，挂着十来个彻底宕机的仿生人。 第81章 刀博士站在门边，笑着看这场乱斗。 「你还真有闲心，竟然在这逗老鼠。」瑜修脸色阴沉地看向角落里的周见言。 「怎么，你想亲自下场？」刀博士笑笑，「你别说，那个小明星确实长得不错，我很喜欢。」 「哼。」虽然瑜修噁心刀博士，但刀博士以前还只对他说过感兴趣这种话。 想到这，瑜修立即加入战场。 周见言立即感受到瑜修的恶意，他立即躲开，朝顾至、阿档两人靠近。 瑜修急促冲击，却被顾至挡住，银白闪电席捲，瑜修瞬间后撤大步。 顾至并没有给他喘息的继续，银白闪电如龙般袭上瑜修，将人从里到外噼了一遍。 刀博士见状，嘴角的笑僵硬，他将人抱起，尖刃入疾风般向周见言三人席捲。 下一刻，这些尖刃被银白闪电轻易挡住。 顾至摘下左手的手套，大剂量闪电粒子开始席捲整个底下六层。 他在此前迟迟未动手，是为了找到中枢。 刀博士抱紧怀里的男人，身边催生出越来越多的尖刃。 尖刃无差别轰炸，红蓝管道瞬间炸裂。 有蓝色的液体溅到周见言脸上，他的心脏紧跟着重重响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咚咚咚，越来越重。 阿档一脚踢飞发疯的大个子，顾至护着周见言躲开这一波攻击。 整个实验室开始震颤，两色液体混合，瞬间被墙壁吸收。 刀博士则恶劣的狂笑出声，整个人因为吸收了液体，身体陡然暴涨，成了比大个子还要高大的男人。 他的头顶破了房顶，身上的衣物寸寸撕裂。 他一脚将面前失控的三个大个子踢开，拽起阿档就往地上一掼。 周见言极限套盾，这才没让阿档后背受伤。 「好傢伙。」阿档赶紧又躲过一击。 顾至抽出从奇怪爷爷那里拿到的黑色木棍，在不断躲闪中靠近巨人刀博士。 巨人的力量极大，一教就能贯穿一个失控的大个子，顾至侧身躲过刀博士一脚。 而另一侧，阿档背后黑影具现，两个拳头覆盖超凡粒子，快速的重拳冲击，让巨人刀博士一个踉跄，差点儿到底。 刀博士没扭头，但尖刃却噼头盖脸地砸下，阿档躲闪不及，肩膀立即渗血。 藉助这几秒空隙，顾至已经近前。 手握黑色木杖，顾至藉助周围管道残骸，弹跳向前。 银白闪电在空中划过可怖痕迹，直冲向刀博士上半身。 巨人刀博士□□的上半身瞬间皮开肉绽，血肉模煳间甚至还能看到些微的银白残留。 周见言顺势补上情绪安抚，让刀博士有一秒钟提不起劲儿来。 这一秒足够顾至跳到他的侧后方，而阿档顺势远离战场，帮周见言解决剩下的几个失控大个头。 第142页 周见言抽出自己的木杖，小心翼翼将共感力灌注其中，突然，巨大的情绪感染向四周四散开来，影响了在场所有人。 他赶紧补上安抚，努力适应木杖。而阿档显然比他要熟练写，已经靠着黑色木杖对抗外面赶来支援的林氏集团的超凡能力者。 其中，便有瑜修的经纪人刀疤。 这男人蹲下身，从瑜修身上掏出一根木杖，胳膊一抬，那些管道、大个头的残骸，竟突然升起，统统朝周见言两人砸来。 周见言躲到管道残骸后，利用木杖影响了刀疤身边的一个瘦高个，那人将重型兵器怼到刀疤身后，空中的碎石、破管子等东西碰碰落地。 躲过一劫的阿档勐地上前一扯，将刀疤砸到地上。 瘦高个一慌神，赶紧抬高武器，冲着阿档就要开火。 谁料阿档速度更快，身体轻盈得不像是个壮汉，他上前扭住瘦高个的脖子，抢了他的武器。 看来加速也很要用，周见言又给顾至套上一层，顾至一手按住巨人刀博士的胳膊，将银白闪电强力输送到对方体内，随后快速撤离。 巨人刀博士痛苦哀嚎，他重脚跺向地面，地板瞬间四分五裂。 实验室开始晃动，地板出现巨大的窟窿，几个靠近的人立即掉了下去，发出惨烈的叫声。 下面似乎有什么！ 只见巨人刀博士突然一跃而下，跳进了窟窿。 底下漆黑一片，周见言却听见了令人难受的摩擦声，以及刺耳的嗡鸣声。 突然，五个巨大的黑色手指深了上来，他握住剩下的地板，像捏饼干一般，将地板捏个粉碎。 众人顾不得其它，纷纷向外跑去。 混乱中，周见言一个错步，掉下窟窿。 顾至见状立即跟着跳下，在半空中将人接住。 地下七层！这一个巨大的机械空间里，一个黑色巨人正高举着一只手，矗立在那里。 