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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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情感] 《春风过境》作者：椿筱【完结+番外】


    文案


    和沈过重逢之后，他第一次把家里钥匙给颜镜那天，她买了一盆仙人掌摆到了窗台上。


    沈过对颜镜说：「如果你想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直接告诉我，只需要把它扔掉就好了。」


    *我要你爱我，我要你永远爱我。


    内容标籤：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镜，沈过（周子冉）┃配角：预收《等春来》求收藏～┃其它：


    一句话简介：夏日最甜


    立意：用爱感化爱


    第1章


    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下，云朵被染成了红色。


    钱海潮打来电话的时候，颜镜在理髮店，她刚把自己那头梦幻紫染成了毫无生气的黑色，顺便把留了几年的及腰波浪剪到了肩膀那里。


    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真丑。


    丑死了。


    桌子上手机震动好几下，她捞过来看了一眼，接听。


    「奶奶！」


    颜镜还没开口，那边传过来的声音大的成功让她把手机远离一米多远，过了几秒，她才把手机重新贴到耳边，「曰。」


    「我到机场了。」钱海潮热情没有被颜镜不耐烦的语气打败，反而更勐烈了一点，「今晚去海边吗？」


    「没空。」


    闻言钱海潮「呦」了一声，「祖宗今谁惹您了，气性这么大。」


    「我把头髮剪了。」


    「剪头髮有什么不高兴的，是不是托尼老师给你剪毁了？」钱海潮在那边嚷嚷起来，「在哪？孙子给您干他去！」


    「没有。」颜镜一脸不高兴，「没剪坏，是因为...」


    她顿了一下，「算了，我跟你说不着，今天真没空，挂了。」


    颜镜继续照镜子，用手拨了一下自己前面的刘海，她已经七、八年没留过刘海了，还他妈是齐的。


    她的理髮师兼闺蜜jim拿着两个袋子走过来，放在她面前桌子上，拍了拍，「你要的衣服。」


    颜镜一瞥，看到颜色以后，很不满意地「嘶」了一声，「怎么是这色儿？」


    她站起来把衣服拿出来，展开，是一件黑色jk。


    把裙子往自己腿上一比，「这么短。」


    「扯淡，你哪条裙子不比它短。」jim靠着桌子，双手抱胸，好奇的问，「你怎么突然走清纯校园风了，不继续做你的辣妹了。」


    颜镜把裙子塞进包里，「衣服多少钱？」


    「5000。」


    「多少？」


    「5000。」jim又重复了一遍，「给你抹了个零。」


    颜镜不死心：「我问的是衣服。」


    「我说的也是衣服。」jim拿过袋子，拿起衣服摸了摸，「这是日版，还是正品。」


    颜镜不太明白正不正品的区别，她又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一件破校服吗。」


    jim骂她：「就你这样，哪他妈像富二代，整个一小市民，还是城乡结合部出来的。」


    「诶你还别说，我家原来就住城中村，我爸是靠拆迁发的家。」颜镜把袋子拿过来，「我先走了，钱一会转给你。」


    颜镜的车在停车场，是一辆大红色的超跑。


    开门，上车，颜镜随手把衣服丢在副驾驶座上。


    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头像，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是她发过去的一条「吃饭没有」。


    今天是她跟沈过一周一约会的日子，她不确定对方有空没空，想发消息问一下，最后那几个字删删减减，她放弃了。


    既然没打电话，就代表今天能见面。


    颜镜告诉自己，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我现在来你家了。】


    发完，颜镜摁灭屏幕。


    刚准备发动车子，她一眼瞥到副驾驶座的袋子。


    犹豫了一下，她拿起袋子下车，找了个洗手间把衣服换了。


    颜镜平日里喜欢性感的东西，穿的衣服是能漏多少漏多少，头髮也是，五颜六色染了个遍。


    这样的她自然不会一时间就转了性，之所以染了头髮，穿这种衣服完全是因为上周和沈过做完那种事后，他靠着床头点燃一支烟，把她从头到脚打量遍。


    突然问她：「你有jk吗？」


    当时颜镜傻了几秒。


    jk？什么玩意？


    jk罗琳吗？


    害怕扫了沈过的兴，颜镜没说不知道是什么，而是撒了个谎，「有。」


    沈过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掐断烟：「那你下次穿过来吧。」


    颜镜点头答应。


    又过了一会儿，沈过盯着她又开了口，「你这个头髮颜色...」


    「怎么了？」


    「换一个吧。」沈过掐断烟，「我不喜欢。」


    「哦，可以。」颜镜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


    从隔间出来，颜镜在洗手池洗了洗手。


    有几个女生从外面进来，本来还在说笑，看到她突然集体沉默了下来。


    知道她们是因为自己，颜镜微微蹙眉，快速洗完手扯了两张擦手纸，快步离开了洗手间。


    回到车上，颜镜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


    也没丑到把人吓到的地步吧？


    算了不管了，时间来不及了。


    正值周五，又遇到晚高峰，十几分钟的路程颜镜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沈过家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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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车里，拿出手机。


    消息有几条，但都不是沈过发来的，她略过那些消息，打开置顶。


    颜镜：【我到你家楼下了，帮忙开个门？】


    沈过所住的公寓门禁很严，外人进来需要摁铃主人同意才能进入。颜镜没有钥匙没有卡，每次来都只能等着。


    又过了半小时，沈过依旧没有回消息。


    颜镜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手机突然震动。


    点开，沈过消息冒出来。


    沈过：【晚上要开会。】


    颜镜：【要很晚吗，我等你。】


    沈过：【不用。】


    短短几个字，告诉颜镜两件事。


    一是他不在家，二是今天不见面了。


    颜镜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你晚上开会是临时决定的吗？


    这恐怕是早就计划好的事吧，那为什么不提前说？


    然而这两句话，颜镜一句也没发出去。


    她斟酌了一下，贴心的打下一段话。


    【那你要注意身体，记得吃晚饭哦，否则胃会不舒服，回来要注意安全，不要疲劳驾驶，有必要喊个代驾吧。】


    发完，颜镜忍不住骂自己。


    呸你就贱吧，臭舔狗。


    她发了一堆，结果那边像是禁了言，什么也没回。


    等了十几分钟，颜镜最后放弃，把手机放到一边。


    贱就贱吧，谁让对方是沈过呢。


    晚上约会泡了汤，颜镜心情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她出了沈放小区就给钱海潮打了个电话。


    钱海潮秒接，但是他那边的背景音乐震耳欲聋，过了两分钟才变得安静了一些。


    「餵奶奶！你说啥！」钱海潮扯着嗓子喊。


    颜镜直奔主题：「在哪？」


    「在海边，你要过来吗？」


    「嗯，过去。」


    颜镜身处平原地区的平原，别说海，城市里只有一条护城河。所以海边自然不是现实意义的海边，而是一家夜店。


    距离海边门口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颜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钱海潮，当她车一进入辅道，对方更是夸张的跟着她的车跑了一段距离，等她停稳，钱海潮像酒店门侍一样给她打开了车门。


    结果等颜镜从车里出来，钱海潮嘴巴大的能装得下两个鸭蛋，「奶奶，你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变性了。」


    颜镜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什么叫变性？」


    「我说错了。」钱海潮捂着脑袋，「是变风格了。」


    颜镜问：「我以前是什么风格？」


    「你以前穿的那衣服，那妆容，用一个字总结就是——」


    颜镜等着他下文。


    卖了几秒关子，钱海潮才把那个字说出来，「浪！」


    「那现在呢？」


    「也可以用一个字总结。」


    「什么？」


    「茶。」


    「......」颜镜冷笑一声，「那你也就衬一个字。」


    「啥？」


    「滚。」


    今晚上这个局是为钱海潮组的，为的是庆祝他终于毕业了。虽然他出国留学这几年三天两天坐飞机回来，四年的课程读了六年，但颜镜进包间时，还是看到了条幅上写着「学业有成」四个字。


    啧。


    这群人，一个有文化的都没有。


    学业有成是形容他的吗。


    钱海潮酒肉朋友多，此时包间里全是人，这些人颜镜也认识，她一进门，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来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魏珏从人群里冒出来，笑的不三不四，「镜子，你什么时候从良了？」


    颜镜：「关你屁事。」


    她走到角落，有人起身给她让座，魏珏跟过来：「你别说，你这身还真有点清纯园花那味。」


    「什么叫园花？」


    魏珏言简意赅：「幼儿园。」


    颜镜成功被这个冷笑话逗乐，哈哈笑了两声，黑了一晚上的脸破了防。


    不管什么场合，有钱海潮的地方总是能迅速热闹起来，更何况这里还是夜店。


    这里一群夜店小公主和小王子，大家没几分钟又狂欢起来，颜镜虽然被魏珏逗乐了一下，但大部分还是冷着一张脸，明显不高兴，所以也没有几个人敢靠近她。


    魏珏脾气好，玩的开，被几个女生拉过去灌酒。


    只有钱海潮一直陪在颜镜身边。她死活不愿意说自己因为什么不高兴，最后钱海潮也放弃了，就在一边做好笑的表情。


    酒过三巡，很多人上头，男女彼此看对眼，都有了生理需求，包间频频有人要去解决，一时间空了一大半。


    钱海潮酒喝多了要去卫生间，刚出门没几分钟突然折返回来，直奔颜镜而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颜镜正捧着一瓶酒对瓶吹，见状，问他：「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见鬼啦？」


    「没有。」钱海潮摇头，「但是我见到周子冉了。」


    颜镜瞳孔微微放大，握着瓶子的手一顿。


    如果没记错的话，沈过之前的名字，就叫周子冉。


    第2章


    酒吧灯光很暗，音乐声很大。


    颜镜从二楼包间出来，走到栏杆那里，往一楼扫了一圈，毫不费力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人。


    男人坐在距离dj台不远的一个卡座上，穿了一件深麻灰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没系，脖颈一片冷白，姿态松散，翘着腿，露出削瘦的脚踝骨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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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感知到什么。


    沈过悠悠抬头，视线同颜镜窥探的目光相遇。


    他修长的手递酒杯到嘴边却没了下面动作，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也就几秒的光景，他低下头，好整以暇把酒喝了个干净。


    丝毫没有慌张。


    颜镜不悦。


    这就是他说的在开会？


    与此同时，颜镜发现他身边还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相貌上等，如果放在普通人群里必定是鹤立鸡群，偏偏此时他身边的人是沈过——


    那男人相貌天赋异禀。


    太惊人。


    女的单眼皮，嘴巴有点大。


    但颜镜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女人妆后只能达到五分，气质却浑然天成，一下子把她形象提升到八分。


    女人侧目跟沈过说了一句什么，他嘴角轻轻上扬，右腮酒窝微陷。


    他竟然！


    笑了！


    还是因为！


    别的女人！


    颜镜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干了两大缸老陈醋，酸水一个劲地往心脏那边涌。


    现场进入高潮，音乐声震耳欲聋。


    倏然间被人拍了一下肩膀，颜镜回头。


    是钱海潮。


    「你怎么没走？」


    颜镜没说话。


    转回头，继续往那个方向看。


    从刚才开始，沈过没再抬头看过她。


    「我操。」顺着她视线，钱海潮在看到人以后没能忍住，语调一扬，「你这么看，不怕他发现你啊。」


    「我有什么好怕的。」


    「祖宗，你是不是忘了，周子冉这人阴鸷残暴，睚眦必报，你那时候玩他玩的那么狠，让他发现你了，肯定要会报復回来的。」


    听到这话，颜镜睫毛颤动了一下。


    却说：「我不怕。」


    「哇。」钱海潮忽地惊嘆一声，「他身边那不是唐佳期吗。」


    「你认识？」


    「何止认识，我俩是同学。」钱海潮说，「她爸是那谁...」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挠挠额头：「那个卖香皂的，她妈倒是挺出名，原来是影星。」


    钱海潮吐出一个上世纪知名影后的名字。


    颜镜瞭然。


    怪不得，气质这么压人。


    「你跟她熟吗？」颜镜问。


    「不熟。」钱海潮笑，「人家就不稀得跟我们这群学渣玩。」


    哦。


    细想一下，高中时沈过一直是全校第一来着。


    「走吧，别看了。」钱海潮握住她的胳膊，硬拉着她离开，「一会让他发现你了。」


    被人拽着，颜镜目光还是投向那里。


    意外地再次跟那道视线撞上。


    沈过眼睛仿佛暗礁一般，深邃、冷冽。


    触不到，看不透。


    已经进入六月，出了酒吧门，深夜的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


    沾染了夏天的味道，浓重孜然和羊肉香。


    「时间还这么早。」钱海潮抬腕看时间，「不然咱们一起去吃烧烤吧。」


    他将近有一个月没回国了，回来以后还没跟颜镜好好叙个旧。


    「不去，我先走了。」


    颜镜走向自己停车的方向。


    钱海潮手机震动，打开一看是群里消息，有人已经攒了第二个局。


    想到一晚上颜镜兴致都不高，他不放心地追上去，此时颜镜已经坐进车里，关门时他跑过来，手撑在车门上，不让她关门。


    钱海潮：「我送你回去。」


    「不用。」


    「那你也得下来。」钱海潮提醒，「你喝酒了。」


    附近代驾不少，刚下单就有人接了。


    她俩就站在路边等。


    钱海潮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支递给她。


    颜镜没接，淡声道：「戒了。」


    闻言，他把烟扔自己嘴里。点火，吐出白色的烟圈儿。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怎么突然戒菸了？」


    被逼的。


    三个月前，颜镜跟沈过重逢，两个人上了床。


    第二次床事之后，洗完澡，她照例拿起香菸抽。


    女士香菸，味道其实没有那么沖。


    然而沈过从浴室出来还是闻到了味道，他拿起衣服就往外走。


    她追上去，笑嘻嘻问人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等你把烟戒了再来找我。」


    沈过如是说。


    「嗯？」钱海潮鼻音拉回她的思绪，见她迟迟不回答，又追问，「为什么？」


    「没什么。」颜镜摇头，「抽菸有害健康。」


    说话间，一个身穿骑着摺叠单车的女人转到她们这里来，开口就问：「谁是钱先生？」


    女人身穿蓝色马甲，上面有「xx代驾」的字样。


    钱海潮掐断烟，迎上去：「我是。」


    代驾把自己电动车摺叠起来放到后车厢，颜镜则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钱海潮手机响了两次，他接起来「嗯」了两声：「我不去了，你们玩吧。」


    那边很快传来抱怨，颜镜都能听到那句「你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钱海潮直接挂断电话，面向她，「奶奶，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自己回去。」


    「这么晚了。」


    「你担心什么，代驾是个小姐姐。」颜镜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现在是法制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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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海潮握在手里的手机又响起来，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他刚要张口。


    「过去吧。」颜镜说，「你不去，那群人不会罢休。」


    过了几秒。


    「好吧。」钱海潮妥协，「那你注意安全，回家给我打电话。」


    颜镜对他做了个「ok」的手势。


    不能亲自护送颜镜回去，钱海潮就站在路边一直等她车不见了踪影才拦车前往下一个场所。


    而颜镜她们刚刚走到第二条街，代驾小姑娘心中的八卦之魂就按耐不住了，她目视前方，突然问：「小姐姐，刚才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


    「啊？」代驾有些诧异，「那他为什么喊你奶奶？」


    「他亲奶奶是我表姐。」


    从小到大，这个问题颜镜听过无数次，早已习以为常。


    她和钱海潮以及魏珏是一个城中村出来的，往上倒三代，三家都是亲戚，尤其是拆迁之后，她们三个父亲一起开始做生意，走的就近了一点。


    按照辈分，她是钱海潮的奶奶，却要喊魏珏小叔。


    说起来是小时候总开玩笑，彼此之间会这么喊。


    后来也不知怎么地，钱海潮就这么一直喊了下来。


    代驾「哦」了一声，又问她回家走和平路可以吗。


    颜镜：「可以。」


    她靠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眼看代驾要往另一边拐，她又出了声：


    「等等。」


    「师傅，你再开回去吧。」


    -


    酒吧里。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拥有酒红色捲髮浓妆艷抹的女人站在沈过正前方，盈盈一笑，轻撩头髮，格外的风情万种，「我能请你喝杯酒吗？」


    沈过眼睫微垂，打量了她一眼，无动于衷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很少被人拒绝的女人一怔，很快又挂上笑脸，她身子微微往前弯，圆润的曲线一览无余，双手合十，语气似央求，又似撒娇：


    「我刚才跟朋友打了个赌，拜託拜託，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她的目光往一边瞥。


    顺着她视线，果然旁边卡座还有几个人。


    男男女女，伸着脖子，像是在看热闹。


    「还是不行。」


    沈过话很绝情，接着没再看人一眼。


    漂亮女人脸挂不住，悻悻离开之时，还不忘吐槽一句：「有什么了不起。」


    三个人静默了一阵。


    尹九云哈哈两声：「这都第几个了。」


    「第六个。」唐佳期拿起酒杯在手里把玩，余光瞥向沈过，「果然不能跟他来这种地方。」


    「来这里不是你提议的吗。」尹九云轻笑一声，又问沈过，「刚才那女人挺漂亮，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


    沈过不以为意：「漂亮吗？」


    尹九云：「已经算九分美女了。」


    「这也算九分？」沈过嗤笑，「你多久没见过女人了。」


    「那你见过什么大美人。」尹九云挑眉，「哦，难不成是镜子小姐？」


    「什么镜子小姐？」唐佳期插话。


    「佳期你不知道吧，最近沈过在跟一位镜子小姐谈恋爱。」


    「谈、谈恋爱？」


    唐佳期脸色微变，良好的家教让她看起来并没有很失态，她看向沈过，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沈过拿起酒杯，略过这个话题：「还是谈谈绿城项目吧。」


    唐佳期的心没由来微微一惊。她明白，沈过没有否认相当于默认了这件事。


    她想问清楚这件事，但也知道，如果沈过不想说，这个话题不会继续下去。


    思虑再三，唐佳期决定一会儿询问一下对这件事知情的尹九云。


    唐佳期：「关于绿城项目，我的想法是...」


    「先生女士，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刚开了个头，她的话再次被人打断，一个身穿酒吧制服的服务员举着托盘，上面有一杯淡蓝色鸡尾酒，「有位小姐，请这位先生喝杯酒。」


    闻言，三个人齐齐向服务员指的方向看去。


    灯光半盏，黑衣黑髮的女人坐在吧檯那里晃着腿。皮肤是雪一样的白，妆容清淡却不失风情，学生装被她穿的格外显眼。


    漂亮勾人。


    她一只手支撑着头，大方跟三个人对视。


    「哇哦。」


    尹九云忍不住惊嘆。


    「那位小姐说，如果可以，想跟您交个朋友。」


    话落。


    服务员把酒放到了尹九云面前。


    酒杯落下来，仿佛摁下静音键。


    明明周围环境那么嘈杂，几个人却都感觉安静的要命。


    就像是有一股来自北冰洋的寒流吹过，把他们冻在了那里。


    「请等一下。」出声的是尹九云，他喊住要走的服务员，指向自己，「你确定那位小姐是想送给我酒吗？」


    「是的。」显然服务员也确定过一次，他礼貌地笑道，「那位小姐说要把酒送给这桌戴眼镜的先生。」


    第3章


    从那杯酒送过去开始，颜镜就一直关注沈过的动向。


    只可惜对方表情实在少的可怜，眉头微微蹙起几秒，很快又平復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浑身写满四个字——


    无动于衷。


    颜镜顿时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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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么做无疑是对沈过今晚表现的一种反抗，她怨恨他欺骗了自己。可同时，她又觉得这么做确实有些过火。


    如果沈过因为这件事再跟她分手，无声无息消失好几年。


    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容不得颜镜多想怎么挽救这件事，戴眼镜的男人已经直奔她来。


    尹九云坐到高脚凳上，对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尹九云。」


    颜镜只好收回视线，轻握他指尖，打量着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尹九云有些惊奇：「你怎么知道？」


    「酒吧里交朋友，第一件事不应该是做自我介绍。」


    「那做什么？」


    「首先是喝酒。」


    闻言，尹九云对调酒师招手：「麻烦给这位小姐来杯spumoni。」


    这杯酒是刚才唐佳期点的，尹九云刚刚被她科普过，这酒名字起源义大利，却是日本发明的，採用了三种原料，酒精含量比较少，外加因为颜色鲜艷，很讨女孩子的喜欢。


    点完酒，尹九云看回颜镜：「我这么做，是不是就对了？」


    「不对。」颜镜说，「我不喜欢spumoni。」


    「为什么？」


    「太甜了。」


    「女的不都喜欢甜食吗？」


    「我不一样。」颜镜扬眉，「只有小女生才爱喝这种像饮料一样的鸡尾酒。」


    「你不是小女生？」


    「我是一个成年女人。」


    颜镜穿这身衣服说这句话时，就像热衷穿大人衣服过家家的小孩，一开口就是「我已经长大了」。


    尹九云被她彻底逗乐了。


    他笑起来，眼睛显得有些狭长，睫毛像把小扇子。


    接着把菜单推到她面前：「那请问，成年女人喜欢喝什么？」


    他很会说话。


    也很会引话题。


    颜镜手拿菜单，一边想怎么赶快结束这次对话，一边偷偷瞥沈过所在的方向。等她视线转移到那里，却发现——


    人不见了。


    不只是沈过，那个叫唐佳期的女人也不见了。


    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还是...


    就在颜镜想这件事时，「哒」地一声，尹九云打了个响指拉回她的思绪。


    尹九云左手撑下颌，饶有兴致地问：「找到了吗？」


    颜镜放下菜单：「这上面没有。」


    「哪有？我带你过去。」


    恰时，微信响了，颜镜拿起来看消息。


    沈过：【过来。】


    上面一条是他发的位置。


    「不好意思。」终于等来自己要等的东西，颜镜从高脚凳上下来，「我要走了。」


    「怎么了？」尹九云跟着站起来，「这么着急。」


    「家里着火了。」


    话落，女人匆匆的身影已经走进人群里，很快又消失在门口。


    几分钟后，唐佳期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尹九云已经坐回卡座，桌子上多了一杯鸡尾酒。


    见到她，尹九云把酒往她这边推了推：「请你喝。」


    唐佳期没坐，居高临下地看他：「人呢？」


    「谁？」


    唐佳期说，「刚才那个美女，成了吗？」


    「没成。」


    「你拒绝她了。」她感到不可思议，「那么漂亮的女人你都嫌弃。」


    唐佳期想法很能理解，尹九云虽然各个方面不如沈过，但还是有一些魅力在的，在学校也是被不少女孩追过的，况且能让一个女孩主动来请酒，说明那个女孩是真的动了一些心思。


    当知道没成，她还是有些诧异。


    可是尹九云心里也清楚，就刚才那情况，明显是对方嫌弃自己。


    家里着火。多么老套且敷衍的藉口。


    不过想想也有些丢人，他到最后，连个酒都没请了，姓甚名谁更不知道，想打听都没地方找。


    尹九云没把这种丢脸的事说出来，直接转移话题：「老沈呢？」


    「回家了。」


    「今晚上不谈项目了？」


    「他说家里有事。」


    近期他们公司多个项目方案被泄漏，经过一一推算，沈过怀疑公司有对手公司内奸，调查了一段时间却没有调查出来眉目。而绿城是他们公司下半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为了保险起见，在竞标之前，只有公司创始人，也就是他们三个合伙人知道。


    害怕在公司讨论被偷听，今天选择开会地点时，唐佳期就选择了这么个人多眼杂的地方。


    结果一晚上下来，项目没有多少进度，沈过的桃花已经成灾了。


    「老沈这个变态加班狂，什么事能让他放下工作。」


    「他说家里猫不听话，要回去打一顿。」


    「......」


    过了好大一会儿，尹九云才想起来。


    「不对，他什么时候养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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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显示到了位置，结束导航。


    颜镜不得不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里是距离海边酒吧不远的一个商厦停车场，此时她的位置在停车场比较偏僻的一个角落里，四周停着车，前面是柱子，后面一片漆黑。


    虽然这里停着车，但这些车看起来都像是很久没有开过，每辆上面都有一层厚厚的土。


    整个停车场安静的可怕。


    静谧到颜镜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唿吸和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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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四周观望了一下，并没有找到沈过的车。


    于是便喊了两声。


    「沈过？」


    「你在这里吗？」


    「沈过？沈过？」


    「周子冉？」


    连续几声都没有回应，颜镜心咯噔了一下，她平日里不是一个胆小的人，此时却也因为周围环境和氛围变得恐惧起来。


    她重新打开手机，刚准备给对方发条消息。


    突然一只手强有力的手从一边伸出来，她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抓到了黑暗里。


    「啊！」


    尖叫声刚冒个头，另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借着不远处打过来的光，昏暗里，颜镜终于看到了男人的脸。


    沈过半垂着眼，睫如羽扇，领口敞开，锁骨那里，冷白色肌肤显得有些清冷。


    他嘴抿成一条线，不悦道：「我说过，不要喊我那个名字。」


    颜镜被他捂着嘴，呜呜两声，像是要说什么。


    沈过松开手。


    「对不起，我忘了。」颜镜道歉。


    继而又嘟囔一句：「我以为你不在。」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她个子不算矮，看沈过时还是需要仰头。她的面色微醺，在黑暗里透出几分潮红，嘴唇发薄，是那种几近透明的粉红色。


    这个女人乖乖听了话，把他讨厌的颜色染黑了，还穿了他要求的衣服。


    可是又那么的不听话，穿着这身衣服招摇过市被他逮了个正着不说，还挑衅他，去请别的男人喝酒。


    他用一种吃人的目光看着她：「你看上他了？」


    「谁？」


    「你说呢。」


    「没有。」颜镜很直白，「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如果你真的喜欢上老九了，我可以给你们两个做介绍。」


    「别闹了。」颜镜急了，「是你说今天晚上要开会。」


    颜镜这句话只是为了提醒他，是你欺骗我开会再先，我这么做只是想气你，并没有真的要跟那个人处朋友。


    「我确实在开会。」


    「骗人。」颜镜戳穿他的面目，「哪有在酒吧开会的。」


    沈过不说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懒得回答她的问题。


    颜镜继续逼问：「还有，你和唐佳期什么关系？」


    「没关系。」


    颜镜：「你又在骗我，没关系你干嘛对她笑，两个人还那么亲密，她是不是喜欢你？」


    「颜镜。」面对她的咄咄逼人，沈过突然喊了她一声名字，语气有些强硬，「你逾越了。」


    颜镜一瞬间安静下来，她好半天才重新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不起。」


    说完，两个人颇有默契的都不再说话。


    沉默之中，颜镜很快又调整好了自己心态，她强压住想流泪的冲动，想着再说点什么打破彼此之间的冰隙。


    「对了，你刚才怎么不出声，这里也...」


    「太吓人了」这四个字没说出来。


    沈过用手掐住她的下巴，炽烈的气息直接覆上来。他的唇柔软至极，吻却直接又肆意，跟以往缠绵时勾勾绕绕那些吻不同，这次的吻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颜镜被迫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


    滚烫的气息掠夺着颜镜的气息，他双手紧把人箍在怀里，用的力气之大，手臂上青筋都爆出来。


    这么些日子的相处，两个人的身体早已合了拍。


    怎么能让她陷入情/欲之中，是沈过最擅长不过的事情。


    他开始使用技巧，却被人中途喊了停。


    最后一丝理智在大脑皮层叫嚣，颜镜挣扎着从他手里逃出来，她气喘吁吁地提醒眼前人：「这里是停车场，会有人过来。」


    沈过眯着眼：「害怕被发现？」


    「嗯。」


    他松开手：「那不做了，你回家吧。」


    眼看他生气要走，颜镜慌了，伸手拉他：「做。」


    沈过往回迈了一步，跟颜镜换了个位置。这次他靠着墙，双手抱胸，歪着头：「我已经没兴致了怎么办？」


    空气中情/欲味很浓，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没有兴致的样子。


    颜镜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以后，缓缓蹲了下去。


    第4章


    停车场这种地方，刺激，但不够尽兴。


    所以第一回 合之后，颜镜就被沈过带回了家。


    如果把停车场的那次比作丝丝细雨，那回了家，两个人的状态如同可引山洪爆发的暴风雨。颜镜就在这飓风暴雨中，宛如一只孑然的小船，在漩涡中央，随波上下。


    直到雨停风歇，欢愉过后，颜镜躺在床上，满脸通红，大口唿吸，胸口一起一伏，像是一条搁浅濒死的鱼。


    洗完澡的沈过推她：「去洗澡。」


    颜镜连根手指都不愿意动：「让我缓一下。」


    沈过：「我抱你去？」


    「不要不要。」下一秒，颜镜挣扎着起身，「我自己去。」


    她倒不是矫揉造作，而是以以往的经验来看，如果让沈过抱自己进浴室，那就不仅仅是洗个澡那么简单，说不定又是一场擦枪走火。


    然而，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颜镜都已经不想要了。


    等她再次从浴室出来，沈过已经把皱皱巴巴床单换了新的，房间四处散落的衣物也被收起来，此时他正在床前换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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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练地把枕芯从旧枕套里掏出来，又拿起手边干净的新枕套套进去。


    颜镜在一旁，每次看到他这么做，她总是有种莫名的错觉。


    她们两个仿佛是在一起已经生活了许久的夫妻。


    可是算下来，她们只有周六日才会见面。


    有时候沈过会让她待两天，有时候当天晚上做完爱就会找藉口赶她走。


    这么想想，她充其量只能算是沈过的一个固定床伴。


    「嘆什么气？」


    沈过问出这句话后，颜镜才意识到自己将低落情绪表达了出来。


    沈过又问：「心情不好？」


    她躺上铺好的床：「没有。」


    他没有在追问，转身出了卧室。


    按照惯例，沈过总会在事后喝一杯苏打水。刚开始颜镜还以为是他什么癖好，就像有的男人「事后一支烟」一样，沈过是「事后一杯水」，后来她发现每次结束沈过都是满头大汗，又想想两个人激烈程度。


    懂了——


    不是什么小癖好，就是累渴了。


    颜镜安心地拉过被子盖到身上，她手机倒扣在床旁桌，拿起，钱海潮发来了消息。


    问她到家没有。


    她顺手回了。


    那边却很快打过来电话。


    「奶奶。」


    「嗯。」


    「你才到家吗？」


    恰时，钱海潮那边传来导航声音。颜镜猜想他是刚刚结束夜生活，正往家里赶。


    「没有，早到了。」颜镜撒谎。


    「明天有空吗？」


    「明天啊...」


    颜镜想了想，看今天晚上这样子，沈过并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不知道会不会让她多待两天。


    于是告诉钱海潮：「不知道。」


    「哈？」


    一抬头，沈过手持一杯水走进来，她便说：「有空就联繫你。」


    然后挂断。


    沈过把水递给颜镜：「蜂蜜水。」


    「谢谢。」颜镜喝了一大口，温热带着一丝甜意的液体让她胃顿时舒服了不少，「刚才是钱海潮给我打的电话。」


    尽管沈过看起来并不在意，但她还是诚实的坦白了这件事。


    颜镜：「钱海潮你还记得吧，是我发小，你们两个原来还是一个宿舍的，今天是他毕业派对，好多朋友都去了，我来找你，你说没空我就也过去了。你知道那群人用什么词形容他吗？学业有成。」


    颜镜嗤笑一声：「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学业有成怎么能用来形容他呢，你知道吗，光大学他就上了好几年。」


    她就有这毛病，一旦打开话题就收不住，总是想跟沈过分享自己身边事。明明这次她只是想解释一下自己深夜接到男人电话的事，提到钱海潮又忍不住把今天经歷都说了出来。


    两个人刚重逢加微信时候，颜镜更夸张，每天见到什么稀奇好玩的事都会发给他，跟写小作文一样分享自己一天的经歷。


    刚开始沈过还回她消息，也是应付一样的回覆。


    都是「哦」「啊」「哈哈」这些毫无感情的字眼。


    后来他可能嫌烦了，就不回颜镜消息了，不管颜镜发什么，都跟没有收到一样。


    偶尔回復颜镜，不是通知她什么时候来自己家，就是取消他们两个之间的约会。


    两个人见面也没有别的项目。


    吃饭、上床。


    有时候颜镜就感觉自己跟个高级公关一样，有求必应，有需必达，而且他妈嫖/客就只有沈过一个人。


    在颜镜絮絮叨叨中，沈过关灯上了床。


    黑暗里，他从后背抱住颜镜，嘴唇往她耳廓那里亲了亲，动作轻柔，似是在挑火。


    颜镜用手握住他往下摸的手，忽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沈过。」


    「嗯？」


    「别做了。」


    他的手停下动作：「累了？」


    「有点。」


    刚才折腾的确实有点狠。


    「好吧。」沈过松开她，整个人远离，到了另一侧，「那就睡吧。」


    他一下子抽离出来，颜镜有点不适应，听到声音，她转过头，只见沈过距离她远远的，背影薄凉。


    颜镜盯了会儿他后背，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她转身平躺，盯着天花板，眼眶一湿，眼泪又差点流出来。


    -


    认识颜镜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渣。


    小学时候还好，上了初中，她家一夜暴富，颜镜知道自己衣食无忧后，再也没有摆脱过年级倒数第十的位置。


    所以在中考时候，她自然而然没有考上高中。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颜江寒，也就是颜镜的爸爸气的差点炸了，当天就托关系，让颜镜进当地一家私立高中。


    这所高中学校学费很贵，教学质量一般，但很多考不上高中的人都会选择花钱进去。


    颜镜第一次见沈过的时候他还不姓沈，姓周。


    早在高一的时候，颜镜就听说学校里有一个吉祥物一样的存在，叫做周子冉。据说他是当地的中考状元，是学校承诺了巨额奖学金，对方才选择了这所学校。


    跟她们这些富家子弟不同，周子冉家境贫寒，两双廉价球鞋换着穿，校服里面的白色短袖洗的发黄都没有扔掉，每天都去最便宜的三食堂打四个馒头，喝免费的汤，瘦的像是营养不良。尽管如此，他还是次次年级第一，科科接近满分，每次市里学校联考，他都比隔壁重点中学年级第一还要高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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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高二之前，颜镜都没有跟这位吉祥物碰过面。只是在传说中听过，这位学霸性格迥异，独来独往，又狂又高傲。


    两个人有交集是在高二文理分班，当时在颜江寒强烈要求下，颜镜被迫选择了理科班，排班表第一天出来的时候，钱海潮就打电话告诉她，她们两个一个班，同一个班的还有周子冉。


    结果开学第一天，她和周子冉就一起出了一场车祸。


    为了庆祝颜镜顺利读高二以及自己新婚，颜江寒给颜镜买了一辆当下最流行的山地自行车。那时候她虚荣心强，得到自行车之后，开学第一天就骑着去学校要跟钱海潮他们显摆。


    结果开学第一天，因为家里人没有喊，她迟到了，当时她是年纪主任重点观察对象，为了不被教育，出了门颜镜几乎是使了老命往学校赶。


    那会儿人还不多，颜镜骑的又是快车，学校大门在一个小过道里面，就在她从大路往过道转弯时，一个没注意，也没剎车，直接跟前面的周子冉撞了个正着。


    如果只是单纯的自行车撞了人也就算了，然而在撞了人以后，颜镜整个人不稳，直接歪到在地，自行车从上面砸下来，她的腿立马划了一道。


    身为私立高中，她们学校校服仿的是国外电视剧那种，上身小西装，下身短裙，所以颜镜只感觉自己小腿那里一疼，接着就有什么液体顺着腿就往下流。


    她抬眼一看，那液体是血，懵了几秒，她这才反应过来，直接哇得一声哭起来。


    当时颜镜还是个很娇气的人，从小没挨过打，也没受过太大的委屈，更没有受过伤，所以那道伤口的疼让她哭的歇斯里底。


    哭了有几秒，一只白净的帕子递过来，而那只手比帕子还要白上几分，少年的声音如风吹沟壑一样悦耳：「同学，你没事吧。」


    颜镜抬头，脸上还挂着泪：「我流血了。」


    周子冉往她腿那里看了一眼，然后蹲下来用帕子包住伤口，又伸开手：「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去医务室。」


    颜镜握住他的手，尝试从地上起来，结果刚刚一动，就感觉脚踝那里撕心裂肺的疼：「不行不行。」


    她又坐到地上，拉着哭腔：「我脚骨折了，我起不来了。」


    闻言，周子冉小心翼翼的用手碰了碰她的脚，发现脚踝那里开始发红。他往前挪了挪，背对着她：「那你能上来吗？我背你。」


    「不能。」颜镜连动都没动，「太疼了。」


    这个提议也被拒绝，周子冉想了几秒，把地上书包捡起来挂到脖子上，然后微弯腰，跟颜镜面对面：「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