周见言张大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是什么？」 林氏到底在研究什么！与这个大傢伙相比，那些机械仿生人全都像小朋友。 而他们人类，则更像小婴儿。 他们甚至没有这巨型机械的脚丫子高，他们仰着头，也只能勉强看到巨型机械的腰部。 咚——整个机械缓缓启动，他的一条腿高高抬起，像座小山一般的脚朝两人重重踩下。 他们拼命奔跑，才终于躲过这一脚的威力。 这还只是一脚！ 周见言的胸膛剧烈跳动，肺部严重缺氧般让他无法正常唿吸。 一时间，恐惧与绝望骤然升起。 「放轻松。」顾至突然靠近，捏了捏周见言的后脖颈，温度瞬间通过手指传递过来。 他抬起手，快速将手腕上的青铜钥匙解开，塞到周见言手里。 青铜钥匙离开的瞬间，顾至便快速朝巨型机械人移动，他周身的闪电开始疯狂席捲整个底下七层，狂风骤起，银白照亮了深坑。 周见言我这青铜钥匙，整个人的情绪立即平静下来。 眼底幽蓝一闪而过，他脑子里突然有了很多画面，小溪旁，树林里，砖屋后面。 有个带着黑色手套的少年，蹲着、站着、躺着对他笑。 哥哥…… 周见言连忙眨眼，想要让眼前清晰一些。 顾至犹如一个玻璃球，藉助地下七层墙体和巨型机械，飞快朝机械头顶而去。 他的周身布满银白闪电，他的心灵海剧烈沸腾，嘈杂声开始充斥他的大脑、神经。 沖天光柱突然霹下，覆盖住巨型机械。 正在调动人手的林舒意顿住，抬头看向那光束。 正在打盹的老人抬起头，站在林氏集团总部最高层的所思特朝南看去。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越来越多的声音出现。 所思特严重流露出复杂，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长刀，刀刃漆黑无光。 「这就是那个人的弟子。」他的身后，林老爷子突然感嘆道。 但在光柱席捲后，那巨型机械竟毫髮无伤。顾至的脚步微顿，很快，更多细密的光柱噼下。 坐在巨型机械里的刀博士哈哈大笑，他操纵机械抬起胳膊，砰地砸向顾至。 顾至灵活躲过，可突然，巨型机械上半身变形出如镰刀一般的另外四只手臂，手臂快速挥打，像个转速极高的风扇，席捲的风让顾至寸步难行。 一个不留神，就极有可能被那利刃拦腰斩断。 加速再加速，周见言试图透支自己的力量，为顾至增加速度。 他站在第七层，如一只脆弱的蚂蚁，因弱小产生的不甘再次袭上心头。 他愈发冷静，开始快速观察四周，只见这黑色深刻是个类似漏斗的结构，越往下越宽敞。 这大傢伙一定有弱点！ 周见言朝两者灯的地方跑去。 他必须做点儿什么，他能做点儿什么。 原本想一起跳下去的阿档被刀疤拦住，这会儿才甩开人。等他躲闪巨型机械跳到地下七层时，正好碰见手握血瓶的小齐。 面对满身是血的阿档，小齐立即朝后退去。 但下一秒，她的胳膊就被粗壮的大手拽住，「你是谁！」 小齐哆嗦着不知该说什么，阿档兇恶的眼神彻底吓傻了他。 「能来这一层，绝对不简单。」一边说着，阿档拽着小齐就朝周见言方向跑去。 第143页 小齐踉跄跟上，腿软得不行。 两人拉扯中，大块碎石突然砸下，阿档将她朝前一推，自己的肩膀却被砸中。 周见言赶紧将人拽起，顾不上小齐，他盯着那个控制器勐看。 「那他妈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阿档问道。 「不知道，来，帮我解开这个。」 这个控制器只有三个按键，它潜在整个地下七层的墙壁里，周见言隐约能透过玻璃看到墙壁里有东西。 阿档看向那三个按键，完全没有思路，「怎么像某种形状啊。」 形状？周见言的大脑瞬间抓住一闪而过的想法。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思维异常活跃，记忆异常清晰。 白色实验室，白房子，奇怪的梦…… 鬼使神差，他按下了梦里的那三个按键的顺序。 伴随着咔嚓一声，控制器后面的玻璃罩突然打开，露出里面一个凹槽以及一把钥匙。 周见言勾起钥匙，却不知凹槽是作何用的。 身后突然发出剧烈的爆炸声，阿档突然大喊：「老大！！！」 第82章 周见言勐地抬头，心脏一揪一揪地生疼。 「也许，也许是这个。」小齐哆嗦着开头，将手里的血液递给周见言。 「是意意让我送到地下七层来的，是她父亲的血。」 血？周见言瞬间理解了意意的意思，他打开血瓶，将里面活跃着莹白粒子的血液倒进凹槽。 伴随着血液渗透，整个空间突然发出震颤。 猩红色纹路开始在墙壁上攀爬，巨大的晃动让所有人维持不住身体。 包括周见言在内的所有人，全都因为这一变故稳不住身体。 大地在震动，歷城在哀嚎。 所有仿生人在同一时间陷入失控。 而超管局和官方的士兵，却仍旧顶在第一线。 周见言在余震中寻找顾至，很快，他看到了倒在废墟里的人。 巨型机械摇晃着身子，刀博士勐地按向所有的按键，却毫无收穫。 「哥！哥！」周见言跪在顾至身边，一声声叫他。 顾至全身爬满银白色纹路，周见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手覆盖在顾至的身体上，瞬间就会被失控的银白闪电割破。 他整个身体趴在顾至身上，浑身的莹白色粒子缠绕住顾至。 安抚，再安抚，林舒意说过，他的安抚能救回失控者。 一次再一次，久到意意拖着身上解不掉的几条管子，站到他身边，顾至也没能甦醒。 周见言摘下两个青铜钥匙，他的莹白色纹路瞬间的蔓延到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变成了幽深的蓝色。 他绝望的张开双臂，整个人趴到顾至身上。 剧痛，瞬间袭来。 而大量莹白粒子却入侵到顾至的身体里，跳进了他的心灵海里。 此时顾至的心灵海已经满目疮痍，暴虐的银白闪电根本不惧共感力因子的入侵。 意意眨巴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 远在復城的周见繁突然心头一悸，等他再反应过来，脸上已经布满泪痕。 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这些情绪，尤其是周见言的粉丝以及听过他歌的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都一致地在心里暗自祈祷。 越来越多的莹白粒子，从全国各地像歷城汇聚，声势浩大，犹如一片璀璨星河。 这道星河洒在周见言与顾至的身上，充沛的超凡粒子开始活跃。 超凡粒子包裹住那一对儿青铜钥匙，钥匙逐渐融化成纯粹的光团，随即变幻形态，成了一对儿亮铜色戒指。 戒指贴合两人手指的弧度，缓缓融了进去，在两人手上的同样位置留下纹路。 咚—— 「你的秘密武器看来完蛋了。」所思特半跪在地上，嘴角渗血地嘲讽。 林老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浑身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原本一丝不苟的白髮，现在也变得凌乱不已。 他表情阴沉地看向那道亮眼的星河，眼睛死死盯着。 「就这？」林老爷子砰地一拳将顶层玻璃砸碎，随即整个人向下一跃，跳了出去。 半空中，林老爷子背后骨骼突然咔嚓作响，两个巨大的黑色翅膀咔嚓展开，颳起四周劲风一片。 超高浓度的粒子开始犹如旋涡般向他汇聚，很快，他翅膀上附着出锋利尖锐的利刃。 林氏大厦距离实验室足足有几十公里，但林老爷子的速度却极快，几乎眨眼间，所思特便只能看到一个黑点消失在天尽头。 实验室坍塌近半，意意扯断了身上一半的线，歷城大半仿生人陷入混乱，开始不分敌我无差别攻击。 官方小队见状，赶紧回撤人手，让林氏的走狗与仿生人狗咬狗。 而巨型机械里的刀博士，此时已经浑身是血、陷入昏迷。 莹白粒子包裹其中的两人唿吸逐渐平稳，率先清醒过来的周见言睁开眼，便听到的身下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觉得自己的五感似乎被加强到过分的程度，周围嘈杂声齐齐向他袭来。 