    「我抱你去。」


    第5章


    闻言，颜镜打量了他一眼。


    眼前的少年手指修长，手腕纤细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尤其是裤腿空荡荡，又肥又大，她都没办法确定里面那两条腿有没有她胳膊粗。


    更何况，高中以后颜镜身高就没再变过，对方看起来也不过比自己高一点。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在开玩笑吗？」


    「……」


    「你怎么可能抱的动我。」


    周子冉摊开手：「那你说怎么办？」


    已经快到上课时间，这条路本来就偏，平日里除了本校师生，很少有人经过，所以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颜镜心想这是哪里来的二愣子，耐心道：「你就不能去学校找找人吗。」


    周子冉恍然，摘下书包还给她：「那我去学校找老师。」


    然而他刚起身，从过道口就有个年轻教师骑车进来，他一眼认出同学校的学生，便停下来：「怎么了？」


    颜镜跟看到救命恩人一样：「老师，我脚崴了。」


    听到「脚崴」两字，年轻教师连忙把车停到一旁：「怎么回事？」


    「骑车不稳，摔了。」颜镜说，「老师你能带我去医务室吗？」


    年轻教师蹲下来，用手翻开她脚踝那里看了一眼：「这去医务室没用，看不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校医。」


    「……」


    「看样子估计骨折了。」校医老师下了诊断，「我带你去医院，能动吗？」


    颜镜摇头。


    「行吧，我背你。」校医老师往前挪了一步，又看了看周子冉，「来，周子冉，搭把手。」


    周子冉？


    听到这个名字，颜镜忍不住又打量了人一眼。


    心里感慨，这就是年级第一啊。


    真的好瘦。


    他帮忙把颜镜扶到校医老师后背，两个人贴近的时候，颜镜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那股味道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干净、澄澈。


    校医老师把颜镜背到大路，很快就拦下了一辆计程车，他先把颜镜放到后座上，转身对周子冉说：「行了，周子冉你回学校吧，顺便帮她请个假。」


    「好的。」


    周子冉答应以后，往学校方向走去。


    还没走两步，就又被喊住。


    「周子冉，你脚怎么了？」


    听到校医老师的话，颜镜往窗外看去。


    前方的人走路一瘸一跛，重心不稳。


    这时她才想起来，刚才好像是她骑着车子直接撞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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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刚才他一点都没抱怨，还温柔的问她怎么样。


    颜镜想到这里，心里顿生愧疚。


    「哦没事。」周子冉满不在乎的说。


    校医老师：「要不要一起送你去医院。」


    「不用，真没事。」


    说完这句话，周子冉很快离开了他们视线。


    因为这次事故，颜镜休息了一周。


    但是当天晚上，钱海潮就把她的新自行车送回了家。


    -


    颜镜醒的时候，身边人早就起来了。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安静的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她盯着天花板缓了好大一会儿，才从梦境中脱离出来。


    关于高中的事，她上了大学以后就很少梦到了。


    如今梦到，灵魂仿佛抽离回到了那个时候。


    那种感觉，无以言表。


    而且这次梦，让她想到了一个细节。


    起床，洗漱。


    出了主卧门，沈过瘫在沙发那里玩手机。电视开着，他也没看，就像只是拿这当做一个背景音而已。


    颜镜走过去，自然而然坐到他大腿上，直接熊抱住他。


    沈过把手机放到一边，反应不大：「想吃什么？」


    「牛肉面。」


    「大早晨吃牛肉面？」


    「已经不是早晨了。」颜镜看着时钟跟他报时，「现在是十点十五。」


    接近中午了。


    「行吧，我给你点。」沈过拿起手机。


    「我想吃你做的。」颜镜抢过他的手机，直勾勾看他。


    沈过高中时很会做饭。


    颜镜第一次去他家，他就给自己煮了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


    当时沈过家里条件有限，食材不多，汤里也只是加了一些酱油。


    但颜镜依旧吃的很香，并且接下来几年里，她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面条。


    沈过没说话，只是跟她对视。


    颜镜心里一咯噔，小心翼翼问：「行吗？」


    只不过是这么一个小小要求而已，应该不会拒绝吧。


    沈过半阖眼，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会。」


    「你不是...」颜镜最终放弃，把手机送回去，「点外卖吧。」


    等外卖期间，沈过去给颜镜拿了一瓶奶，接着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说是看电视，沈过一直低头看手机，颜镜一直在偷看他。


    她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梦，倏然来了一句：「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


    「什么？」


    沈过听的并不清楚，抬头看起来有点迷茫。


    「就高中时候。」话说到一半，颜镜又想起他很反感提到高中日子，又把话咽下去，「没什么，外卖到哪了？」


    话没问完。


    她却明白了一件事。


    在她和沈过第一次见面之前，也许是高一的时候，也许对方就已经知道她了。


    不然又怎么解释，他知道自己叫什么？在哪个班级？在放学时候，还能准确无误把自行车交到钱海潮手里。


    跟预计的差不多，颜镜这次在沈过那里待了两天。


    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其实很无趣，不一起出去玩，也不会出去约会，吃饭就点外卖，不吃饭就一起看电视或者睡觉。


    睡静觉或者睡动觉。


    尽管这样，颜镜还是感觉很快乐。


    她不是一个喜欢宅在家里的女孩，之前她的家更像是临时住所，实在无地可去才回去。


    可是跟沈过在一起时候，她感觉这样好极了。


    她们两个待在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就是全世界。


    全世界就只有她们两个。


    不管沈过态度是冷是热，他都只能跟自己说话，也只会看自己。


    不过，她在沈过这里住过这么多次，他家里却没有一件自己衣服，曾经有两次颜镜象徵性地、有意把衣服忘在卧室，临走时又被沈过捡了出来。


    次数多了，她也就明白过来。


    沈过根本不想让她在家里留下什么痕迹。


    周日晚上，沈过赶她出门。


    颜镜站在门口问他下次约会的时间，是下周五还是周六。


    「下周不行。」沈过幽声道，「我要出差。」


    「你现在就知道你那天要出差吗？」


    经过这周五的事件，颜镜不怎么相信他了。


    「这是上个月就定好了的。」


    「好吧。」颜镜不气馁，「那下下周呢，你还有事吗？」


    「应该没。」沈过双手合胸，看起来漫不经心，「这样，有时间给你打电话。」


    「好吧。」


    颜镜依依不捨跟他说再见。


    「对了。」还没走两步，身后人又开口，「你下次准备穿什么过来？」


    她很快明白他话里意思：「你想看我穿什么？」


    「穿什么都好。」沈过顿了顿，「只是我最近看到了一件衣服，很适合你。」


    颜镜：「什么衣服？」


    沈过勾起笑：「等我寄给你。」


    -


    颜镜等了一周。


    没有等来那件衣服，也没有等来沈过电话。


    她在微信上发了几条消息，沈过也没回，本来想打电话问，又及时制止住了。


    说到底，颜镜还是害怕沈过对自己不耐烦。


    沈过没打来电话，钱海潮电话每天都会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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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傢伙刚回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朋友，聚会是一天一场，有聚会他就想起颜镜。


    这些活动，颜镜倒也不是不想去。毕竟之前浪惯了，一下子从良谁也不会适应，可每次要出门，她就会感觉沈过会联繫自己。


    害怕接不到沈过电话，所以也一次没有去过。


    尽管颜镜再三表示这种活动她不参加，他口头上答应，行动上却依旧。


    在家宅了有一周时间，颜镜接到了颜江寒电话。


    她亲爱的父亲在电话里通知她后妈张彩过生日，要求她晚上回家参加家宴。


    说是家宴，其实也没多少人。


    也就只有她爸她后妈，还有她后妈的两个孩子。


    颜镜父母是她初二那年离的婚。初三那年她妈远嫁欧洲，而她爸在高一时候娶了一个舞蹈老师。但是在她记忆里，小时候两个人还是非常恩爱的，至少在离婚前，从来没有吵过架。所以对于两个人再婚速度，她一直以来都有些芥蒂。


    好在她后爸后妈人品都还不错，没有对她好过，但也没有欺负过她。逢年过节，该应付时候也会表示一下亲情。


    在被通知之后，颜镜嗯了一声，表示会准时出席。


    颜江寒想起她前几年穿着拖鞋就过来的样子，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你这次给我穿的正式一点。」


    「有多正式？」颜镜笑，「要穿礼服吗？」


    「最好是。」


    「爸。」颜镜说，「你这是家宴，还是选美大赛。」


    「是家宴。」颜江寒严肃地说，「但必须给我按选美大赛的标准穿。」


    那边电话挂断，颜镜打开自己衣柜看了看，最后选择了一条绿色开衩裙做今天晚上的装备。


    然而等到了晚上，她回了家，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颜江寒再三强调让她穿的正式一些。


    第6章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今年张彩生日宴颜江寒请来了不少的人，煞有其事组织了一场自主晚宴，到场每个人都身着定制礼服，放眼望去，一片珠光宝气。而此次宴会目的，显然不只是为了给自己妻子庆祝生日，还有一件也很重要的事。


    颜镜面前男人戴着金丝框眼镜，穿了一身咖啡色澳洲羊毛西装，繫着一条暗红色领带，头髮梳得油光锃亮。


    他极其绅士风度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旁边颜镜二姑春光满面给两个人做介绍：「小镜，这是闻医生，你们两个好好认识一下。」


    此情此景，让颜镜不得不联想到四个字。


    相亲现场。


    出于礼貌，颜镜回握：「闻医生，你好。」


    二姑看两个人成功搭线，及时插话：「你们两个好好玩会儿，我去找你姑父。」


    说完，一脸功成名就的离开，又去不远处找到另一位年轻男人，带着他往张彩的女儿张笑笑，也就是颜镜名义上的妹妹方向走去。


    呦呵，还是组团相亲。


    不过那男人看起来没有给她介绍的这个个子高，颜值也略显平庸。


    颜镜心情顿时平復了不少。


    「颜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无业。」


    「啊哈？」


    「我两个月前刚离职，还没找新工作。」颜镜拿起香槟酒晃了晃，想着一会儿怎么把人打发走。


    「那颜小姐之前是做什么的？」


    「摄影。」


    「摄影师好啊，自由。」眼前人对她职业很满意，「辞职是准备开工作室吗？」


    「不是。」颜镜把杯中酒喝完，有些遗憾道，「家里人不让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拍那种照片的。」


    闻医生一头雾水：「哪种？」


    「就是...」颜镜笑了笑，放柔声线，「男性私房照。」


    「......」


    「闻医生感兴趣吗？有时间可以做我的模特。」


    「不，不用了。」闻医生脸色发白，干笑两声，「我是个传统男人。」


    颜镜嗯了一声，继续劝道：「其实很多人都有另一面，你不尝试你不知道你自己内心到底有多狂野。」


    「那也不用了。」闻医生笑都笑不出来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对方落荒而逃。


    颜镜看着那人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


    十点之后，宾客散尽。


    几个保姆收拾卫生，颜镜和颜江寒坐在客厅沙发，一左一右，两个人动作整齐划一，目光都聚焦在电视屏幕上。


    张彩端着一壶红茶走过来，在单人沙发坐下，感慨道：「你们俩不愧是父女，真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张姨你这就不公正了，我不比我爸标緻多了。」颜镜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


    颜江寒：「你标緻，不还是遗传的我吗。」


    「不。」颜镜直言不讳，「我身上所有的优点都是遗传的我妈。」


    「胡说，你妈那小眼睛单眼皮，没有我你能有这么大的眼睛。」颜江寒乐着反驳，「你百分之八十像我。」


    「张姨，你评评理，我像谁？」颜镜不再跟他争执，直接转移对象。


    看她们父女两个拌嘴，甚至提起自己丈夫的前任，张彩的情绪都不温不火，她抓着一把瓜子，摇头淡笑。


    「不知道。」


    颜镜跟颜江寒争执尚未结束，大门被推开，张笑笑从外面走进来，冷着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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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张彩脸上表情才有了轻微转变，她放下手里瓜子，凑过去问：「怎么样？」


    在座几个人都知道，她问的是今天晚上的相亲对象。


    那个对象条件不错，是她求颜镜二姑求了好久对方才答应下来，所以相比较之前几个，她要上心的多。


    但张笑笑显然并不领情，在她问出这句话后，眼前人脸一垮：「不怎么样。」


    张彩：「我看你们两个聊得很不错啊，怎么他不喜欢你？」


    「妈，你能不能不这样了。」张笑笑拔高声音，引得沙发上两个人侧目，「我不想谈恋爱，更不想嫁入豪门。」


    说完这句话，张笑笑上楼回了房间，把门关的震天响。


    张彩尴尬地对沙发上两父女笑笑，紧跟着上楼，随后进了张笑笑房间。


    剩下的，两个人是争吵还是和解，外面人不得而知。


    颜镜把面前红茶喝完，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想着打个招唿就走，就听见颜江寒问她：「今晚上那个医生怎么样？」


    她幽幽道：「不错。」


    「不错？你觉得不错！」


    「是啊，爸你这什么表情。」


    激动的表情。


    跟所有家长一样，颜镜大学毕业那年，颜江寒就开始给她相亲介绍对象，样子急的仿佛不抓点紧她就嫁不出去一样。


    结果却总是不尽人意，他抓紧给颜镜介绍，颜镜却不怎么上心，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但这还是他头一次，从颜镜嘴里听到「不错」两字。


    颜江寒亢奋起身，直奔卧室找手机：「我去给你二姑回个电话，看什么时候把日子定下来。」


    现在就要把日子定下来？


    颜镜勾唇笑，这也太夸张了。


    她不慌不忙抓起一把瓜子，刚嗑不到一半，颜江寒抓着手机匆匆回来，不过此时脸已经黑了。


    「颜镜。」颜江寒咆哮，「你跟那个男生说了什么。」


    颜镜装无辜：「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人家会评价你是个不正经女孩吗？」


    「我不正经啊？」


    「难不成还是我。」


    颜镜笑起来，明眸皓齿。


    颜江寒更生气了：「你笑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真没说什么。」颜镜盯着他，略感遗憾，「那个男的就问我做什么工作，我就老实告诉他了，他可能对摄影师有什么误解吧。」


    她之前确实是摄影师不假，不过她最拿手的是私房菜照，根本不是什么男性私房照。


    颜江寒半信半疑：「真的？」


    颜镜夸张道：「比金子还真。」


    「那这小伙人品不行，怎么还带职业歧视呢。」颜江寒平静下来，「不过我本来也觉得他不行，医生太忙了，根本没时间照顾家庭，你俩结婚以后肯定要受冷落。」


    这就扯到过日子上了。


    眼见自己爸爸被自己带跑偏，颜镜心满意足的「嗯」了一声。


    「不过你终身大事今年一定要定下来。」


    「爸，你吃点瓜子。」颜镜把瓜子放进他手里，根本没把他这句话放心上。


    「咱公司有个合作商，生意做的可大了，连出口都有涉及。」颜江寒转头看她，「我跟他说好了，这周六你去见见他儿子。」


    颜镜打断他：「你看这电视剧，是不是剪了一部分，跟之前不一样了。」


    颜江寒忍无可忍：「颜镜。」


    「到！」


    「这周六，你必须去见。」他直接下了死命令，「不然我就停了你的卡，房子和车你也别想要了，直接去睡大街吧。」


    过了几秒。


    「好，知道了。」颜镜揉了揉耳朵，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


    时间不早了，颜江寒想留颜镜在家住。


    颜镜不愿意，扯谎说明天还有事，执意要回去。


    颜江寒拗不过她，便派司机送她回去。


    临上车前还不忘叮嘱：「周六，记住了吗，那天你必须过去。」


    「记住了。」颜镜挑眉，「你说的都快起茧子了。」


    颜江寒笑了，把车门一关，挥手：「走吧。」


    -


    回到家将近十二点了，颜镜换下衣服去洗了个澡。回来以后打开手机，看到微信来了一条消息。


    点开以后，发现这条消息竟然是沈过在十分钟之前发过来的。


    沈过：【在吗？】


    颜镜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头髮也不擦了，捧着手机直接倒在床上。


    颜镜：【在在在。】


    颜镜：【刚才去洗澡了。】


    就在她以为沈过要好久才会回过来时，那边竟然秒回了。


    沈过：【衣服收到了吗？】


    颜镜：【没有，你买了吗？】


    沈过：【买了。】


    沈过：【怎么会没收到，你是不是不喜欢？】


    颜镜几乎要尖叫出声。


    这是重逢以来，沈过第一次像是在跟她闲聊一样聊天。


    她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没成想，电话也是秒接。


    颜镜心都要跳出来，颤声「餵」了一声。


    「嗯，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意外的，沈过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没，就是那衣服，我没收到。」


    「我知道了，我会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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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下班没有？」颜镜声音都是轻快的。


    「下了。」


    「饭吃了没？」


    「吃了一点。」


    「吃了什么？」


    「面条。」


    「什么面条？」


    「颜镜。」沈过听起来很无奈，「你半夜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些无聊问题吗？」


    「啊哈哈，也不是。」颜镜想想确实挺无聊的，但她又感觉真的开心。


    「那是什么？」


    「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那听到了？」


    「听到了。」


    「然后呢？」


    然后呢？


    颜镜大脑死了机。


    沉默几秒后，沈过开口：「我要睡了。」


    「哦，睡吧。」颜镜说，「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颜镜愣神几秒顿时眉开眼笑。


    嘿嘿，晚安。


    第7章


    第二天一早，颜镜就接到了快递小哥的电话，然后成功在门口取到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没来之前，对沈过要送自己衣服这件事，颜镜同时抱有期待和担心两种心情。期待是因为这是重逢之后沈过第一次送自己衣服，也是第一次送自己东西。担心的则是她们两个见面不是吃饭就是做/爱，以临走前沈过那表情，多半是床上用的东西。


    尽管颜镜平日里走辣妹风格，布料少的衣服数不胜数，这也并不代表她能接受某些大尺度情趣用品。


    然而等打开箱子以后，颜镜这两种情绪都落空，费了一些力气把衣服拿出来面向镜子比了比，看着上面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蝴蝶结，以及箱底的带着两只兔耳朵的髮带，她整个人有点懵逼。


    纵使颜镜从来没有了解过，她也很快认出来，这件裙子，是被人称作「洛丽塔」的东西。


    发愣之际，手机声响起。


    拿起一看，正是沈过发来消息。


    【快递显示签收了。】


    颜镜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还没发送，那边又发来一句。


    【喜欢吗？】


    喜欢自然是喜欢，但喜欢是一码事，合适又是另一码事。


    颜镜深知自己身材优势，她个子高胸大腰细腿长，长相可以称得上妖艷，漂亮的极具攻击性，还有一双勾人的狐狸眼。


    她这种样貌，可以走性感、妖娆、清纯风，偏偏走不了可爱风。


    如果硬要穿，倒也不是不好看，就是会给人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也不知道为什么，沈过这么执着让她穿这种可爱类型的衣服，明明很不适合。


    手机再次响起。


    沈过：【不说话？不喜欢？】


    颜镜哪里敢说不喜欢。


    立马回覆：【喜欢。】


    沈过：【那就好。】


    沈过：【今天晚上穿过来吧。】


    今天晚上！


    看到这四个字，颜镜眼前一亮。


    连忙回覆：【你回来了？晚上几点见面？】


    那边却没了消息。


    没有得到确定的时间颜镜也没有太灰心，反正她现在失业待家，时间大把，大不了就早点过去。


    真正令她头疼的是眼前的衣服，她蹲下来拿起来比划半天，再次拿起手机，在网上翻起洛丽塔穿法以及合适的妆容起来。


    -


    下午四点。


    颜镜终于装扮完毕，穿上裙子和鞋子，她上称一称，重了将近五斤，她吐出一口气，看着长袖长裙，心想幸亏是开车过去，不然这天气，恐怕会被热死。


    此时沈过那边还没发来消息，她算了一下时间，从自己家到沈过那里也要一个小时车程，沈过五点下班，到家十分钟，她等一会儿就行。


    想到这里，颜镜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时间尚早，路况也很好。


    颜镜打开收音机，里面正放她喜欢的歌，她跟着摇晃两下，眼见前面一个绿灯即将变红。


    所谓宁让一分，不抢三秒。颜镜及时剎了车。


    然而她刚停下，突然「砰」地一声，整辆车都震动了一下，她的头顺着惯力往前倾，整个磕到方向盘上。


    过了几秒，颜镜抬起头，往后看了一眼，一辆黑色路虎和她的车紧密相接。


    被人追尾了。


    再定睛一看，后面开车的是一小姑娘，看起来年龄不大，吓得整张脸都白了，她手握着方向盘还在哆嗦，显然十分后怕。


    看来是刚刚拿到驾照。


    颜镜开车也有几年了，刚开始的时候，她也刮蹭撞过别人的车，所以对于这场事故并没有太生气的点，还有点理解那人。


    刚开车都这样，不撞一次是很难成长起来的。


    所以在对方下车来道歉之前，她稳如泰山把车挪动到一边，坐在驾驶座，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妆花没花。


    大概有五分钟的光景，才有人敲了敲她的窗户。


    颜镜把车窗降下。


    撞她的是个女孩，结果来的却是一个男人。


    男人先是赔着笑，在跟颜镜视线对上以后，有些激动起来：「是你啊。」


    盯着人看了一会，颜镜才认出来，这是那天在酒吧见过的男人，也就是沈过的朋友。


    「尹...」


    「尹九云。」


    「是了，我记得你。」


    颜镜这才开门下了车，绕到车后。


    车的情况可以用惨烈两字形容，整个屁股都凹了进去，后备箱也被顶起来。但相比较起来，他的车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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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看还好，一看颜镜有点心疼：「不是你开的车吧。」


    「不是我开的。」尹九云连忙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侄女开的，小姑娘刚拿驾照，把油门当剎车，吓坏了。」


    末了，他拿出手机：「这事是我们全责，问题是我们的问题，该赔多少你来定，不过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


    颜镜摆手：「我没事，不用去医院，这件事走保险就行。」


    决定了处理办法，车肯定是不能再开了。


    过了一会儿，尹九云上车把小姑娘揪下来也给她道了歉。


    接下来三个人站在马路上一起等保险公司的人过来。


    今天天气实在不错，蓝天白云，还有异常大的太阳。


    刚开始颜镜还没感觉有什么，不到十分钟，全身有些发热，后背也有要冒汗的迹象，外加这身衣服实在厚重，她感到唿吸不畅。


    偏偏尹九云还在一边跟她搭讪：「咱们互相留个联繫方式吧，如果你身体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颜镜却问：「你是医生？」


    「不是，怎么了？」


    「那我身体有问题，干嘛找你。」


    这姑娘说话太可乐了。


    尹九云笑：「我是害怕你被撞出毛病，毕竟很多车祸，刚开始都是内伤，肉眼看不出来。」


    颜镜热的有些烦躁：「你少咒我。」


    「我哪咒你，我是害怕。」尹九云笑的幅度更大了，「那认识一下可以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颜镜。」


    「什么？」


    「我叫颜镜。」颜镜又重复一遍。


    「干净的净？」


    「眼镜的镜。」


    听到这句话，尹九云才反应过来，「颜镜」跟「眼镜」几乎同音，他又忍不住笑起来。


    颜镜则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这男人有什么怪病吗？


    怎么从头到尾都在笑。


    好奇怪。


    笑够了，尹九云才解释自己奇怪的笑点：「那你外号是不是就叫做眼镜啊。」


    「不是。」


    「为什么？一般朋友起外号不是都喜欢名字的同音么。」尹九云很自来熟，「如果不喊你这个，那你朋友喊你什么？」


    「奶奶。」


    「......」


    「他们都喊我奶奶。」颜镜看他，「你要当我朋友吗。」


    换而言之，你要喊我奶奶吗。


    这次尹九云不笑了，他的小侄女却笑出声。


    没有多大会儿功夫，保险公司的人来了。


    拍了照，签了字，然后找了人把车拖走，然后才是赔偿和修理问题。赔多少要看损坏的程度，不过两辆车都是豪车级别，价格肯定是低不了。


    具体事情也是以后的事了，确定两位车主没别的疑问，保险公司的人也就离开了。


    「时间不早了，为了赔罪，我们请你吃晚饭吧。」等人走后，尹九云拿出手机，转头诚挚的邀请她。


    颜镜想都没有，直接拒绝：「不用了。」


    「你有没有想吃的餐厅？」尹九云就像没听见一样，低头看手机。


    颜镜瞥到他正翻阅软体找餐厅：「真不用。」


    「日料喜欢吗？」


    颜镜翻了个白眼。


    得。


    根本听不懂人话。


    尹九云手指滑动，仔细搜索着餐厅评分和名字。


    就在这时，有人碰了他胳膊一下。


    「小叔叔。」小侄女指着一辆计程车说，「小公主跑了。」


    尹九云疑惑：「谁是小公主？」


    「就刚才那个漂亮姐姐。」小侄女说，「你不觉得她长得像公主吗，尤其穿着那件小裙子。」


    「怎么走了？」尹九云伸着脖子往前面看。


    「为什么不走。」小侄女嗤笑，鄙夷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玩霸道总裁那一套。」


    -


    上了计程车，小冷风一吹，颜镜才感觉活过来了。


    她拿出手机，发现沈过发了消息。


    是十分钟之前。


    【我下班了，想吃什么？】


    此时天还没黑，外面已经有摆摊烤串的了，一阵风吹过，熟悉的孜然和木炭香扑面而来。


    颜镜：【烧烤。】


    颜镜：【我路过烧烤店了，我买过去。】


    发完以后，她拍了一下司机靠背：「师傅，停下车。」


    买了不少东西，颜镜才重新上了车，到了地方以后，她给沈过打了个电话，对方竟然很快就下来了。


    他看到她手上东西，自然而然接过来：「怎么买这么多？」


    「看到了就想买。」


    「这么多吃的完吗？」


    「这不是还有你吗？」


    「好吧。」沈过竟然勾起唇角，「我努力。」


    看着他上扬的嘴角，颜镜感觉他心情应该不错。


    进了公寓，一起进了电梯。


    沈过注意到她今天是打车来的，便问：「你车呢？」


    「别提了。」颜镜嘆气，「来找你路上被人撞了，直接送修理厂了。」


    「严重吗？」


    「挺严重，屁股都没法看了。」


    「你这屁股不是挺翘，挺能看的。」


    第8章


    「......」


    玩笑很冷。


    但颜镜感受到沈过的心情不能用不错来形容了，可以称得上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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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门，沈过拿着袋子进厨房，颜镜跟在他身后换鞋，打开柜子，弯腰找自己常穿那双的时候，倏然就瞥到上层有一双粉色带小兔子图案的拖鞋。


    很新，很明显已经被人穿过了。


    她一怔，仿佛一盆凉水从头顶扣下来，冰的她打了个哆嗦。


    每个人家里都备几双客人穿的拖鞋，沈过家里自然也不例外，颜镜第一次来他家，打开鞋柜，一水的白拖鞋，但是号码不全。


    颜镜脚在同身高女生中算小的，但眼前这双比她号码还要小，应该是个小个子女生。颜色和图案都比较偏少女，应该是个可爱系的女生。


    想到这里，她心「咯噔」一下。


    「家里没有啤酒了。」沈过从厨房冒头，一句话打断她思绪，「你在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啊...」颜镜把拖鞋拿出来，穿上以后想起他第一句话，「我出去买吧。」


    说着又换回自己鞋。


    「不用，你进来。」沈过举起手机，「我点了外卖。」


    「哦。」


    把自己鞋放进鞋柜，颜镜又看到那双粉红色拖鞋。


    也不一定。


    她安慰自己，也一定就是沈过给别的女孩准备的。也许是那个女孩自己带过来又忘记拿走了。不过不管颜镜怎么安慰自己，都过不去除了她还有个女孩子来过沈过家这个坎。


    沈过把烧烤装进盘子又端到外面茶几，冰箱里还有两罐碳酸饮料他也拿了出来。


    沈过问颜镜：「芬达还是可乐？」


    颜镜在沙发前毯子坐下，毫不犹豫：「芬达。」


    随着易拉罐打开，沈过也盘腿坐下来，他把芬达放到颜镜面前，又把可乐打开抿了一口，拿起遥控。


    刚开始装修这房子的时候，沈过没装电视，装了个投影仪，打开界面跟现在大多数电视一样能看平常频道和点播影视剧，不仅如此还能调整大小和清晰度，哪怕是白天看也不影响观感。


    他仰着头翻着各个节目：「有推荐的电影吗？」


    颜镜拿起一串鸡翅，咬了一口，摇头道：「没有。」


    「那我随便找一个了。」


    「嗯。」


    过了一会儿，前面的窗帘也被拉上，不远处投影仪那里传来声音。颜镜吃完鸡翅，把签子放在桌子上，往屏幕方向看过去。


    刚开始片子就整了一股阴间氛围，一个昏暗的浴室里，浴池灌满了水，水龙头大开，哗啦哗啦流水，背景音乐尽显诡异，声音幽幽地，偶尔也会发出刺耳的电流声，还伴随着小孩哭声。


    颜镜拿起羊肉串的手顿了顿，她头皮开始发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部恐怖电影。


    接下来，又仿佛印证她的猜想似的。


    镜头转到浴缸那里，然后切换到浴池上空。


    颜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按照所有恐怖片尿性的话，下一秒应该是——


    一个披散长发，一脸惨白的小女孩从池子站起来。


    颜镜心脏一收缩。


    音乐声加重，伴随着一句尖锐的尖叫声，电影名字从上方缓缓落下来。


    「看得见的人」五个字张牙舞爪，淋漓的鲜血一滴滴掉落上去，像泼墨一样切了景。


    房间里很安静。


    片头过后，像所有的恐怖电影开场一样，这部电影开始倒叙走剧情，场景也变成了阳光明媚的大白天，一对情侣开车去游玩。


    颜镜低着头，听着背景音乐，心却不敢松懈，她总觉得下一秒鬼就会出现，所以连这种日常剧情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不敢看屏幕，她偷偷瞥了一眼沈过。


    此时他慵懒地背靠着沙发，一手拿串，一手拿饮料，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嘴角还带着一抹轻易不可察觉的浅笑。


    相较之下，他仿佛对这部片子饶有兴致。


    颜镜怎么也没想到沈过会选择一部恐怖片。


    她还记得，她们两个人在一起看的第一部 电影就是恐怖片。


    那是高三的时候，她央求周子冉周末给自己补课，两个人本来约定好在市里图书馆见面，结果去了才知道，市图书馆平常人就不少，周六日更是要提前一个小时才能占到位置，那天她们去的太晚了，根本没有座位。


    本着来都来了不能白跑的原则，颜镜很快就想到附近商场里的快餐店也是学习的绝佳地点，于是硬拉着周子冉去了麦当劳，找了个角落，点了两杯可乐，两个人才算扎了根。


    一开始颜镜学习热情还是很高涨的，但是当她把自己试卷、草稿纸、错题本、黑笔、红笔、萤光笔拿出来，做完数学试卷选择题后，所有的热情付之东流。


    她整个人跟个死狗一样倒在桌子上：「累死了，累死了。」


    明明听到她的抱怨，周子冉却没抬头，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没有得到想像中的关注，颜镜便踢了踢桌子腿：「餵。」


    停顿一秒：「你不是说要教我错题吗？」


    「那你也得有了错题我才能教吧。」周子冉终于肯抬头，双指指了指那片几近空白的试卷，「一张试卷你都没写完。」


    颜镜咬着笔，嘟嘴：「我都不会。」


    「这种题你都不会。」


    颜镜格外理直气壮：「嗯，不会。」


    「那你没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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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想上大学了，想想进哪个厂吧。」


    真够毒舌的。


    颜镜只好低下头继续看数学题，挠了挠鼻头，刚准备做第一道大题，就听到旁边两个人聊起最近新上的电影。


    她一时来了兴趣，再次抬头：「周子冉。」


    「嗯？」


    「去看电影吧。」


    「你数学题做完了？」


    「没有。」


    心动不如行动，颜镜把桌子上东西收拾起来，直接拉起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带到了电影院。


    周末电影院人多，当时上映的好片子不少，所以他们排了很长的队，只有一个片子还有两个座位。


    想着都浪费这么长时间了，电影怎么也得看了，颜镜连看都没看，直接跟服务员要了那两张票。


    结果是部恐怖片。


    那时候，国产影视还没这么多限制，每个导演都很大胆，那部片子尺度大的可以，从头到尾都是恐怖音效。


    颜镜从小就胆子小，小时候不敢一个人睡，长大了不敢走夜路，看过最恐怖的片子是《开心鬼》，所以那部片子她是闭着眼睛看完的。


    直到今天，颜镜也没有想起来那部片子叫什么。可是她清晰记得，在那部片子后半段，突然有只手搭在了她胳膊上。


    她吓得一激灵，睁开眼睛，看到周子冉正对自己笑。


    见她终于睁开眼，周子冉做了个口型：「你害怕啊？」


    颜镜点头。


    下一秒，旁边的少年起身，拉着她手一起走出影厅。


    当时颜镜手心全是汗，但是被周子冉拉住以后，她感觉到一种灼烧感，导致她整个掌心都滚烫起来。


    「铛铛铛！」


    投影仪音乐再度放大，颜镜被吓得从记忆里脱离出来，她抬头，勐地对上投影仪那个满脸血的孩子。


    心脏再度骤停。


    要吓死了。


    这也太他妈恐怖了吧。


    就在她心情尚未平復之时，旁边人发出动静，沈过直接起身，她几乎下意识抱住他的大腿：「你干什么去？」


    「啤酒到了。」沈过轻笑一声，「你怎么吓成这样？」


    「没有，我是怕你吓跑了。」颜镜故作镇定，松开他的腿，像没事人一样摆摆手，「快去吧。」


    话虽然这么说。


    就在沈过离开那一刻，颜镜立马找了遥控摁下暂停。


    她拍拍胸脯，喝了一口饮料压了压惊。


    沈过取外卖回来，把袋子里啤酒摆在桌子上：「怎么不看了？」


    「怕你错过精彩片段。」


    「这片子没有什么精彩的地方，挺无聊的。」沈过打开两罐啤酒摆开，拿起遥控，「不然咱们别看了。」


    颜镜内心雀跃起来，表面波澜不惊：「也行。」


    这次换了一个不恐怖的爱情电影。


    电影中规中矩，有点狗血，不过里面也有一些美食镜头，两个人借着这部电影，把桌子上东西吃了大半。


    不过在中途时候，沈过手边手机响了两声，他拿起来以后就没放下。


    刚开始颜镜以为是工作上的事，结果等过了五分钟，沈过发消息声音还在继续，她回过头，看到他捧着手机，嘴角上扬。


    顿时心口一堵。


    张口想喊他，又乖乖闭上。


    只转过头，拿着啤酒喝了一大口。


    中间影片即将到高潮时候，颜镜手捧着啤酒罐小口嘬，问沈过：「你觉得那男的后悔不？」


    「不知道。」


    「我觉得肯定会后悔，他老婆那么好，他还出轨。」


    「嗯。」


    沈过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这次却笑出声。


    那声浅笑像一根刺一样直接扎到颜镜嗓子里，噎的她生疼。


    颜镜垂眼，漫不经心问：「沈过，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是今天刚回来的吗？」


    「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


    「上周五。」


    「上周五什么时候？上午还是下午？」


    「晚上。」沈过终于注意到她的奇怪，「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颜镜眼眶有点酸，不敢抬头，「就是周五下午我在新百那里看到一个人很像你。」


    「哦，那不是我。」


    「嗯，我知道。」


    颜镜知道。


    她那天根本没出门，一天都在等沈过消息。


    她还以为沈过是今天才回来，还以为沈过一回来就来找她。


    结果不是。


    沈过回来好几天了，这几天还有女人来过。


    颜镜不说话了，她突然就不想在这里待了。


    电影还在继续。


    这部片子前半部分讲男人精神出轨，后半部分竟然讲的是女人身体出轨，而且还有些露/骨镜头。


    不过就算尺度再大，颜镜心思都还在有女人来了沈过公寓这件事。她还在想究竟是谁会来，她对现在的沈过了解的可怜，只知道他身边有个唐佳期，可那双鞋风格又不像是唐佳期的。


    就在她还在困惑这件事时，她的裙子后面绑带已经被人解开，一双手悄悄潜伏到她身后。


    颜镜瞳孔瞬间变大，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沈过。」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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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回答，下一秒一只手掰过她的脸。