他能听到阿档的无声，能听到实验室外的打斗声，甚至…… 他勐地抬头，看向北方。 周见言感受到了危险，他浑身颤慄，眼睛透过一片昏暗，看到了漆黑一片的恐怖巨人。 第144页 很快，黑云压境，遮天蔽日。 所有人仰头看向天空，脸上的表情僵住。 这……？ 「是爷爷。」赤脚站在阿档身边的意意突然开口。 啊？你爷爷？阿档震惊！为什么人类能到这种程度？ 林老爷子悬空笼罩在实验室上空，截断了那条星河。 莹白粒子一下子溃散，散落在整个歷城。 紧接着，实验室突然剧烈摇晃，砸落在地的巨型机械突然开始解体，一种类似黑色合金的材料向上方飘去。 解体夹杂狂风，阿档一手夹住意意，一手揽住小齐，快速将两人转移到还未波及的房间里。 随即他一个转身，朝大坑中央跑去。 小齐缩回深处的手，哆嗦地问意意：「现在要怎么办？」 意意拽下身上剩下的管子，小跑出房间，顺着楼梯朝地下六层爬去。小齐原本想留在原地，最后一咬牙，跟上了意意。 现在实验基地哪里都不安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做点儿什么。 意意很快来到六层，她在列成一半的房间里找到昏迷的林九。把人弄醒后，她快速地说：「我能再借你点儿血吗？」 林九震惊地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发现那里还留有一道血痂。 竟然被亲生女儿蛊惑来到实验基地，林九有些悲哀地出声，问她：「你到底想怎样？把我这条命赔给你？」 他知道自己不是称职的父亲，这么些年来除了逃避还是逃避，就算意意今天真的要他命，他也会给。 意意突然打断他的话：「我不是你女儿。」 这话让林九有些绝望的心瞬间冻成冰，「我有亲子鑑定！」 「意意早就死了。」 意意突然站起身，眼睛里尽是冷漠，我？我只是个结合体。她勐地拽开自己白色的外罩连衣裙，露出了胸前外露的机械。 心脏、肝脏、肺等等全部是机械，此时这些机械正有条不紊地运动，支撑起意意的存活。 她如果想，能让心脏跳得更快，能让肠胃收缩起来。 意意，到底还算人吗？ 倒像是个试验品。 说罢，意意站起身，一路小跑回到床边。实验基地的蓝红管道早已破裂，而她的房间里，还有一个自循环的蓝红管道。 她将管道闸口打开，两色液体瞬间倾泻。 林九感受到皮肤上的粘腻。 而意意则像宕机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齐，把人扶起来。」她平静地和愣在门口的小齐说。 小齐眼里划过一丝心疼，却听话的将林九扶起。 意意这才缓缓挪步，等走到林九身边时，她已经不太能再说话。 「爸爸，我需要你的血。」她艰难抬起自己的胳膊，指了指半敞开的机械心脏。 「一分钟后，我就会因为心脏停止跳动而彻底死亡，我已经把生命装置毁了。」 「现在，选择权在你。」 意意敞开的心脏中，有个更小的晶莹剔透的心脏，心脏充沛着共感力因子。 然后这颗小心脏跳动的频率正在逐渐减小，毫无疑问，等心脏停跳后，意意就会失去生命。 现在，选择权在林九的手里。 林九眼睛红肿，唿吸骤然急促。 一分钟，只有一分钟。 他哆嗦着划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灌注到意意的那颗小心脏上。 他不知道自己救下的到底算什么。 可在那一刻，林九就觉得，至少用了他的血，就是他的孩子。 得到血液的瞬间，意意全身开始攀爬亮银色纹路。 随即，整个实验基地开始发出嗡鸣。 「小齐，带他出去，基地要塌了。」 她明明就站在原地，可声音却像是从老远的地方传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意意已经闭上了双眼。 而她的心跳，也并没有再次跳动起来。 林九踉跄靠近，扶着意意哭了出来。他努力弄出更多的血，可是没用，没用。 「快离开！」 「爸爸。」 「谢谢您。」 天空开始下起暴雨，有巨大的能量雷暴向周见言二人砸来。 周见言架起屏障，将身下的顾至护得严严实实。 「顾至。」天空中突然传来声音，苍老低沉。 「周见言。」 「超管局出了你们，这些年也算是没白运转。」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周见言暗自想。 他利用强化的五感，快速在周围环境里寻找出路。 很快，他艰难将顾至架起，朝外走去。 林老爷子煽动翅膀，周围的风变得更大。 很快，天上开始落下大面积黑色火弹，被这种火弹砸到的地方，瞬间变得焦黑一片。 朝他们赶来的阿档遭受火弹袭击，肩膀黑了一大片。 他捏碎一颗水晶，又朝他们小跑过来。 半空中俯视这一切的林老爷子笑了笑，觉得有趣。看蝼蚁在他的手心里挣扎，是他这些年来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很希望老局长能活到现在，亲眼看看他创造的这一切。 他终于摸索出人类进化的道路，他要亲手终结旧世界，缔造出一个新世界！ 而在这个新世界里，他，就是唯一的神。 第145页 第83章 火弹愈发密集，开始无差别攻击。周见言的屏障开始瓦解，新生的皮肤再次裹上焦黑，剧烈地疼痛袭了上来。 而此时，更大面积的火弹即将落下。 「闭眼。」 周见言顿住身体，眼前漆黑一片。 巨大的银白电蛇狂舞，黑色火弹在半空被截胡，消散于空气中。 周见言陷入一个温暖的怀里，那人轻声对他说：「我来。」 顾至醒来，身上的纹路不降反增，身上闪电交错。 但这一次，他的眼睛是清明的，思维是清晰的，并没有失控。他将周见言推向阿档，自己则迎上头顶的林老爷子。 犹如一颗，明亮的飞弹。 周见言看着那光点如蚍蜉撼大树一半沖天而起，心脏勐地抽搐。 顾至感觉自己似乎与天地间的超凡粒子融为一体，只要他想，他便能自我解体，和他们成为一个共同体。 可那时候，他还算他吗。 手指上的痕迹，似乎时刻提醒着他的身份。 他抬手，黑色木杖成了超凡粒子的引导器，牵引住天地间那股巨大的能力为他所用。 他的视野变得极为开阔，他的一唿一吸间，周围的力量也在摇盪。 终于，他对上了另外一股力量。 那力量像是被人为束缚在一起，充满了暴虐地气息。 顾至的木杖向前挥砍，撕破了那些力量的表面。 超高浓度的爆裂力量倾斜而出，飞行在天空中的林老爷子一个不小心，翅膀边沿便被渺小的顾至划开一道口子。 他的身躯摇晃。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口子被划开。 林老爷子的心骤然一慌，他低头寻找顾至，发现那团光亮十分不起眼，哪怕拥有的力量极为强大，但表面上没泄露丝毫的攻击性。 他勐地用巨手拍打光团，却在刚碰到光团表面时被灼烧。 巨手掌心开始滴答，黑色的液体从空中向下砸落，腐蚀了一片又一片的土地。 他向上飞，又俯冲向下。 而顾至却瞬间消失在原地，随即从另外一个地方重组了整个身体。 黑色木杖在半空中打旋，突然爆裂开来，点点黑屑附着到林老爷子的身体上，竟如有生命般向他的血肉里钻。 啊！！！林老爷子发出怒吼，他的翅膀开始萎靡，巨大的身体开始解体，大块黑色砸到地上，官方赶紧组织人手，去救助不慎被砸中的人。 很快，老爷子稳住身体，拖着半个残躯狂吠。 周见言看这一幕看得呆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有某些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和顾至共享的视角。 他甚至能调动共感力因子，让这些因子围在顾至的身边，一层又一层。于是，顾至成了光人，挂在阴沉天空中，亮得惊人。 周见言眼睛亮起了，心脏砰砰跳得极快。 林老爷子突然一个转身，俯冲下来，降落到实验基地里。 他突然割开手腕，黑色血液落在泥土里，整个实验基地再次发出嗡鸣声。 下一秒，残破的白色建筑突然剧烈晃动，周见言和阿档立马被甩到了墙上。 疼疼疼，周见言勉强撑起身，竟又被甩到了另外一侧。 摇摇晃晃间，整个实验基地拔地而起。 林老爷子的四肢躯干没入建筑中，开始于整个建筑重组。 