    两个人亲吻。


    不知是沾了酒精，还是因为沈过心情太过愉快，他这次亲的颜镜整个人轻飘飘的，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累赘的裙子最终被解放，沈过温柔的抱着她，颜镜搂着他的脖子，凑近她喜欢的喉结。


    轻咬一下。


    「嘶...疼。」沈过掐她的脸，「你属狗的？」


    颜镜对他笑：「我喜欢你这里。」


    「哦？」沈过眉眼如玉，「只喜欢这里？」


    「不。」颜镜声音发闷，她强迫自己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喜欢。」


    -


    在颜镜的配合下，今天晚上的情/事很欢愉。


    结束后，最后颜镜先去洗澡，沈过后去。


    她穿着沈过的短袖直直躺在床上。


    沈过这人，这种事是没得说，就是太没节制。


    每次就像刚刚摆脱单身的小处男一样。


    啧。


    有时候还真接受不了。


    就在这时，床旁沈过手机铃声响起。


    颜镜被这铃声吸引，伸出头。


    她对沈过隐私很感兴趣，但再怎么感兴趣，想的还是尊重对方，伸到一半又准备往后缩，结果还是看到了来电显示。


    上面有三个字。


    「小朋友」。


    颜镜眉心一跳。


    电话响了很久，由于一直没人接挂断。


    挂断以后，手机里又传来了微信提示音。


    颜镜没法再控制自己，偷偷看过去。


    小朋友：【呜呜呜我家里没人，我好害怕。】


    几分钟后，沈过从浴室出来，他一边走一边擦着头髮，看到颜镜看自己，竟然又笑起来：「你看什么？」


    颜镜说：「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


    「嗯。」沈过承认，「是不错。」


    「为什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沈过拿开毛巾，抓了抓头髮，说出来的话却很伤人：「这件事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第9章


    颜镜整个人一僵，眼睛暗下去。


    场面变得很沉默。


    沈过把毛巾展开，走进浴室扔进角落衣服收纳筐。


    重新躺回床上之后，他从后背抱住颜镜，亲了亲她的耳朵，像是在示好，也像是下一场暴风雨的前奏。


    颜镜任由他的手游走，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她早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情，眼见要城楼失火，她握住那只手，自虐一般提醒道：「刚才你电话响了。」


    身后人动作停下来，几秒后他翻身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边回拨过去，一边走向卧室阳台。


    阳台用窗帘和门挡着，沈过在进去之前应该是拨通了那边电话，喃喃道：「怎么啦？」


    接着关上了阳台的门。


    这三个字轻飘飘传过来，却重重压在颜镜心上。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温柔，如同夜晚从江的那边吹过来的风，挠人、旖旎。


    至此，颜镜整个人溃不成军。


    沈过这个电话打了有半个小时之久，等他从阳台出来，抬眼就看到颜镜换上了来的时候衣服。


    她站在镜子面前，一只手把头髮抓起，另一只手把发圈在髮根那里绕了几圈，一个漂亮的丸子头展现出来。


    沈过愣了下：「你？」


    「不好意思。」颜镜回头，脸上带着笑，「家里有事，我得先走了。」


    「什么事？」


    「我姑病了。」


    这句话像藉口又不像。


    这么晚了，姑姑生病了，就算再怎么通知，也不可能直接通知到侄女这里。可万一又是很急很严重的病呢。


    沈过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件事。


    颜镜出卧室，把自己东西收拾好。


    沈过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看着她拿包、换鞋，就在人即将离开时，不痛不痒问了句：「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了。」颜镜又回头笑，「你好好休息。」


    -


    刚到沈过公寓门口，伴随着一股热浪袭来的还有无尽的黑夜。


    颜镜等了几分钟，回头看了看，沈过并没有追出来。


    原来说送自己，也不过是一句客套话。


    她苦笑一声，结果一只脚刚刚踏出门，就听到从西北方向传来了几句细微婴儿啼哭声。


    尽管知道这可能是哪家孩子半夜睡不着在闹，但颜镜还是不受控制想起不久前才看的那个电影，里面很多背景音乐都是以婴儿哭声做渲染。


    于是她收回了脚，同时懊恼怎么就意气用事，选择这时候离开。


    这种夜晚。


    属实有些恐怖了啊。


    颜镜再次回头望。


    回去肯定是不能回去，就这么回去太尴尬了。


    她往前看，又感觉外面太可怕。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深夜，要去打车还得穿过前面几栋乌漆麻黑的楼到大马路上。


    就算她有胆子走出去，万一打车遇到什么好色之徒，岂不是更悲惨。


    再三犹豫之下，颜镜决定放弃打车，找个人接自己回去。


    给钱海潮打完电话以后，颜镜找了个亮灯的地方坐下来，就算如此，还是被周围空无一人吓的不轻。


    她盯着电梯门，却还在隐隐期待沈过会从那里走出来。会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她，对着她笑：「你怎么还没走，是不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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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颜镜又清楚的感觉到，这种事不会发生了。


    思绪总像一根绳，往前拉一拉，就会回想起以前的时光。


    还是第一次看电影那天，发现颜镜害怕鬼片，周子冉拉着她出了电影院。


    之后两个人回到那个快餐店，在周子冉再三催促下，颜镜把那张数学试卷做完了。做完以后，勤快的小周老师把试卷批改完，再讲完所有错题天已经黑了。


    颜镜死缠着又请人吃了顿饭，很晚才回家。


    当时两个人的家距离很远，一个住在繁华的城东，一个住在破旧的老城区，两个人到了公交站分道扬镳。


    在公交车上时颜镜还感觉没什么，等到了站，距离她家还有一段距离，她需要走回去。


    就在这时，颜镜怕了。


    这条路有路灯却不怎么亮，还是一条小路。


    她颤颤巍巍往家方向走，越走越急，最后闭着眼睛跑起来。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她跑的时候，「啪」的一声，踢到一个躺在地上的易拉罐，颜镜停下来，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个被她踢飞的易拉罐直直往路边一个醉汉的头上砸去。


    「咚。」


    易拉罐砸到那个人头，黑暗中，那人缓缓睁开眼睛。


    颜镜被吓傻了，她双腿驻在原地，像被灌了铅，怎么也挪动不了。


    醉汉先是揉了揉自己额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易拉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颜镜，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伸手把易拉罐捡起来，对颜镜挥挥手：「嘿小丫头！这是你的吗。」


    颜镜不敢说话。


    又过了几秒，醉汉像是不耐烦，又问了一句：「是你的吗？」


    「不...不是。」颜镜快被吓哭了。


    「怎么不是。」醉汉费劲起身，嘴里发出呻/吟，他踉踉跄跄面向颜镜走过来，「明明是你踢过来的。」


    完了完了...


    颜镜全身紧绷，后背开始冒汗，却动弹不了。


    她盯着那个人，眼瞅着他向自己走过来。


    一步。


    两步。


    ...


    就在醉汉拿着易拉罐即将接近颜镜时，忽地有人拉住颜镜的手，她被一股力量拉起来，然后跑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


    身后没有了醉汉的声音，周边路灯变得刺眼，前方的人终于停下来。


    颜镜跑的太急，停下来之后上气不接下气，她弯腰大口唿吸了一会儿，这才感觉周围环境变得清晰起来。


    她用手锤了锤自己胸口，感觉缓解了点，才意识到她虽然刚脱离虎口，可她是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拉着跑的。


    这是谁？


    这么晚了，不会是人贩子吧。


    颜镜后背一麻，她缓缓抬头，在看到眼前的人之后变得又惊又喜：「周子冉！」


    颜镜激动地喊起来：「怎么会是你！」


    此时周子冉已经观察了她好大一会儿，把她的表情和小动作尽收眼底，大概猜到她的心路歷程，整个人忍不住笑，眉梢微扬：「瞧你那样儿。」


    劫后余生的颜镜高兴的差点扑上去，最后守住矜持：「你怎么在这里？」


    周子冉悠悠转过头，似是害羞，轻吐出两个字：「路过。」


    「骗谁呢你。」颜镜才不信他这一套，笑的眼睛都没有了，「你家跟我家离八百米远，路哪门子过，你是不是不放心我一个人走夜路，所以跟我回来了。」


    说着她又感到一丝困惑：「你是怎么过来的？我没见你上公交车啊？」


    被人拆穿，周子冉也不在藏着掖着，他抓了抓头，耳尖发红：「我上的你后面那辆。」


    到颜镜家这趟公交车站数多，公交车也多，大概五分钟一趟。


    他本来都要上回自己家那一辆了，又想起今天颜镜看电影那一幕，外加是晚上，他实在不放心让一个小姑娘单独走夜路，就跟了过来。


    周子冉没解释，但颜镜也明白他担心自己。


    整个心里瞬间一暖，盯着他的眼睛也逐渐柔和：「谢谢你啊。」


    后来，不管他们待到多晚，周子冉都会送颜镜回家。


    再后来，周子冉买了一辆自行车，他用那辆自行车带着她，从这座城市的那边去往另一边。


    -


    顺着颜镜给的位置导航过来以后，钱海潮刚进门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颜镜。


    她落寞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反光地板，表情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靠近，还没叫她时候，钱海潮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悲伤。


    他弯腰，轻拍颜镜的肩膀，声音都不敢放大，生怕吓到眼前的小公主：「奶奶。」


    颜镜抬头，双目呆板。


    「你穿这身衣服，坐这干嘛呢？」


    过了许久，颜镜才开了口：「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以前的一些东西。」


    钱海潮疑惑：「多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以前的什么？」


    颜镜用手支撑着下巴，不再说话了。


    钱海潮明白她的性格，如果她不愿意说，怎么也不会回答。


    弯腰久了有点累，钱海潮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咱能回车上思考不？这里蚊子实在是太多了。」


    钱海潮的车停到小区门口，要走过去也得三四分钟。他们两个并排往外走时候，钱海潮四处看了看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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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区看起来不错啊，你这么晚来这里干嘛？参加装扮活动？」


    不由得他乱想，而是这个时间点，颜镜这身装扮，身上还一身酒气，满脸不高兴，明显就是参加什么活动受挫了。


    颜镜：「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啥也不是。」


    得。


    还是那句话。


    她不想说，谁也别想知道。


    两个人之间沉默几秒，颜镜主动开口：「海潮，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男生一般会给什么样的人备註小朋友？」


    「当然是女朋友啊。」钱海潮几乎脱口而出。


    颜镜却不死心：「除了女朋友呢？」


    「未来女朋友。」


    「......」


    几个字，直接把颜镜那颗整理好的心打碎了。


    钱海潮品出这个问题代表了什么，皱眉看她：「谁的备註是小朋友？是不是你男朋友给别人备註是小朋友？」


    颜镜否认：「我没有男朋友。」


    「骗鬼吧你。」


    钱海潮才不相信。


    就算他反应再迟钝，也能看出来颜镜是为情所困。


    这个问题来源，估计就是她看到自己男朋友给别人备註。


    他吐槽完以后忽地停下来，挡住颜镜去路：「奶奶。」


    「干什么？」


    「不要因为男人伤心。」他语重心长道，「让你犹豫不定的事，八成都是真的。」


    颜镜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还有。」他补充，「如果谁背叛你，你就告诉我，我会把他打的...」


    钱海潮伸出拳头：「连他妈都不认识。」


    颜镜实在没忍出，笑了出来。


    出了小区门，一辆限量的跑车停在那里。


    颜镜跑过去，眼睛发亮：「什么时候换的车？」


    「昨天。」钱海潮单手支撑车门，眉眼飞扬，「毕业礼物。」


    「你爸送的。」


    「嗯。」


    「借我开两天。」


    颜镜打开驾驶门，直接坐进去。


    她靠着座椅，摸着方向盘，心说这两百万的车确实不一样。


    「借你可以。」等她坐了一会，钱海潮打开车门，「不过这段时间不行，我还没装够呢。」


    这两天钱海潮各种摇人组局，为的就是显摆自己新车。


    「切。」颜镜从里面出来，「你可真小气。」


    感受完豪车，颜镜想着去坐副驾驶，结果刚打开车门，一辆黑色的车从她眼前经过。


    看到车牌号之后，颜镜一下子愣住。


    是沈过的车。


    她连忙张望了一眼，发现沈过坐在后座，前面开车的应该是一个代驾。


    这么晚了，沈过去哪？


    颜镜大脑短暂停止运转以后，勐的想起来那个小朋友给沈过发的信息。


    家里没人。


    她好害怕。


    难不成...


    尽管颜镜告诉自己不要在往下想，可她还是明白过来。


    沈过这是去找她了。


    那个他备註小朋友的人。


    这么晚了，只因为一句她害怕，沈过就出去找她了。


    想到这里，今天晚上积攒的情绪一下子跌落到低谷。


    她缓慢的蹲下来。


    曾几何时，那个人也在这种时候来找过自己。


    她在深夜因为种种小事找过去，也接到过无数个那样温柔的电话。


    颜镜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想骂沈过，想骂沈钦。


    可是她清楚，最该骂的还是她自己。


    根本怪不了别人，是她自己让周子冉变成了沈过。


    -


    那天之后，颜镜在家自闭了几天。


    她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沈过匆忙去找人的样子。她没看过，却在梦里把那幅场景还原还原再还原。


    仿佛像自虐一样，梦里场景真实的让人窒息。


    她追着沈过的车跑，哭着喊着你回来，声嘶力竭地像一个泼妇。


    她感觉沈过应该不会再找自己了，毕竟所有女孩子都会因为一个深夜来找自己的男人感动。


    沈过和她重逢结束了。


    没有旧情復燃，有的只是夜夜笙欢，有的只是沈过对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种颓靡状态持续到周六那天。


    一大早，颜江寒给她打了个电话。


    颜镜声音发涩，听起来懒懒的：「爸。」


    「闺女，你怎么了？」作为一个父亲，颜江寒还算称职，「怎么声音听起来这样？」


    「没事，感冒了。」颜镜抽出一张纸巾擦擦鼻子，「找我什么事？」


    「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个合作商的儿子，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你这什么脑子，我刚告诉过你。」老父亲一秒破功，恢復成平日的样子，「不记得就抓紧时间跟我想起来，我给你发个地址，今天晚上七点，你给我过来。」


    没等颜镜开口，他又说：「记得化妆！」


    「啊，我不...」


    颜镜拿开手机，看着界面，把后面两个字吐出来：「想去。」


    已经挂断了。


    她把手机甩到一边，又翻了个身。


    催催催！


    怎么所有家长都这么爱催婚！


    她又不是没人要！


    还什么合作商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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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明明就是在拿她做生意，一点都不尊重她的爱情。


    想到爱情，颜镜心口又疼起来。


    完蛋。


    她自己都没尊重自己的爱情。


    手机响了一声。


    颜镜猜想是颜江寒发来的地址，所以没有去拿。


    反正还有大把时间，她一会再去看也不迟。


    过了几秒，手机连续响了好几声。


    她这才把手机拿过来，想着看看是谁一直给她发消息。


    结果一打开，瞳孔放大。


    最前面置顶的是沈过。


    他说：【今晚能过来吗？】


    第10章


    下午五点。


    颜镜坐在化妆镜前描眉的时候想了一下关于沈过突然找她的原因。


    难不成是和那个女生分手了？


    不对，这么快的时间，两个人在一起可能性不大。


    那就是人家根本就没答应他，或者是遇人不淑，他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渣女。


    不管她怎么想，都不由自主联想到，沈过给她发消息，是不是代表想她了？应该是那个女孩子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招惹了沈过，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好，所以他回头了。


    然而这个想法一出来，颜镜就狠狠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并且令行禁止告诉自己，她今天晚上不能去沈过那里，就借这个机会，她要跟人断的一干二净。


    毕竟重逢以后的这些日子里，她就像沈过的宠物一样，想要了就召唤过去，不喜欢就一脚踹开。


    沈过向来就只保持三个态度。


    不关心、不主动、不负责。


    她以前确实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但不管怎么说，这三个半月，她也被折磨够呛，就当赎完罪了吧。


    眉毛描好，剩下的妆也很快化完。


    颜镜看着镜子里「blingbling」的自己，手摆在下巴那里眨眨眼，密切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扫了扫。


    好，就这样。


    颜镜心说，就让沈过那个混蛋见鬼去吧。


    打开衣柜，颜镜挑选了一会，很快锁定一条香槟色吊带，穿上之后，漂亮的天鹅颈、锁骨和完美的腰身曲线一览无余。她把自己头髮挽起来，首饰只戴了长流苏耳饰，整个人看起来简单又有气质。


    做完细小调整，颜镜心满意足出门。


    相亲地点在市里一个以高端为主的私房菜馆里，颜镜车还没修好，所以出门打了车。


    报出餐厅位置，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除了早晨那一条，沈过没有任何消息。


    这个人，明明都已经示弱了，还不肯再低头一点。


    颜镜戳戳屏幕，心想哪怕你给我发一条服软点的消息呢。


    路走到一半时候，她手里手机忽地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颜镜参加过的活动多，圈子大，认识的人不少，但她没有什么给人备註的好习惯，更何况现如今打电话的少之又少，她换了几个手机，通讯录也没几个号码。


    所以有电话打过来，她想都没想，直接摁下接听。


    颜镜：「餵。」


    「喂，颜小姐。」


    电话里声线清越，陌生中又带着熟悉。


    颜镜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这个声音是谁的，便直白问：「你谁？」


    「呵呵。」那边轻笑一声，「我是尹九云。」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颜镜记得当天并没有给他电话，毕竟后续事他只需要跟保险公司联繫。


    「我跟保险公司要的。」尹九云说，「我告诉他们想私底下赔偿你。」


    「这样啊...」颜镜若有所思，「我一会就打电话投诉他们。」


    暴露客户隐私，这家公司看来不想干了。


    「别，他们也是好意。」


    「哪门子好意？」


    「不聊这个，你的车修好了吗，没有的话是不是很不方便，不如我送你上下班吧。」


    「抱歉，我根本就不上班。」


    「尹老九，我走了。」


    颜镜话音刚落，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插入她们两个人对话，她瞬间静音，警惕性把耳朵竖起来。


    这是沈过的声音。


    「这才几点你就走。」尹九云调侃，「那个镜子小姐魅力可真够大，你这都第几次早退了。」


    「我是老闆，愿意走就走。」


    沈过应该是说完这话就离开了，那边沉默几秒才重新拿起手机，语气听起来很诧异：「你竟然没挂电话，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挂断呢。」


    颜镜关注点还在刚才那句话上：「镜子小姐是谁？」


    「应该是我朋友的女朋友。」


    「跟你说话那个朋友吗？」


    「还能是谁呢。」


    ——轰。


    颜镜脑海里有根弦断了。


    镜子小姐？女朋友？


    应该是她吧。


    是的是的。


    肯定是的。


    以前周子冉不就这样，当着自己面不承认，对别人却是一口一个「我女朋友」。


    「颜小姐。」许久没说话，尹九云开了口，「你今晚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没时间，我要去相亲。」


    挂断电话以后，颜镜愣了几秒，眼见司机师傅要拐弯，她喊住对方。


    「师傅，麻烦您掉头，咱们不去那了。」


    计程车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掉了头，向着颜镜熟悉的方向前进，颜镜坐在车里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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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不是因为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就贱兮兮回去和好的。


    而是要过去跟沈过说清楚的。


    就是这样。


    到了小区门口，下了车，颜镜立马就怂了。


    刚才在车上那些想法就只像是偶像剧傻白甜女主的妄想一样，颜镜突然反应过来，她就这么上去，去问沈过，他会承认吗？


    那个镜子小姐真的是自己吗？


    答案是否定，也是肯定。


    就算尹九云口中的镜子小姐是自己，也可能是他偶尔看到自己跟沈过聊天，偶尔碰见他们两个打电话，所以提起来时候，前面加了个「应该」。


    如果是沈过主动提的，前面不应该有「应该」两个字。


    最重要的一点是，就算沈过对她有感情，肯定也没有走出当年的那个坎。


    她这一上去询问，到底是让两个人关心破冰，还是彻底断了两个人联繫，都让人不得而知。


    但颜镜直觉告诉她，很有可能是后者。


    一想到这里，颜镜已经走到沈过公寓楼下，拿着手机来回徘徊。


    她已经没了上楼的勇气。


    走了将近有十多分钟，颜镜想还是算了，她仍然记得当年沈过撞见她和沈钦时的愤怒、疯狂和冰冷，也许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出现的，她的出现，只会给沈过带来不美好的回忆。


    是她自私了，只记得这几年她对沈过的爱，不记得沈过对她的恨。


    还是离开吧，就这样一刀两断，对谁都好。


    她转过身，拿起手机，想着打辆车回私房菜馆。


    结果刚打开打车软体，一个电话就冒了出来。


    看到沈过的名字，颜镜先是吓了一跳。毕竟这个电话存下来以后，只有她打过去，没有对方主动打过来。


    电话响了十几秒，颜镜抿唇，接了。


    「餵。」沈过低沉声线顺着电流传来，让人有点酥酥麻麻，「到哪了？」


    「到楼下了。」


    「嗯，那你上来吧，我给你开门。」


    「好。」


    全程没有拒绝。


    只不过是听到声音，颜镜所有心理建设就已经崩塌了。


    她没有办法对沈过说一个「不」字。


    颜镜回头，公寓门敞开，她深唿吸一口气，径直走进去。


    摁电梯，熟悉的楼层，十几秒后，电梯到达。


    她走到沈过门前，刚抬手要敲门。


    ——哒。


    门被打开。


    还没见到开门的人，颜镜被一只白皙强有力的手抓进去。


    明明天还没黑，屋里却一片漆黑。


    「沈过？」


    颜镜刚喊了一声，她整个人就被压在了门上，眼前人抱住她的腰，动作很重，像是要跟她紧密相连。还没说下一句，沈过滚烫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的气息在她脖子里吐息，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这条裙子很快被他完全扒下，颜镜被迫面对面跟他对视，那个人目光如同巨火一样在燃烧。


    要把她吞噬...


    不对，她已经被吞噬了。


    门咯吱作响。


    颜镜受不了这种刺激，全身也只藉助一点力量。她艰难地喊了一声：「沈过。」


    「嘘。」沈过眼中的火明晃晃在烧，他全身肌肉都在动，「别说话。」


    好好享受。


    -


    五分钟前。


    沈过站在窗户那里，目光落在楼下的女人身上。


    颜镜穿着吊带裙，本来就白的皮肤因为裙子颜色衬得更白，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包，不知道在想什么，来来回回走。


    正面艷丽出挑，惊艷四座。等她转过身，背部光洁，蝴蝶骨弧度流畅姣好，让人浮想联翩。


    也就是这小区没人，否则来来往往的人都会被她吸引过去。


    看着美的让人抓狂的女人，沈过真有一种下去把人抓回来的冲动。


    他想把颜镜抓回来，然后在藏起来。


    在那天晚上就想了，颜镜跟尹九云要电话的那个晚上，颜镜被钱海潮接走的那个晚上。


    可他却没有那么做。


    颜镜就是一种让人上瘾的药。她爱你时，对你好，治癒你，医救你。可是当她不爱你了，会毫不犹豫把你踹开，不带一点后悔。


    沈过被踹怕了，他不敢示弱。


    如果再来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挨过去。


    挨不过去怎么办，他会死的。


    所以自始至终，他盯着那个发着光芒的人，心里无数次叫嚣把人拉上来，又无数次摁下那个念头。


    不行。


    不能。


    不应该。


    可是这个念头在颜镜转身离开时就破灭了。


    所以他打了电话，他把人喊了回来。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汗水都混在一起，颜镜的唿吸声就在他耳畔，沈过在她蝴蝶骨上恶狠狠咬了一口。


    像是报復似的，来了一句。


    「操/死你。」


    第11章


    两个人不知道做了几次，最后一次是颜镜洗完澡被沈过抱着出来放到床上，她像散了架一样摊开，全身软的一塌煳涂。


    就这样沈过也不肯放过她，俯下身子，吻她百次。


    在顶撞中，颜镜困得眼皮打架，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颜镜被一通电话吵醒。


    她手机和沈过手机牌子一样，都没有设置过铃声，所以来电铃声是一样的，而且昨天晚上她手机一开始就被扔到了门口。当声音在自己耳边传来时，她想都没想，捞起一旁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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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听。


    「小叔。」


    那头少女的声音让颜镜打了个激灵，她声音都不敢发，下意识睁眼看了看来电显示——


    小朋友。


    「你怎么不说话？」


    女孩声音很奶，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颜镜用力碰醒旁边闭着眼的沈过，他睁开眼睛迷茫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把手机举过来指了指上面通话才有了点回应。


    沈过拿过手机，懒洋洋地「餵」了一声。


    人根本没有清醒透彻。


    颜镜下床，感觉昨晚激/情荡然无存。尤其是在听到那个女孩声音以及沈过温柔地回復后，她心情再度跌落到谷底。


    她没办法再听下去。


    无处可逃的颜镜去了浴室，找到底层柜子一次性牙刷，开始刷牙。


    按理来说一般人都很准备这么多一次性牙刷和用具，但沈过家里很多，不过应该不只是给她准备的，毕竟颜镜第一次跟他回来时，这些东西就已经有了。


    颜镜还没刷完牙，沈过就进来了。


    看他也要用洗漱池，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沈过打开水龙头，用清水洗了两把脸，眼睛睁开，这才清醒过来一样。


    他对上那张俏白的脸，声音淡淡的：「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


    颜镜把嘴里泡沫吐干净，漱口，把牙刷扔进垃圾桶。


    她用冷水沖了沖脸，拿起沈过洗面奶挤了一点揉在手心里，往脸上抹了抹：「我一直觉得你洗面奶很好用。」


    「公司年会发的。」沈过侧着身子，看着她，「不过我没用过。」


    「那你用什么？」


    「香皂。」


    「......」


    怪不得。


    每次来，这洗面奶都跟没用过一样。


    她抬眼，看了一眼那张白如凝脂、吹弹可破的脸。她各种大牌护肤品用着，平日里要抗糖、抗皱、抗老化，怕鱼尾纹连大笑都不敢，可这人洗脸只用几块钱的香皂就好。


    「老天可真不公平。」颜镜说。


    「什么？」


    「没什么。」颜镜把脸上泡沫沖干净，「跟你打电话那个女孩是谁？」


    她问的时候表现很不经意，心里却波涛汹涌。


    以前她最看不起那种想问什么不直接问，非要拐七八次弯，还装的满不在乎的人，可如今她自己也成了这种人。


    「我侄女。」


    「嗯？」


    「我哥的女儿。」


    答案有些出乎意料。


    颜镜又问：「周子宁？」


    「不是。」沈过往外走，遥遥答她，「亲哥。」


    颜镜盯着他的背影，有点晃神。


    差点忘了，他早跟周家断了关系。


    -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颜镜这辈子也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狸猫换太子这件事。


    周子冉被沈家找到的时候是高三寒假里某个星期天，那时颜镜和他刚刚确认关系不到一个星期，周末他在快餐店给颜镜补数学。


    说是补课，其实颜镜约会的心思更重。她紧贴在沈过身边，把头压在他胳膊上，看这个男人一板一眼给她推算公式。


    草稿纸用完，周子冉侧目看她：「听懂了吗？」


    颜镜摇头。


    他嘆气：「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解法了。」


    「嘿嘿。」颜镜傻笑，「谁让我笨呢。」


    还是头一次这么正大光明承认自己笨的人。


    周子冉把草稿纸翻面：「这样的话，咱们怎么上同一所大学。」


    「你还想跟我上同一所大学？」颜镜从他胳膊上起来，很有自知之明道，「你神经病吧，我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


    尽管这一年多，在他的帮助下，颜镜学习成绩由吊车尾升到中上游，但她努努力也只能考一个二本，所以在跟周子冉上同一所大学这件事上，她从来没想过。


    颜镜胳膊从他后背绕过去，搭在他肩膀上，对他甜甜一笑：「不过我已经决定了，就算跟你上不了同一所大学，我也会跟你去同一座城市。」


    周子冉也笑了笑：「不是一个城市也行。」


    「不行。」


    「嗯？」


    「我怕你出轨。」


    「拉倒吧。」周子冉捏了捏她的脸，「你先担心你自己会不会出轨吧。」


    「我肯定不会。」颜镜的姿势由单手勾他肩膀变成了双手环住他，「我这么喜欢你。」


    周子冉用手拍了拍她的手：「好，那我们进行下一张试卷。」


    「啊，不要。」


    两个人正在腻歪的时候，忽地有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向他们走过来。


    不夸张的说，当时那几个人气势，颜镜只在电视里演高利贷讨债时候见过。


    「您是周子冉吗？」


    用词很礼貌，语气却很冰冷。


    两个人还是学生，见到这几个跟黑/帮一样的人，都有点害怕，周子冉紧握颜镜的手，故作镇定：「我是。」


    「我们老闆想跟您聊一聊，您方便吗？」


    周子冉剑眉微蹙：「你们老闆是谁？」


    「您不认识。」


    「找我什么事？」


    「去见他就知道了。」


    几个人装扮太过社会，快餐店人来人往，引起了不小的关注，还有不明情况的人拿起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第22页

    为首那个人再次开口：「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周子冉：「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走。」


    「是对您很重要的事。」


    「我不去。」周子冉警惕心很重，「如果你们不把找我的事情说清楚，我不会跟你们走。」


    「您...」


    「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他态度很强硬，那几个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碰到了硬骨头，也没继续劝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快餐厅。


    颜镜惊魂未定：「吓死我了，你说他们找你什么事？」


    「不知道。」周子冉盯着那几个人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往靠背后一靠。


    颜镜这才发现，他刚才身子处于紧绷状态。


    「你也害怕吗？」


    「废话，我还以为他们要打我。」


    「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颜镜说，「他们找你什么事？」


    周子冉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


    过了几秒，他从座椅上起来收拾东西。


    颜镜问他：「你做什么？」


    「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了。」周子冉背上包，「今天就到这里吧。」


    颜镜有点不开心：「你不送我了吗？」


    「明天吧。」周子冉揉了揉她的头髮，「明天我去找你。」


    「好。」


    颜镜目送他出门骑上了自行车，本来想打辆车跟着，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报警，结果还没拦车，颜江寒电话就打了过来。


    挂断电话，这条街上已经没了周子冉的身影。


    她没有想到的是，那是她跟周子冉的最后一面。


    第二天早晨，她收到了一条周子冉发过来的简讯。


    【家里出了点事，有点复杂，等过段时间我再去找你。】


    周子冉家庭是学校出了名的糟糕，妈妈有精神分裂症，爸爸是赌徒，哥哥在十八岁之后就离家出走了。


    所以当时颜镜没想太多，还以为是他妈妈犯了病。


    谁知道一直等到高三下学期开学，她也没有等到周子冉第二条信息。


    而在开学第一周，班里也没有他的身影，就在颜镜要去办公室打听一下他的情况时，学校里传出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学神周子冉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十八年前，他的养母在生母家工作，两个人一前一后怀孕，但是他养母手脚并不干净，在怀孕第九个月时偷东西被抓了个正着，当时那家人念在她是个孕妇没有计较，只是把人开除了。


    三个星期后，养母先生育，生母隔了一天也在同一个医院生了孩子，养母知道以后，对主人怀恨在心，偷偷交换了孩子。


    这个故事流传起来时候，颜镜感觉简直是漏洞百出，先不说医院工作人员怎么出这么大纰漏，就那到处都有的摄像头也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刚开始她是不相信的。


    直到这件事上了当地新闻和报纸。


    尽管用了化名，颜镜还是认出来，那个「太子」就是周子冉。


    -


    从浴室出来，沈过正在厨房热面包片，听到动静他抬头：「牛奶还是豆浆？」


    「豆浆。」颜镜说，「帮我多加点糖。」


    「好。」


    沈过家厨房属于开放式，颜镜站在一侧，盯着他看。


    人们都说钱会改变一个人气质。但这句话明显不能用在沈过身上，因为不管有钱没钱，他身上那份矜贵就没消散过。


    或许，这就是有些人与生俱来的主角光环？


    颜镜还在思考的时候，手机铃声又响起来。


    不过这次不是沈过的手机了，而是她自己的。


    颜镜走到玄关那里，把冷落了一晚上的手机捡起来。


    接听以后，她脸色变了变。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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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颜镜，平日里我就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养成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


    「你别说那么多了，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处理。」


    「你跟我道歉没用，你怎么不想想昨天晚上你爸爸我有多难堪。」


    「免谈！」


    中年男人的脾气如八月的雨，说来就来。


    被挂断电话后，颜镜举着手机懵了一会儿。眼前熟悉的门被换了锁，她的行李七零八落散在楼道，一身西装被颜镜喊叔叔，同时是颜江寒秘书的贾斌满脸担忧：「小镜，你爸怎么说？」


    「我爸说。」颜镜委屈巴巴跟眼前人对视，「免谈。」


    短短一晚上时间，她就被冻结了所有银行卡以及扫地出门，原因是她昨天晚上没有去相亲给颜江寒丢了脸。


    颜镜：「贾叔，你说我爸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别这么说你爸。」贾斌嘆气，「不过看来这次董事长是真的生气了，你要不要回家去求求他？」


    「我回去他也不会原谅我。」颜镜对颜江寒脾气摸的透彻，「不是说昨天晚上笑笑去了吗，他怎么还这么大脾气。」


    颜镜从沈过那里出来往这里赶的时候，看到自己未接来电有三十多个，未读消息四十条，其中五条是张笑笑发的。

 第23页

    原来昨天晚上颜镜没过去，颜江寒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就把张笑笑喊了过去。


    毕竟说起来也算自己女儿，就这么把场面圆了过去。


    「那个合作商比较小气，昨天晚上还没什么，今天早上突然说这一季度结束就不跟公司合作了，一问才知道是觉得董事长给他儿子介绍自己继女，不尊重他。」贾斌说。


    怪不得老爸发那么大脾气，财神爷跑了。


    「那这次可真严重了。」颜镜愁眉苦脸，「贾叔，你能不能去我爸爸面前帮我说几句话？」


    「我说话有用，你行李能被扔出来吗。」


    也对，贾叔一定阻拦过了。颜镜更泄气了：「我完了。」


    「你爸肯定只是一时生气，不会真的不管你。」贾斌说，「不然你这段时间住我那里，等你爸心疼你了，我就把钥匙给你要回来。」


    颜镜摇头：「不用了贾叔。」


    「你跟贾叔客气什么。」


    「没客气。」颜镜对他笑了笑，「我去朋友那就行。」


    贾斌想了想，觉得颜镜住自己那确实会很尴尬，便没再坚持：「你朋友家在哪，我送你过去。」


    「没事，我给他打个电话。」


    贾斌：「那好吧，我先走了，这段时间我劝劝你爸，你也对他服服软。」


    「嗯。」


    贾叔是被她突然喊过来的，应该是还有事情，聊完以后就很快离开。


    颜镜看了看周围行李，不禁有点发愁。


    她爸平日里很少生气，或者说她爸平日里对她包容底线很低，离了婚再娶以后一直觉得愧对于颜镜，在生活里根本没有发过火。可是这并不代表他脾气好，颜镜知道，她爸一旦生气，就是哄不好那种，必须得等他自己内心消化干净，气消了才行。


    想到这里，颜镜意识到她身边这种脾气的人还不少。


    沈过也算一个。


    高二时，学校组织运动会，沈过报名参加长跑。


    她当时是班里啦啦队成员，比赛的时候，长跑和篮球时间冲突了，她本来想去给沈过加油，结果被班里几个女生拉到了篮球那边。


    等篮球结束，她跑到长跑那里，发现比赛早已经结束了。


    但是周子冉还站在那里。


    她连忙跑过去：「周子冉，你比赛完了啊，你跑了第几？」


    周子冉语气很不好：「你去哪了？」


    「我去给篮球队加油了。」


    此话一出，周子冉脸一沉，扭头就走。


    颜镜感觉奇怪，追上去问：「周子冉，你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是睥睨了她一眼。


    颜镜被这个眼神吓住，停下脚步，然后目送着周子冉离开。


    当时她并不知道周子冉因为什么生气，只记得从那天以后，对方有半个月没跟她说话。一开始颜镜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两个人又是同桌，于是主动跑过去求和赔笑脸，外加打水打饭，他都冷着一张脸装没看见。