白色建筑开始压缩、坍塌，巨大的深坑底下，竟然还密布一圈又一圈的蓝白管道。 管道不断散发出白色蒸汽，当初受过催化的人立即感觉到窒息。 路上行走的人，写字楼的白领，学校的学生，瑜修的粉丝。曾经在红鸽app活跃的人，全都感受到异常的痛苦。 林老爷子在抽取他们生命能量！这些能量落在白色建筑上，建筑开始完成最后形态的转化。 顾至俯冲而下，将周见言和阿档救出基地。 而剩下没能逃出白色建筑的人，则逐渐被压缩进建筑里，成了怪物的养分。 看着这一幕，离实验基地越近的人，感受到的震撼越大。 最后，林老爷子也被怪物吞噬，成了怪物的核心心脏。 他哈哈大笑，嗓音成了粗粝的机械音。 很快，怪物抬起脚，踩烂了周围的一个实验工厂，躲藏在其中的人类哭喊着向外逃出。 林舒意见状，赶紧与官方沟通，双方一致决定，立即组织剩下的人，全部撤离歷城！ 「歷城恐怕还不够，做好撤离整个南三省的准备。」林舒意艰难开口，他转过身，联繫外界超管局的人，开始做最后的屏障安排。 也不只是谁，在歷城上空搞好了卫星通讯，如末日降临的高清画面传到了微博。 普通人类一开始不相信，他们以为这是哪个特效公司最新出的cg画面。 可后面，在很多获救歷城人民的的证实下，他们才意识到，这场灾难，竟就在身边。 官方紧急调动人员引导舆论，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向歷城调动。 所思特拖着半残的身体找到林舒意，将临时指挥官的权利交给了他。 而他自己，则毅然前往最前线，和顾至等人汇合。 復城的光博士走出实验室，本就不好的身体愈发伶仃，他找来陈萍，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自己曾经的学生。 第146页 「老…老师？」被救出来的小齐磕绊出声。 「现在，按照我说的做。」光博士对小齐简单说了几句，他旁边的林九转头看她。 「你说摧毁控制？」 「控制是意意？」 小齐握着手机的手正在发抖，不停地发抖。 「你放屁！」林九夺过手机，大骂出声。 光博士唿吸急促，「我已经派人将炸毁装置送到歷城，只有这样做，才能彻底摧毁这个怪物！」 「意意不是怪物！」林九重复，「不是，不是，不是！」 但说这话没意义，林九自己最清楚。 「请你冷静。」光博士虚弱的试图向他解释。 在卫星的转播下，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歷城的实况，他们看到了官方穿着制服的人顶在最前线救援，他们看到山川震盪下人类的无助与渺小，他们自发地在评论区刷起来祝福。 这些祝福仿佛带着某种能力，悄无声息地涤盪整个山川的能量组成。 歷城黑压压的天空突然被破开很多的口子，从外射进光，像雨过天晴时的景象。 周见言他们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光博士的建议，顾至看向周见言。 「意意帮助过我们。」周见言说。 「嗯。」 他们做了决定，齐齐看向所思特。 所思特摇摇头，转身朝外走去，「我去取装置，如果你们的方法不行，那就用。」 阿档跟着所思特离开，无意间，他瞥见了所老头难得的笑脸。 「走吧，去试试。」顾至拉住周见言肩膀，带着他绕着怪物沖向它的头部。 在怪物变身的时候，周见言有注意到地下六层变成了怪物的头。 这个头说是头，但其实足有篮球场那么大。 他们费力切出一道口子，差点儿被动怒的怪物甩出去。 「好傢伙，还生气了。」周见言调侃一句，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状态，有点儿毒蛇，天不怕地不怕的。 顾至在他身边笑出声，附和了一句：「就是。」 周见言扭头看他，俩人突然就相视一笑。 在摇晃中，他们在狭窄的空间里向前探索，很快便找到了嵌在墙壁里的意意。 意意的声音迴荡在空间里，「你们应该听取光博士的建议。」 「我觉得我们还能再试试。」周见言回她。 「杀了我吧，趁我爷爷还没彻底接收这个怪物。」 「不！」 周见言一边琢磨如何把意意的身体从建筑控制台里挖出来，一边尝试接管这个怪物。 他开始和空气中的共感力因子沟通，越来越多的共感力朝怪物汇聚，随即攀爬如墙壁上的纹路。 纹路被充盈，成了一片莹白色。 很快，怪物的头部、颈部、上臂全都被充盈。 周见言脸上还带着笑，额头却开始冒汗。 他在第一次踏入白色建筑的时候，就发现这些诡异的纹路，尝试灌注共感力后，自己竟然有了一丝和建筑的联繫。 这玩意靠共感力趋势，怪不得林老爷子要催化那么多共感力能力者。 很快，周见言的行为惹怒了处于心脏位置的林老爷子。 老爷子也在占有这些纹路，猩红色的共感力已经填充了下半身。 这时，在外正准备向怪物进攻的人突然震惊，因为怪物的胳膊竟然殴打起自己的下半身，而下半身，却开始来回乱窜，试图将自己的头甩下来。 「这……」 突然，周见言吐了口血出来，整个人半跪在地上。 意意的声音靠近他，「能不能放弃，给我个痛快？」 周见言一边咳嗽一边笑，「休想，你是想我家心心失去亲人吗？那可不行。」 听到心心的名字，意意明显顿了顿。 顾至认真的看向周见言，「可以吗？」 周见言点点头。 顾至对意意说：「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他，我去去就来。」 谢谢。 未等意意答应，他便跳出怪物头部，朝怪物心脏飞去。 老远，有黑色的点点逐渐靠近，二十来根黑色木杖在空中解体，最后汇聚成一把黑色长刀，顾至握住长刀，躲过乱石，朝心脏逼近。 第84章 林老爷子突然感受到了恐怖的力量在靠近，他连连后退，再顾不上与周见言抢夺。 他的整个身体成为了怪物的心脏，顾至俯冲，将长剑刺入心脏。 噗嗤一声，心脏喷射出大量黑色鲜血，林老爷子怒吼，疯狂躲闪抖动。 顾至拔出长剑，迅速再次刺下，林老爷子不得不放弃控制，回收自己的力量修补心脏。 在剧烈的晃动中，处于头部的周见言被砸到墙壁上，造成短暂的昏迷。 空气中，小女孩子嘆了口气，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意意脱离控制台，将周见言扶起。 她原本打算配合光博士，把自己杀了的。 可现在，也许可以试一试。 这种名为希望的情绪来得突然，等周见言再次清醒，正好赶上顾至与心脏对抗，林老爷子最脆弱的时候。 他立即灌注所有的莹白粒子，很快，莹白色纹路开始逐渐向下蔓延，腰部、腿部、脚！ 叮——周见言睁大眼睛，觉得自己此时的视角，能够俯视整个山川。 第147页 山，巍峨雄壮，河流，曲折蜿蜒。 他停住了，心脏也停住了，林老爷子觉得自己被包裹在巨人的掌心里，再也无法挣脱。 周见言瞬间切断所有供给心脏的红蓝管道，血液被切断，心脏骤停。 顾至勐地刺出最后一剑，黑色长剑没入巨大心脏，从上到下将心脏噼砍开来。 砰—— 伴随着最后一声跳动，这个巨大心脏瞬间停跳，没有力量支撑，它开始萎缩，直到化为一滩黑色烂泥。 整个怪物轰然倒下，顾至在最后一刻抱住周见言，而周见言怀里，抱着一个裹着白色泡泡裙的小姑娘。 「哎，又多了个女儿，哥。」半空中，周见言突然说。 他怀里的意意僵硬了身体，而顾至却笑出声：「儿女双全，谁也没你幸福。」 「你不也是。」 降落地面之后，所思特带着装置上前。 他将装置放到意意脚边，一脚将光博士辛苦很久的成果踩烂。 意意看向他，却发现所思特僵硬着脸，勉强给出了一个笑脸。 面对这个笑脸，意意的脑海瞬间闪烁出几个画面，那些画面里，都有一张熟悉的两鬓斑白的脸。 她有些恍然，不知道这份记忆和作为意意的这些记忆，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这天夜里，除了林舒意留在歷城做收尾，周见言等人都被紧急送回復城住院。 在神经放松下来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就没有哪里还是好的。 就外伤而言，阿档的最为恐怖，因为被黑色火弹砸中过，此时他有一半身体都成了黑色。 「哎，又得住上一阵子了，我老妈肯定得说我。」