    到后来，她被他这种爱搭不理态度惹恼了，心说你不理我我就不理你，你算老几，开始跟人家冷战。


    最后关系破冰是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以后，她数学成绩全班倒数第一，被数学老师在课上阴阳怪气了一番。颜镜成绩在差，也是一小姑娘，也是要面子的，一下课老师一走，她就哭了。


    有几个人课间过来安慰她，等第二节 课开始，她终于停了眼泪，正准备好好听这节课，一只修长秀气的手带着一张试卷伸了过来。


    颜镜扭头，没好气地说：「你不是不理我吗。」


    周子冉：「谁让你哭的太丑了。」


    颜镜当时没反应过来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只知道别人骂自己就要骂回去：「你丑。」


    顿了几秒，又说：「你全家都丑。」


    「我丑，你最漂亮。」周子冉笑。


    「算你有自知之明。」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颜镜心情好了一大半。毕竟是在课堂上，说话也不敢太大声，压低说了几句以后，她扭头准备听课。


    周子冉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颜镜：「做什么？」


    「这张试卷。」周子冉指了指期中数学试卷，「哪里不会？」


    「你疯了吧。」颜镜看了一眼讲台，「这节是英语。」


    「没疯。」周子冉说，「英语课最适合讲数学了。」


    事实证明，英语课不但适合讲数学。


    还很适合罚站。


    回忆结束，颜镜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她最近总是会回忆起高中那些日子，可偏偏越是回忆，就越感觉到悲凉。


    明明以前那么好一个人。


    唉。


    -


    不管什么时候，颜镜打给钱海潮，对方都是秒接。


    她电话打过去不到二十分钟时间，钱海潮就来到了她家门口。


    看到行李，钱海潮「嚯」了一声，问：「奶奶，你要搬家啊？」


    「搬哪门子家。」颜镜往墙根一靠，跟没骨头一样，「看不出来么，被赶出来了。」


    「被谁赶出来了。」


    「我爸。」


    三言两语讲完前因后果，颜镜抬眸，向他伸手：「有烟吗？」


    「你不是戒了。」话这么说，他还是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给她。


    递过烟，又递给火。


    颜镜转了转烟，看到牌子：「红塔山，你什么时候抽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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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手头有点紧。」


    她点燃了烟，伸到嘴边又停下：「我住你那吧。」


    钱海潮把火儿拿回来，给自己也点燃一根烟，悠悠唿出一个烟圈儿：「住不了。」


    「嗯？」


    「我把房子卖了，最近我住在老魏那。」


    「为什么？」


    「都跟你说了手头有点紧。」


    「紧到卖房子？」


    「啊。」


    钱海潮那个房子颜镜知道，是他爸妈给他买来娶媳妇用的，位置在市中心，出门还是地铁，四通八达，附近还有重点学校，放在市场没有七位数，也是后面的六位数。


    颜镜直白问：「你去吸/毒啦？」


    钱海潮睨她一眼：「怎么说话呢？」


    「那怎么了？」


    「我有个女朋友。」钱海潮嘆气，「怀孕了。」


    「你前段时间不还是单身吗？」


    「前几周刚有的。」


    「就！」颜镜震惊，「怀孕啦？」


    不知道是被这消息砸的头晕，还是颜镜真的对香菸失去了兴趣，那根烟点燃，一直到燃尽她都没抽。


    钱海潮也没了房子，她考虑了一下，毫无心理负担地决定也去魏珏家住。


    开车去的路上，她把钱海潮这件事了解了个大概。


    钱海潮那个女朋友是个二线女明星，经常在大屏幕上出现，两个人在一场酒局上认识，当天晚上就发生了关系。


    好在他们两个性格很和，便就这么在一起了。


    在一起两周以后，女明星就告诉他怀孕了，要打胎，要分手，还要精神损失和误工费。


    到了魏珏家，对方表示很欢迎颜镜入住，并且愿意把主卧让出来。


    颜镜想着不能反客为主，便强烈表示要住二楼客房。三个人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去超市添置了一些，回来之后叫了一份外卖，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喝酒吃饭。


    又提起钱海潮的事。


    颜镜问他：「你那房子卖了多少钱？」


    「七百万。」钱海潮提起这件事，骂了一句脏话，「本来可以更高一点的，结果第一次买没经验，被人给宰了，操。」


    魏珏喝了一口啤酒：「七百万都给她了？」


    「都给了。」钱海潮剥开花生米。


    魏珏骂他：「她要你就给，你可真傻，也不杀杀价。」


    钱海潮：「人家打孩子已经够伤身体了，还杀价，你是不是人。」


    颜镜：「打胎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打胎是用不了。」钱海潮把手边啤酒喝完，「但她这几天要把工作推了，会产生违约金还有误工费，这些钱都不准够。」


    他一副心疼人的表情。


    魏珏好奇问：「她一天挣多少钱？」


    钱海潮伸出一个巴掌。


    「五千？」


    「不对。」


    「五万？」


    「再加个零。」


    「......」


    过了几秒。


    魏珏：「明星钱真好赚。」


    「你那女朋友还有联繫吗？」颜镜问。


    「有，怎么了？」


    「你帮我问一下，我这个年龄出道，晚不晚。」


    第13章


    「不晚。」钱海潮咬着串，囫囵道，「不过你心眼太少，去娱乐圈肯定会被人玩死。」


    「只要日入百万，那就死而无憾。」


    颜镜答得很押韵。


    「你如果这么想挣钱的话，其实不用去那种地方，有一个快捷办法。」魏珏眉毛高挑。


    颜镜：「什么办法？」


    「给他怀个孩子。」他往钱海潮那里瞥了一眼，「一个七百万呢。」


    两个人纷纷向他发出鄙夷目光。最先反对地是钱海潮，他激动地手里签子乱挥：「这世界上哪怕就算只剩最后一个女人，我也不会选她。」


    没等颜镜发脾气。


    魏珏凑过去：「那选我吧。」


    二人张大嘴巴。


    魏珏翘起兰花指，把自己耳朵前头髮往后一顺，发嗲：「我也可以给你生孩子。」


    画面静止三秒。


    颜镜和钱海潮齐向后转头：「呕...」


    这饭可真是没办法吃了。


    -


    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住在一起也很和谐。


    魏珏是他们三个人里面唯一有正经工作的人，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周末都很少见人。还会经常出差，不过每次出差都会给她们两个带礼物和特产。


    钱海潮回国不久，女明星事解决以后，又开始骚的没边，在家里根本见不到人，偶尔碰见，也是喝醉被人拉回来的状态。


    对此，颜镜常常嫌弃他，骂他狗改不了吃屎。


    最闲的莫过于颜镜了，她没工作，又没钱，每天只好待在家里，要么看电视，要么玩游戏，把宅这个字贯彻到底。


    不过最近每到周五时候，沈过都会给她打电话。


    这段时间，沈过似乎对给她买衣服上了瘾，隔三差五会寄裙子过来。


    她们在床/事上也有了一定的默契，基本到了沈过一拍屁股，她就知道该换什么姿势的程度。


    期间颜镜也回了几次家，跟颜江寒求和。到底是亲父女，他最后松了口，告诉颜镜如果她能去跟那个合作商道歉，并且成功跟合作商儿子在一起，他就把房子和卡重新给她。


    颜镜一听急了，她想不明白颜江寒脑迴路是什么样的，事情已成定局了，他让自己去跟那人儿子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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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去为自己当初行为道歉，但是找人谈恋爱这件事。


    不可能。


    于是两个人又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颜镜心想就算颜江寒求她，她也不会妥协。


    这对父女，一个比一个倔。


    又是一个周五。


    沈过这次给她买的衣服倒并不夸张，经典黑色短裙以及白色衬衫，她穿上以后，搭了一双白色长筒袜。


    拿上包，刚下楼梯，就碰见从外面进来的魏珏。


    她率先开口：「回来了。」


    魏珏换鞋：「你要出门？」


    「嗯。」


    「什么时候？」


    「喝完水。」


    颜镜拿起壶倒了两杯水，给自己一杯，给魏珏递过去：「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手头项目结束了。」


    「不去庆祝一下？」


    平日里魏珏比钱海潮爱玩，也是夜夜笙歌的主。


    「明天。」魏珏把那杯水一饮而尽，又把杯子递过去，颜镜再次给他倒满，这次他一口一口的喝，「今天我要好好睡一觉。」


    「那你睡吧。」颜镜放下杯子，「我走了。」


    「等等。」魏珏喊住她，上下仔细端详她一会，「男朋友审美越来越好了啊。」


    颜镜一愣：「什么男朋友？」


    「你男朋友。」魏珏把自己领带拉开，扣子也解开两个，「你每天要么睡觉要么打游戏，每周五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出门，你别跟我说不是去约会的。」


    颜镜：「每天家里都看不见你人，你怎么啥都知道。」


    「我是谁呀。」魏珏笑，「什么时候把他带过来给我们看看？」


    「再说吧。」颜镜嘆气，声音变小，自言自语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两个人算不算...」


    「什么？」


    颜镜转身：「有机会就给你们看，我要走了。」


    「走吧，对了。」末了，魏珏又补充一句，「情人节快乐。」


    出了门，颜镜拿出手机，才发现今天竟然已经到了七夕。打开许久没看的朋友圈，里面也全是过节的氛围，有对象的晒对象，没对象的晒狗粮，只有她...


    诶！


    今天七夕！


    颜镜一激灵儿。


    这种节日，沈过约她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沈过没有别的女人，也没有任何暧昧对象。


    明明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此时颜镜心情愉悦起来，心思也长出翅膀，早已经飞向了沈过那里。


    她加快脚步，拦下计程车，不断催促司机快点走。


    途中遇到路边卖花的人，她又连忙喊停车，下去买了两束。


    很快就到了沈过所在的小区，她轻车熟路地进门，在楼外摁下门铃，整个人激动的一直踮脚。


    今天晚上，她要和沈过一起过节了。


    这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事。


    那边门铃响了几声，却一直没有人来开门。


    颜镜耐心摁了几次，逐渐由激动变得平静。


    看来没在家。


    她看了一眼时间，按理来说应该已经下班了，以往这个时间都到家了。


    难不成加班了？


    手机打开，也没有任何消息进来。


    颜镜没有泄气，打开沈过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你家门口了。】


    那边没回。


    过了有十分钟左右。


    【你下班了吗？】


    依旧没有消息。


    沈过不回消息是常态，颜镜也不着急，决定在小区里找个座位等他。


    六点半，小区里陆陆续续有人下班回家，小情侣手牵手从她前面经过，男人不自觉被她的美吸引，还没多看两眼，旁边女人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


    「看什么看！」


    同时，还不忘白颜镜一眼。


    颜镜无奈。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被人赋予了这么大的敌意。


    七点左右，家家开始做饭。


    葱蒜香味飘出来，颜镜肚子咕咕叫，她看了一眼外面小面馆。


    再忍忍。


    说不定沈过也没吃，等他回来。


    八点。


    各个楼都有人出来遛弯。


    或是新婚夫妇，或是一家三口，他们笑着从颜镜面前经过。


    颜镜手机电量显示不足，她害怕沈过联繫不到自己，把手机收起来。


    立秋之后，白天天气温度虽然依旧久高不下，可是到了晚上，可以明显感觉到风变凉了。


    坐的久了，屁股有些发麻，她站起来抖抖腿，来回走动。


    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依旧没有消息。


    之前沈过临时有事的话，就算当时不回消息，到七点左右就会取消和她的约会。


    现在都这个时间了，颜镜考虑要不要离开。


    来都来了。


    十点左右，遛弯的人基本都回了家。


    几个楼层灯火通明，小区里只留下颜镜一个人。


    走到沈过楼下，她仰头往上面看，数到对方的楼层，找到他的窗户。


    没有亮灯。


    也没有回来。


    她决定不等了。


    转身，走了还没几步。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沈过低着头，单手插兜缓缓往她这里走，旁边的灯把他身影拉的修长。


    颜镜没动，等着他走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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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后，她抬头，只见沈过一脸倦意。


    「你怎么了？」


    沈过垂睫：「什么？」


    「看起来这么累。」


    「工作上出了一些差错，忙到现在。」沈过伸手揉了揉自己脖子，「你吃饭了吗？」


    「没有。」颜镜一时有点委屈，说出来话也略带指责，「我一直在等你。」


    「等到现在？」


    「嗯。」她说，「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一直没看手机。」沈过神情有些奇怪，「你怎么也不打电话？」


    「我怕影响你工作。」颜镜低头，喃喃自语，「而且，不是每次打你都会接。」


    场面变得有些沉默。


    说完，颜镜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里抱怨意味太严重了。


    但确是事实，之前她打三个，沈过能接一个都算中奖了。


    「会接。」沈过声音清越，砸到颜镜心上，她睁大眼睛，「以后我都会接。」


    颜镜：「啊...」


    「一起去吃饭吧。」沈过忽地转身，「我也饿了。」


    颜镜迟钝三秒，跟上去：「去吃什么？」


    「面条？」


    「又是面条。」


    她俩在一起这些时间，晚饭总是吃面条。


    今晚沈过很有耐心似的：「那你想吃什么？」


    「大盘鸡。」


    「附近好像没有。」


    「这样啊...」


    颜镜表现的很失望，其实并不失望。


    能跟沈过一起吃饭，哪怕吃不到自己想吃的，也挺好的。


    谁料，沈过话锋一转：「开车去。」


    「去哪？」


    「不想吃了？」


    「吃。」颜镜傻笑，「嘿嘿嘿。」


    车在地下车库。


    她们一路并排走到车前，开车门，上车。


    沈过瞥见她手里的玫瑰：「哪来的花？」


    「哦对。」经过他提醒，颜镜才想起来，她把花高举到他眼前，笑盈盈直视他，「七夕快乐。」


    第14章


    「已经七夕了？」沈过接过花，「过的这么快。」


    「今年过的确实快。」颜镜繫上安全带，「不对，你有没有感觉，大学毕业以后，每年都过的特别快。」


    「嗯。」


    沈过启动车子。


    今天他看起来累，态度还算不错，在路上一直跟颜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两个人就像是刚刚认识的朋友，感慨一些生活不痛不痒的事情。


    颜镜努力想着话题，并且自动避开之前的事，她感觉往事对他俩来说算是敏感话题，一提就炸。


    开车大概十分钟，她们就在路边看到一家大盘鸡店。


    颜镜先下车，沈过去找停车位。


    她站在路边，一阵凉风吹过来，鼻子有点痒。


    「——阿嚏。」


    「感冒了？」沈过走过来，看到她打喷嚏，问了一句。


    语气谈不上关心。


    「没有吧。」颜镜摸摸额头和脸，「我刚才还没有感觉。」


    笑了笑，又说：「可能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结果走进店里，两个人找了个地方，颜镜又打了几个。


    沈过看她。


    她拿起一张纸巾不好意思地盖住口鼻：「看来是真感冒了。」


    沈过皱眉，却没说话，拿起菜单点了一个双人份套餐。


    已经这个时间点了，店里只剩下两桌喝酒的人，应该是都喝的差不多了，一群人红着脖子骂脏话，言语不堪入耳。


    颜镜擦擦鼻子，把纸巾放下，刚准备说点什么，就见沈过把她面前没开的餐具拿过去。


    他手拿着开水壶，往餐具上浇。


    据说很多餐馆的餐具都是统一供应的，清洁效果并不好，所以在外面吃饭，很多人都会用开水烫一下。一是清洁上面残留的清洁剂，二也可以杀杀菌。


    明明很普通的一个动作，颜镜莫名有点感动。


    感动完，颜镜骂自己太没出息了。


    不就是一件小事么。


    把烫好碗筷递过去，沈过听到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他慢条斯理打开自己面前的餐具，优雅的像是打开一个艺术品，唠家常一样的问，「你的车还没修好吗，我看你这段时间没开过车。」


    「修好了。」颜镜说，「一直没去4s店开。」


    「嗯？」


    「懒得去。」


    主要原因还是没钱。


    她的大部分卡都被冻结了，只有一张以前的工资卡还有点，开车要保养，要加油，她想了想，养起来困难。


    外加她也不怎么出门，就每周来一次沈过这里，打车也用不了多少钱。


    但她不愿意把没钱的原因告诉他。


    总觉得如果沈过知道她是因为相亲跟家里断了联繫，对方不但不会感动，说不定还会作什么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话间，大盘鸡被端上来。


    沈过：「那出行方便吗？」


    「还行吧，打车挺方便的。」颜镜夹起来一块土豆，「反正我也不怎么出门。」


    「不去找朋友玩？」


    「他们都挺忙的。」说完这句，颜镜意识到什么，又连忙补充，「我没有你想像中的有那么多朋友。」


    「嗯？你高中时人缘不是挺好的。」


    「......」


    高中，敏感字眼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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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镜手一顿，偷偷瞄了沈过一眼。


    对方表情淡淡的，像是不经意间提起的。


    不过他敢提，颜镜却不敢深聊。


    她干笑两声：「高中是高中。」


    颜镜平日里吃的不多，但吃的很慢。


    她喜欢一边吃东西一边发呆，也很享受咀嚼的过程。所以当她吃饱以后，抬头就发现沈过已经吃完很久了。


    那两桌喝酒的人早就走了，只剩下服务员在收拾桌子。


    坐在她对面的沈过低头看着手机，整个人在灯光映辉下衬得更白，不过他的眉头紧锁，好像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根据刚才他的表现来看，颜镜猜测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记得以前他遇到棘手的物理题也是这种表情。


    关于沈过高中以后的事情，颜镜知道的并不多。


    毕竟高三下学期，他休了半年的学，之后出现过一面就了无音信了。


    外加他本来就没有朋友，又改了名，颜镜想打听都不知道去哪里打听。


    所以不知道沈过哪个大学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也是在前段时间，从尹九云那里得知，他成了老闆，可能开了一个公司。


    什么公司？


    不知道。


    合伙还是一个人？


    也不知道。


    颜镜偷偷搜过他住的小区房价，价值不菲，想想也是成功人士，不过后来又想，可能是沈家给他买的。


    毕竟沈过已经不是当初一件校服穿三年的穷小子。


    注意到她在发呆，沈过收起手机：「吃完了？」


    「嗯。」


    「走吧。」


    结完帐，出门。


    接近凌晨，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


    回去路上，沈过一直在思考，颜镜见状不敢打扰他，乖巧坐在副驾驶座。


    进了家门。


    像之前的流程一样，颜镜还没换好鞋，就被人摁在门上。


    只不过这次沈过要亲下来时候，颜镜别过脸：「等等。」


    「嗯？」


    声音低沉，性感。


    「感冒了。」颜镜感觉他急不可耐，红着脸解释，「会传染给你。」


    「没事。」伴随着轻描淡写，吻落下来，声音从唇齿间露出来，细细嗦嗦，「吃药就好。」


    本来以为吃药只是一句玩笑话。


    结果等这场性/事结束，沈过真的沖了一杯感冒沖剂过来，颜镜坐在床上，捧着杯子，喝了一小口，直接蹙起眉头。


    「好苦。」她吐舌头，「你家感冒沖剂怎么这么苦。」


    「感冒药不都是苦的吗？」


    「哪啊。」颜镜用小勺搅了搅，又尝了一口，又苦又酸，「一般都是甜的，比如说板蓝根，甜滋滋的，我小时候可爱喝了。」


    「板蓝根是预防感冒的。」沈过给自己也沖了一杯，他面无表情喝了一口，「这是减轻症状的，没你说的那么苦。」


    颜镜：「是不是你我的不一样，你让我尝尝你的。」


    药有什么不一样的。


    沈过把自己被子伸过去，颜镜试探的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她硬吞下去：「你这个怎么更苦。」


    「苦吗？」沈过把剩下的喝干净，「我觉得没啥啊。」


    「苦。」


    颜镜努嘴，看着杯子里褐色液体，想着干脆直接灌进去得了。


    还没举起来，沈过弯腰，一只手扶在床上，头凑过来，突然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还苦吗？」


    他眼里有笑。


    颜镜一愣，几秒后，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刚才她们已经睡了。


    还用了很多姿势，在床上的沈过耀眼夺目。


    可她还是因为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心动不已。


    啊啊啊啊啊啊。


    颜镜心里发出尖叫声。


    太犯规了。


    她把控不住。


    颜镜想了想，又捧起杯子喝了一口：「苦。」


    回答她的，是一个吻。


    又喝。


    「苦。」


    亲。


    到后面，颜镜只剩一点点，她把那些喝完，这次沈过却不亲了。


    撑着床，歪头看她。


    颜镜把杯子递过去，不好意思道：「能续杯吗？」


    续杯不行。


    某件事可以。


    -


    颜镜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后，身边没人。


    对于这件事，颜镜习以为常，沈过是个高度自律的人，他生物钟也很准，不管前天折腾到几点，第二天他七点准醒。


    每次还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


    不同的是，这次颜镜收拾完，没在房间里见到人，看起来根本没在家里，已经出门了。


    她拿起手机，电话拨过去。


    几秒后，熟悉的铃声在门外响起，同时还有钥匙转动的声音。


    颜镜连忙挂了电话。


    沈过进门，看到她：「你给我打电话。」


    「嗯，想问你去哪了。」


    眼前沈过一身正装，黑色西装，打着领带。


    颜镜被他迷了好大一会儿：「你要出门？」


    「去公司加班。」沈过把手里袋子放桌子上，「给你带的早，不对，应该是午饭。」


    「谢谢。」


    颜镜扒着袋子看了一眼，是三明治和饭糰，还有一瓶牛奶。


    她倒是真的有点饿了，拿出牛奶喝了一口：「你什么时候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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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


    「那我跟你一起出去。」颜镜放下牛奶，「你带我一段。」


    沈过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说：「你仰头。」


    颜镜不知所云，却乖乖照做。


    他伸手，用指腹把她嘴角的牛奶擦干净：「吃的哪都是。」


    颜镜唿吸一停。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沈过都像是在勾引她一样。


    「走了。」


    沈过声音淡淡的，转身往外走。


    颜镜「哦」了一声，跟上。


    走到停车场，她看到手里早餐，又想起刚才的事，于是问沈过：「你早晨出去，是为了给我买饭吗？」


    「不是。」


    果然。


    颜镜打开车门，也没有多失望，本来就是随口一问。


    什么时候沈过专门为她出门买早餐了，才应该觉得奇怪。


    人家出门办事，还能想着你没吃早饭，已经够了。


    不知不觉中，颜镜心态调节的越来越棒。


    等她上了车，眼前突然出现一张门禁卡和钥匙。


    她一怔，没反应过来：「这是？」


    「钥匙。」


    「谁的？」


    「你的。」


    「谁家的钥匙？」


    「我家的。」


    第15章


    昏暗地下车库，钥匙明晃晃的。


    颜镜盯着它，有点傻眼。


    刚才对话还在脑海里盘旋，却总感觉不真实。


    过了几秒。


    「不想要？」


    沈过作势要把钥匙收起来，颜镜手疾眼快抢过来：「要。」


    车子发动，颜镜欢喜的不行，她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钥匙？」


    既然给了钥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邀请自己一起生活。


    难道这是变相请求同居？


    没等沈过回答，她自己开始脑补这其中含义，以及同居之后的生活。


    沈过说：「马上要冬天了。」


    「嗯？」


    「以后你再来，如果我没在家，你可以直接进来。」


    「在家呢？」


    「敲门。」


    「哦。」


    原来不是要跟她同居的意思。


    颜镜失落几秒很快又恢復元气，看着手里钥匙，又忍不住笑起来。


    至少她拥有了他家钥匙。


    十几分钟后，沈过在她家前面路口停下，告诉她前面不好停车，问她能不能自己走过去。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颜镜下了车，弯腰挥手告别，「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沈过颌首，脚踩油门离开。


    颜镜兴高采烈地回家，手放在门把上解不开锁才反应过来，沈过把她拉回原来的家了，她已经被颜江寒赶出来了。家里不但没了她东西，还换了锁。


    哦。


    父亲真的有点任性。


    因为心情，这件事也变得没有那么不愉快起来。


    魏珏家距离她家只有两站地，算下来坐地铁还快一点，于是颜镜毫不犹豫地去了地铁站。


    地铁站口旁边有一家卖锁具的店铺，颜镜走过去又退回来，看了两眼走进店里，探头问：「老闆，你这里能配钥匙吗？」


    老闆坐在一墙锁前面，戴着老花镜：「什么钥匙？」


    「这种。」


    颜镜把握在手心几乎要发烫的钥匙拿给他看。


    「能配，配几把？」


    颜镜直截了当：「十把。」


    接过钥匙，老闆一边操控机器，一边问她：「小姑娘，你这是给单位配的吧，用不用给你写个收据？」


    「不用。」颜镜笑，「我自己用的。」


    「自己用十把？」


    「我怕丢。」


    老闆乐了：「小姑娘你要是这么爱丢钥匙，我看你干脆别配了，直接在我这批发锁吧，我给你便宜。」


    颜镜听出他话里有调侃的意思，哼了一声没搭话茬，心说你懂什么，这何止是房门钥匙，也是心门钥匙。


    是沈过接受她的第一把钥匙。


    钥匙配完，颜镜出来，把沈过给的那把钥匙塞进包里夹层，其余十把区分开扔包里。


    走了两步，感觉不妥，她把夹层钥匙拿出来，攥在手心里。


    可别被人偷去。


    就这么攥了一路，颜镜连手机都没玩。


    然而等到了家，她站在门口翻了翻包，发现自己竟然没带魏珏家的钥匙。


    「......」


    没办法，打电话吧。


    一分钟后，她拨通了魏珏电话，三言两语讲完自己处境后。


    魏珏开口：「我没在家，在高速上呢。」


    「你要去哪？」


    他报出一个地名，是隔壁市的一个景区，说：「去露营，昨天大飞在群里组织的。」


    大飞是她们的共同好友，平日里爱组局，派对、唱歌、密室、剧本杀等等，属于她们这个小圈子的活动策划人。


    「你去玩吧。」颜镜要挂，「我给钱海潮打个电话。」


    「他也在车上。」


    「......」


    「我俩一起来的。」


    魏珏话音刚落，手机被钱海潮抢过去：「奶奶！」


    钱海潮：「你被锁在门外了吗，哈哈哈。」


    那边笑的很大声。


    「闭嘴。」颜镜把手机挪远一点，「钱海潮。」


    钱海潮非但没闭，声音又提高了一些：「那你怎么进家门，不然我们回去给你送钥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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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有人插话：「要回去你自己回去，这还有十公里就到地方了。」


    「那你就忍心让我女神露宿街头吗。」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颜镜扶额，打断他：「你把手机还给魏珏。」


    几秒后。


    魏珏：「我们至少要待两天，不然你找个开锁师傅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颜镜打着电话，把玩着手里钥匙，忽地一顿，灵光一闪，「不用了，我这两天去朋友家住。」


    挂断电话。


    钱海潮弯着身子探头问前面副驾驶座的魏珏：「她说什么？」


    「她说去朋友家住。」


    「嗯？」钱海潮奇怪，「她除了我们，哪还有朋友。」


    -


    「刚才我问物业，他们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家里没电，所以我能不能先去你家待会？」颜镜握着手机，心扑通扑通乱跳，虚汗都要冒出来。


    撒谎让她有点心虚，害怕下一秒被拒绝，也害怕直接被人戳穿。


    「你家里断电了？」


    「嗯。」颜镜手绕着包包带子，「物业说是变压器出了问题。」


    沈过沉默几秒：「好吧，你可以去。」


    得到肯定答案，颜镜高兴的飞起，却还是惺惺作态道：「我保证，就待一会儿。」


    挂断电话，颜镜转身去路上打了个车，她高兴，又碰到一个爱说话的司机，两个人叽叽喳喳说了一路。


    许是聊高兴了，到了目的地司机收钱时候给她抹了个零头。


    「谢谢您内。」


    道过谢，颜镜下车。


    中午太阳正毒，她手挡着快走两步，进小区前，看到了昨天卖给她花的人。


    一个小姑娘，大学生的年纪。


    蹲在一个商铺屋檐下，面前摆了一箱子五颜六色的花儿，种类很杂，她双手撑着脸，看起来有些无聊。


    颜镜走过去：「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闻言，卖花的小姑娘抬头，见到她有些意外：「是你啊，漂亮姐姐。」


    她记得这个漂亮姑娘，昨天七夕，都是一些男人跑过来买她的花，只有这一个小姐姐，长得还如此令人难忘。


    小姑娘对颜镜笑了笑：「我们学校就在这附近。」


    这句话，回答了刚才颜镜的问题。


    附近的大学？


    颜镜：「你是理工大的？」


    「嗯。」小姑娘点头，「今年大二。」


    「你读哪个系？」


    「化学。」


    「真巧。」


    小姑娘疑惑的看着她。


    「我以前也是理工大的。」颜镜说。


    对方眼前一亮：「学姐好。」


    「你不用喊我学姐，毕竟...」似乎想到什么不好回忆，颜镜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转移话题，「你来这里卖花？」


    「不是，我在学校附近花店兼职，这是客人订的，我在等她过来。」


    「我说呢，哪有大中午卖花的。」颜镜说，「应该在夜市卖。」


    小姑娘对着她笑：「我也会去夜市。」


    「这样啊，那你等吧，我走啦。」颜镜说完要走。


    「等等学姐。」小姑娘喊住她，接着弯腰在箱子里找了找，拿出一个仙人掌出来。


    她不由分说塞给颜镜：「送给你。」


    颜镜：「啊？」


    「我出来做兼职这么久，还没遇见过咱们学校的人呢。」


    「这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小姑娘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客户出来了，我过去了，再见学姐。」


    颜镜看着她接着电话跑回箱子那里，抱起来面向门口的一个女生走过去。


    她等了一会，两个人并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于是颜镜拿出手机，找到昨天买花付款的那个商户，点进去，赞赏了几十块钱。


    就当买的吧。


    到了沈过家，第一次不用等人来接她就进了电梯，往上走，到了门口，她把仙人掌放到地上，从包里拿出钥匙，极具仪式感的，打开了门。


    她走进去，关门。


    啊啊啊啊啊。


    她真的打开了沈过的家门。


    以后她再也不用卑微的在外面等了，可以直接在家里等了。


    不管沈过给她钥匙的初衷是什么，颜镜感觉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一大步。


    沈过家里装修单调，主体颜色是灰色，干净是干净，简约是简约，却总感觉有些冰冷。


    颜镜转了一圈，最后决定把仙人掌放在他书房电脑旁边。


    早就听说绿植能吸收辐射，希望这颗小植物能给沈过多吸收一点。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抚摸一下这颗植物，给一点爱的安慰，又在看到刺以后及时剎车。


    哎呦，冲动了。


    晚七点。


    带着一身疲惫的沈过到了家，刚刚打开家门，就听到书房里有人在欢快的哼着歌儿。


    他眸子微亮，连包都没放，直接走向书房。


    推开门，见到说只待一会，却到现在还没走的颜镜拿着一个小喷壶，愉快地往他桌子上喷。在定睛一看，他的桌子上多了一个绿色的仙人掌。


    「哪里来的仙人掌？」


    沈过声音打断颜镜的哼唱，她闻声转头，两个人对上视线。


    颜镜声音欢快：「你回来了。」


    「你家还没通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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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没有吧。」提到这个，颜镜还有点心虚。


    「搞这么久，你们小区物业够差劲的。」


    颜镜不想再提这件事，把仙人掌拿起来给他看，转移话题：「我给你买了一个仙人掌。」


    「买它做什么。」沈过走过来，把包放在书桌上，接过来看了看。


    「其实也不是买的，应该算人送的。」颜镜说。


    「嗯。」


    两个人颇有默契沉默几秒，然后——


    颜镜、沈过异口同声：「吃饭了没？」


    两秒后。


    再度同声：「没有。」


    这么有默契的场面可不多见，颜镜没忍住笑了起来。


    沈过则看了一眼时间：「出去吃吧。」


    「好啊好啊。」


    「那等我一会。」沈过拉开领带，「我去洗个澡。」


    沈过说是洗澡，倒还真是洗了个澡。


    颜镜在他去浴室前和出浴室后，总有一种莫名要发生一点什么感觉，毕竟这种场景一般只出现在她们那种事后。


    可是直到沈过洗完，从浴室出门，换好衣服，他都没有任何关于那方面的意思。


    他走到玄关那里，喊颜镜：「走吧。」


    颜镜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跟以往穿搭不一样，此时沈过卸去了衬衫和西装裤，穿了一件宽松的短袖和短裤，头髮因为吹过的原因，刘海软软的塌在额头上。


    这么一看，他仿佛一下子小了十岁，回到了少年时期。


    眼前的人跟记忆中的那个人高度重合，颜镜目瞪口呆，几乎下一秒就要喊出「周子冉」。


    「颜镜？」沈过没给她喊的机会。


    颜镜回神。


    「怎么了？」他声音轻柔。


    「没事。」颜镜说，「走吧。」


    两个人几乎已经把附近饭店吃了个遍，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想吃的，颜镜提议去经常吃的那家面馆。


    沈过摇头，突然说：「我们去夜市吧。」


    「也行。」


    夜市跟她们隔了两条街，主要卖小吃和一些小东西。颜镜她们一路走一路吃，从头走到尾，手里没有拿多少，却也吃饱了。


    尽头有个垃圾桶，颜镜把手里包装丢进去：「好撑。」


    「你好像没吃多少吧。」沈过跟在身后。


    「我是鱼的胃。」颜镜比划了一下，「一点点就够。」


    沈过：「那我是什么？」


    颜镜想了想，做了个口型：「猫。」


    沈过盯着她看。


    她眨眨眼睛，表情有点狡黠：「猫吃鱼。」


    沈过听出来她在开黄腔，品了一下，笑起来。他仰着头，露出光洁的脖颈和饱满的喉结。


    身后小吃摊的灯光给他镀了一层暖意，空气中尘屑飞舞。


    颜镜被迷的不得了，她用手拉了拉眼前人的手，压低声音：「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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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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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烟雾缭绕，蝉鸣声声。


    颜镜仰着头，含着笑盯着沈过那双仿若藏着星河的眼睛。


    被她的笑感染，沈过扯了扯唇角：「现在不吃。」


    颜镜努嘴。


    他又说：「一会儿吧。」


    「演唱会什么时候开始？」沉默间隙，有两个学生装扮人经过。


    「八点。」


    「是在南院操场吧。」


    「是啊。」


    「哦哦，那我得赶紧通知我舍友们，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把手里饮料喝完，颜镜扔掉纸杯，她拿出纸巾擦擦手：「回家吗？」


    沈过摇头。


    颜镜：「那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你听见刚才那两个学生说的话了吗？」


    那两个人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落进她耳朵里。颜镜揣测出，是今天她们学校有活动，很有可能是演唱会。


    按照地理位置来看，那两个学生应该是理工的。颜镜在那上学时，也听说过，学校每年有秋季演唱会的传统。


    学生会届时会请一些民间乐队，或者某些学校里的乐队，都是一些在外面叫不出名字，进了那个圈却小有名气的人。


    颜镜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你想去理工大里面看演唱会？」


    「可以。」


    她们往学校那边走，颜镜又想起来刚才那两个学生说开始时间是八点，距离八点还有四十多分钟，于是问沈过：「应该还有四十分钟才开始，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先在学校里转转吧。」


    「这学校有什么好去处？」


    「颜镜。」沈过突然停下来，瞥她一眼，「这是你上大学的地吧。」


    颜镜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的大学？」


    沈过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颜镜追上去，缠着他问：「你听别人说的吗，你跟高中同学还有联繫？」


    「没有。」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偶然得知。」


    「怎么个偶然？」


    「颜镜，你好烦。」


    进了校门。


    颜镜因为刚才的对话心里产生了些异样，她以为那件事过后，沈过早就对她心灰意冷，没成想对方竟然知道她在哪里上的大学，那是不是代表其实这些年，他也没能忘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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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她喜忧参半。


    她希望沈过记得自己，又不希望他这些年对自己念念不忘。


    沈过声音传过来：「我们先从哪转起？」


    「先转北院吧。」颜镜说，「最后去南院操场。」


    她们这所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座天桥和马路把它分为了两个院区，北院是宿舍和食堂，南院则是教学楼。


    夜幕笼罩，天空只有几颗星星，沿途他们经过被绿草覆盖操场，传来泥土的芬芳。颜镜停下来，指着这个操场上对立而起的土堆：「那是情人坡。」


    沈过看过去：「这有什么特殊？」


    「没什么特殊的，我感觉就是因为这两小土堆一模一样，所以就被叫做情人坡，不过有时候下课回宿舍，也确实会看到有小情侣在上面。」


    说话间，就有一对情侣走到那个坡上，自然而然坐下来。


    像是印证颜镜说法一样。


    她转过头对沈过笑：「我说的没错吧。」


    「嗯，对。」


    继续往前走。


    颜镜沿路给他介绍：「这是食堂，我最喜欢去三食堂，里面有家炒饭很好吃，还有早晨有包子，那几乎是一包难求，不早点起来根本吃不上，其中不只有我们学校学生，还有很多附近上班族，他们会有人借我们学校学生的饭卡，跟我们一起抢...欸对了，你离得这么近，以后要是起得早，也可以来这里吃。」


    颜镜：「以前真没觉得学校食堂有什么好的，工作了才发现，当学生太幸福了，按点吃饭，还不用洗碗，饭还便宜又量大。」


    一旦打开话题，颜镜就有点收不住了：「我们教室在这栋楼，上英语课要去另一栋楼，在这边上课还好，在三楼，去那里就要做电梯，不过人居多...」


    沈过打断她：「你大学什么专业？」


    「机械设计与制造。」


    「那你毕业怎么没做这个？」


    提到这个话题，颜镜一顿，半天才说：「因为没读完。」


    「什么？」


    「我大学上了半年，就退学了。」她耸耸肩，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还是高中学歷。」


    沈过蹙眉。


    他关注过颜镜一段时间，也只限于高三毕业以后前几个月，他知道颜镜高考成绩，也知道她来了理工大，但是等他去往另一个城市復读之后，他就强迫着自己忘记了这个人。


    所以对颜镜大学到相遇之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是一概不知的。


    沈过：「为什么不读了？」


    「因为不想读了。」


    这句话，她明显是在敷衍自己。


    沉默几秒，颜镜拍拍手：「到了。」


    沈过抬眸，眼前操场被大灯照的通明，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来晚了。」颜镜踮脚看了看，「好位置都快被人占完了，看不到怎么办。」


    「没关系，我看得到。」


    她无情地瞥了沈过一眼，带着对这句话的鄙视。


    太招人讨厌了，不过又没办法反驳。


    沈过这一米八七的身高确实鹤立鸡群。


    但颜镜不得不感慨，他确实长高了不少，肉也变多了，想高中时候，眼前人还跟营养不良的中学生一样。


    「我看不到。」颜镜一边说一边推他，「你去给我占地。」


    「你呢？」


    「我去买点喝的。」


    操场不远有个奶茶店，颜镜这一句话太多，早就口渴了，她刚才就想过去。


    沈过：「我等你，一会儿一起进去。」


    「那就真没好位置了。」


    推他到操场口，颜镜不忘叮嘱他占哪个绝佳位置，嘻嘻哈哈跟他开玩笑，如果那边有人，就用美□□惑她。


    「美色没用怎么办？」沈过问她。


    「怎么没用。」颜镜玩嗨了，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大学生好骗，快去快去。」


    说完，颜镜跳着离开，直接往奶茶店方向跑去。


    沈过嘴角不自觉上扬，转身进了操场。


    虽然只是学校学生会组织的演唱会，但办的还挺正规，最前面摆着几张海报，都是这次参加的乐队。


    沈过漫不经心地看过去，看到中间那张忽地愣住。


    瞳孔一缩。


    -


    到了奶茶店，颜镜看了一圈没有选奶茶，最后选了两杯果茶。


    拿着往外走，没走两步就看到站在门口看手机的沈过。


    她刚准备走过去，突然被人抢先一步，两个长相甜美的女生走到他面前。其中一个红着脸，低着头，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那个同学...」


    声音有点发颤：「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颜镜走了两步没动了，饶有兴趣看着这副场景。


    她知道，沈过不会答应。


    沈过把手机揣回兜里，神色很淡，直接向颜镜走过来：「买完了？」


    「......」


    额，竟然连拒绝都没拒绝。


    直接无视了。


    只见那个大胆要微信的女孩子脸变得更红，四处看了看，尴尬的似乎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颜镜对上她的视线，顿时有点同情她。颜镜伸出手，指了指沈过，又用一根手指在脑袋上转了转。


    大意是这男的脑子不好，你原谅他吧。


    女孩子没在继续看，走了。


    沈过问：「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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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导人。」颜镜给他一杯饮品，「咱们进去吧，快开始了。」


    沈过没动：「不去了。」


    「嗯？为什么？」


    「不想看了。」沈过往另一个方向走，「回家吧。」


    回去路上，颜镜觉得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惹了沈过不高兴，因为这一路上，她跟人搭话，对方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样子。


    不管说什么，回答都是「嗯」「哦」「啊」，态度很冰冷。


    回了家，她正想怎么找个藉口留下来过夜，沈过直接进了书房，再也没出来。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看着那扇门，颜镜想破了头，也想不到会有什么让他一下子变了脸。


    难道是工作上的事？


    一个小时后，颜镜洗了个澡，她拉开沈过衣柜，找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白色衬衫。是沈过的。


    他衬衫很大，刚好遮住颜镜屁股，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把袖子挽起来，扣子解开，露出锁骨和脖颈。


    来回看看，还是觉得不太性感。


    想了一下，颜镜伸手把自己内裤脱下来。


    ......