阿档甜蜜又烦恼的和周见言抱怨。 周见言只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个十分遥远的梦，这个梦太过真实深刻，刻在心里，无法再忘记。 他抬起手，看到那一圈痕迹，眼睛弯了弯。 这时，他们病房的大门被推开，李奶奶抱着心心出现在门外。 小朋友看见包裹严实、躺在病床上的周见言，瘪了瘪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周见言赶紧招收把他拦在怀里，这还是第一次，他看见这孩子委屈地哭。 李奶奶身后，李小婉蹦跳地靠近两个病号，手上还忍不住戳了戳阿档的黑皮，她身上伤不多，根本住不惯病床，赶上个望风的机会，就赶紧出来。 几分钟后，周见繁和嫂子，还有师兄赶了过来，周见繁见弟弟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脸立马垮了下来，眼看唠叨要出口，周见言赶紧求救般看向嫂子。 「你就不能让弟弟休息会儿？」 正说着，经纪人成哥走进病房，他见这么多人围着，第一时间建议：「咱们还是让病人先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聚。」 等他们嘱咐完该说了，陆续离开后，病房里再次出现一个男人。 「顾总……」成哥委婉地想提醒同样是病号的顾至。 但周见言却率先开口：「这个留下。」 顾至勾起唇角，缓慢地走向周见言。房间里一下子如同暖阳笼罩一般，发出极璀璨的光。 闪得成哥赶紧离开，闪得发黑的阿档一瘸一拐地去和隔壁病友挤一挤。 「哎，我们这算先爱吗？」周见言突然说。 「哪里先婚？」 「孩子都俩了，你不认帐？」 顾至忍着胸前剧痛笑出声，「嗯，认。」 果断承认的结果，就是眼前这人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他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又渐渐消失，周围活跃的共感力因子逐渐舒缓。 「我以为你会死。」 「死在我怀里。」 「我想我也会死，和你一起。」 顾至上前抱住周见言，见自己温热的体温传递给对方。他们的心灵海为彼此开放，蓬勃的因子相互交融，不分你我。 在歷城浩劫之后的几个月里，官方与超管局合力公布了超凡能力者的存在。 这些曾经只存在于想像中的超人，逐渐走到人前。 歷城的重建也在继续，曾经联合起来的居民，又在重建家园中继续牵手。 人类可以很渺小，但也可以很强大。 在次年的盛夏，周见言的新剧开机，师兄的演唱会也迎来了他的神秘嘉宾。 一开始对顾至吹鬍子瞪眼的周爸，现在倒喜欢上和这位新儿子一起下棋。周家别墅里来了很多人，因为明天是周见繁与孟小清的婚礼。 因为嫂子伴娘多，周哥哥不得不把弟弟、顾至、发小、甚至是林舒意全请来当伴郎。 执意让林舒意给他打过褪黑素的阿档还很不服气，忍不住跟周见言吐槽：「你哥怎么不看看我，我也想当伴郎。」 「当伴郎次数多了，容易娶不着媳妇。」周见言正在整理自己的领结，一会儿他们得先去拍几套照片。 啊，真的吗？阿档挠挠头，「那我就不去，我还想谈了甜甜的恋爱。」 等一下，「那你们怎么就能当了！」 「谁跟你一样单身。」周见言扯了扯西装，走到沙发旁将穿着小公主裙的意意抱在怀里，又伸手去牵心心的手。 而大门外，男人西装革履地站在草地上，眼睛盛着光，看着周见言。 这个夏天，天很蓝，草很绿，新娘的裙摆如同飞起的蝴蝶…… 第148页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章啦！ 很开心能把这个故事写完，其实写的时候并没有很自信，有些地方处理得差强人意。 结尾是写完很久以后才补上的，因为我总觉得他们的故事还没有完结。 那就祝愿这个故事里的朋友们，在另一个次元能好好生活。 最后，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