    这样应该够了吧。


    应该能勾到人。


    看着旁边那条内裤，颜镜捂住脸。


    太绝了。


    她双指放在额头前往镜子放向一扬。


    这能忍得住？


    来到书房前，颜镜敲敲门。


    里面没有给回应，她等了几秒钟，直接转动门进去。


    房间内窗户敞开，风从外面吹进来，窗帘飞起，颜镜感觉双股有些凉，还是走过去。


    沈过把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我来给小仙浇点水。」颜镜婉转一笑，拿起喷壶，对着桌子上仙人掌喷了喷。


    沈过提醒她：「这是仙人掌。」


    「我知道。」


    「不要一直给它水，会涝死的。」


    闻言，颜镜放下喷壶。


    她不再找藉口，直接往他身上一坐，手勾住他脖子。


    「那我管不着。」她整个人贴到他身上，声音娇娇媚媚，「反正我快旱死了。」


    沈过的短裤材质摩擦着她大腿根那里，颜镜觉得不舒服，稍微调整一下姿势。下一秒，被一双手固定住。


    上面声音低沉的让人耳朵发痒：「没穿？」


    颜镜笑嘻嘻：「是呀。」


    ......


    桌子一秒被清干净。


    颜镜被抱起，人俯身压下来。


    拥抱。


    亲吻。


    风吹过来。


    软风，轻风，微风。


    然后变成——


    狂风，暴风，飓风。


    激烈结束之后，颜镜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两个人重量都加在一张椅子上。


    她喘着气。


    过了几分钟，沈过起了身。


    他弯腰捡起来那些散落在地方的东西，文件纸、书、笔，颜镜买来的仙人掌也落在地上。


    他把它拿起来，并没有着急放回原来的位置。


    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突然喊颜镜的名字：「颜镜。」


    「嗯？」颜镜睁开半只眼，她腿发软，全身没力气。


    「如果你想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直接告诉我，你只需要把它扔掉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沈过转身去洗澡。


    颜镜一下子来了精神，她看着那颗仙人掌，一股压力油然而生。


    -


    连续几天，颜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沈过会说那么一句话。


    不过那一句话，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本来她只是拿那个仙人掌当一个普通植物，突然那个仙人掌成了她感情的维繫。害怕那颗仙人掌因为什么早日夭折，她拿出了百分之百的精力去养它。


    网上说仙人掌不需要浇水，她连忙把小喷壶扔掉。


    书上说仙人掌需要每天几个小时的太阳光直射，她把它从沈过书桌上挪到了窗台。


    有人说仙人掌需要肥料，她在网上买了养料，按照比例配方去调。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比如害怕这个仙人掌孤单不好好长，她又去买了十颗，被沈过看到以后很是嫌弃，求了半天对方才勉强愿意留下一颗，剩下的她拿回了家。


    钱海潮看到了吓一跳：「嚯奶奶，你什么时候改行做花匠了。」


    颜镜盯着那九颗仙人掌后悔：「你说我没事要那个仙人掌干嘛。」


    「那谁知道。」


    诚惶诚恐了几天，两个人相处恢復了以前的调子。


    周五打电话，颜镜过去。


    两个人腻歪两天，她就回来。


    不过有了钥匙之后，颜镜不被沈过叫的时候，她也会去他家附近看看。


    有时候站在楼下，有时候是上班时间她就上去开门进去。


    每次开门时候，颜镜都会脑补，她一打开门，里面就是沈过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样子。


    结果一打开。


    没人。


    什么都没有。


    她就特别开心。


    又一次要去沈过那里，她出门时闻到一股香味，一看才知道，家门口附近开了一家面包店，今天刚开业。


    想起沈过高中时很爱吃司康，她准备过去买点。


    面包店应该是请了一支乐队，前面摆了键盘和架子鼓，还有几个话筒。


    颜镜忍不住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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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队人还没全，看起来都很年轻。


    她一进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我们就唱这首。」


    第17章


    抬头，只见一个男人要往外走。


    颜镜愣怔，迎视他。他穿着一件黑夹克，古铜色皮肤，英挺的轮廓，凌厉的眼神扫过来。


    停留几秒，目光越过去。仿佛只是见到一个陌生人。


    他向颜镜这个方向走过来，目视前方，看起来并不像是准备相认的样子。


    颜镜抬起脚。


    两人擦肩而过。


    颜镜终于松了一口气。


    店里服务员很热情，听说她要买司康以后，带着她来到一个橱柜，黄色灯光下，是烤的焦黄甜品，奶香味扑鼻而来。颜镜却没有了挑选甜品的兴致，她抬头透过窗户往外看，发现那个乐队已经整装完毕，他们都穿着黑夹克，开始弹琴唱歌。


    有不少人被他们吸引，驻足。


    「我们有巧克力司康，蓝莓司康和奶油司康，您需要哪种？」服务员问她。


    「奶油的吧。」颜镜随口说，她又往外看了看，并没有在门口乐队里找到沈钦的身影。


    难道是她看错了？


    不。


    那几个人衣服都跟沈钦一个色系，明显就是一伙儿的。


    服务员把她要的司康包起来，颜镜到前台付钱。


    「一共是三十元，扫码还是现金？」


    颜镜拿出手机找出二维码，忍不住问：「外面那是什么乐队？」


    「布朗尼。」


    「布朗尼？」颜镜差点认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服务员把小票放进袋子里，双手举着递给她，「听起来很甜吧。」


    甜是甜。只是这么几个留着脏辫，露着纹身的大老爷们叫这种名字。


    究竟怎么想的。


    颜镜拿着袋子推开门，走出店，刚走几步，听到背后有人喊她。


    「颜镜。」


    她回头。


    沈钦靠在甜品店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烟，见她看自己，把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儿。


    「好久不见。」


    他说。


    颜镜看了他一会儿，掉头就走。


    走了几步，又跑起来。


    她才不要跟沈钦好久不见。


    如果可以，她想跟沈钦老死不相往来。


    -


    沈钦是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转到颜镜他们班的。


    按理来说，已经高三，并且到了倒数一百天的关键时期，不应该会有人选择这时候转学。


    所以在沈钦转过来那天，引起了全班人大辩论。有人觉得他是在原来学校犯了错误，有人觉得是他原来学校压力太大了，有人觉得他可能学习不好，自暴自弃。


    但大家都没猜对，沈钦转来她们班，似乎是来...


    睡觉的。


    他被安排在颜镜旁边，在早自习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坐下来就开始睡，从第一节 课睡到了最后一节课。


    期间四个老师扔了十六个粉笔头，他都是抬起头看了看，支棱一会儿又很快倒下去。


    作为同桌，颜镜观察了他一上午，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众人如鸟散都跑去食堂抢饭。她把书本合上，转了会儿手中笔，然后把笔尖朝向自己掌心，用笔头戳了沈钦胳膊一下。


    感受到痛，沈钦半起身，双眼迷离。


    「同桌。」颜镜跟他打招唿，「我要去吃饭。」


    「哦。」


    闻言他起身，没成想幅度太大，弯腰碰到后面桌子，桌子往后划，发出撕拉响声。他微微弯腰，右手弯曲放到太阳穴，对空气做了个抱歉的姿势。


    明显还没睡醒呢。


    颜镜从里面出来，他又坐回位置，下一秒重新趴到。


    看到这副场面，颜镜忍不住吐槽，这得有一年没睡过觉吧。


    她想了想，用两指敲了敲桌子。


    对方再度迷茫着看她。


    「嘿同桌。」颜镜摆出一副过来人态度，「高三你就别睡了。」


    「嗯？」


    「再睡就考不上大学了。」


    过了几秒，沈钦半趴在桌子上，他用手撑着头，对颜镜笑道：「没关系。」


    沈钦：「我已经考上大学了。」


    事后颜镜才知道，沈钦是艺考生，来她们学校之前，参加艺考的成绩，连续几个知名艺术院校都是第一。也就是说，只要他高考分能过线，那些学校都是任他挑。


    不过就算这样，每每想起他跟自己说这话时情景，颜镜都会莫名想起一句话。


    「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


    让人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搭话之后，两个人慢慢相熟起来。


    沈钦是那种很典型的高情商，平日里嘻嘻哈哈没有架子，跟谁都能说上两句，不过三天，就在班上混的风生水起，偏偏这人还很有分寸，很讲礼貌，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他平日最喜欢的事就是逗颜镜，动不动就开她的玩笑。颜镜被惹闹了，他也会放下脸面，在一边扮丑对她笑。


    而且他的很多爱好和观点，跟颜镜都不谋而合。


    两个人产生感情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于是在高考前两天，沈钦对颜镜告白了。


    那时候颜镜已经很久没有周子冉的消息了，他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之后，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刚开始学校里还有一些流言蜚语，可就算天大的事都会随时间过去，周子冉这个人也就慢慢消失在了人们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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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镜给他发过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有任何回復。


    她有时候都开始怀疑，周子冉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过，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证据是学校荣誉墙，年级前三十都会上榜，上面有一张他的照片。


    没有表情的板着一张脸，面若冰霜。


    颜镜经过时候，总会停下来看两眼。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块望夫石，日復一日希望他能回来。


    可是日子慢慢过去。


    一模二模，学校荣誉墙换了人。颜镜在经过时，不见了那张脸。


    当沈钦出现以后，颜镜不得不承认，她快乐了不少。他的出现，给颜镜枯燥、乏味、孤寂的高三带来了一抹颜色。


    颜镜这人，平日里看着朋友一堆，但真正了解她的不多，外加自身经歷的原因，她内心方面，有点缺爱。


    所以周子冉对她好，她会黏着周子冉。


    而沈钦对她好，她也开始黏着沈钦。


    沈钦告白那个晚上，颜镜犹豫了很久。她突然就想起了消失已久的周子冉，她问自己，如果这么答应下来，是不是就背叛了他。


    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可是周子冉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她连他去哪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回来，年少感情本就没有结果，她总不能一直等下去。


    沈钦也很优秀啊，长得好，性格好，招人喜欢。


    最重要的是，他真心实意对自己好。


    如果就这么拒绝了，以后再也遇不到这么惊艷的人了怎么办。


    颜镜失眠一晚上，第二天沈钦来找她要答案。


    他俩站在天台上，一左一右，靠着墙。


    沈钦：「想好了吗？」


    颜镜双手紧握：「嗯。」


    「答应，还是不答应？」


    沉默几秒。


    颜镜长吸一口气：「我想答应。」


    停顿了一下，又说：「但不知道能不能答应。」


    沈钦被她逗笑，转身，面对着她。


    他一只手撑起墙，低头直视她：「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知道能不能？」


    「就是...」颜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她们两个离得太近了，沈钦发出的鼻息都能打到她脸上，她整个人被一股雪松味包围。


    颜镜抿唇：「我之前有个男朋友。」


    「然后呢？」沈钦逼问，「你俩还没分手？藕断丝连？」


    「不是。」颜镜摇头，「是还没来得及。」


    沈钦疑惑地看着她。


    「他不见了。」颜镜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这件事，她大概组织了一下语言，「消失的很匆忙，所以我们都没说分手，你现在说喜欢我，要跟我在一起，我又很，很...」


    颜镜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找个什么词。


    沈钦给她补充：「心动。」


    颜镜不说话了。


    相当于默认。


    又过了几秒，沈钦单刀直入：「那你到底什么意思，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想，但是...」颜镜低头，「你能不能等等？」


    「等什么？」


    「等我跟他说分手。」


    「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


    「你能找到他？」


    「不能。」


    「......」沈钦松开手，拉开两个人距离，「颜镜，你在耍我吗？」


    「当然不是。」颜镜连忙否决，说起来还有一点生气，「我都为你放弃这么多，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你为我放弃什么了？」


    颜镜认真、正经地回答：「道德。」


    「......」


    在颜镜看来，她今天跟沈钦说这些已经不道德了，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她还是周子冉的女朋友。


    可是如今，她却喜欢上另一个人，还跟人谈这种事。


    沈钦被气的不轻，他皱眉：「颜镜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怎么还这么顽固。」


    「这不是顽固，是...」


    颜镜还没说完，她的话就被沈钦的吻打断。


    他开始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


    亲完以后，颜镜反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她脸瞬间红起来，不可思议地用手指着他：「你、你干嘛啊。」


    沈钦牵起来她的手：「干嘛要给别人当寡妇，给我当女朋友，不好吗？」


    好。


    亲之前，颜镜还有些挣扎。亲之后，她放弃了那些想法。


    周子冉可能不会回来了，他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自己不可能等他一辈子，如果以后哪天遇见他了，那就好好跟他道个歉。


    抱着这样想法，颜镜答应了沈钦。


    上课铃响起。


    已经到了这个阶段，学校早就不管她们高三学生，所以两个人在天台上又待了一会儿才回教室。


    从天台往楼下走时候，沈钦自然地拉起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却不软，指尖上有几个老茧，摩擦着颜镜的手背。


    两个人手牵手下楼梯。


    颜镜问：「你手怎么这么多茧子？」


    「弹吉他弹的。」


    「你会弹吉他？」


    沈钦无奈，提醒她：「我是音乐生。」


    「音乐生都会弹吉他吗？」


    「应该都会吧。」


    「那你以后弹给我听吧。」


    「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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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听...」


    颜镜思索着，下了一个台阶，在看到下面的人以后，勐的停下来。


    台阶尽头站着一个高瘦的少年。


    他看见她的脸，惊喜了几秒，又很快在看到她俩牵着的手之后暗下来。


    他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几乎要站不稳，却还是努力平復下来，再次仰起头看向颜镜。


    世界像是被静了音。


    后来颜镜在千八百个日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时候，总会想问自己一句。


    那段时间真的很难熬吗？


    才不过半年，她却没有坚持住。


    钱海潮告诉她，半年并不难熬，难熬的是你不知道那种日子什么时候结束。周子冉回来了你才知道只需要等半年，他如果不回来，你就永远不知道等多久，没有止境的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颜镜说：「那也怪我，没有选择等下去。」


    钱海潮想了想，宽慰她：「不怪你，一个人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这件事，谁也做不到。」


    颜镜双手抱头：「可我感觉我还爱他。」


    钱海潮轻声说：「不是这样，你只是觉得你对不起这两个人，你的痛苦来源于你的愧疚。」


    颜镜沉默了。


    她确实对不起周子冉，却不觉得对不起沈钦。


    因为在她们手牵手见到周子冉之后，周子冉跑过来直接给了沈钦一拳，那时候她才知道。


    狸猫换太子。太子是周子冉，而那个狸猫名叫沈钦。


    他是故意转来这个学校，他知道周子冉会回来参加高考，所以故意挑选在周子冉回来前一天选择告白。


    一切全是计划。


    颜镜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这个人表面光鲜艷丽，内心却骯脏不堪，爬满了蛆。


    -


    一路狂奔到了沈过家。


    她直接上楼，没有摁铃，用钥匙开了门。


    沈过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今天怎么来的这么...」


    话没说完，颜镜直接冲上来抱住他。


    她的力气很大，死死把人圈住。


    沈过愣了几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小小的人儿，顿时有些心软，像是回应一样，也把人圈起来。


    他声音很轻：「怎么了？」


    颜镜把头埋在他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感觉到胸前湿润，沈过加了一些力气，用手揉了一把她柔软的头髮：「哭什么？」


    等了半天。


    怀里那个人嗫嚅一句：「对不起。」


    第18章


    颜镜的眼泪止不住。


    沈过给她拿过来抽纸，倒了一杯热水，坐下来看着她，颇为无奈：「别哭了，行不行。」


    拿起纸擦眼角，没几秒儿纸就被浸湿，颜镜自己也想停下来，可不知为什么，她就像被人捅了泪腺一样，疯狂地往外冒眼泪。


    她跟眼前的人道歉：「对不起。」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能哭的人。」颜镜眼角那里沾了纸，沈过给她拿下来，「以后可不能惹你不高兴，不然要全家抗洪了。」


    一句话成功把人逗乐，颜镜仰起头，吊眼角斜视他：「去你的。」


    面前袋子散发着奶油香气，沈过扒拉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块司康尝了尝：「在哪买的？」


    「在路...」提到甜品店，颜镜又想起沈钦，她不敢把见到沈钦的事告诉他，「路上看到就买了，没记住名字，好吃吗？」


    「还行。」沈过又拿起一块，「比较符合我口味。」


    「是吗？」颜镜平视他，「给我吃一块。」


    沈过把手里那块吃完，拿起一块就往颜镜嘴里送。


    看着颜镜吃完，他问：「好吃吗？」


    「好吃。」


    他盯着她看了一眼，突然伸出手，指腹在颜镜嘴唇上打了个圈。


    「有蛋糕屑。」


    颜镜哦了一声，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沈过又问她：「为什么哭？」


    「遇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颜镜把一杯子水喝完，她想，是因为她特别能喝水，所以才有这么多眼泪的吗。


    「是有多讨厌，能让你哭成这样。」


    「就是...」颜镜欲言又止，起身坐到沈过身上，「我们不讨论这个了吧。」


    「哦？」沈过任由她搂着自己脖子，装腔作势道，「那我们讨论什么。」


    颜镜手伸进他衬衣里，指尖在胸口那里画了个圈：「讨论一下孩子的制作技巧。」


    沈过「啧」了一声。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血腥。


    颜镜发现自己有个毛病，她跟沈过在一起，总想着去撩拨对方，可真把人火儿给撩出来，床事上她又受不了沈过的那些动作。


    每次都在她的求饶声中收场。


    一句话完美概括她的性格。


    人菜瘾还大。


    好在那天之后，沈钦也没有在出现过，颜镜很快也就忘记了这件事。


    时间过的很快，她和沈过感情随着冬天到来有所上升。有段时间魏珏小区几户居民跟物业起了冲突，物业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导致整个小区暖气都不怎么热，外面三五度，屋内十几度，冻的她们三个开了空调。


    颜镜因此搬去沈过家住了几天。


    那几天她多带了两件衣服，临走时落下了一件蓝色毛衣，她事后想起，一直觉得沈过会毫不留情给她扔出家门。结果她再去沈过家，发现那件衣服稳妥的待在衣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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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白衬衣里面夹杂着那抹蓝色，就像闯入沈过生活里的颜镜。


    她心里五味杂陈。


    那件毛衣颜镜没拿走，相反，她开始频繁地在沈过家落东西。


    包包、睡衣、口红。


    见沈过不反感，颜镜变本加厉，不到一个月时间，沈过家角落里都布满了她的东西。


    颜镜看着这些摆设很满意，虽然她还没住进这个家里，但这个家已经有她的味道了。


    十二月初的一天，天气降了温。


    气温一下子到了零下，颜镜早晨醒来，发现流鼻涕嗓子痒，连打几个喷嚏后，沈过手伸过来。


    先是摸了摸她额头，不发烫以后，手抬起她的下巴：「啊。」


    颜镜乖乖地跟着学：「啊～」


    看到口腔里面的情况，沈过下了诊断：「感冒了。」


    「啊？」颜镜带着一点鼻音，「你会看吗？」


    「看起来很严重。」沈过下了床，「你吃点药吧。」


    他找来感冒沖剂，颜镜看了一眼，回想起那个味道，身体很嫌弃：「我不想喝。」


    「谁让你感冒了。」沈过不由分说递给她。


    「谁让我感冒的？」颜镜瞥他，咬牙切齿，「你说呢？」


    沈过不说话。


    颜镜又说：「是谁昨天非要在厨房那种地方做的。」


    台面凉的冰屁股，激情完了才发现忘了关窗户。


    刚开始说什么换个地方有情趣。狗屁情趣，有的只是感冒。


    颜镜：「都说了一次就可以了，你非要...」


    好几次还没说出口，沈过凑上来。


    他亲了亲她嘴巴。这个吻没有多长时间，几秒结束。


    颜镜知道他是在故意堵自己口，不再继续说下去，轻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别哼了。」沈过掐了掐她脸，「我去给你买口服药还不成。」


    沈过出去以后，颜镜接到了自己后妈张彩的电话。


    对方先是问她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话里话外全是关心的意思。


    颜镜不冷不淡的回答：「挺好的。」


    「那就好，自从你爸把你赶出家门后，我就一直担心你。」


    这句话，颜镜自然是没放在心上。


    她又不傻，既然担心，怎么还隔了好几个月才打电话。而且刚出事时，也没见对方出面阻拦过。


    她也很清楚张彩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想必是老头子憋不住了，又不肯主动拉下这个脸。


    果不其然，张彩很快把话题转移到颜江寒身上：「有人送了你爸一些大闸蟹，你最爱吃这个了，要不要今天晚上回来？」


    「现在已经不是吃蟹的季节了吧。」


    那边沉默了一段时间，再响起时候，背景声多了一些，可以听到细细水流声。


    颜镜猜测，可能刚才颜江寒在张彩身边，现在对方换了一个地方。


    「小镜。」张彩开口，语气与刚才相比，亲昵了几分，「我偷偷告诉你，这个电话其实是你爸要我打的。」


    颜镜：「我知道。」


    「你爸这段时间，是又想你，又后悔，但是拉不下那个脸，你也知道，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张彩耐心劝道，「他毕竟是长辈，你们是亲父女，如今你就给他一个台阶，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吧。」


    「张姨，我考虑考虑。」


    「那就晚上见。」


    电话挂断。


    颜镜重新躺回床上。有时候她还真挺理解她爸跟张姨结婚这件事的，毕竟像张姨这种不挑拨丈夫跟继女之间关系，还了解彼此之间性格，互给台阶的女人不多。


    过了一会儿，沈过回来了，除了买了一些口服药，他还买了包子回来。闻到香味，颜镜鞋都没穿，光着脚跑过去。


    「哇，这是理工大的那家包子吗？」


    沈过嗯了一声，去拿碗筷。


    从厨房出来时，看到颜镜正用手抓。不过包子太烫，她手抓一下又抓不住，包子掉下去。


    「用筷子吃。」沈过给她筷子。


    颜镜坐下来，又晾了一会，夹起来咬了一口：「就是这个味。」


    她抬头：「你是特意去理工大给我买的吗？」


    她加重了特意这两个字。


    是特意，但沈过并不打算承认，他轻声说：「我今天晚上有事。」


    「什么事？」


    颜镜下意识就问。


    许久没有得到回覆，颜镜意识到自己不该问这句话，把最后一口吃完，她腮帮子鼓起来：「我也有事，今天要回家，我爸爸给我买了大闸蟹，你要吃蟹吗？我给你拿来点。」


    「不用。」沈过倒给她一杯水，回答她刚开始的问题，「今天晚上要去见一个投资商。」


    出乎意料，他竟然又加了一句：「这段时间公司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是尹老九好不容易找到的人。」


    他竟然跟颜镜说起了工作上的事。


    颜镜顿时感觉受宠若惊，连忙说：「一切都会解决的，加油。」


    「加油。」


    -


    晚上吃饭，没有想像中那么剑拔弩张。颜镜回家，跟张姨打完招唿，便跑去跟颜江寒服软。


    到底是父女，她一开口说自己错了，颜江寒立马顺杆往下爬：「错了不知道早点道歉。」


    颜镜只能说：「是是是，我真的错了，回来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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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后不要无理取闹，爸爸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颜镜迎合完，又适当表达自己想法，「不过爸爸，我真不想通过相亲找男朋友，我自己也能找，你以后不要跟我安排相亲了好不好。」


    「你自己能找什么样的男朋友？」颜江寒睥睨她一眼，又扫了扫周围，见张彩没在，压低声音，「你看你张姨，天天给笑笑寻婆家，为什么？不就是想让她下辈子吃喝不愁，你万一找一个穷鬼，以后日子怎么过，爸爸可不想你天天因为柴米油盐发愁。」


    闻言，颜镜蹙眉：「爸，你破产啦。」


    「瞎说什么。」颜江寒摆手，「晦气。」


    「你不能养我吗，干嘛要找别的男人养我。」颜镜一脸受伤，「爸，你是不是有了私生子。」


    颜江寒瞪她，企图跟她讲道理：「你爸我是有本事，也有钱，可再怎么努力，这辈子也只能是小公司董事长，也不是上流社会的人，但你不一样，你还有机会挤进去。」


    「我就只能嫁进去吗？」颜镜说，「我可以自己努力进去。」


    「哼。」颜江寒冷哼一声，「自不量力。」


    「......」


    「上流社会那么好进，什么废物也要。」


    「你再骂。」颜镜生气了，「再骂！我就走了。」


    第19章


    饭桌上摆满了大闸蟹，颜镜洗完手，一上桌就拿起一只啃。


    颜江寒不满意颜镜吃相，让她吃东西像个女孩子。


    颜镜嚼着蟹腿说：「爸，我除了吃东西不像女孩，别的哪哪都像女孩。」


    接着她收到了一个白眼。


    过了一会，几只螃蟹下肚，颜镜用纸巾擦手。


    「别一直吃螃蟹，网上说螃蟹体寒。」颜江寒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你这段时间住在小海那？」


    「没有，我住也魏珏家。」


    「哦哦，那就好。」颜江寒点头，「魏珏可比小海强多了。」


    「但是钱海潮也住他家。」


    颜江寒变了脸：「离他远点。」


    颜镜知道，自己爸爸看不上钱海潮，主要原因还是觉得她大学退学跟钱海潮有关系。毕竟她圈子就那么大，认识人的父辈也是一个圈子，其中最淘气、最出名、最让家长头疼的只有钱海潮。


    不过也许是因为大学没有读完，导致她以后做什么工作，不管做的怎么样，有没有成就，颜江寒都觉得她早晚有一天会饿死在路边。


    她嘿嘿一笑：「知道了。」


    吃完饭，天不早了，颜镜想着要走，凑到颜江寒身旁，张开手。


    颜江寒看她一眼：「干嘛？」


    「钥匙。」颜镜卖萌，「家门钥匙。」


    「不给。」


    颜镜脸一垂：「为什么？」


    「你不是要自己努力进上流社会吗。」


    「......」


    「努力去吧，不要靠爸爸。」


    颜镜被气的不轻，临走时拿走了家里剩的所有大闸蟹。


    好在颜江寒良心未泯，找司机把她送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螃蟹的原因，颜镜半夜被难受醒，爬起来头昏脑涨，感冒似乎更严重了一些。


    她去客厅找水吃药，刚刚热完水，还没把水倒进杯子，大门被打开，钱海潮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


    两个人见面，互相吓了一跳。


    「卧槽奶奶，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那里干嘛。」钱海潮边说话边打开灯，颜镜看到他两颊通红。


    应该是喝酒喝的。


    「我倒水呢。」颜镜把热水倒进杯子里，又问他，「你喝吗？」


    「凉的吗？」


    「热水。」


    「不喝。」


    颜镜没管他，拿起药看了看说明书，看明白成人怎么用药后，她扣下来放在纸上。听到动静，本来已经要进自己房间的钱海潮返了回来，紧张兮兮拿起桌子上的盒子：「你吃什么呢？」


    「感冒药。」


    「真的是感冒药？」钱海潮狐疑地看她，又拿起那两个胶囊闻了闻。


    「真的是。」颜镜把胶囊拿过来，「你放心，我不会乱吃药了。」


    钱海潮相信了，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你吃螃蟹吗？」颜镜问他，「我从家里拿了点。」


    「我太爷爷让你回家了？」


    「嗯。」


    「那你是不是要搬回去了。」


    「别提了。」


    颜镜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钱海潮一脸苦相：「我怎么了，我是多么一个根正苗红的少年啊，怎么大家都喜欢冤枉我。」


    「你？少年？可别侮辱这两字了。」


    水晾的差不多了，颜镜就着水把药喝了下去：「睡觉了，晚安。」


    「等等。」钱海潮喊住她，「听说你最近谈恋爱了。」


    颜镜没说话。


    钱海潮：「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为什么让你见见？」


    「我是娘家人。」钱海潮挺骄傲，「再说你挑男人的眼光太差了，我不得给你把把关啊。」


    「改天吧。」


    颜镜敷衍他，她可真不敢让钱海潮知道她跟沈过和好了。诶不对，她们两个人也不算和好。


    不过看这样子，也快了。


    -


    十二月过了一半时候，经歷过失业、被赶出家门都没有为钱发愁的颜镜，突然想要搞点钱。

 第38页

    原因无他，沈过快要生日了。


    沈过是腊月二十六的生日，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谘询了魏珏，颜镜决定送沈过一块表。


    一块奢华、限量、象徵着男人地位的表。


    当她看了看价格，发现其实奢华可以不要，毕竟男人不像女人，爱攀比。


    去掉这个选项之后，价格让颜镜又去掉了限量。限量表本来就不好抢，就算提前一个月时间也不够。


    但男人地位好像也很贵，她算了算自己银行卡里余额。在卖包凑钱和出去找工作这两件事上，她选择了后者。


    卖包这件事她并不精通，只好去找了许久不见的朋友——


    jim。


    「真要卖？」jim拍拍她拿来的盒子，语气里带着惋惜。


    「能卖多少？」颜镜问，「一万能有吗？」


    「一万肯定有。」jim嘆息，「你当初为了买这个包，熬了三个晚上吧，说卖就卖。」


    「没办法。」颜镜也捨不得，「这不是缺钱嘛。」


    她就只有喜欢漂亮衣服和包包这两个乐趣，如今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


    jim倒是很大方：「没钱我借给你，别卖了。」


    「就算你借给我，我也没钱还你。」颜镜摆手，「算了，卖了吧。」


    「那我帮你问问。」


    颜镜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镜子那里撩了一下刘海，「你给我剪个头髮吧，刘海都长了。」


    「成。」jim把包拍下来，把信息公布在朋友圈里，抬头说，「你坐左边那吧，我给你剪。」


    几分钟后，jim走到她身后，用手顺了顺她一头秀髮：「你这都多久没保养过了，分岔的厉害啊。」


    「我哪有钱做保养。」


    「这点钱都没了。」jim笑她，「你怎么这么穷。」


    「还不是怪我爸，不让我啃。」


    颜镜因为不去见相亲对象而被赶出家门这件事，早就在小圈子里传开了。


    所以jim听到这话，见怪不怪：「要我说你们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挺有个性，家里给安排好的相亲对象还不要，平常女孩见到有钱的，还得死命巴结。」


    颜镜哼了一声：「我自己找的也挺好的。」


    「那不一定。」jim说，「你们这种恋爱脑，喜欢上谁就觉得谁好，其实一看，就那样。」


    颜镜想反驳她不是，我找的那个可好了，人帅又聪明，八块腹肌跟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一样。最后又忍下来，沈过还没正式跟她和好，就这么说出来，万一jim非要见他怎么办。


    偏偏她不说，jim还格外有兴趣：「你最近交的男朋友叫什么，用不用我帮你打听一下？」


    「不用了。」颜镜瞥了她一眼，「你别多管闲事。」


    帮她剪完刘海，jim又打起她头髮的主意：「我说你要不要染个发，最近湖水蓝又火起来了。」


    一边说着，jim拿出手机给她找出图片：「而且这个掉色会掉成蓝绿色，最后是白金色，都挺好看的。」


    听jim这么一说，偏爱染髮的颜镜自然是很心动，她看完几张图片，哇了几声，最后还是忍住了。


    「算了吧。」


    「嗯？为什么？」


    「我男朋友可能不让。」颜镜可惜道，「他只喜欢黑色。」


    「你那到底是什么男朋友。」jim吐槽，「占有欲这么强，还不给你钱。」


    颜镜不说话，只是笑。


    当然是好男朋友。


    剪完头髮，颜镜也不急着走，jim店里冬天都提供热咖啡，是请专业的人专门来煮的，味道比外面的要好，还有她喜欢的甜点，所以她等了一会，把甜品等出来以后，在vip一边吃东西一边跟jim聊天。


    下午jim不怎么忙，她是这个店店长，平日里只给svip级别的客户剪头髮。


    那个包发出后，没一会儿jim就收到了不少回復，她拿着给颜镜看，最后两个人敲定了一个买家。


    「这要卖了，你真不后悔？」


    「后悔，你都问几遍了。」颜镜捧着咖啡杯，「但是又没用，我是真缺钱。」


    「缺钱你可以挣啊，又不是非要卖包。」jim说，「你已经好久没工作了吧。」


    「我不想进公司。」


    大一退学之后，颜镜依靠自己摄影天赋进了一家公司，也出了一些作品，在辞职之前，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但她老闆是个奇葩，为了捧公司新人，拿着她作品署新人的名去参加比赛，还美名其曰资源共享。


    可去他的资源共享吧，事情发生之后，颜镜直接报警诉讼一条龙服务了。


    不过最后也赔她多少钱，还不够买个包的。


    「我不是让你给别人打工，你可以自己干啊。」


    「自己干？开工作室？」颜镜喝了一口咖啡，「得了吧，我拍拍照还可以，但是你要我去做工作室，根本不行，而且现在行业基本饱和了，资源就那么点，都被那几家大公司拿完了，我也不算什么特别有名气的，也有同类型可以替代的，人家凭啥选我啊。」


    有时候，jim真不知道颜镜是太过有自知之明，还是太自卑。


    总是把自己说的一事无成。


    jim说：「你难道就不想拍点别的？」


    「jim。」颜镜放下杯子，突然看向她，「你有话就直接说，别绕弯子。」


    jim犹豫了几秒，刚要开口。


    颜镜：「先说好，违法的事咱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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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拍黄片？！」


    「别说的那么难听。」jim摆手让她小声点，「是私房照。」


    「有什么区别？」颜镜咬了一口蛋糕，「反正都不穿衣服。」


    「区别是，一个是自己在家看，一个是给别人看。」jim抿嘴，「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场面沉默了几秒，颜镜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这有几个想拍的客户，都是女孩，现在私房摄影师好多男的，她们就不敢拍了。」jim趁热打铁，「钱你放心，我肯定给你谈到你想要的价钱。」


    颜镜笑：「你怎么越来越像拉皮条的了。」


    「我这是为了谁啊，你现在还能卖包，包卖完了呢，准备回家啃老，真不打算经济独立啦。」


    当然不是。关于经济独立这件事，颜镜也想过，否则一开始她就不用去工作。但工作久了，她已经被那些老闆噁心怕了。


    然而眼下经济独立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如果多挣点，她就能给沈过换一块更高级一点的表，还能提高一下他的身份。


    「女人当然要经济独立了。」颜镜松了口，「那你帮我联繫一下。」


    jim嗯了一声，眉开眼笑。


    「不过有一点。」颜镜说，「我不拍男人。」


    jim：「也得有男人愿意让你拍啊。」


    颜镜从jim那里出来时，外带了一份甜品。她以前觉得沈过爱吃司康，后来发现其实甜品他都爱吃，而且很不喜欢吃酸的和苦的，尤其是醋。


    她拍下来给沈过发过去，告诉他一会儿有美味甜点。


    沈过回覆：【有多美味？】


    不到两秒，他又发来一条。


    【今天晚上我会回来晚一点。】


    这句话，怎么看怎么像结婚之后，丈夫发给妻子的。


    颜镜捧着手机转圈圈，回了一句。


    【好的。】


    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


    【我等你。】


    沈过：【自己解决晚餐。】


    颜镜：【没问题。】


    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外加颜镜在店里吃了很多甜品，所以她并不怎么饿。可能是快到圣诞节的缘故，街道上两边都布满了红色。


    看着琳琅满目的橱窗，颜镜想起已经很久没有逛过街了，于是她拿着甜品，去了附近的商场，漫无目的地乱逛，遇到服装店就走进去，来回试衣服。


    她很享受试衣服的过程，同样也没有理智，遇到好看的，外加导购员一忽悠，就会直接买下来。她又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所以不到三家店，她手里多了五个袋子。


    商场正中央摆着舞台，上面有乐队在演出。


    十月份时候国内开启了一档音乐类综艺节目，成功带火了乐队这种小众文化，不止酒吧，现在很多店都会找乐队演出。


    颜镜走过去本想凑凑热闹，结果刚站在舞台下，看到上面演出的乐队就愣住了。


    几个人穿着白色短袖，看起来都很用力，而最前面那张脸格外熟悉——


    沈钦。


    看到他，颜镜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样，掉头就跑。


    她心里直骂晦气，怎么在这种地方遇见他。


    结果还没跑几步，身后音乐声戛然而止，她大衣后领被人拉住，整个人像小鸡仔被提起来一样往后拽。


    两个人双目对视。


    沈钦嘴角勾起一抹笑：「又想跑？」


    颜镜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只见所有看演出的人齐刷刷瞧她俩。


    每个人脸上都写了「看热闹」三个字。


    颜镜脸一红。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附近唯一一个能谈话的地方，就是位于商场一层西北角的咖啡厅。颜镜挑了个靠门近的位置，方便自己跑路。


    沈钦坐下来后点完东西，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烟盒和银色打火机，他抽出一根放进嘴里，刚准备点燃。


    「有没有素质。」颜镜骂他，「这里让抽菸吗。」


    闻言沈钦把烟放回烟盒里，对她说：「好久不见。」


    颜镜沉默着看着他，好一会儿后才说：「你们乐队过什么瘾，大热天穿皮夹克，冬天穿短袖。」


    沈钦勾唇：「你是在关心我吗。」


    「在骂你是变态。」颜镜瞥他，「听不出来？」


    沈钦还是笑。


    不让他抽菸，他总有些不自在，拿起面前咖啡喝了一口，忽然问：「你又跟沈过在一起了？」


    颜镜一顿。


    「我见过你俩，在理工大。」沈钦淡声道，「我们去那里演出，我看到你俩一块走了，怎么？他原谅你了。」


    颜镜脸一沉，拿起包就要走。沈钦一把抓住她的手，直视她怒不可遏的眼睛：「还是坐下来谈吧，还是说你想让整个咖啡厅人都知道咱俩的事。」


    过了几秒。


    她重新坐到自己位置，看着他的脸，又骂了一句：「神经病。」


    骂完，颜镜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和他分手吧。」


    「关你屁事。」


    「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你又不爱他。」


    颜镜觉得眼前人就是个疯子：「我不爱他，难道我爱你啊。」


    「你不爱我吗？」沈钦双手撑头，认真的说，「你不爱我，当初为什么答应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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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是被你骗了。」


    「你不喜欢我，就不会被我骗。」


    「......」


    颜镜蹙眉：「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没意义。」沈钦摊开手，「你为什么又和他在一起，是出于愧疚吗？」


    「......」


    颜镜：「都不是。」


    「不是你犹豫什么。」


    她忍无可忍，站起来一杯咖啡泼上去：「你有病吧。」


    这一举动就算不想引起注意都不行，咖啡厅里人看过来，颜镜自然不能再待下去，拿起包出了门。


    沈钦却追了出来。


    「颜镜。」他在后面喊，「你等等。」


    颜镜回头：「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做我女朋友吧。」沈钦眉眼俊朗，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我还挺喜欢你。」


    沉默了一会，颜镜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他帆布鞋，高跟鞋直接踩上去，她用了全身力气，就连声音都在发力。


    「可是我他妈不喜欢你啊，傻逼。」


    踩完人，颜镜在路边拦下一辆车。


    沈钦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尽管室外零下十几度，他也没着急回商场，而是转身换了一个方向，面向咖啡厅。


    此时他和颜镜刚才所坐的位置后面，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沈过。


    沈钦微笑，双指并齐，在脑袋上划了下。


    挑衅一样。


    第21章


    晚上九点，沈过还没有回来。


    颜镜洗完澡，准备敷个面膜。她手机震动了一下，手忙脚乱拿过来，面膜叠在脸上。


    消息却是jim发过来的。


    她先发来几张照片，接着是个人信息。


    jim：【镜子，接客了。】


    颜镜：【？】


    jim：【你这么快就忘了今天下午的聊天内容了吗。】


    「没忘，我只是惊讶你拉客的速度。」


    发完语音，颜镜把脸上面膜平铺开，抽出一块纸巾把手擦干净，重新拿起手机。


    jim：【去你的。】


    jim：【她想拍上面这种风格，你能行吗？】


    颜镜：【没问题。】


    jim：【ok，我安排时间和地方。】


    手机弹出电量不足的提醒，颜镜放到茶几上充电。恰时门把手转动，沈过带着一股寒气走进来。


    「回来啦。」颜镜扭头看向门口。


    沈过站在玄关处换完鞋走进来，看到她盘腿坐在地上，忍不住蹙眉：「你没裤子？」


    「啊？」颜镜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腿和脚丫，明白了他话里意思，「这不是有地暖嘛，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北方冬天，屋里有暖气，温度能到二十多度，这么穿完全没问题。


    可沈过还是看不下去，眼见劝说无果，他上去把颜镜公主抱起来。身体瞬间失衡，她尖叫一声，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脖子。


    把她放到沙发上，沈过又拉过毯子给她盖上：「每次说不冷，又感冒的人是谁。」


    颜镜自知理亏，却还是为自己辩解：「那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那个啥都太激烈了，一动就出汗，也不给我盖被子。」


    沈过挑眉。


    这话意思，还是他不对了。


    颜镜还在喋喋不休：「等下次你给我盖上点，说不定我就不会感冒了。」


    「别下次了。」沈过弯唇，脱下大衣，俯身亲她，压低声音，「就这次吧。」


    怎么说呢。


    这次，颜镜感觉沈过像是故意的一样。


    整个过程极其缓慢。


    她一点都没沉浸到其中。


    感觉没有多长时间，沈过就没了动作。


    她一脸懵，看着他：「嗯？」


    「我去洗澡。」沈过站直身子。


    「这就...」颜镜不可思议，「结束啦？」


    「嗯。」沈过把衣服捡起来，往浴室方向走去，「我好了。」


    好了？


    好了！


    这才几分钟，颜镜翻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从刚才沈过进门到现在，也不过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放在之前她们才刚刚进入主题啊。


    颜镜顿时心生一种挫败感。


    不是对她，而是对沈过。


    难不成沈过他——


    到岁数了？不行了？


    不是吧。


    颜镜重新躺回沙发，胳膊搭在额头上，她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只是个意外，以沈过的个性，一会儿洗完澡肯定要再来一次。


    她吐出一口气。


    等沈过洗完澡出来，看她还是光着身子躺在那里，便开口问：「你去洗澡吗？」


    「我刚才洗过了。」


    「哦。」沈过给自己倒了杯水，「那今天早点睡，我十一点有个线上会议。」


    「这个时间开什么会？」


    「国外会议，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个海外单子。」


    说完，沈过放下杯子，抬腿进了书房。


    半点来第二场的意思都没有。


    颜镜半起身，毯子滑落到她漂亮的腰线中间。


    她抿唇，忍不住想，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件事自然是不能主动去问沈过，颜镜胡思乱想了一会，决定去求助万能的网友朋友。


    打开某个问答软体，她搜索了一下相关问题。


    结果越来越焦虑，其中有个人总结了三个点，一是男生那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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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镜想了想，这个可能性不大，上个星期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有问题。


    二是对方对你身体产生了厌倦。


    开什么玩笑？


    颜镜撩开毯子看了一眼自己身材，就这，放在模特界都没几个比得过的，在脸上她可能会有些不自信，但是身材就没输过。


    第三个原因，网友以开玩笑的方式说了出来。


    【如果在外面吃饱了，回家就吃不下去饭了。】


    ——嗡。


    颜镜大脑一白，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都什么玩意。


    本来以为那天晚上是个意外，出乎颜镜的意料，后来几天，一向热衷床事的沈过变得兴致缺缺，上床变成了应付差事一样。


    颜镜主动两次，都被他拒绝了。


    最后颜镜实在是忍不住，直接开口问。


    「你别想太多。」沈过坐在电脑前，正在看什么文件，回答的漫不经心，「我只是最近太忙了。」


    颜镜：「网上说了，忙是男人的藉口。」


    「没骗你，我是真忙。」沈过抬眸看她，「年底了，公司要搞年会，海外那个客户也很难搞。」


    「年会这种事也要你盯？」


    「嗯。」沈过继续看电脑，「我们公司挺小的，员工没你想像的多。」


    颜镜哦了一声。


    过了几秒，沈过点了一下滑鼠，身体往前倾，又对颜镜说：「你没事多看书，不要总上网。」


    这话颇有些说教意味，仿佛在指责她没事找事。


    「谁没事了。」颜镜愤愤道，「我最近接工作了，忙的很。」


    颜镜倒是真忙。


    jim给她介绍的第一个客户是个十八线小网红，两个人在酒店拍了一套片子，效果很好，小网红很满意，把照片发到网上，没成想火了。


    小网红一夜间涨了八十万的粉，颜镜的名字也在那个圈里传开。一时间，不少的网红纷纷找到jim，都想让颜镜给拍一套一样的。


    「我感觉我都成你经纪人了。」jim把手机给颜镜看，「你瞅瞅，这一晚上，我手机都要爆了。」


    「不好么？」颜镜笑，「这不相当于免费给你打gg了吗。」


    「那你想好接谁了吗？」jim问她，「还是都接？」


    「接不了。」颜镜摆手，「我就接几个。」


    「我也觉得几个就行，网红圈，是非多。」


    一工作起来，时间就过的更快了，外加临近圣诞节，有好几个客户非要拍圣诞主题的。


    这种主题一般都是提前拍，提前发，不然等过了节，就没那感觉了。所以圣诞节前几天，颜镜累得够呛，不过也算攒够了钱。


    圣诞节当天拍完那一组，颜镜瘫在沙发上。jim拿着一杯咖啡走过来，递给她：「累坏了吧。」


    颜镜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没接那杯咖啡：「别跟我说话。」


    jim放下咖啡，绕到她身后给她揉肩。


    她以前学过一些推拿，手劲恰到好处，颜镜被她捏的舒服，闭上眼睛。


    「你要的那款表我托人给你定了，一周之后就能回来。」jim说。


    「jim。」颜镜抬手拍拍她胳膊，「我宣布，你以后就是我最爱的人。」


    「那最爱的人能求你件事吗？」


    「拍照的话，免谈。」


    闻言，jim从后面走到前面，蹲下来给她捏腿，同时可怜兮兮喊她：「镜子。」


    「......」


    jim：「是我老闆女儿的朋友，她特别喜欢你的风格，专门找到我，我总不能不给她面子。」


    「......」


    「你就帮帮我呗，嗯？嗯？」


    受不了她撒娇，颜镜睁开眼睛，收起腿。


    「好了，我答应你。」


    「耶，你最棒。」


    jim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留下大红唇印。


    颜镜用手背擦了擦：「不过你得请我吃晚饭。」


    「什么情况？」jim一脸八卦，「你男朋友呢？」


    这种日子不应该是跟男朋友一起过吗。


    毕竟如今这年代，儿童节都被成年人玩成情人节了。


    「我男朋友？」颜镜冷笑一声，「死了。」


    「......」


    两个人选择去吃西餐，餐厅里一对对都拿着花，她们两个人坐在其中格格不入。


    颜镜便跟jim说起这段时间自己男朋友的事。


    这半个月，沈过像是被狐狸精吸了精气一样，一回家就变成圣人，不碰她，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在一星期前，她就计划好了圣诞节晚上活动，结果三天前，沈过直接跑到国外出差了。


    她变成了孤家寡人。


    jim听完她的吐槽，沉默半晌儿。


    「镜子。」


    「嗯？」颜镜用刀切牛排，插起一块往嘴里送。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jim犹豫了下，还是把自己想法说出来，「你还是多关注一下你男朋友吧，男人一旦使用冷暴力，一般都是外面有人了。」


    颜镜一怔，握着刀叉的手紧了一下：「不会吧。」


    「怎么不会？」jim嘆气，擦擦嘴角，「我前男友那个渣男你记得吧，当时就是用这招对付我的。」


    接着jim讲了讲自己被冷暴力经歷和体验，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你不要太过相信他。」


    第22章


    嘴里说着没关系，吃完饭回到家，颜镜给沈过弹了个视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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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在忙，第一个视频沈过没接。


    她又打第二个过去。


    等了有十几秒，沈过接了。


    入眼先是一片白皙的肌肤，然后镜头远离，转移到那张精緻且熟悉的脸上。沈过头髮微湿，刘海往后抓，露出光洁额头。


    帅惨了。


    颜镜：「你怎么在这个时间洗澡？」


    按照时差来算，沈过那边应该是中午。


    「衣服脏了。」沈过把手机摆在桌子上，从床上抓起一件白t往自己身上套，「有事？」


    「没事。」颜镜翻了个身，提醒他，「今天圣诞节。」


    「嗯。」


    「你那边是不是很热闹？」


    毕竟这个节日在国外相当于国内的春节了，大部分人这天都会放假，颜镜也是想到这，才敢现在时间给他打电话。


    沈过穿好白t恤，把衬衫拿起来：「还好。」


    「不热闹吗？」


    「没感受到。」


    「......」


    他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意不顺利。颜镜不说话了，看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沈过。」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颜镜轻声说，「我想你了。」


    沈过系衬衫扣子的手稍顿：「还要几天。」


    不等颜镜说话，他又补充：「这边不太顺利。」


    颜镜哦了一声：「那你六号能回来吗？」


    下个月六号，是沈过的生日。


    「能。」


    她眼前一亮：「等到了那天，咱俩一起过吧。」


    「再说吧，」衬衫扣子扣的留下最后一颗，沈过套上羽绒服，把手机拿过来，「还有事吗？」


    颜镜刚要说没事，就透过屏幕看到他身后浴室出来一个人，她瞳孔一缩：「你...」


    「没事挂了。」


    视频被挂断，界面跳到颜镜和沈过聊天界面。


    她愣怔三秒，不由自主地回拨过去。


    音乐声「叮叮咚咚」十几秒，视频被挂断。


    再拨。


    再次被挂断。


    来回三次，颜镜放弃。


    她盯着沈过头像，回想起那几秒。刚才沈过身后出现一个人，一个女人，长长的金髮，显然是个外国女人。


    从浴室出来的。


    沈过也是刚刚洗完澡。


    几个元素凑在一起，颜镜整个人一懵。


    她盯着天花板许久，缓缓坐起来。


    说不定，是个误会。


    颜镜告诉自己。


    -


    「误会个屁。」jim嗓音很大，「那傻逼肯定是出轨了，出轨还说是为了你好，这是在pua，知道吗。」


    jim：「想个屁，不分手等着过年吗？」


    ......


    挂断电话，jim走过来。颜镜正在调镜头，她转头问：「怎么了？生这么大气。」


    「我妹妹。」jim看起来还是很火大，「被狗男人渣了。」


    「嗯？」


    「那个傻逼带一女人回家，洗澡时候，被我妹逮了个正着，然后那傻逼说那小三是他妹妹。」jim越说越气，「狗屁妹妹，再说那个男人跟自己妹妹上床，不过我妹更傻逼，这种藉口她都相信。」


    「......」


    颜镜越听越觉得她在骂自己。说起来她好像还要傻逼，因为那个金髮女人沈过都没给她解释，她都告诉自己要相信两个人没关系。


    今天是她要给jim老闆女儿的朋友拍照。距离沈过生日还有两天，但是自从那天后，她没再给对方打过电话。


    一是时差，二是她害怕打过去，打扰了沈过。


    当然，她不打过去，已经乐不思蜀的沈过自然也不会打过来。


    jim：「我真是不懂我妹妹，谈个恋爱把脑子都谈没了，这么明显的渣男，有什么好留恋的。」


    颜镜心说别骂了。


    「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她，我当初遇见那谁，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jim话锋一转，把话题转移到颜镜身上，「诶对了，你男朋友回国了吗？」


    相机调的差不多，颜镜把它放在桌子上，唇抿成一条直线：「应该没有。」


    她觉得是没有，如果沈过回来，肯定会联繫她。


    「什么叫应该啊？」jim听出她话里重点，指出来，「这段时间你们两个没有联繫过吗？」


    「联繫过一次，后来...」颜镜不愿意把自己事说出来，毕竟刚才jim已经骂了自己这种行为了，「那个客户怎么还没来？」


    约定的是一点。


    现在已经是一点半了。


    jim看了一眼时间，拿出手机：「我去联繫一下。」


    过了一会儿，jim拿着手机骂骂咧咧走过来：「说还要等十分钟，这些富二代，一个守时的也没有。」


    颜镜靠着沙发：「我也是富二代，但是我很守时。」


    jim白她一眼：「如果要攀比这个，倒没多大必要。」


    闻言颜镜无声一笑，拿出手机开始乱刷。


    jim坐到她身边，贴着她，又聊回刚才话题：「你有没有跟你男朋友好好谈过，你俩这样下去很危险。」


    手机上图片有些搞笑，颜镜把它转到自己小群里，漫不经心地回答她：「我俩关系一直都很危险。」


    「那你还满不在乎，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不。」颜镜收起手机，「我特别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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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im又要说什么，颜镜一抬下巴：「是不是她们来了？」


    jim听到门铃声，几秒后就挂上了笑脸，她走过去，热情地开门：「你们来了。」


    颜镜看着她变脸的功夫，心里赞嘆了一声，同时起了身，等两个女生进门，她抬眼望过去，看到其中一人之后，怔了怔。


    巧了，其中一个女生她认识。


    是半年前在酒吧看到的，沈过身边的女人，也许是朋友。


    唐佳期。


    她对这人印象很深，因为唐佳期气质，挺强大挺独特的。


    jim给她们之间做介绍：「这是我们老闆的千金，米米，她朋友，也是我们今天的女主角，唐佳期唐小姐。」


    介绍完这两个，又给唐佳期她们介绍颜镜：「这是颜老师，是咱们这次拍摄的摄影师。」


    颜镜对她们微微点头：「你好。」


    「你好，颜老师。」唐佳期打量她几眼，「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应该吧。」颜镜把相机拿起来，敷衍一样的答道，「我看你也眼熟，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jim下午店里有客人，跟米米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她老闆的女儿米米倒没事，一直陪着拍摄，坐在沙发上，玩玩手机，偶尔也会抬起头，点评几句。


    唐佳期一看就不经常拍照，对镜头不敏感，不知道摆什么动作，颜镜只能教给她一些简单的姿势。


    就算这样，进展还是缓慢。


    「好。」按下快门，颜镜吐出一口气，她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但是进展才只有一半，看来今天晚上要加班了。


    「咱们先休息一下吧。」颜镜挠挠头，「一会儿再拍。」


    唐佳期也知道自己表现不佳，没说什么，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颜镜走到电脑前，把存储卡拿下来连上电脑，开始一张张浏览片子。说实话，按照她的标准，这些都不算合格，但她又明白，唐佳期已经把最好的自己表现出来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模特。


    看她浏览片子，米米和唐佳期凑过来，跟着一张张看下去，米米夸赞：「佳期你这组照片拍的真好。」


    闻言唐佳期轻笑两声：「感觉有点胖。」


    「胖是正常的。」颜镜说，「上镜都要胖三分，修一下就好了。」


    唐佳期：「修的话，就有点不真实了吧。」


    颜镜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唐小姐如果不喜欢，可以不修。」


    「当然要修了。」米米插话，「人家百万粉丝女明星都修，咱们也得修，佳期你这拍出来，给你男朋友看，岂不是会把他兴奋死。」


    颜镜轻瞥唐佳期，发现她听了这话耳朵红了。顿时颜镜心里对她的那份敌意消散了一半。


    原来有男朋友了。


    又翻了几张，颜镜喝了几口水，她直起身子问唐佳期要不要开始。


    这一开始，就到了下午五点。期间米米接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句有事就离开了，只留下她们两个人。


    四点五十的时候，jim赶来，一见面就说：「还没完啊。」


    颜镜正在指挥唐佳期摆姿势：「最后两张。」


    快门摁动两下，颜镜站直：「好了。」


    唐佳期整个人放松下来，脸上写满疲惫还是保持着笑容：「辛苦颜老师。」


    「应该的。」颜镜调出照片，让她看满意不满意。


    后面的唐佳期进入状态，拍的比预期要好。


    她很满意。


    两个人一起收拾东西，中途唐佳期接了个电话：「餵。」


    「结束了，你过来吧。」


    「已经到了？我下去。」


    挂断电话，jim问她：「唐小姐，男朋友来接你啊。」


    唐佳期笑笑，算是默认。


    是在酒店拍摄的。


    三个人一起坐电梯往楼下走，出了电梯门，唐佳期就快她们两步，直接往大门方向走过去。


    jim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驼色大衣的男人。


    面色冷淡，长身玉立。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唐佳期上了车。


    「诶，镜子，你看这唐佳期男朋友，长得可真不错。」jim碰了颜镜一下，没反应。


    她感到奇怪，转头看颜镜。


    jim愣住。


    此时颜镜盯着唐佳期离开的方向，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第23章


    楼道里灯光通明，颜镜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个易拉罐。


    隔壁的邻居下班回家，身着干净得体西装，看到眼前漂亮女人满身酒气，如此失意，忍不住想要上前扶一把。


    直步过去，手伸出来。


    颜镜抬睫，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没醉。」


    邻居讪讪收回手：「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等人。」


    「要不要去我家等？」


    「不要。」颜镜直白的拒绝。


    「你一个女孩子，又喝了这么多酒...」


    「不用了。」颜镜生硬打断他的话，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谢谢。」


    邻居盯着颜镜看了一会儿，觉得她不像醉鬼，还能正常的对话，便转身回自己家开了门，进去了。


    颜镜捧着易拉罐喝了一口，这是第四瓶。


    她酒量根本算不上好，平日里两瓶已经是极限。今天却不知怎么了，她越喝越清醒，越清醒就越是想喝，仿佛酒精能麻痹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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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半小时。


    「叮」地一声，电梯开了。


    脚步声从里面穿过来，一步两步。一双锃亮真皮皮鞋映入她的眼帘，顺着裤脚仰头往上看。


    笔直的腿，驼色大衣，以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沈过皱眉：「喝了多少？」


    「没多少。」颜镜想起来把易拉罐扔了，却发现腿麻了，她伸出手，「拉我一把。」


    沈过握住她的手，一用力，颜镜顺着力站起来，第一时间没站稳，她腿一软，沈过拦住她的腰。


    两个人像是抱在一起，颜镜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


    她强迫自己站直，远离沈过，看到垃圾桶，晃着步子走过去，把易拉罐扔进去。


    铁皮撞到铁桶，发出摩擦声。


    回头，沈过双手抱胸，眯眼看她：「怎么不进门？」


    颜镜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他去拉颜镜的手，企图要带她回去：「没带钥匙吗，进去吧，外面冷。」


    结果手刚碰到她的手，她却直接甩开，大声道：「你别碰我。」


    沈过：「你发什么疯？」


    「唐佳期今天去拍照了对吧。」颜镜回忆起那个场景，还是气的发抖，「我是她摄影师，我和她一块出的门。」


    话点到为止，颜镜终于抬头看他，痛楚从眼睛里流出来：「你和她，在一起了？」


    「先进去说。」沈过打开门。


    「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颜镜笑了下，眼泪却流出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人家腾地啊。」


    「别耍疯脾气，颜镜。」沈过靠着门，房间里一片黑暗，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温度，「你当初也是这么做的，你忘记了？」


    「当初是我错。」颜镜看他，「你是不是过不去那个坎。」


    「没有什么坎。」沈过自嘲一般的笑笑，「我不觉得那是坎，毕竟它让我看清你是什么人，咱俩之间，只能玩玩，要想谈恋爱，还是跟别人在一起合适。」


    颜镜抿唇，心几乎要裂开。


    她明白沈过意思，他说的很明白，他只能跟颜镜当炮友，永远不可能当男女朋友。


    沈过：「你要进来吗？」


    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颜镜摇头，转身就走，他不敢回头，摁电梯时却摁了几次才摁亮，等待电梯来时，她感觉后背有一道目光，几乎要灼伤她。


    然而等电梯到了楼层，她走进去，下意识往沈过家看过去。


    他早已经关了门。


    重逢之后，沈过说过的无情话很多，可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哪句话让颜镜这么绝望过。


    从公寓出来，颜镜一下就支撑不住了，她直接蹲下来，痛的全身发抖。刚开始心口像针扎，后面疼痛蔓延，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子在剜心口的肉。


    她用手捂着那个位置，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手机响起。


    颜镜拿出来看，泪水让双眼模煳，也不知怎么接听的电话。


    手机里面传出来魏珏的声音。


    「喂，你在家吗？」


    「......」


    颜镜要说话，开口却是抽泣声。


    「你在哭吗？颜镜。」


    「......」


    月朗星稀。


    颜镜坐在椅子上，北方冬天很冷，没有几个人愿意出来，所以也没有看到她这个样子。


    她穿的并不多，风也不小。但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颜镜并不感觉冷。


    心乱乱的，思绪也很乱。


    她又想起刚和周子冉认识的时候，那人忍着疼哄她，后来熟悉以后，他又哄自己学数学。


    如果没有周子冉，她肯定连大学都考不上。这是她的恩人，也是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可是她用最残忍的方法伤害了周子冉，残忍到，就算沈过捅了她一刀子，她都没资格怪他为什么伤害自己。


    也许就是这样，风水轮流转。当初她不顾及周子冉的感受，现在沈过自然也不会顾忌她。


    太难过了。


    还以为时间会抹平一切，还以为她真心还能换真心，还以为她和沈过终归会和好。


    但事实证明不是。


    伤害摆在那里，沈过心里有个疤，这个疤永远痊癒不了，沈过也永远不会和她好了。


    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不，沈过不会那么小心眼，他原谅自己。


    但原谅归原谅，他只会无视自己。


    无视自己的存在，无视自己的感受，这比□□裸报復还要难受。


    颜镜抬起头，看到熟悉的楼层亮着灯。


    难过再次加深。


    她就不应该再次出现在沈过面前。


    手机响起，颜镜接听。


    魏珏：「喂，你在哪？」


    他的声音同时从手机和西边传来，颜镜挂断电话，从座位上起身，站起来看到路口的魏珏。


    对方也很快看到了她，同时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镜子，你这是...」魏珏很诧异，「怎么了？」


    看到他，颜镜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直直扑过来，同时眼泪奔涌而出，她控制不住自己，完全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


    她声音洪亮，魏珏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颜镜。


    魏珏下意识抱住她，像安慰一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声音温柔：「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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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魏珏带颜镜回家，她哭的不能自己，又跑到冰箱那里找酒喝。


    翻了翻，没找到。


    颜镜带着小哭腔：「魏珏，没酒了。」


    「别喝了。」魏珏在她身后，及时关上冰箱门，「你都喝这么多了，再喝要酒精中毒。」


    「你怎么知道我喝多了？」


    「你身上酒味太沖了，点根火柴都自燃。」


    「......」


    颜镜委屈走到沙发那里，直接趴上去。


    魏珏给她倒了杯水，见她还在哭，把纸巾递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颜镜用纸巾擦眼睛，嗓子都哑了，却说：「我没事。」


    「没事你哭什么？」


    「我就是想哭。」


    「那你哭吧，我去睡觉。」


    魏珏连轴转好几天了，今晚回家发现没带钥匙，给钱海潮打电话没人接，所以才打到颜镜那里。


    他起身要回卧室，颜镜却喊他：「你别走。」


    魏珏看她：「嗯？」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只要剩下她自己，颜镜就想到刚才沈过说的话，还有那决绝的表情。


    她俩完了。


    心口又开始疼，这次连带着五脏六腑，让人痛不欲生。


    魏珏没办法，重新坐下来：「到底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


    「说出来会好一点。」


    「......」


    他试探着：「是因为男人？」


    颜镜不理他，翻身，面对沙发靠背。


    等了几分钟，魏珏百无聊赖拿出手机，刚打开微信，就听到她哑着声说：「我以前有个男朋友，我俩谈了几天他就没影了，也没说分手...」


    颜镜想到那讲到那，只想要倾诉，根本不在乎听这件事的人感受。魏珏整理了一分钟，才把整个事情经过明白了个大概。


    他喝了一口水，劝道：「听你说，这人好像挺变态啊，一个大老爷们，这么斤斤计较，趁这个机会，你干脆就跟他掰了得了，三条腿□□不好找，两条腿男人有的是。」


    「不。」颜镜抓着靠枕，「我放不下。」


    「你放不下他的时候，你想想他怎么放下你的。」


    颜镜：「如果他也放不下呢？」


    「那怎么可能。」魏珏拿开手机，只见她看起来更落寞了，连忙改口，「就算他真的放不下，也不能要他，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就算结了婚也会产生各种矛盾，现在他都这么对你，以后只会更过分，咱们离变态偏执狂远点吧。」


    他话说完，颜镜眼泪又开始哗哗往外流。


    魏珏奇怪：「我是戳到你什么了吗？」


    颜镜又抽出一张纸：「他怎么可能愿意跟我结婚。」


    「......」


    「他都不愿意见我。」


    重点不是能不能结婚吧。


    眼见自己话没用，魏珏也不在劝她，继续低头玩手机。


    恋爱脑的女人太可怕。


    颜镜大概又默默哭了有半小时，眼泪终于止住了，她坐起来拿起杯子喝水补充水分。


    喝完以后，颜镜开口喊他名字：「魏珏。」


    「嗯？」


    「你能不能陪我睡觉。」


    魏珏抬眼，五官都要拧在一起，满脸写着「你是不是疯了」几个字。


    「你别想歪。」颜镜说，「我想让你看着我睡觉。」


    难过的时候，一个人总想找另一个人陪。


    魏珏还以为颜镜要折腾到天亮，没想到跟人去了卧室，关了灯，没几分钟就听到她沉重的唿吸声。


    想来是喝了酒，又哭了那么久，身体已经累坏了。


    喊了人两声没有回应，给她拉了拉被子，魏珏打着哈欠退出她的房间。


    一出门，就跟刚回家的钱海潮打了个照面。


    他手还放在颜镜把手上，蹑手蹑脚像个猥琐男。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几秒后，魏珏往回退了一步，双手挡脸：「别打，听我解释！」


    -


    颜镜不知睡了多久，等她醒来，眼前一片昏暗，整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静悄悄的，一股压抑情绪如同藤蔓从心底疯狂生长，她感觉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流下眼泪，早已红肿的眼睛那里开始火辣辣地发疼。


    她整个人元气大伤，红肿的不只有眼睛，同时还有喉咙，一开口就疼。她躺在床上默默流泪，一动不动。


    期间有人敲她门，颜镜没吱声，几秒后钱海潮端着盘子推门进来。


    他把饭放在床头，轻声对她说：「吃点东西吧。」


    颜镜咬着被角：「我不想吃。」


    「多少吃点。」钱海潮劝她，「不吃哪有力气继续哭。」


    颜镜又不说话了，像是抗拒食物。


    钱海潮嘆气：「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他明白，所有语言都是苍白的。


    只有陪伴才能慰藉人心。


    房间门再次被关上，整个卧室安静下来，颜镜整个人的心，也空落落的。


    她在床上躺了两天，悲伤不减反增。


    钱海潮到点就过来送饭，见她没吃就多说两句，颜镜被烦得受不了，坐起来饭菜吃干净。


    再躺下，继续装死。


    手机拿出来看了无数遍，除了一些系统发的消息，别的什么都没有。颜镜这才发现，她把所有群聊都屏蔽了，点进去，里面大家讨论的东西她一句都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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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组织派对，在群里谈论谁谁谁要过去，明明以前玩的还不错，对方还是没有艾特她。原来脱离社交这么久，那些人早就忘记了她。


    第三天时候，jim给她打了个电话。


    颜镜：「餵。」


    「镜子，表到了。」


    「哦。」


    jim发现她的异常：「你声音怎么这么奇怪，你感冒了？」


    「没有。」颜镜几乎要发不出声音，咳嗽一声才显好点。


    「听起来不像没有的样子。」jim说，「你要多喝点水。」


    「好。」


    「那块表，我给你送过去？」


    对了，她还给沈过订了一块表。


    她拿开手机，翻了一下日历。好巧不巧，今天正是沈过的生日。


    原来才过了两三天，可她总感觉已经过了两三年。


    说好要一起过生日的...


    「镜子？你在听吗？镜子。」


    jim在电话那头喊了她好几声。


    「在听。」颜镜垂眸，双目无光，声音轻地似乎要飘起来，「那表，你扔了吧。」


    「啊？」jim吃惊，「你不是要送你男朋友吗？」


    「没有男朋友。」颜镜喃喃自语，「什么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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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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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颜镜拉开门的声音一响，沙发上搭着的一只脚迅速抽回，钱海潮一秒正襟危坐，顶着鸡窝头跟她对视几秒。


    「你怎么出来了？」钱海潮睡眼惺忪，「饿了？」


    阳台被窗帘遮挡住，阳光只能从厚厚的窗帘里钻出条缝隙。


    房间内光影昏暗，颜镜看到钱海潮嘴角那里有道口子，眼角那里发着淤青。


    「不是。」颜镜问，「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


    「那你脸上的伤？」


    「撞得。」


    鬼才信。


    颜镜把自己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口鼻：「我有约，要出去一趟。」


    「哦。」


    经过茶几时，颜镜看到上面堆了几个泡面桶和没刷的碗，沙发上摊着他的枕头和被子。


    她瞭然：「你这几天都睡外面？」


    「没有几天，也就一天。」钱海潮把自己被子团成一团，「我跟你一起出去。」


    「不用。」颜镜出声拒绝，「我去jim那里。」


    「你等我。」


    不由她说，钱海潮抱着被子跑回自己卧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好衣服跑出来，连脸都没洗。


    颜镜已经在穿鞋了，钱海潮也凑过去，从鞋柜里拿自己的鞋。


    「你真不用跟我去。」她再次拒绝，「我自己可以。」


    钱海潮依旧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颜镜强颜欢笑，「这次没有那么严重。」


    见他一脸不相信，颜镜又补充：「真的，我感觉会很快走出来。」


    过了几秒，钱海潮妥协了：「好吧，那你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好。」


    想了想，他又说：「不然我们微信共享位置吧。」


    颜镜瞥他。


    钱海潮解释：「我怕你走错路。」


    「你是怕我自杀。」颜镜戳穿他的想法。


    他不说话了，显然确实是这么想的。


    颜镜：「没事的，如果我想要自杀的话，早就死了。」


    「……」


    -


    快过年的缘故，jim店里的人络绎不绝，颜镜到的时候jim正在给一个vip客户做头髮，看到她，便让自己助理去休息室把表取了过来。


    那个表包装袋上显示着大大的「logo」，明眼人一看就能了解这个表的价值，拿出装表的盒子，更是显得奢华高贵。


    助理把表给她，一脸羡慕：「镜姐，这个表肯定不便宜吧。」


    颜镜只是笑笑，没说话。


    助理又问：「得有几千块钱吧。」


    「想什么呢？」jim结束手里工作，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这表十几万。」


    「啊？」助理张大嘴巴，「哇！」


    他感觉不可思议，仿佛根本想不到还有这么贵的表。


    「去给你镜姐弄杯咖啡和甜点。」jim打断他的惊讶，指派他去工作。


    等助理离开，她在沙发扶手那里坐下来：「怎么回事？分手了？」


    「嗯。」


    「为什么？」


    「他出轨。」


    「我就知道。」jim骂，「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颜镜打开蓝绒盒子，盯着那只表看。


    这是今年它家的限量款，价格相比较别的系列并不贵，表身很低调，属于不起眼一看很有内涵的那种类型。


    即使到现在，她依旧觉得这只表跟沈过的气质很搭。


    简直就像天生一对。


    「真是可惜了这只表。」jim跟着一起端详，「你真不打算要了？卖给我吧，我去送给我们老闆。」


    「你们老闆才不会稀罕这种表。」颜镜把表收回。


    助理把咖啡端进来，放在桌子上：「镜姐，不然你把表送给我吧，我也能当你男朋友。」


    「你脸真大，干活去！」jim拍了他肩膀一下，笑着赶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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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香味很足，颜镜捧着杯子喝了一口。


    看出她心情不佳，jim不再提她男朋友，而是聊了一会八卦，尤其爱讲感情破裂的例子，为的就是让颜镜感觉她没有那么惨。


    圈子里谁谁谁谈恋爱怀孕了，想结婚男的跑了。谁谁谁分手了，男的出轨了五六个人。


    聊完，jim口干舌燥，喝了一口水，看到她那头长髮。


    忍不住抓起来摸了摸：「你发质比以前好点了。」


    「嗯。」颜镜说，「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都没染烫。」


    尽管每次都用最好的药剂，每个月都做保养，颜镜的发质在之前那段时间还是不可遏止地变差。


    「不过真可惜，明明你很适合染浅色头髮。」jim嘆气，继而眼前一亮，「颜镜。」


    「嗯？」


    「你现在分手了，要不要换个发色？」


    颜镜看向她，表情变了变。


    女人失恋，其中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折腾自己的头髮。


    仿佛换个髮型，就能重新开启一种人生。


    坐到镜子前，jim给她拿来手机展示了几张最近很火的发色图，一脸跃跃欲试地模样：「这几种发色你挑，我都能给你染出来。」


    颜镜看着这几张图片，最后在一种绿色发系那里停下来：「这个吧。」


    jim看完一脸佩服：「姐妹，我就服你这种大无畏的性格。」


    「什么？」


    「有了绿帽子还不够，也要拥有一头绿髮。」


    「去你的吧。」


    店里等待的人不少，但jim还是安排了几个小帅哥帮颜镜漂头髮。


    jim助理也在里面，不知是不是被领导交代了，他今天格外的热情和话多，连续给颜镜讲了很多搞笑的事情。


    因为颜镜之前染过黑，所以头髮很不好褪色，做了好几次才达到效果。


    上颜色时候，颜镜静静坐在那里看着镜子里自己，想着一会头髮做出来的效果。


    一定很好看。


    至少要比黑色好看。


    但是沈过不喜欢花里胡哨的颜色，他喜欢黑色。


    如果他看到自己染了这种发色会是什么反应，是惊讶？还是讨厌？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沈过，颜镜连忙摇头。


    还想这些做什么，她不可能再跟沈过见面了。


    此时旁边也在等待的两个工作人员聊天，其中一个人提到自己最近在养花陶冶情操，另一个人笑他，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想着养花。


    颜镜听着他俩对话，忍不住想起自己养的仙人掌。


    对了。


    那颗仙人掌还在沈过家，那天听沈过说了那句话，她就事无巨细的照顾那颗仙人掌，比对待自己亲儿子还上心。


    这几天她没在，不知道沈过怎么对它。


    是不是已经把它丢掉了。


    颜镜越想越心疼。


    最后愤愤不平的想，不行，她要把自己仙人掌拿回来。


    过了一个小时，头髮上完色，jim过来给她修了修。


    头髮丝丝顺滑，漂亮的不像话。


    jim连忙拍照：「这可太漂亮了，我一定要拍下来，发到朋友圈里。」


    「你每次都拿我做gg，也没见你给过gg费。」


    「咱俩之间还提钱，多俗啊。」颜镜又照了照镜子，对展现的效果很满意，「我走了。」


    「去哪啊？」jim对她说，「我马上下班了，咱俩一起吃个饭吧。」


    「不吃了，我要去接我儿子。」


    「嗯？」


    -


    再一次来到沈过门口，颜镜发现自己心跳快得不行。


    她先是敲了敲门，确定没有人在家之后，才从自己包里拿出钥匙。


    还是存了一点私心，她有沈过家十把钥匙，还是只准备还一把，还不是沈过给她最开始那一把。


    说到底还是想留下一点纪念的东西。


    可又觉得自己可笑，都好几天了，说不定沈过早就把锁换了。


    她颤抖着把门打开，在能转动以后，松了一口气。


    打开门说不上什么心情，有点五味杂陈的感觉。


    她还能打开沈过家的门，不知道沈过是真的放心她不会再回来，还是忘了她有自己家的钥匙。


    推开门，熟悉的摆设入了眼帘。


    颜镜打开鞋柜，发现她的拖鞋不见了。


    是沈过默认她能拿自己东西来他家以后，颜镜拿过来的拖鞋。


    竟然，不见了！


    颜镜一愣，反应了几秒跑进房间，开始四处寻找自己东西。


    柜子里的蓝毛衣，浴室里的粉红色洗漱杯子，她拿过来摆在客厅的瑜伽垫，还有种种小东西。


    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已经没有了。


    她失神的跪坐在地上，忍了几秒，还是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


    沈过把所有有关她的东西都扔掉了，这个房间她那么费劲留下的痕迹，都被沈过轻而易举地抹掉了。


    想来有关她所有事，沈过也已经忘记。


    沈过在她生命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她镌刻进灵魂的名字。


    可是她对于沈过而言，什么都不是。


    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哭到眼睛红肿，哭到大脑缺氧。


    颜镜最后抹了一把眼泪，从地上起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书房门。


    好在，仙人掌还在。

 第48页

    不知道是沈过忘了扔，还是怎么。


    这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一个还能跟颜镜扯上关系的东西。


    颜镜把它拿起来，走到客厅又看了一眼。


    既然沈过已经把她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那她就应该做一个合格的前任，彻底消失。


    她含着泪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返回来把手錶放到桌子上。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想把这个表送给沈过。


    放下之后，颜镜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门外传来钥匙声音，


    门把手转动---


    --------------------


    作者有话要说：


    跟大家说个好消息，我要结婚啦，就在下个月


    外加最近提了辞职，还要找工作，所以更新不能定时


    大家原谅我，不过这本书也很短，大概还有三四万字就结束啦


    所以亲们可以等半个月后再来看，我保证到时候会完结哒


    第26章


    门打开，沈过拿着一个盒子从外面进来。


    他抬头，对上来不及逃的颜镜的视线，慌乱、无措。


    颜镜连做了两个深唿吸才敢跟他说话，心里尽量克制，才勉强发出淡然平静的声音：「你回来啦。」


    「嗯。」沈过比她淡定的多，弯腰拿出拖鞋穿上，把自己鞋穿好以后，他瞥到颜镜没换鞋，又拿出一双跟自己颜色一样的拖鞋出来，「换鞋。」


    两双拖鞋，颜色弄得跟情侣的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放到了最里面，刚才她并没有见到。


    想到不知道这是他给谁准备的，现在又让自己穿，颜镜心里一阵酸楚，连带着鼻子都有点酸：「不了，我马上就走了。」


    怕自己在他面前掉眼泪，颜镜低下头，快步往门口挪了挪。


    玄关设计的狭窄，她经过沈过时候无可避免碰到了他，匆匆道歉，还没触碰到门把手，忽地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


    也许是刚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沈过的手冰凉。


    颜镜顿住。


    「不是说…」沈过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要陪我过生日吗。」


    她瞳孔放大，不明白沈过这是什么意思。


    沈过：「吃了生日蛋糕再走吧。」


    颜镜这才发现，沈过手里的盒子装的是生日蛋糕。


    蛋糕很精美，只是越看越怪异。


    白色奶油之间镶嵌几颗大粒草莓，上面摆着一个类似皇冠的东西，轻飘飘羽毛在一边做点缀。


    很漂亮，但明显不会是男孩子买的。


    颜镜心更凉了一些，心说沈过真是心大，这种时候，还能跟她分享别的女人买的蛋糕。


    甚至毫不掩饰。


    该说沈过是没有心，还是薄凉。


    插蜡烛、点燃、关灯。


    沈过跟她并排坐在毯子上，房间里充斥着静谧。


    颜镜缄默几秒，觉得尴尬，便拍手打节奏：「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扭头盯着沈过看了几秒，感受到他目光很快又低下头，后面两句声调也急转直下，听起来有气无力。


    「祝你生日快乐。」


    歌唱完，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沈过往前倾，直接吹灭了蜡烛。


    黑暗笼罩了她们两个人，只有阳台窗户那里有些外面折射进来的光。


    颜镜：「你怎么不许愿就吹蜡烛了？」


    沈过：「许过了。」


    颜镜：「哦。」


    她不知道该不该问许的什么愿望。


    又沉默几秒，沈过竟然主动开了口：「你喜欢这个蛋糕吗？」


    「还行。」


    「我记得你喜欢草莓和这种东西。」


    什么东西？


    皇冠和这些羽毛吗。


    她确实是很喜欢这些小女生都会喜欢的东西，不能吃，很有氛围感。


    颜镜反应过来：「这蛋糕是你买的吗？」


    「嗯。」


    为什么？


    颜镜问他：「你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沈过换了个姿势，双腿盘起，「只是去买蛋糕时看到了，觉得这是你会喜欢的，便毫不犹豫定了下来。」


    他说的很平常，颜镜却从里面听出一些委屈的意味。


    她问：「你今天晚上怎么不跟女朋友一起过生日？」


    「我没有女朋友。」


    此话一出，颜镜惊喜几秒，很快又平静下来。


    唐佳期恐怕和她一样，在沈过眼里都是炮友。


    想到这里，颜镜后背冒出冷汗，她感到一丝害怕和噁心。


    她究竟喜欢了一个什么人。


    对待感情这么随意和践踏。


    终于忍受不了，颜镜决定离开这里，她拿起仙人掌：「我要走了。」


    刚起身，沈过再次开了口：「我跟唐佳期没有关系。」


    颜镜怔住。


    沈过：「那天，是我和她演戏故意气你的。」


    「……」


    唐佳期拍照那天，并不是没有认出颜镜，她在拍完第一组照片时候，就想起来颜镜是曾经在酒吧搭讪尹九云的女孩，但是又不确定，就趁着休息时候，偷拍她并把照片发到了三个人的小群里。


    唐佳期：【{图片}】


    唐佳期：【@尹九云，快出来看看这是不是你前段时间朝思暮想的漂亮妹妹。】


    尹九云：【真是，你在哪见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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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佳期：【我今天来拍照片，她是摄影师。】


    唐佳期：【要不要过来，来个偶遇啊。】


    唐佳期是前段时间遇到了一个心仪的客户，两个人业务往来一多就对了眼，正值热恋期，莫名对给人牵红绳产生了兴趣。


    她记得尹九云曾经对人念念不忘了好久，但总是被拒绝。


    发完消息，手机没了回復。


    一直等到她拍完下一组照片，再拿出手机，发现沈过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沈过：【你们在哪？】


    ……


    颜镜静静听他讲完，眉头微蹙，并不能理解这种行为：「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过低头沉默几秒，最后倒是很坦率：「我想报復你。」


    「……」


    「颜镜。」他看向她的眼睛，「我一直放不下高中那件事。」


    颜镜一直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对他千依百顺，所以才会对他有求必应。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再次道歉：「对不起。」


    「这么说来，其实我是一个很卑鄙的人。」黑暗环境下，人似乎都变得感性起来，沈过继续说，「我一直在计划这件事，从重逢你跟我打招唿开始，我就想有一天我也一定要你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我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想这个计划，我觉得我已经魔怔了，我想等这个计划实施了，我一定要狠狠甩了你，践踏你的自尊。」


    颜镜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沈过对自己有仇恨的地方，却不曾想仇恨这么深重，重到沈过产生这种想法。


    那他得有多痛苦，他何止是日日夜夜想起这件事，他恐怕也是时时刻刻想起她伤害对方这件事。


    她再次怨恨自己的出现。


    和沈过初重逢，她高兴坏了，几近疯狂，觉得老天爷终于听到她的心声了，她寻找那么久的人已经被找到了。


    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不管对方是不是愿意，死皮赖脸跟人发生关系。


    从来没有想过，沈过愿不愿意。


    「可这件事渐渐地就变了味道。」沈过说，「我发现我每次折磨你，我自己的心也会痛上几分，我每次用那种语气说完话，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我内心比之前还要受折磨。」


    「沈过。」


    这话着实让颜镜内心惊喜了一下，这是不是代表着…


    代表着——


    「我可能还在乎你。」沈过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我还是喜欢你。」


    颜镜又要哭出来。


    「我想跟你冰释前嫌。」沈过说，「可是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颜镜声音都在发抖。


    「你为什么又喜欢我。」沈过冷静的可怕，「颜镜，你为什么再一次喜欢我？」


    颜镜不知道怎么说。


    喜欢一个人难道也需要解答为什么吗？


    如果需要，那她肯定是解答不出来。


    颜镜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你是愧疚吗？」沈过问她，「是不是因为你曾经伤害过我，心里一直觉得过不去，所以想通过这个机会补偿我，来以此获得心灵上的慰藉。」


    这话听起来很熟悉，颜镜记得沈钦也曾经问过这个问题。


    她连忙说：「不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顿了顿，又补充：「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真的不是因为愧疚，我对你的爱很纯粹。」


    沈过：「你用什么证明呢？」


    「…….」


    沈过：「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喜欢，不是因为别的，不会再因为同一个人离开我。」


    这种事，没法证明。


    哪怕嘴上说的再怎么好听，心也会有变的那一天。


    颜镜急了，她说：「如果可以，我愿意剖开我的心给你看看。」


    下一瞬，她听到了一阵轻笑。


    是那种不合时宜的笑。


    这种矫情告白解释误会的场合，不应该有这声笑。


    颜镜问：「你笑什么？」


    「我相信你了。」


    「什么？」颜镜感觉自己心都快跳出来，「你说什么？」


    「我相信你了，颜镜。」沈过再次向她看过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颜镜傻眼，她还以为沈过说这些是要彻底散伙。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会是什么意思？」


    颜镜坐下来，靠近他，不敢相信的问：「我不敢觉得，我怕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你想的什么意思？」


    「就是…」颜镜嗫嚅道，「你要跟我结婚吗？」


    「那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沈过笑，「不如我们先谈谈恋爱。」


    他声音都像是沾染了什么魔法，听起来让人怪兴奋的：「你说呢？」


    「我说…」颜镜激动地不行，「当然好。」


    不过她很快又说：「那你不能跟别人谈。」


    「我没有别人。」


    「唐佳期。」


    沈过无奈，合着颜镜是属耗子的，撂爪就忘。


    刚才还跟她说唐佳期在跟别人谈。


    沈过：「人家也不会跟我谈。」


    「还有你那个外国小女友。」


    既然在翻旧帐，那索性就说个明白。


    沈过歪头看她：「什么外国小女友？」


    「就是圣诞节我给你打电话，在你房间的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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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过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什么，哦了一声，对她说：「你误会了。」


    「嗯？」


    「那不是我女朋友。」


    颜镜这才缓了一口气，又听他开玩笑道：「是我男朋友。」


    「……」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8 21:34:58~2021-08-29 19:4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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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没复合之前，两个人见面除了上床还是上床。


    如今两个人把事情说开，反而没了那么多情/欲，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吻了一会儿，沈过揽着颜镜的腰，耐心解释：「那是个合作伙伴，是个男的。」


    「看起来怎么那么娘？」


    「他爱好这个。」


    「爱好娘？」


    「留长髮，化妆，和美甲。」


    「那他好酷。」


    不是每个男人都有勇气做自己想做的事。


    能肆无忌惮表达自己爱好，也是一种令人羡慕的事。


    又抱了一会儿，沈过要起身：「感觉黑吗？我去开灯。」


    颜镜对他撒娇：「不要。」


    房间暗着灯，彼此看不见，却异常有感觉。


    沈过顺从她：「好吧。」


    颜镜在他怀里，感觉整个人幸福感爆棚，几乎要晕过去。


    但她还是有个心结，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沈过。」


    「嗯？」


    「高三那年，你去做什么了？」


    她期待着沈过回答，又害怕。


    可她又明确知道，沈过那么久没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沈过：「没做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也应该听说了，我高三那年，找到了亲生父母。」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才知道，之前十几年，为什么周家人会那么对他。


    给他穿旧衣服，不让他吃饱，不想他上学，甚至一言不合就打。


    原来他只是外人，他根本就不是亲生的。


    可是当他回到沈家，也没有想像中亲生父子终相认的戏码，他之所以被找回去，是因为他的亲生父亲生了病——


    尿毒症。


    需要换肾。


    其实以沈家的财力，完全可以支撑换肾的费用，奈何□□本就紧张，接连几个都出了意外，最后只能在家人里找。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沈家人发现沈钦并不是沈家的孩子，从而调查得出二十多年前那件事。


    沈过被带回去就要求他去做配型，最后配型成功，要求他提供□□，刚开始提了不菲的条件，沈过不为所动。


    他本身感情就淡薄，周家人在一起十几年，都没有太大的感情，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爸爸，他是半分情分也没有，更何况还要捐肾。


    文的不行，便开始动粗。


    沈过被没收了手机，把他关在家里，俗称——


    软禁。


    颜镜静静听着这些，整个人胆战心惊。沈过多讲一些，她抱着他腰的手就会多紧一些。


    直到听到「软禁」两个字，她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卧槽。」


    然后忍不住在他腰那里摸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沈过揉了揉她的头：「放心吧，腰子还在。」


    他笑着说出来，颜镜却并不感觉好笑。


    更心疼了。


    后面故事就是沈家把他关了有半年，什么法子都用了一遍，沈过倍受折磨时候，奇蹟出现，有一个车祸致死的病人，肾刚好跟沈过亲生父亲匹配上。


    算是救了沈过。


    「也许是经歷了这一遭，我父亲手术成功后，良心发现，决定认下我，并且决定让我继承沈家产业。」沈过声音平平，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


    颜镜虽然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在和沈过重逢以后也去打听过关于沈家一些事情。


    沈家产业很大，涉及范围广又多，在全国排得上名，而沈过父亲，并不是只有沈过一个孩子，他有五个子女，传闻中家庭和睦，并没有太大的矛盾。


    子女们孝顺能干，尤其是他的长子，名牌大学毕业，在学校里创办了一个知名基金会。


    总而言之，高中尚未毕业的沈过，还是半路被找回来的孩子，不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颜镜问的却是：「那你为什么没接受？」


    毫无疑问，如果沈过接受了，应该比现在有钱。


    沈过：「我没要，因为我给他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


    「让沈钦回周家。」


    沈过的父亲换肾成功，正逢高考，由于这半年来沈过一直跟沈家拉扯，所以耽误了这些日子，户口也没转，他需要回原来学校考试。


    在回去前一天，他几乎一晚上没睡。


    不是因为要高考紧张，而是过了这么久，他终于可以见到颜镜了。


    他想念颜镜，思念成疾。


    想着两个人见面的场景，想告诉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想诉苦。


    一直等到他坐车回到自己城市，终于回到学校，就看到令人心碎的一幕。


    沈钦手牵手拉着颜镜出来。


    当年沈过，连高考都没有参加，回到沈家之后，只提了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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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他回到沈家，那么沈家必须撤销对沈钦的一切资助，并且把沈钦赶出家门。


    这个要求一听，在理论上很合理。


    沈钦和他本来就是对调了人生，如今真相大白，应该在对调回来。


    可是在情感上，沈家有一部分人难以接受。


    沈钦并不是什么让人头疼的孩子，相反，他个性优异，在沈家很受长辈的欢迎，尤其是沈过亲生奶奶，喜欢他喜欢到骨子里。


    哪怕知道他不是自己亲孙子，沈家奶奶也说了，她就是把沈钦当亲孙子看。


    所以这个要求一提出来，很多人反对。


    沈过说好，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留这里了。


    他父亲也已经换了肾，按理来说，已经没他什么事了，他准备离开。


    就在离开前一晚，他的亲生父亲做了这个决定，把沈钦还给周家。


    「沈钦，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周钦。」沈过说，「后来回来找过沈家人几次，都被赶了出去，你会不会觉得我做的太过分？」


    颜镜摇头：「那是他罪有应得。」


    沈钦一直是插在他们两个人心口之间一根刺，如今沈过终于捨得掰开血肉，她理性把那根刺□□：「对不起沈过。」


    沈过手指落到她唇上：「不用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两清了。」


    「你是在演戏，可我是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颜镜很自责，「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我事后想想，我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沈钦，当时我答应他，可能是他跟你太像了。」


    沈过说：「可是我们两个并不像。」


    「像的。」颜镜坚持道，「你不明白，沈钦当时带给我一种，你回来了的感觉。」


    也许是就是因为，那时候沈钦对她好。


    周子冉也对她好。


    又不一样，沈钦是对所有人都好。


    可是周子冉只对她一个人好。


    「嗯。」沈过不再跟她争辩，「总之，你以后不要在找他。」


    「我怎么会找他。」


    「我前些日子见到过你俩在一起。」


    颜镜从他怀里起来，瞪大眼睛：「不是我找他的，他是自己出现的。」


    她有些急了，生怕沈过又一次误会。


    「我知道。」沈过把人重新拉进怀里，用手轻拍她后背，「我也没说你们两个有什么，只不过他一出现，我总有种危机感，就像…」


    他想了想，说：「得了沈钦ptsd一样。」


    颜镜委屈：「你不相信我。」


    「我以后会相信你。」


    「你以前为什么不相信我？」


    沈过为难：「你也没做什么值得我相信的事。」


    颜镜：「对不起。」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沈过亲她嘴角，「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


    「嗯。」颜镜勾住他脖子，「以后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离开了。」


    想了想，颜镜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一样，好好对我。」


    「我可以做到，但是在此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把头髮染回来。」


    颜镜不干。


    互通心意之后，她的地位仿佛上升了不少，因为她说不想，沈过笑着说随你吧，绿色也挺好看的。


    什么都说明白了，颜镜摸着沈过结实肌肉有点心猿意马，便开始动手动脚，四处燎火。


    沈过任由她解扣子，然后翻身把人压住。


    这场性/事在柔风细雨中结束。


    沈过打开灯，温柔地给颜镜擦汗：「要不要去洗澡？」


    「我要缓一下。」颜镜回答完，眯眼看了他好大一会儿，忽地伸出手，在他锁骨那里摸了摸，「你这怎么回事？」


    雪一样白的锁骨有一小黄圈，像是被人咬过留下的伤口。


    沈过倒也诚实：「被人咬了一口。」


    「哈？女的？」


    颜镜怒火中烧。


    这才刚缓和一点，怎么他又搞这种事。


    「男的。」沈过把胳膊上同样的伤口给她看，「被咬了好几口，胳膊，腿上都有。」


    颜镜定睛一看，果不其然。


    因为沈过白的缘故，那几个黄圈，看起来很是显眼。


    她问：「谁咬的？」


    「之前一个朋友。」


    「为什么咬你？」


    「我俩打架来着。」


    「打架他为什么要咬你？」


    「谁知道呢。」沈过笑道，「他打架真是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用拳头，他直接上口。


    也有可能是那个人知道根本打不过沈钦。


    颜镜：「他是有什么病吗，狂犬病？被疯狗咬过？」


    「不知道。」沈过弯腰把人抱起来，「缓够了吧，我抱你去洗澡。」


    一般两个人一起去洗澡，总会再次发生一些令人羞涩的事。


    颜镜想起之前沈过在浴室的表现，没有忍住，红了脸。


    第28章


    沈过生日过后三天就是新年，颜江寒电话打过来，喊颜镜明天回家。


    颜镜哼哼唧唧不愿意，说自己特别忙。


    「你忙个屁。」颜江寒显然已经调查了自己女儿近期情况，「老魏家儿子说你天天躺在家里，既然这样还不如早点回来帮忙。」


    颜镜只好说：「我考虑一下。」


    「不允许考虑，明天必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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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江寒霸道总裁附体，直接撂了电话。


    此时颜镜瘫在沙发上，沈过正在厨房给她做面条。


    装着面条的白瓷碗热气腾腾上升，他端着出来，还带了一双象牙白的筷子。


    「趁热吃。」沈过把面条放在茶几上，转身又钻进厨房。


    颜镜坐起来，拿起筷子挑了挑面条，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再送进口中，其中味道在味蕾上绽放。


    跟几年前，一模一样。


    颜镜不得不感慨，老天还是眷顾她，有生之年她竟然还能吃到沈过亲手煮的面条。


    沈过拿着两个鸡蛋从厨房里走出来，坐下来以后拿着鸡蛋在桌子上滚了滚，鸡蛋皮被碾碎，他耐心的把里面白白的蛋剥离。


    「你过年回家吗？」颜镜嘴里还有面条，囫囵道。


    沈过把鸡蛋放到她碗里，又去剥另一个：「回。」


    「什么时候？」


    「大年三十。」沈过说，「回去太早也没用，反正只是在一起吃个饭。」


    她「哦」了一声，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大年初一。」


    「不多待两天？」


    「不准备多待，公司还有事。」


    「哦。」


    颜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问什么。


    她不知道沈过跟沈家人的关系，不过想之前沈过跟他自己侄女交情不错，还愿意喊沈家那边的人叫哥哥，想必关系也没有太僵硬。


    安安静静把面吃完，沈过拿空碗去厨房洗干净。


    颜镜站在门框那里，对他说：「我爸喊我回家。」


    「回去吧，快过年了，你多陪他两天。」


    「我想陪着你。」


    「我有什么好陪的。」


    「......」


    察觉到颜镜的情绪，沈过把洗干净的碗放回橱架，擦干净手，回身在她嘴角亲了亲：「我的意思是说，咱们以后住在一起，没必要急于一时。」


    这句话，深得颜镜喜欢。


    但她还是有点遗憾：「可这是咱们重逢以来第一个新年。」


    还是想一起过。


    尽管颜镜百般不愿意，她还是回了家。


    临走之前，她跟沈过约定好大年初三沈过来颜家接她，然后一起去魏珏那里搬家。


    沈过「嗯嗯」两声，塞她进车里。


    回到家以后，颜镜发现自己家里热闹非凡。


    张姨穿的珠光宝气，红光满面，见了她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家里保姆上上下下忙碌着，本就光滑能照出人影的地面，依旧被她嫌弃，还要求再擦一遍。


    颜镜看到自己爸爸躲在书房里，表情不悲不喜：「爸，张姨这是咋了，就算过年也不用这么高兴吧。」


    「你知道什么。」颜江寒没好气道，「今天笑笑带对象回来。」


    「她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颜镜有点惊讶，她记得上次回来还没动静。


    「就上次。」


    「哪次？」


    「就你逃婚那次。」


    「......」


    颜镜这才想起来，她被自己爸爸赶出去，就是因为没去参加他给自己安排的相亲。


    可就算是那次，这时间也有点——


    太快了吧。


    「那快了。」颜江寒说，「两个人感觉对眼了，那就结婚呗。」


    说着他有些生气，在椅子上，从瘫着坐变成了正着坐：「人家不像你，有合适就知道把握，你什么时候也能给我带回一个男朋友回来。」


    颜镜：「明年。」


    颜江寒愤怒少了一半：「你说什么？」


    「明年。」颜镜笑嘻嘻说，「明年我就把男朋友给你带回来。」


    老父亲愤怒和悲伤顿时全无，高兴了几秒之后，又反应过来：「你不会是在诓我吧。」


    「真不会。」颜镜认真地看着他，「我真谈恋爱了。」


    「对方什么人？家里干什么的？」


    「公司老闆。」颜镜想了想，「他家里也很有钱，去年他爸爸在全国富豪榜前二十里面。」


    颜镜提起这件事一脸骄傲，如果有尾巴，早已经翘到天上去。


    然而颜江寒听完以后沉默了，他皱眉：「你还说不是在诓我。」


    颜镜：「真没有。」


    「真有这种人。」颜江寒对自己女儿了解的很透彻，「怎么会看得上你。」


    「......」


    突然不想跟他说话了。


    晚上颜镜借着这件事跟沈过诉苦：「我爸太过分了，他都不相信我能吊到这么靓的凯子，可想而知，我在他心里有多差！」


    沈过应该是在开车，语音里传来导航的声音，他轻笑一声：「是你把我吹得太过了。」


    「你不是公司老闆吗？」


    「是，但我是跟朋友合伙开的公司。」


    虽然他的股份占百分之五十。


    「你爸去年没上富豪榜吗？」


    「上了，不过很快又被挤下来了。」


    虽然挤上去的是他亲叔叔。


    「沈过，你非要拆我台是不是？」


    「不是。」


    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颜镜翻了个身，继续吐槽今天晚上的事：「你不知道，张笑笑那个男朋友比她大二十几岁，我一直以为她是勾搭上了那个儿子，没想到她勾搭上的是那个爸爸。」


    据说那次相亲之后，颜江寒合作伙伴就看上了张笑笑，外加他早就离异，便费了一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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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张笑笑是缺爱，还是真的喜欢，两个人倒是很快就在一起了。


    不过就算年龄差这么大，还是把张姨乐的够呛，晚上吃饭的时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平日里在家不喜欢发表看法的张姨一改常态，对自己家女婿殷勤的像古代小太监。


    「你怎么能这么形容你的后妈？」


    「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颜镜愤愤道，「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她对我爸爸态度也变了，还变着法损我，说我找的男朋友肯定没什么本事，不然怎么不带回来看看。」


    那边沈过应该是到了目的地，颜镜听到导航里有声音传来。


    她忍不住问：「沈过，你什么时候能来我家，好好挫挫她的嚣张气焰。」


    「现在。」


    「嗯？」


    「我现在就来了。」沈过声音有点不真实，「下来给我开门。」


    第29章


    「叔叔阿姨，过年好，我是颜镜男朋友，我叫沈过。」眼前男人绅士有礼，一身黑西装庄重有型，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展现出不凡气度。


    不只是张彩，就连颜江寒眼睛都看直了。


    颜镜观察了一会儿两人表情，轻咳一声，喊了一声：「爸。」


    「诶诶。」颜江寒终于反应过来，对沈过说，「快请进。」


    客厅里明亮如昼，颜江寒招唿沈过坐下，又给张彩使眼色让她去找人泡茶。


    但张彩像是没听见一样，直勾勾盯着沈过看。


    「张彩？」颜江寒连名带姓喊她名字。


    「我这就去准备。」张彩脸色有些发青，抬脚去找佣人，却频频回头看。


    颜镜低头问颜江寒：「张姨这是怎么了？有点失态啊。」


    颜江寒一语中的：「她嫉妒。」


    扭脸对沈过笑呵呵：「小沈，现在在做什么呀？」


    沈过：「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公司。」


    颜江寒：「什么行业？」


    沈过：「房地产。」


    颜江寒眼前一亮：「那咱俩是同行，你公司名字是什么？」


    当沈过报出来公司名称，颜江寒整个人更激动了一些。他说自己听过沈过公司，圈内人都说他们很有前途。


    沈过则很谦虚地说过奖了。


    两个人是同一个行业，能聊的话题不少，外加沈过本身就博学多识，两个人天南地北的聊，看起来深得颜江寒的喜欢。


    一直聊到深夜，张彩过来跟颜江寒说了什么，他才意识到很晚了：「没想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小沈，不然你今晚就住下吧。」


    他停顿一下，在沈过和颜镜之间打量几眼：「住颜镜房间旁边。」


    「不用了，伯父。」沈过知趣站起来，「我还要赶回我父亲那边去，就不叨扰了。」


    「也对，过年了。」颜江寒表示理解，「那等年后，你再过来，我跟你好好聊一聊。」


    「嗯，打扰了。」


    沈过拿起自己大衣，走到门口。


    颜江寒推了颜镜一把：「去送送你男朋友。」


    「好的。」颜镜福至心灵，连忙跟上去。


    -


    沈过的车没停在颜家正门口，颜镜跟着他一起往车的方向走去。


    她问：「你今天怎么会来？」


    「我本来今天要回沈家的，但是…」沈过停下来。


    「但是？」颜镜也停下来，仰头看他。


    两个人对视好一会儿，沈过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颜镜，我好像等不及了。」


    颜镜感觉他说的话没头没尾：「什么意思？」


    「你说家长都见了。」沈过笑，「那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下一步应该…」颜镜被他牵着鼻子走，欲言又止。


    她想了想，直接捂住脸，耳朵红的烫人。


    偏偏沈过起了坏心思，再次低头问她：「应该做什么呢？嗯？」


    他平日里声音就好听，此时刻意压低，仿佛有一股微弱电流从颜镜耳朵里通过。


    酥酥麻麻。


    「应该送你回家。」颜镜笑嘻嘻躲过这招，推着他走了两步。


    沈过被她推着，两步之后又停下来，伸出手直接握住她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说完又摸了摸她衣服，发现颜镜大衣下面只穿了一件毛衣。


    在北方的冬天，这么穿肯定是不行的。


    察觉到她穿的少，沈过便把自己大衣脱下来，披到她身上：「以后冬天不许穿这么点。」


    「这么穿好看呀。」


    沈过瞅她一眼。


    颜镜一秒变乖：「知道了，沈总。」


    「不许喊我沈总。」


    「那喊你什么？」颜镜在他旁边开玩笑，「沈过？男朋友？还是老公？」


    沈过正视前方，不再看她：「都不许喊。」


    「那你这个人好霸道，连名字都不许喊。」


    「名字可以喊。」


    「沈过。」


    「别喊沈过。」


    「那喊什么？总不能喊你…」颜镜顿了一下，「周子冉？」


    她试探一般，吐出这三个字。


    心跳同时急剧加速。


    颜镜还记得，上一次她喊这三个字时候，沈过样子都称得上暴怒了。


    然而这次——


    「嗯。」


    沈过反应出乎意料。


    颜镜睁大眼睛：「你喜欢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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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喜欢这个名字，是想听你喊。」沈过再次抓起她的手，两个人往前面走。


    高中时候，他们两个人一认识，彼此之间就叫名字。


    周边同学熟悉以后，要么喊外号，要么就去掉前面的姓，仿佛人一旦认识，喊全称就显得不礼貌，不亲近。


    颜镜也是这样，她很会交朋友，和一个人熟悉只需要三天时间，在学校里，仿佛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


    有时候沈过跟她走在路上，迎面来一个人，颜镜就能喊出名字。


    可唯独，在喊沈过时，她会喊全称。


    周子冉。


    三个字，一字不落。


    没有人会理解沈过那份心情，颜镜喊他名字的声音常常出现在他梦里，每次都以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声调循环播放。


    挥之不去。


    如今颜镜再一次这么叫他，沈过感觉自己一瞬间回到了那个时候。


    随之而来是高中那份回忆。


    说不上来的舒适和安全感。


    颜镜在他耳边絮絮叨叨：「那我以后喊你这个名字，会不会显得很突兀？」


    「哪里突兀？」


    「你现在叫沈过，我喊你周子冉，会不会让你产生不美好的回忆？」


    比如再一次想起高中那件事。


    比如想起令人作呕的周家人。


    沈过说：「不对，我做沈过没有做周子冉的时候快乐。」


    颜镜好奇：「嗯？为什么？」


    「因为我有一段很美好的经歷。」


    颜镜难得自恋：「是关于我的？」


    「关于你。」


    「跟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吗？」


    「不对。」沈过说，「是暗恋你。」


    「暗恋？」颜镜彻底来了兴趣，「你什么时候暗恋我了？」


    虽然她们两个是高三才在一起，但颜镜一直觉得她们两个应该是两情相悦，根本就没有暗恋那种感觉。


    怎么也应该是明恋吧。


    沈过轻声说：「高一。」


    「高一？」颜镜差点叫起来，「咱们不是高二才认识的吗？」


    颜镜第一次见周子冉是高二。


    但是周子冉第一次见颜镜却是在高一。


    高一新生入学，他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这种场合他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参加，对这流程了如指掌，第一次发表讲话的时候还会紧张，但是渐渐的，他发现台上讲话，台下根本就没人听，他也早已练就了一身脱稿的本事，在上台发言时，也会四处看看分散注意力。


    就是这时，站在队尾的颜镜撞入了他的视线。


    女孩梳着高高的马尾辫，肤如凝脂，面容姣好，她正在跟旁边男生说着什么。


    盈盈一笑，明眸皓齿。


    正逢前方有一股风吹来，颜镜就这样直直撞进周子冉的心里。


    他突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欲望，他想要认识这个女孩，想要靠近她。


    在前面十几年前，周子冉不曾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情绪。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情窦初开。


    其实只要周子冉愿意，他还是很容易跟人交朋友的。虽然他家境贫困，但耐不住他长相占优势，外加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是有不少人想要跟他来往。


    可偏偏周子冉觉得与人交际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便常常用孤僻来伪装自己。


    在想要跟颜镜认识之后，他也旁敲侧引打听过这个女孩。


    他很快就知道了女孩叫颜镜，是哪个班级的，性格开朗。可同时也知道了，她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有钱到什么程度，开学第一天她爸爸开了一辆几百万的车送她来的，她周围那几个朋友也是有钱人。


    在打听到这些东西以后，周子冉对这个人望而却步。


    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自卑感，第一次知道自己全身衣服加起来可能还没人家一个鞋带值钱。


    他喜欢这个女孩，却不知道怎么接近她，害怕凑过去，哪怕是年级第一人家也不愿意深交。


    于是就这样，周子冉把那份情愫压下去。


    可是同在一个学校里，两个人总是不可避免会遇见。


    每次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不管多远，他总是能第一眼就找到对方的身影。


    在人满为患的礼堂，他刚走进来，就看到第三排靠左数第六个的颜镜。


    在欢唿声阵阵的运动会，他从她们班级走过，很快就能听见她的喊声。


    整个高一期间，周子冉把所有心思都深藏于心底，可当每次碰见，心总是会扑通扑通跳起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高二开学第一天，他们在校门口相遇。


    沈过讲完这些，颜镜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先喜欢上周子冉的，没想到在她还不认识这个人的时候，他已经默默喜欢自己这么久。


    颜镜对他说：「那时候你怎么不说？」


    沈过问：「说什么？」


    「说你暗恋我。」颜镜抓抓头，「如果你早点来认识我，说不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我也后悔呢。」沈过笑。


    那些少年期间抓耳挠腮的心事，如今说起来，竟然有些心酸。


    如果当初怎么怎么样就好了，可人们都没有上帝视角。


    颜镜垂眸：「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沈过揉她的头，又凑上去亲了亲，「我那时候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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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做了一件事，喜欢你而已。


    两个人又并排走了会，只不过说完那件事之后，颜镜抓沈过的手更紧了点。


    冬天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颜镜打了个喷嚏。


    沈过看向她：「感冒了？」


    「有点冷。」颜镜忍不住张望，「你的车停哪了，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到？」


    「我的车在另一条街。」


    颜镜：「我家面前没有停车位吗？」


    「不是。」沈过摇头，「我想，如果我去家里，也许你爸爸会让你送送我，我把车停在那里，我们就能多走一会。」


    「......」


    颜镜无奈：「周子冉，你的套路好深。」


    沈过弯唇，发出低低的笑声：「那也没有你的深。」


    尽管已经快到新年，街上依旧冷冷清清。


    颜镜想了几秒，立马读懂他话里意思。


    脸一红，却直接挥着拳向眼前的男人打过去。


    沈过躲过去，发出爽朗的笑。


    两个人的笑声传在这空旷的大街上。


    颜镜从来不知道，沈过竟然能有这么不正经。


    还这么的活泼。


    沈过的车停在一条笔直的马路上。


    颜镜牵着他的手，整个人依靠在他身边，沈过身上的温度和味道一点点传过来，进入鼻腔。


    她忽然有了一种心安以及万物归一的感觉。


    新年要来了，一切要重新开始。


    她和沈过。


    也是。


    —完—


    --------------------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充了一个结尾，还有番外


    第30章 番外


    颜镜搬家定在大年初六。


    彼时钱海潮全家去了欧洲旅游还没回来，而社畜魏珏则从自己家回来，要准备第二天上班。


    初四那天，颜镜家和魏珏家聚会，两个人凑到一起，提起这件事。


    对于颜镜屡教不改选择再次跟沈过交往这件事，魏珏怀悲观态度。


    他告诉颜镜：「你这样不行。」


    颜镜反问：「哪里不行？」


    魏珏：「男人就像狗。」


    颜镜一脸懵地看他。


    魏珏以为她不懂这话意思，想着解释一下，又感觉太粗鄙，换了一下说辞：「狗改不了吃骨头，你懂吧？」


    颜镜切一声：「没关系，他就是改不了，他也只爱吃我这块硬骨头。」


    魏珏摇头：「你太不懂男人了。」


    颜镜：「是你不懂沈过。」


    魏珏气的不想再跟她说话，却还是不忘提醒：「这件事你得跟老钱说一声，他一直担心你呢。」


    颜镜哦哦两声。


    心里盘算怎么跟钱海潮开口说这件事，毕竟当初只有钱海潮知道她和沈过的事，失恋到大一情绪崩溃，得了抑郁症，也是他陪自己一路走过来的。


    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要靠近周子冉，说周子冉这人阴险狡诈，是个记仇暴戾的人。


    所以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又和周子冉在一起了，不知道要跳脚成什么样。


    于是晚上她趁着沈过去洗澡的时间，跟钱海潮视频电话，旁敲恻隐问当初周子冉做了什么，给他留下这么刻板的印象。


    「周子冉？」钱海潮听到这个名字沉吟片刻，仿佛并不诧异她突然提起这个人，「没什么呀。」


    「你不是一直告诉我他心机重吗？」


    颜镜记得，高二时，钱海潮正值叛逆期，选择了住校，就和周子冉成为了舍友。


    当时颜镜和周子冉是同桌，因为她的缘故，钱海潮对他印象还不错。他们两个人性格虽然并不算多合得来，但也绝对不会是后来钱海潮一提起周子冉这个人，就持否定态度。


    所以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钱海潮一改往常，嘻嘻哈哈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就之前……」


    「不跟你说了，我有事，拜拜。」


    电话被他生硬挂断。


    颜镜更加确定，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事。


    沈过洗完澡，坐在床上擦头髮，颜镜一滚，头放在他腿上，直勾勾盯着他看：「周子冉。」


    「嗯？」


    「我问你个事。」


    「嗯。」


    「你和钱海潮，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沈过拿着毛巾的手微妙一顿，一秒恢復常态：「没有吧。」


    「那为什么高三时候他就不理你了？」


    她还记得，两个人是一夜之间就疏远了一样。


    见面也不说话。


    「没有吧。」沈过还是那句话。


    颜镜坐起来，写满不高兴：「你怎么一点都不真诚？」


    沈过把她重新摁回自己腿上：「一定是你记错了，我们两个关系一直都不好。」


    -


    初六那天是个晴天，但气温还是零下十几度。


    一进门，颜镜就感觉今天的魏珏——


    格外的热情。


    他积极的给两个人开门，招唿他们进屋坐，从冰箱里拿出一堆水果，说：「这些都是我们家颜镜爱吃的，平日里冰箱里全是。」


    「我们家」这三个字一出来，颜镜和沈过脸色同时一变。


    说这些还不够，魏珏像是故意的一样，手不自觉往她肩膀上拍了一下：「衣服有点脏了啊。」


    动作很稀松平常，在这种场合，却略显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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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镜被他噁心到了，趁沈过去她房间收拾行李，压低声音问他：「故意的？」


    魏珏笑得像猫，长嗯了一声。


    颜镜被气到：「你这么做，会让他误会我们。」


    魏珏耸肩：「我觉得他没误会，而且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换男朋友吗？他看起来不像在乎咱俩关系的样子。」


    他一提醒，颜镜才发现，从刚才开始，沈过就保持一个表情，真的不像在意这件事。


    颜镜嘴硬：「他只是表现的不明显。」


    魏珏又哦了一声。


    并不相信。


    然而这次颜镜还真猜中了沈过心思，他从进门第一眼，就认出来房间里那个男人是当时接颜镜离开的男人。


    那个颜镜在楼下哭，一打电话就赶过来的人。


    之前钱海潮也来过一次，他知道颜镜和钱海潮的关系，但依旧难受，担心她，最后还跟了出去，看到两个人上了车又返回家。


    可是这个男人，他不认识。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让颜镜在伤痛欲绝时候想到这个男人。当时他站在楼上往下看，几近抓狂。


    说来怪他自己，非要去演那么一齣戏，演完又后悔。


    完全是自作自受。


    再次见到这个男人，他和颜镜亲密举动让他整个人火冒三丈，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吃错醋，让人看去笑话。


    唉。


    果然，人总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颜镜东西多，几个大箱子也装不完。


    尤其是衣柜里的衣服，只装了冬装，春夏穿的衣服还有不少，袋子里也装不下。


    魏珏站在门口对颜镜说：「留下一些吧，反正还没到春天，等你有时间再回来拿。」


    颜镜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沈过听了摇头：「还是都弄完吧。」


    颜镜：「可是这么多东西，一辆车装不完。」


    「这个我来解决。」沈过拿出手机往外走，看样子是要打电话，经过魏珏时，明明还有那么大空隙，他还是选择往魏珏那个方向走，冷冷看了魏珏一眼，说话也冰冰的，「麻烦让一下。」


    等他离开，房间安静下来。


    颜镜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开始一件件叠好：「我在你这里也没有住太长时间啊，怎么这么多衣服。」


    「你忘了你刚开始那段时间，一天要收八个快递。」魏珏走到她身边，帮忙一起整理，忽地用身体撞了她一下，「诶，有那意思了。」


    「什么？」


    「刚才你男朋友看我了。」


    「……」


    颜镜停下动作；「你变态吗？」


    魏珏：「我的意思是说，他有反应了，他还是在乎咱俩关系的，刚才那眼神，像是要跟我打一架。」


    这话听起来还差不多。


    颜镜嘴角上扬：「那你可打不过他。」


    「胡扯，咱当初也是街头一霸。」魏珏说，「我可不像老钱，打架只会用嘴咬。」


    「钱海潮打架咬人？」


    颜镜没见过钱海潮打架，也没听说过他打架什么样子。


    也许是他人缘太好了，外加性格也好，平常没有架子，所以跟谁也能玩到一起。


    没有跟别人产生过冲突。


    「嗯。」魏珏笑，「而且只会咬，碰到那咬那，跟疯狗差不多，和他一起打架，丢死人了。」


    颜镜若有所思嗯了一声。


    沈过打电话喊来了一辆小货车，东西完全放的下。


    他们开车在小货车前面走，颜镜从后视镜看到车上有「xx地产」的字样，便问：「这是哪里的车？」


    「我们公司销售部的。」


    「哈？」


    「他们平日里会帮人搬家。」


    头一次听房地产公司还有这项目，听起来确实挺贴心。


    颜镜：「那些工人？」


    「也是我们公司的。」


    「好吧。」


    怪不得干活那么卖力，原来是想在老闆面前好好表现。


    沈过开着车，目不斜视。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刚才那个魏先生，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嗯。」颜镜低头看手机，「我们是髮小。」


    「以前怎么没见过？」


    「我俩高中不是一个学校。」颜镜头也不抬，「他学习成绩一直都比我和钱海潮关系好，所以没有上同一所高中。」


    魏珏他们高中管理的比较严格，除了放假，她们也很少见面。


    说完这些，颜镜收起手机，偷偷瞥了他一眼：「吃醋了？」


    「没有。」沈过嘴硬。


    「你不要乱想。」颜镜说，「我和他是好朋友。」


    「没有乱想。」正好遇见红灯，沈过轻踩剎车，「你男性朋友比我想像中要多。」


    「我只有这么两个朋友。」颜镜往后靠了靠，笑道，「还说你没吃醋。」


    「我承认，是有点。」红灯结束，沈过踩油门往前走，「但我能感觉到，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你别在意，他只是…」


    颜镜不知该怎么说，努力想了想说辞。


    「我明白。」沈过很善解人意，「他可能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在乎你。」


    颜镜：「你真聪明。」


    她松了一口气。


    沈过跟她开玩笑：「是不是觉得你男朋友特别深明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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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爱死我男朋友了。」


    到了地方，沈过的那几个员工又帮忙把东西搬进房间，颜镜连忙道谢说辛苦了，结束后说想要请他们吃饭。


    几个人面面相觑，表现的说不上很高兴。


    沈过从她身后冒出来：「今天算大家加班，去吃大餐吧，公司报销。」


    末了，补充一句：「我们就不去了。」


    那几个人瞬间欢唿，雀跃地离开。


    颜镜看他：「你平日里怎么压榨人家了，一听跟你吃饭，都要吓死了。」


    「我不压榨他们，他们也不愿意跟我一起。」沈过道出真相。


    颜镜仔细想想也是，以前她上班时，也觉得老闆都是傻逼，不愿意跟他们有过多交集。


    把几个箱子打开，稍微整理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房间里暖气足，沈过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起来，颜镜看到他小臂那里，牙印差不多散去，只有一点点黄。


    她问沈过：「你是不是和钱海潮打架了？」


    放衣服的箱子被沈过搬进次卧，他想着要不要给颜镜做一个衣帽间，听到这个问题，他愣了几秒，不想撒谎，便点点头。


    沈过：「你怎么知道？」


    「直觉。」颜镜用手指了指脑袋，继续追问，「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沈过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相反，去厨房给倒了两杯水出来。


    递给颜镜一杯。


    沈过：「就在你给我过生日前一天，他来找我，警告我不要靠近你，然后我俩打了一架。」


    说是打架，其实他没怎么动手。


    沈过看起来是个好学生，其实小学时也遭受过一段校园霸凌，当时被几个高个子学生欺负，那次被逼急了，他反击回去。


    经歷过这种事的人可能都懂，有的时候，只有暴力能解决问题。


    但是长大以后，沈过成了公司总裁，就没有打过架了。


    钱海潮打架是个野路子，或者说根本没路子。


    他只会咬人。


    抱着沈过，能碰到那里就咬那里。


    「跟狗一样。」沈过回忆说，「我揍了他两拳。」


    「对不起。」颜镜能猜到钱海潮来找沈过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那段痛苦的原因是沈过引起来的。


    看沈过身上的牙印就知道，钱海潮下嘴很重。


    「又不是你咬的。」沈过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说，「不过我很感谢他来找我，他告诉了我一些事。」


    颜镜愣了一下：「那你都知道了？」


    「差不多。」


    「那你是因为听了他的话，所以才跟我…」


    颜镜能猜到钱海潮跟沈过说了什么。


    无非就是把她那些痛苦放大，不只有前段时间她失恋的痛苦，还有大学时候。


    她曾经疯狂找过沈过，却总是一无所获。


    慢慢的，这件事仿佛成了梦魇一样的存在。


    导致她夜不能寐，精神压力大的整夜掉头髮。


    然后得抑郁症就变成了很正常的事。


    钱海潮一定把这些事告诉了沈过，原因肯定不是想要沈过浪子回头，以钱海潮的个性，他一定是来央求沈过离自己远一点，不要再次招惹。


    「不是。」沈过说，「就算他不告诉我，我也已经忍不住了。」


    他吐出一口气，发自内心的告白：「颜镜，我根本就离不开你。」


    整理完所有东西又用了三个小时，颜镜瘫在床上，活脱脱像失去了梦想。


    沈过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


    颜镜苦恼：「这个时间还有什么好吃的？」


    「烧烤，火锅，麻辣烫。」沈过拿着手机翻开美食软体，「实在不行，我带你出去吃。」


    「不出去，太累了。」


    「那我点你爱吃的那家炸鸡。」沈过手指动了动，下了单。


    颜镜表示同意。


    她坐了一会，决定起身去洗个澡。


    刚才出了一身的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等她洗完出来，看到茶几上摆着炸鸡和可乐。


    沈过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闻言，颜镜想把手机找出来。


    又听见对方说：「我接了，是钱海潮。」


    「啊？」颜镜问，「他找我什么事？」


    「他第一句喊奶奶。」


    「然后呢？」


    「我说我是你爷爷，他就挂了。」


    「挂了？」颜镜好奇，「他没骂你？」


    「应该想骂。」沈过打开罐装可乐，有气体跑出来，「不过憋回去了。」


    颜镜有些无语：「你到底做过什么，给他造成了这么大心理阴影。」


    就连占便宜，钱海潮都没话说。


    沈过无辜：「我真没记得我对他做过什么，不过你今天下午问我，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高中时候，我们宿舍有个人，不是咱们班的，总是阴阳怪气跟我说话，他学习成绩应该也不错，挺受老师重视的。」


    「然后呢？」


    「英语竞赛的时候，咱们学校选了两个人去参加，其中有我。」


    颜镜听得挺迷煳，还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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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过：「其实我的分数跟他是同样的，但是老师可能觉得我发挥更稳定一些，就选我上去了。」


    颜镜：「然后呢？」


    「他到处宣传我考试作弊。」沈过回忆道。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颜镜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大脑里并没有关于沈过的这种记忆。


    沈过一语中的：「因为你那时候根本不关心学习，只想追星。」


    颜镜高二喜欢上一个小明星，并且有点魔怔，倒是没怎么注意学校里的事。


    不过听沈过话里意思，还有一点点委屈和埋怨。


    「那后续呢？」


    颜镜略过话题。


    「我在宿舍把人打了一顿，他当着不少人的面跟我道歉了。」


    好在结局舒适，不过让颜镜有些意外，沈过那时候不像是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沈过：「那个年龄，只能用暴力解决。」


    「这件事跟钱海潮有什么关系？」


    「他和那个男生是哥们，在宿舍处的很好，所以他可能一直觉得那个男生说的是真的，后面男生道歉，也是我用了一些别的手段。」


    颜镜忍俊不禁。


    这确实是钱海潮能做出来的事。


    彼此沉默一会儿，颜镜拿起一个炸鸡腿啃。


    沈过手搭在她脑袋后面，揉了几下，轻喊她的名字：「颜镜。」


    「嗯？」


    「没读完大学，遗憾吗？」


    鸡腿被炸的很酥，吃起来咯吱响。


    颜镜眼睛转了转：「老实说，还是有点遗憾，我之前给人拍照，有的人回忆青春，就穿着校服去大学拍，看到那些还挺有感触，总想如果当初上完大学，我是不是也会有一个骑着自行车带我满学校乱转的男朋友。」


    沈过垂眸，手转着可乐罐。


    应该在想什么。


    接着颜镜话锋一转：「不过我后来就总想，之前高中时候，你也有辆自行车，也经常载着我，这样我就一点都不羡慕他们了，他们只不过在校园里骑，我们可是有整座城市的回忆。」


    沈过抬头，温柔对她笑笑，再一次宠溺的揉了揉头。


    把炸鸡吃完，颜镜伸懒腰。


    沈过把桌子上东西收拾干净，他把垃圾扔进垃圾桶。


    忽地喊了一声：「颜镜。」


    颜镜：「怎么了？」


    「这周末去骑车吧。」


    第31章 番外


    01.


    为了周末骑车，颜镜做足了准备。


    选了要去的地址，买了一堆零食和食物，还特意去买了一辆自行车，心血来潮找人把自行车涂成了紫色。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周末天气不好，雨夹雪。


    周五晚上就开始下，颜镜站在窗户那里看了半天，默默祈祷，明天一定要是个好天气。


    结果周六一醒，七八点天都是阴的。


    打开窗户，雨水夹杂着小雪粒，地面结了冰还有水，冷空气从外面吹进来。


    所有一切告诉她，这次出行计划泡汤了。


    颜镜懊恼：「这鬼天气，真够让人生气的。」


    沈过倒是不急不缓，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不行就下周。」


    「下周就没这心情了。」


    沈过不理解：「嗯？」


    关掉窗户，颜镜回头看他：「你不懂，你对一件事期待了那么多天，突然这件事就泡汤了，还要推迟，让人很不爽，就像我今天想吃红烧肉，那我必须今天吃到，如果我现在想要剪指甲，那我必须现在剪，多等一秒我都没办法忍。」


    她解释完，沈过看起来更迷惑了。


    颜镜没管他听完的反应，直接跑到厨房找食物去了。


    既然骑不了车，饭还是要吃的。


    和沈过同居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冰箱里时时刻刻都有食物，还是做好了，即热即吃那种。


    不像之前她跟钱海潮他们一起住，一日三餐都点外卖。


    冰箱里有昨天晚上沈过做的饭糰，颜镜放在微波炉里叮了一下。


    拿出来有些烫嘴，放到盘子上，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


    这时她才想起沈过，跑回卧室，想问问对方吃不吃，就发现沈过已经穿好衣服。


    颜镜：「你要出门啊？」


    「嗯。」


    「去哪？」她皱眉，心情直接跌落谷底，「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真正同居之后，颜镜才意识到沈过是个工作狂。


    加班起来没完没了，不管什么日子，只要有人打了电话，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回公司。


    这颠覆了颜镜对那些公司总裁的看法，她一直觉得公司老闆都无所事事，每天签文件打电话就好了。


    同时也一直对沈过很不满。


    她太闲了，说到底，两个人这算正式谈恋爱，她太想每天跟沈过黏在一起了。


    沈过没有直接回答她问题，反而问她：「吃饱了吗？」


    「还没吃呢。」


    「那你去吃，我等你一会。」


    颜镜好奇地看他。


    沈过：「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骑车。」


    这种天气，颜镜觉得唯一能去的可能就是室内了。


    可是一旦在室内骑车，倒也不是说不好，就是感觉少了一点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跟沈过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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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也算有了一些安慰。


    然而等他们收拾完出门，沈过直接开车上了高架桥。


    路越走越偏，直到附近出现村庄。


    颜镜这才问：「咱们去哪个体育场？」


    「什么体育场？」


    「你要带我去哪？」


    「机场。」


    「哈？」


    沈过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她：「我看了看全国的天气，今天a市是晴天，正好还有机票。」


    颜镜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她刚才真的只是抱怨一下，但沈过当了真。


    沈过继续开车，云淡风轻：「路程只需要三个小时，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颜镜很快由震惊脸变成了星星眼。


    心里感慨，怪不得是能当上总裁的男人。


    接下来一切变得很顺利，她们一路无阻，飞机正点起飞还提前降落，从a市机场出发到目的地，就连路上的红绿灯都是绿的。


    到了地方，沈过安排的人推了一辆自行车。


    颜色略显老气，但颜镜还能接受。


    不过说实话，两个人绕圈骑自行车看起来很傻。


    颜镜终于圆了梦，过完瘾，准备让沈过停下来休息会儿时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石头子。


    自行车被绊了一下，沈过急剎车，因为惯性，颜镜直接抱住他的腰。


    沈过连忙关心她：「怎么样？」


    「没事没事。」颜镜笑着打趣他，「沈老闆，骑车技术不行啊，这点小困难都能被打击到。」


    沈过轻轻一笑，再次开始蹬车。


    不过接下来一段路，像是在印证颜镜说的玩笑话一样，沈过隔两三分钟就来一次急剎车。


    一停。


    颜镜往前倾，手直接抱住他。


    再停，再倾，再抱。


    来来回回几次，颜镜轻拍了一下他后背：「怎么回事？」


    「技术不行。」


    颜镜翻了个白眼，刚准备嘲讽几句，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又打了人一下：「我看你不是技术不行，是心眼不行。」


    「嗯？」


    「你不就是想让我多抱你几次。」


    沈过笑。


    02.


    待业青年颜镜决定找份工作。


    原因是她男朋友实在太忙了，她整天在家无所事事。


    可是接连几天都不如意。


    要么是老闆太傻逼，要么就是工资太低，还没有双休。


    沈过对这件事并不想发表看法，因为在颜镜每次吐槽那些老闆时，他感觉都是在骂自己。


    没有埋怨，只有同情。


    但颜镜逼他说说想法。


    沈过推了推虚无的镜框：「我感觉，你要不愿意打工，可以单干，之前你给人拍私房照不是挺火的吗。」


    直到前天，jim还打来电话，问颜镜要不要接活。


    「我不想拍那些了。」颜镜俨然失去兴趣，「你见哪个摄影大师是拍私房照出名的。」


    沈过表示自己没有见过多少摄影大家，对这方面也没有多少鑑赏能力。


    但他对自主创业很有心得，说：「你可以成立工作室。」


    颜镜很现实:「我没钱。」


    沈过说：「我给你。」


    颜镜心动一秒，还是摇头：「自己当老闆太麻烦，压力太大。」


    沈过表示：「我可以帮你找管理人才，你只需要拍拍照片就行。」


    颜镜再次拒绝：「那不还是打工的。」


    沈过终于明白过来，颜镜本质里还是想过米虫生活。


    没成想，过了一会儿，颜镜问他：「你们公司缺摄影师吗？」


    「我们公司要摄影师干嘛？」


    「拍拍房子照片什么的。」


    「这种直接找外包就行。」


    也是。


    颜镜有些失望，都怪专业不对口。


    沈过又一次开窍：「我们公司不缺摄影师，我缺个助理，你要来吗？」


    颜镜直起身子：「助理做什么？我能干吗？」


    「发发文件，喝喝茶。」沈过说，「认真就能干。」


    「那这么看来，只有我能干了。」


    颜镜第一天入职，沈过把她带到其他两个合伙人面前做介绍。


    唐佳期情理之中，尹九云意料之外。


    他长大嘴巴愣神好几秒，半天吐出两个字。


    「卧槽？」


    事后，尹九云要求两个人请他吃饭。


    颜镜还被迫把自己好朋友介绍给他。


    哦，就是jim。


    颜镜在进公司前一天就告诉沈过一定要低调，不能在公司提起两个人是男女朋友的事。


    结果在工作第一天就知道了全公司都知道她是沈总女朋友这件事。


    对此她很不解，问旁边的同事怎么回事。


    同事很诚实：「沈总之前把你照片放在桌子上，只要进过他公司的人都知道。」


    后来颜镜发现，不只是在桌子上摆照片。


    沈过电脑壁纸也是自己。


    有一次公司开会，她用沈过电脑投屏。


    一打开就是自己性感照片。


    会议室沉默几秒，然后开始长达几分钟的唏嘘声。


    从那一刻起，颜镜知道，自己没办法在沈过公司待了。


    03.


    有段时间，沈过对颜镜很冷淡。


    总是背着她偷偷做一些事情，藉口都找的很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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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颜镜有些苦恼。


    她感觉沈过要么是旧技重施，要么是真的变心了。


    还没跟对方好好谈谈，她就意外在生日当天提前撞破了沈过对自己的求婚现场。


    那是前几天她被jim带着去外地玩，本来应该是晚上回来，但是颜江寒突然晕倒，她买了早晨机票赶回来。


    结果到了医院，医生说老头只是乱吃药，告诫她老头身体健康的不行，根本不需要吃补药。


    她把人教育了一顿，回家放行李。


    一打开门，正对面就是一个心形的白色气球。


    鲜花、星星灯放在桌子上，还有一个戒指盒。


    颜镜看到这些，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明明还没装饰好，她就已经被感动到了。


    眼泪正要掉下来之际，沈过从门外走进来。


    两个人对视。


    颜镜双眼含泪。


    既然被发现了，沈过想着破罐子破摔，拿着那束花走到她面前：「颜镜，你…」


    「不要说。」颜镜堵住他的嘴巴，「不要现在告诉我，你把这个房间装饰完，我就当现在没看见。」


    沈过拿开她的手：「在装饰还有意义吗？」


    「有。」


    颜镜拿起车钥匙往外走，给自己洗脑：「我瞎了，我瞎了，我瞎了。」


    晚上的求婚很成功。


    很惊喜。


    很不意外。


    沈过说了一堆感人肺腑的话，颜镜还是咬牙不答应：「你说的不够，再说一点。」


    可能当天她要的情话太多了，导致她们结婚那天。


    颜江寒把她交给沈过的时候，沈过就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一句。


    「我爱你。」


    04.


    在结婚之前，颜镜看了很多新闻，都是说关于女人生完孩子之后的变化。


    对此她感到很焦虑，决定结婚也不准备要孩子。


    对此，沈过只说了一句：「你想好了就行。」


    他对孩子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也许是因为童年经歷的原因，他反而觉得，如果一对父母不爱孩子，最好还是别生。


    但是结婚之后，颜镜改变了一些想法。


    尤其是沈过的哥哥要了二胎，她参加满月酒，小孩子躺在床上，一边吃手一边对她笑。


    也不知道怎么就触发了她心底那份母爱，回家缠着沈过要小孩。


    沈过：「你不是说女人生孩子对身体伤害大？」


    「可以恢復。」颜镜说，「你看大嫂，身材和皮肤保养的比小姑娘还好，只要有钱和好好做产后修復，是完全可以恢復成少女的。」


    「带孩子多累。」


    「我们可以请人。」


    「你不觉得咱们之间插个第三者怪怪的吗？」


    「我倒觉得孩子是父母的粘合剂，你看大哥多爱大嫂啊。」


    沈过彻底被她说服，两个人开始备孕。


    备孕过程很痛苦。


    要戒菸酒，要计算排卵期。


    但这些都还好，最让沈过痛苦的是，从打算要孩子开始，颜镜变得没有节制。


    嗯。


    就大家想的那方面。


    每天就要。


    每天都欲求不满。


    结婚之前，沈过这方面很强。


    结婚之后，颜镜这方面还要强过于他。


    要到后面，沈过都害怕了，下了班也不愿意回家。


    公司要出差去外地谈生意，他决定亲自去。


    倒不是不喜欢颜镜，是真的身体扛不住。


    颜镜给他打电话，说想他。


    沈过说：「我也想你。」


    颜镜躺着床上，抓了抓头髮：「我感觉我怀了。」


    「怀什么？」


    「孩子。」颜镜揉了揉肚子，「我小腹今天活动了一下。」


    「……」


    沈过告诉她常识:「不会有那么快。」


    「我最近还特别爱吃酸辣粉。」


    「也没这么快。」


    「我不管，我就是怀了。」


    女人都是无理取闹的动物。


    沈过只好顺从她：「对对对，你怀了。」


    颜镜说：「那你回来吧。」


    「回去做什么？」


    「咱们不得巩固一下吗？」


    「……」


    沈过想骂人。


    但是他不敢。


    经过两个人不懈努力，颜镜在入冬之前，终于见到了双槓。


    b超确定那一刻，沈过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可以，好好放个长假了。


    05.


    怀孕到生产过程都很顺利。


    沈过有钱，而钱能解决这世界上大部分的问题。


    而且最意外的是，颜镜生了一对龙凤胎。


    颜江寒见了爱不释手，抱着两个孩子说他终于有后了。


    颜镜早就想好了两个孩子的名字，沈这个姓很容易起，毕竟是小说第一大姓，随随便便搭配两个字都很好听。


    但没想到出生以后填名字时候，沈过把两个孩子的姓登记成了「颜」。


    颜镜有些困惑。


    沈过告诉她：「孩子是你生的，应该冠你姓。」


    「可是…」颜镜感动之余，还有点现实，「如果随你姓的话，是不是分的家产还多一点。」


    毕竟沈家家大业大。


    想当初她结婚时，沈家举办的那场婚礼，请来了社会各界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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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以前都只是在电视上见过。


    沈过没想到她重点在这里，哈哈笑了两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立好遗嘱。」


    颜镜嗯了两声。


    月子期间，孩子半夜总是哭。


    颜镜却一次也没起过夜。


    为了保证她的充足睡眠，沈过把她房间装上了隔音棉。


    而他自己总是会在半夜起来去隔壁房间看孩子。


    八个月嫂轮流换班，一提起他，每个月嫂眼睛都是羡慕。


    「沈先生哦，那可真是个大好人，他很爱自己太太哦，还会亲手煲汤。」


    有了宝宝，原来家也不够住了。


    沈过在年底之前努努力，买了一套别墅。


    搬进去第一天，颜镜就对装修风格发表了强烈不满。


    设计师尹九云本人与她争辩了一番。


    然后败诉。


    气的他骂骂咧咧离开：「以后你们就算求我，我也不会给你们设计任何一款房子。」


    颜镜说：「谁求得着你。」


    「有本事你也别求我老婆给你染头髮。」


    哦对。


    颜镜怀孕之后，害怕染髮剂对身体有影响，就一直没在染过。


    但是黑色头髮长了出来，很难看。


    他这么一提醒，让颜镜想起来了。


    她准备把头髮染成蓝色。


    网上很火，人鱼公主的那种颜色。


    听完，沈过哦了一声，说：「可以。」


    颜镜愣了几秒：「你不爱我了。」


    沈过：「?」


    「你以前根本不喜欢我染头髮的，为什么现在想都不想就同意？」


    沈过跟他解释：「其实我以前也很喜欢你染头髮，但是…」


    「但是什么？」


    「你染完头髮太好看了。」沈过说，「就跟小仙女一样，你不知道，你每次走在路上，会有很多人回头看你，我心里会很不舒服，所以…」


    颜镜笑：「你是吃醋喽？」


    沈过点头：「确实是这样，最重要的是害怕你跑了。」


    颜镜：「那你现在怎么不担心了？」


    沈过搂过她的腰，额头放在她肩膀上。


    两个孩子在摇篮中睡得正香，空气里都是满满幸福的味道。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来了一句：「因为我现在太幸福了。」


    因为幸福，所以有了安全感。


    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我都会支持你。


    义无反顾。


    毫无原则。